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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洞题名绍圣二年八月(1095年8月) 北宋 · 章楶
建安章楶被命守五羊,舣舟江岸,太守方君见邀,同游碧落洞,饮饯于此。
绍圣二年岁次乙亥八月望也。
按:同治《广东通志》卷二〇九。
乞陕西官卖盐钞以救弊奏绍圣二年十月(1087年10月) 北宋 · 孙觉
臣昨在陕西,备见本路盐钱、铁钱之弊,前后累有言者奏请改更,终未见有经久可行之利。
勘会即今盐钞,民间价直甚贵,客人买至京师,折钱一倍。
商旅往还,既无回货,盐钞折钱既多,故物重货轻,公私俱病。
铁钱不可流转,常赖盐钞以为用,官司能低昂物价,以权铁钱之轻重。
则铁钱可以流转,是钞与钱相须而后行。
今欲救弊,莫如官自出卖盐钞,以见钱桩充本,卖钞折籴,亦是旧法。
盖旧来钞价增长以来,以私利于收钞面钱折籴斛斗,故不肯卖钞,钞面钱虽多,斛斗价直亦从而加倍。
是官司徒有利钞面之名,而贩籴之家常增价以相当。
若以见今钞价量行减定出卖,收钱桩充籴本官司支遣,并许以钱、钞中半兼行,民间输钱入官。
准此公私通用,钞自均平,上下为利。
钞价既平,钱乃流转。
此盖交子之法,特名目不同。
陕西习知盐钞,卖钱人自乐行,无复疑惑,决可经行,不能破坏。
救弊之术,莫良于此。
伏望圣慈少赐省察,试以臣言委本路使者讲究推行,利害明白,可立见成效。
石奉议墓志铭绍圣二年十月 北宋 · 韦骧
元祐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左奉议郎致仕石公以疾终于越州新昌县之私第,享年七十有七,将以绍圣二年十月二十三日葬于伍山乡石溪之原。
其孤景恭以哀恳属于尚书郎韦骧曰:「先人从仕之日浅,而弃官归休甚早,其潜德隐行,非至戚且旧莫能详知。
今欲得志铭以纳诸圹,不敢他叩,敢以敬请」。
骧于公为门下婿,义不可以茍辞,谨受而书之。
书之必信,其敢以亲嫌自疑,且为虚文以欺后世哉?
公讳秀之,字春卿,世为新昌人。
曾祖讳延俸,祖讳渥,皆不仕。
考讳待旦,以子贵累赠金紫光禄大夫。
母孔氏封文安郡太夫人。
公生而奇警,丱角不好弄,自执卷即有立志。
初,金紫公抱道不仕,而教养子姓尤加诚意。
去所居十馀里曰石溪,山水佳胜,因创馆以延来学,公于其间最为勤励。
每归省膝下,占题构思,肩舆以行,及门,傥未成篇,即倘徉廊庑,俟成然后升堂室。
弱冠就乡举,与同母兄三人连两榜双中进士第。
公实与景祐五年乙科也。
授信州贵溪县主簿。
越二考,丁父忧去官。
公特立自信,悉心公家,未尝干进于当路。
贵溪外邑,主簿无事不至州。
妇翁胡卿以书抵信守,欲俾之入谒,为取知之渐。
及守以檄委公按视官柳,道便可谒府。
公如命检察事竟,去州城且迩,即叱驭以还,止以状闻。
乃喟然叹曰:「古之知人,何待识面,我安能缘隙邪至以求人之知乎」!
每繇民务出田野间,不避寒暑,不惮艰险。
一夕持火夜行山蹊,猛兽作于其旁,从者惊溃,公亦失气。
未几,外艰讣至,哀毁倍深,扶病戴星以奔,几不终制。
服除,养疾于家,无仕宦意。
嘉祐末,遂告老于朝,时年四十六矣。
即授光禄寺丞致仕。
后五年,遇神宗登极恩,改大理寺丞,赐绯衣银鱼。
又十五年,官制行,换授宣德郎。
上即位,覃霈转奉议郎,赐金紫,勋加飞骑尉。
居无何,朝廷以左右别寄禄官,公由擢第为左奉议。
公德性严重,智识深远,以少时志操,傥假以岁月,扩而充之,何所不逮,其见于事业,岂易量哉?
不幸壮齿抱疾,遽就閒退,浸逾四纪,漠无所施,以至捐馆,其命矣乎!
其命矣乎!
娶胡氏,封德清县君,先公五月而逝,合公一日而葬。
一男景恭,淳谨克家。
三女,长适左承议郎、知洪州新建德县陈惕,封同安县君,先卒。
次适骧,封长寿县君。
次适左朝请郎、知袁州陈龙辅,封仁寿县君。
孙男三人,曰端慎、曰端恂、曰端㥠。
孙女四人皆尚幼。
铭曰:
圭璧之资,渊源之学。
筮仕方初,疾忧继作。
孰否不泰,孰屈不伸?
嗟公所罹,而至终身。
降才既殊,与龄且久。
独柅其施,岂命之偶?
云山苍苍,公柏弥芳。
安此茔域,子孙以昌。
德清县君胡氏墓志铭绍圣二年十月 北宋 · 韦骧
夫人姓胡氏,生于东都,其先婺之永康人也。
曾大父承师,赠吏部郎中。
大父则,兵部侍郎,赠兵部尚书。
父楷,光禄卿致仕以终。
夫人性质明慧,智虑深远,事父母孝敬。
十八嫁左奉议郎石公秀之,其奉夫有礼,事舅姑如父母,皆天资自然,非学而强能也。
既嫁六年,奉议公罹疾,且遭外艰,夫人养侍而执舅之丧,一皆中节。
服除,奉议公疾未愈,夫人斥铅华,薄滋味,朝夕以调护为意。
匕药杯羹,必躬视以进。
闻有良医,则不远千里,必极力以致之,不效而后已。
閒则读佛书,灰心释虑,不以不幸见于辞色,以伤夫之心。
如是者几五十年,而终始如一,夫人之诚,可谓至矣。
初,奉议公以进士擢第,为信州贵溪主簿,未满而病,其后不复调官。
间请得谢,栖迟偃仰,无一事以絓胸中,安度岁月,得保天年,夫人之力也。
及公遇霈恩,进升朝籍,封夫人为德清县君,内外宗族乡党姻娅闻之,皆曰:「封邑之铭与其人称,岂神有所相欤」?
夫人貌肃气和,识高语简,左右亲近罔不敬惮。
遇事处决,泮然不惑。
闺门雍睦安静,有古贤妇之风。
常以妣郡君程氏久在浅土,每一思之,饮气忍泣,如不自胜。
洎光禄公寝疾,夫人犯风浪、绝重江,归侍左右,昼则忘食,夜不解衣。
月馀遭属纩之变,极哀尽礼,卒哭而返。
至举葬二亲,复航险以来助奉襄事,诸孤亦有赖焉。
讫事将还,悲且叹曰:「余老矣,怙恃永诀,送终毕矣。
今其归也,其止矣乎」!
元祐八年七月二十日早,以疾殁于新昌之第。
后五月,奉议公相继而化。
绍圣二年十月二十三日,其孤奉以合葬于伍山乡石溪之原。
一男景恭,孝谨有立,能传其家。
三女,长适知洪州新建县、左承议郎陈惕,为同安县君,卒。
次适尚书主客郎中、左朝散大夫韦骧,为长寿县君。
次适知袁州、左朝请郎陈龙辅,为仁寿县君。
孙男三人:曰端慎、曰端恂、曰端㥠。
孙女四人皆尚幼。
骧从其孤之哀请,敬志以实,而为之铭。
铭曰:
夫人之诚,匪石可转;
夫人之德,如玉不变。
孝于其亲,移逮舅姑。
敬养不愆,以慰其夫。
君子既慰,闺门以治。
四纪浸逾,不知老至。
久寿美封,神相厥躬。
同穴齐归,邈然清风。
禹庙祈雨文绍圣二年七月 北宋 · 韦骧
维绍圣二年岁次乙亥七月甲午朔二十八日辛酉,具衔韦某谨以清酌之奠敢昭告于大禹之神:惟神躬胼胝之劳,救怀襄之患,三过不入其门,思天下之溺者如己溺之,故能排淮、泗,瀹济、漯,而注之海,使天下之人得平土而居之。
是其功烈与天地并久而不泯。
然于今血食于四方者,其祠无几,其存于渝者,盖其用涂山之名而载在祀典焉。
今州境旱乾,群心焦熬,日望沛然以济苗槁而未之获,神其忍视斯民之急而不泽之耶?
某被命按部,官居于是,敢不敬拜祠下,徼惠于朝夕,以及吾元元。
惟神挟天地并久之功,其爱民济物之心,必不锐于古而缓于今也。
化暵为丰,惟拳拳以俟。
尚飨。
太恭人谕氏挽辞(恭人生于绍圣二年,没于庆元六年,寿九十六。自太孺人至太恭人皆特恩封)(1200年11月) 南宋 · 陆游
五言律诗
耄齿人谁及,高门世共荣。
始终膺备福,稚老遇升平。
纶綍褒嘉事,乡闾恻怆情。
吾诗傥传世,亦足见平生。
先大父以元祐乙亥寓居妙明僧舍后百馀年当嘉泰癸亥游复假榻一夕感叹成咏(1203年10月) 南宋 · 陆游
七言绝句
楚公仙去几秋风,巷陌萧条旧隐空。
遗老即今无处觅,断香残照泪痕中。
朱氏世谱绍圣二年九月 北宋 · 朱长文
高辛氏有才子曰朱虎,臣于尧。
当舜之举益以虞也,盖尝荐虎代己。
自虎之后,遂氏以朱,历夏、商无闻焉。
周有朱张,以逸民显。
其后在齐者曰毛,在魏者曰亥,在楚者曰英。
而谱氏族者以谓高辛氏之后有六,终产六子,其第五子曰安。
周武王克商,封安苗裔侠于邾,附庸于鲁。
后为楚所灭,子孙去邑为氏。
此亦朱氏之所出也。
二汉之间,鲁有家,吴有买臣,平陵有云,杜陵有博,宛有岑晖,会稽有隽,沛有浮、寓。
寓为司隶校尉,坐党锢诛。
子孙自相远,避难丹阳,遂籍吴郡。
吴时有治,有然,有桓,颇著劳烈。
陆机诗云「八族未足侈,四姓实名家」,四姓者,朱、张、顾、陆也。
迄于江左,间出显者。
唐有敬则,实相武后。
逮唐衰,谱牒沦涣,其详莫究。
至我高祖,为越州剡人。
高祖讳滋,会董昌乱越,钱氏据杭,隐居田里,涵德匿耀,乡人尊之。
武肃王尝召寘幕府,卒辞以去。
年八十九卒。
生于唐乾符之丙申,卒于本朝乾德平蜀之岁,葬剡之游谢乡。
有子四人,长曰某,次曾祖也,次曰承厚,次曰承福。
曾祖讳琼,百行完粹,达于从政。
钱氏以宗子守明州,高选僚属,仕于四明,遂家焉。
卒,葬于鄞县。
生四子,长曰曙,次曰昉,次曰万;
季,吾大父也。
昉生正伦、公言、公辅,正伦,三班奉职。
吾大父讳亿,始来京师,太宗皇帝召对便殿,仍命以官。
自壮年越于耆龄,其所历皆有功最。
接人和,待物厚,取与义,治家严,赒亲戚不吝。
以内殿崇班、閤门祗候守邕州,卒,葬于苏州吴县南峰山西,赠刑部尚书。
生五子,长曰炳,才高文奇,不幸未仕而死。
次先君也。
先君讳公绰,少从学范文正公,为高弟,为辞章魁冠士林。
擢进士第,仕至光禄寺卿。
历彭州、广济军、舒州太守。
民闻至而喜,去而思。
有智谋才术,而未尽其用也。
次曜,早世。
次公彦,长洲主簿。
次公愿,今以宣德郎致仕。
先君生六子,长曰长文,宣德郎、太学博士。
次百药,早卒。
次仲方,明州象山尉。
次季端,颍昌府节度推官。
次叔炜,早卒。
次从悌,瀛州防禦推官、监陈留酒税。
自承厚之曾孙曰昱,与大父同徙姑苏。
昱生何,登进士科,为循州司户参军,卒。
何生二子,曰圳,曰虎。
圳今为朝散郎、通判楚州。
高祖之诸孙,在剡居宋村山者曰德昌,曰德倪。
德昌之子曰仁赏,德倪之子曰仁长,曰仁遇,曰仁盛。
四人者各有子,皆服先畴,不失旧业。
呜呼!
自伯虎著名于帝典,仪父见美于《春秋》,发源既长,酾派不绝。
逮本朝之兴,昂显于荆,巽显于扬,符显于蜀,寀称于宋。
其他列于朝者亦众。
而华亭朱氏,至郡守、监司者三人,于东南为盛。
惟姑苏之族,迁自会稽,祖考济美,艰难勤苦,夙夜事事,用克有家。
施及子孙,继袭簪绂,乃为之谱,以示于后。
在我后人,追孝于前哲,继志于奕世,勿坠厥绪,勿陨厥声,岂不休哉!
绍圣二年九月明堂礼毕后五日,裔孙长文谨识(《乐圃馀稿》卷九。)
次:原无,据傅校本补。
谢落龙图阁待制表绍圣二年二月初,有旨降一官。言者不已,遂落职。复有旨,还所降一官,仍与小郡。) 北宋 · 陆佃
今月某日,准越州公文,准都进奏院递到诰一道,授臣朝请郎,落龙图阁待制者。
无功还官,有罪落职。
惭悔为之汗浃,感叹至于涕零。
退惟虚孱,仰荷矜贷。
窃念臣久尘侍从,初出遭逢。
狗马故识主恩,蝼蚁颇知臣节。
方勤报礼,适会修书。
人其异心,臣则尽力。
岁月之更固久,涓尘之补亦多。
惜未终篇,忽先去国。
从前之所争辩,去后之所变更。
既无具藁之可寻,难逃疑似;
纵有司存之能识,敢自辩明?
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茂圣神之姿,纯仁孝之德。
明慎刑罚,缉熙典章。
重爱惜于群材,赐保完于孤进。
止从薄责,未忍遐遗。
虽褫延阁之图书,仍付小邦之民社。
重念臣持心过厚,推理辄前。
与世曾无机防。
立朝粗有本末。
尚怀荆国之诲育,敢负裕陵之眷知。
虽忧患之馀,顾岁时之能几;
惟精诚之至,冀天地之终回。
卜君墓志铭绍圣二年十二月 北宋 · 陆佃
湖州樊泽卜居士者,名之先,字知几,自号无知子。
西河子夏之后也。
曾祖汉。
祖君宠。
父彦忠。
居士为人刚介不可犯。
事亲孝,岁时祭祀,思慕辄涕泣。
平居清约,喜闲旷,视世味澹如也。
出遇胜处,有泉石松竹之秀,一觞一豆,未尝不竟日。
少时颇读书,知古今。
晚更学佛,能以理自广。
谈宗旨教相,虽律师禅伯不能屈。
享年七十有五。
卒时不怛乱,凝然正坐,寔绍圣二年六月丁丑也。
娶任氏,前十年卒。
四男子:谋亦早死,彊本、端本、复本。
彊本从予游,有志尚,与其弟为学皆甚力。
四女子:适沈达、顾庠、蔡浔、石景禧。
孙男女十有七人。
景禧,吾甥也。
彊本,吾娣之婿,擢进士第,今为潭州右司理参军。
越十月,墨缞自吴兴趋江阴,涉海取径道走海陵,乞铭于予,且曰:「禄以逮亲为适,今大亲已矣。
愿请铭以慰风树无穷之悲。
一不从,请再。
再不从,请三。
三不从,请四请五,期于得请而后已」。
予以故不能违也。
葬用十有二月乙酉,墓在乌程麻谷之原,以夫人任氏祔。
铭曰:
发为昭明气在天,蜕为尘垢魄在泉。
生必有死自古然,儿女变换陵谷迁。
蜉蝣一日龟千年,等归于尽畴后先。
妄人刚欲睎神仙,黄金难就烟飞铅。
蓬莱杳茫风引船,善哉居士投真诠。
能视死生如蜕蝉,睥睨麻谷期终焉。
慇勤自种柏已圆,下无蝼蚁上无鸢。
珠璧璀璨星月悬,作诗瘗之和之前。
玉石可软刀可鲜,鸊鷉磨莹蟾蜍镌,尚兹宝字崇完坚。
通直郎边公墓志铭绍圣二年十一月 北宋 · 陆佃
公讳珣,字仲宝,姓边氏。
给事中、赠工部侍郎讳肃之孙,兵部员外郎、赠开府仪同三司讳调之子。
给事在真宗时,尝守邢。
会契丹大入,帝幸澶渊,密诏:「若州不可守,听以便宜南保」。
给事匿诏书,督丁壮乘城,悉所部兵,陈以待之。
贼骑傅城,不能下。
时镇、魏、深、赵、磁、洺六州闭壁不出,老幼皆趋刑,所全活甚众。
擢枢密直学士。
河朔之民,至今能道之。
兵部在仁宗时,尝更省府,与韩忠献公及予祖谏议为僚友,相好也。
有醇德美行,终福建路转运使。
公以父荫补太庙斋郎,调越州馀姚县尉,又为尉会稽,进梓州盐亭县令,书写河东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机宜文字,改平江军节度推官,邠州观察支使,扬州观察推官,遂以宣德郎致仕,赐五品服。
今上即位,迁通直郎。
绍圣二年三月甲子,以疾卒于姑苏采莲泾之私第,享年七十有二。
疾革,曰:「吾少时遇持戒僧,以所诵佛书置吾顶,祝之曰:『愿他日临终无疾痛,若将梦寐』。
然是时颇讳闻。
今思之,真善颂也」。
语讫,奄然如寐。
其孤卜十有一月甲子,葬公吴县蒸山之原。
公少孤能立,事诸兄惟谨,宗族乡党称其悌。
在官有能名,威敏孙公颇称之。
威敏,公姊之夫也,帅并门,辟公以自助,不专为亲。
居无何,威敏以治钱塘,行事或越法度贬,公亦傍缘被谴累。
或勉之自明,公曰:「孙公既不辩,吾虽无言可也」。
及英庙起威敏经略陕西,有司亦言公初无罪实。
朝廷乃复公官,始赴平江之任。
会昆山旱蝗,公被檄督捕。
而濒海萑苇盘互,蝗集其下,不可得,莫知为计者。
公使为连梃碎根植于上,而蝗悉毙,诸郡取以为法。
又尝直盗牛者之冤,今其家尚存,言辄流涕。
公为人,乐成人之美,闻善抵掌称慕。
与人交,有终始。
自初仕宦,所与游多豪英,后多为名卿重人,而公蹭蹬,终微遭遇。
然寿考康宁。
殆五十年,往来吴中,极山水之胜,扁舟乘兴,时过其子官舍,所谓名卿重人者,未必如也。
岂五福难备,罕得而兼欤?
将达宦酣于富贵,与处閒就旷,薄滋味为适而已者,其得失自然不同欤?
夫人陆氏,前卒。
二男子:裕,睦州团练推官;
祁,习进士。
三女子:长适朝散大夫梁黄裳,次为比丘尼,次适奉议郎陆传。
孙五人:知微、知章、知白、知常,一女子也。
裕,诸边之秀,喜学有志,尚能似其先人。
公,吾舅也。
吾母葬会稽,其地曰宝峰。
梦想慈颜,抱终天之恨,幸时见公,以慰渭阳无穷之思。
孰谓去越尚新,而公已云亡矣,其尚忍为之铭乎!
噫,忧患之馀,逡巡梦境,精思凋落,如老画师,非复昔时文彩,虽欲尽公之彷佛,不能也。
铭曰:
我见舅氏,如母之存。
舅氏见我,其如子孙。
宝峰相望,蒸山之原。
今其已矣,尚复何言!
越州渔浦净慧大师塔铭绍圣二年十月 北宋 · 释元照
大师萧然,渔浦章氏子。
少孤,与兄同事母,年甫弱冠,知兄力能干家,遂白母求脱俗,礼净慧院子兰为师。
嘉祐四年得剃度,明年具戒,讳清沼,字澄之。
自少有胆气,善营众事,好宾客,胸中豁如也,于是众推主事,凡三十馀年。
其先院宇卑陋,师乃勠力兴建,除大殿外,廊庑堂舍皆鼎新之。
元丰三年,建转轮藏,始则募众计用不足,乃尽输囊,长至于冬无衾襦,夏无絺绤,而未始有倦色。
元祐中,余过荪溪次,命余结大界,讲《弥陀经》,受《菩萨律仪》,自是专持斋戒,食后虽汤茶不进。
晚年谢绝人事,于院之西北隅搆堂曰忘缘,别开忏室,看《华严》、《十六观经》,系念弥陀,早晚佛事不辍。
绍圣二年春得疾,闻余赴四明筑坛,舟次西陵,遣弟子道渊召余,且欲叙别,遂往见之。
虽已在膏肓,而精爽不乱。
一日呼左右击磬,厉声称佛,逾于平时。
其徒乃集众讽经,师自称普贤忏悔、发愿、回向三偈已,泊然息绝。
是年十月葬全身于院侧枫林下,俗寿六十三,僧腊三十七,度弟子六人。
法孙希深具状老师平生事业,从予丐铭,以表其塔。
铭曰:
师之存兮,渔江之人翕然如归。
师之亡兮,渔江之人寂然无依。
呜呼!
大师之为人也,兹焉可知。
立春日呈通守资中通直(1095年) 北宋 · 晁补之
七言律诗
摇轩柳态未应还,正在凭高望远间。
一夜春风吹北渚,清晨佳气满南山。
动头乐事从今数,信手诗章莫放闲。
但惜濉阳蔡公子,莺花烂漫向京关。
十月九日初谒卫真太清宫二首 其一 (1095年10月9日) 北宋 · 晁补之
七言绝句
虚庭下拜初形肃,秘殿瞻容更魄惊。
何必囊函窥至妙,始知尘垢负平生。
十月九日初谒卫真太清宫二首 其二 (1095年10月9日) 北宋 · 晁补之
七言绝句
帷间角麈千年白,庭下髯羱一点青。
当日乘云无马迹,只今遗木尽龙形。
安康郡君庞氏墓志铭绍圣二年三月(1095年) 北宋 · 晁补之
国子博士、彭城陈侯之夫人、安康郡君庞氏,绍圣二年三月壬戌卒,年七十有七。
将以其秋七月丁酉,祔于彭城白鹤之吕栅博士之兆。
其子江州彭泽令师道以书来,曰:「师道不幸,先君之丧也,高邮秦观尝铭矣,不克葬,今举夫人以祔,惟子实铭吾母」。
补之曰:「唯」。
庞氏,单州成武人。
故丞相、赠司空兼侍中、颍国庄敏公籍,忠厚有谋,功在王室,夫人考也。
妣边氏,秀国夫人。
初,颍公从其考魏公格宦于彭城,魏公始见夫人之舅三司盐铁副使、赠工部侍郎洎而贤之,语颍公「必与厚」,故夫人归于博士。
陈氏故儒者,有家法,夫人宜之。
始封南安县君,徙封郡,皆颍公恩也。
三子二女皆令孝。
师黯,光山令。
师仲,河中府司录。
师道,其季也。
淑嫁张舜民,媛嫁章珙,皆先卒。
舜民今以直秘阁为陕西转运使。
而师道好古自修而有文,耻以其技干时,将老焉,乡人推之。
士尝与游者扳而出之,其在位有力者以其行闻于天子而官之,乃以亳州司户参军教授其州,又教授颍州。
既迎夫人还自颍,已疾病。
夜次东阿步,星堕其旁贾人舟上,如丹如橐,出芒下尾,无几何而夫人没。
且瞑,西向卧,讽弥陀不绝口,亦异矣。
为人慈俭,所知甚远。
蔡女子于不嫁,称师聚徒,传一世以为仙,自大人显族争奔向之。
夫人独不然,曰:「道贵清净,反此祸也」。
后于卒败。
博士推赀以业群弟,夫人安之,不以累其夫。
既从其子仕州县,御菲而甘,不以累其子。
人皆曰:「生贫贱,若是固易;
以大家子为此而泰,可哉」。
铭曰:
尝俭而为奢,一饱已多。
由丰而得约,则难以乐。
居难而裕,惟庞公有女,惟陈侯有妇。
士不其尔,或养以移志。
我铭夫人,以愧世之士。
穆氏墓志铭绍圣二年十二月(1095年) 北宋 · 晁补之
故丹阳进士吴君讳磐之夫人穆氏,其先洛阳人,后徙广陵。
曾祖讳彦璋,以閤门祗候采访两浙,有能声。
祖讳琪,为郓州观察推官。
父讳之武,举进士,皆有学行。
而夫人少庄靓惠和,年二十有一归于吴君,二十有八而吴君没,服丧以礼,纲纪其家事甚饰。
顾其子敏修始六岁矣,藐然吊影。
或勉以再行,夫人辄泣曰:「自吾父没,吾母惟我一女子,尚能老。
今置是儿何地?
且吾用为吾母女」。
自尔屏不与姻党接,日夜诵佛书,躬箴缕,以杜外事。
而吴氏尚饶于资,敏修之诸父求异籍,夫人愀然不能止。
既教敏修,惟诸父所与乃取,乡人异之。
间览书传,至阴阳数术无不总。
益训敏修于学,敏修遂以好文修洁称,四方之游士、豪杰至者,必见焉。
夫人常躬视食饮、舍馆,以厚其子,使与客处,切磋成名。
于是乡人亦以夫人为贤。
其母丁氏,寡且老,犹寓广陵,夫人怀思不忘,因叹曰:「生女不生男,昔人以为恨,顾我与子处,足自为矣」。
乃迎丁氏舍吴氏,旨甘定省无违,迄十有一年,恭谨如一。
而丁氏以寿终,又礼葬广陵。
而夫人号慕成疾,岁馀亦不起,绍圣二年四月甲子也。
享年若干。
敏修以其十二月甲子葬于丹徒县崇德乡官唐之原,从其夫之兆,属补之铭。
敏修字彦达,旧相与游。
后补之佐淮南,会翰林沈公存中来,与彦达俱,益熟其为人。
彦达学问不苟徇世好,为文词甚工;
与人交,终始不失义,知夫人之后方兴也。
孙六人,男曰某,曰某,女曰某,曰某,皆茂慧。
铭曰:
穆之嫠无子,有女如有子。
养葬祭以礼,穆氏播其美。
其嫔于吴氏,吴氏复无祉。
嫠亦不失义,以训子于理,吴氏且复起。
呜呼,贤矣!
杭州临安县净土院新建释迦殿记绍圣二年四月十五日 北宋 · 邹起
临安,吴之临水县也,晋武始更名焉。
梁开平中改为安国,而今则因用晋名。
临安之盛,肇于晋永和中,许远游发之,始自桐庐移入西山,登岩茹芝,有终焉之志。
故尝遗王羲之书云:「自山阴南至临安,多有金堂玉室,仙人芝草。
左元放之徒,汉末诸得道者,皆在焉」。
由是临安山水之名爆闻于时,卓卓与罗浮、天台埒矣。
唐之末世,实生具美,为武肃王,至其气象先见于牛斗间,则其地势之雄奇可知矣。
武肃既贵,乃名其城为安国衣锦军。
而钱氏兼有吴越,四世相授,历唐、晋、汉、周,袭王爵者几百年,不亦盛哉。
逮真人勃兴,四表臣妾。
钱氏知天命之会,达人事之变,鉴诸国之桀骜,兵连祸结,卒墟其宗庙,于是束兵卷甲,纳境效顺。
吴越之民赖以不见屠戮之伤,而室家相保完安至今者,此钱氏之遗德也。
方钱氏之贵也,奉佛尤笃。
其涂雘栋宇,极丹漆之华;
雕饰龙像,穷金木之珍。
临安又其故里也,崇建梵宇,比它邑为尤多。
凡一山之胜,一水之丽,必建立浮屠宫,故百里之境,而佛刹几百数。
其间最盛者,南宗径山是也。
分□氏之一支,为如来之别子,流教演道,是为法雄。
其馀则鳞张翼舒,相夸绀园,星罗棋布,咸号精舍。
以故家家务乎薰脩,人人习乎歌呗,亦可以为乐土矣。
县之东南隅,左倚功臣,右带石镜,曰净土者,乃故武肃王之子,僧统慧日普光大师法号令因之塔院也。
以宝大元年十二月九日归窆于塔,实严香刹,以奉供养。
而岁久堙圮,栋梁弗支。
住院僧其莹与其徒德全、惠普者,痛其颓没,相与合谋而作新之。
惟惠普者,□□精进勇锐,锱求铢敛,鸠工聚材,弥历寒暑,经始于元祐四年己巳之正月,而告成于绍圣元年甲戌九月二十二日之庚申。
噫!
亦已勤矣。
夫临安壤地狭隘,生齿夥繁,而佛寺相望,其徒之多,无虑千数,故土木之费,斋供之给,取之土人,力有不赡,而檀施尤难得。
若其弊而增饰,阙而苴补者,已艰其力矣;
又况于基构宝殿,延袤门阁,费且若干,非其有不惰之勤,不退之勇,毅然以庄严佛土为己洪愿者,其能终此利缘胜果邪?
尝闻世尊说:「若能补故寺,是谓二梵之福」。
惠普师能此,其于补故寺之功不啻十百矣。
予甚嘉之,故因其请记落成之岁月而喜为之书。
若夫佛之所以摄受者,实相非实相,善法非善法,与夫人之所以归依者,布施非布施,福德非福德。
此乃如来之真语,所以诏后世者,故予皆略而不著。
绍圣二年四月望日记。
同句当造殿行者法总募缘开石。
县尉邹起撰。
新授明州定海县尉骆闳书。
右班殿直、监茶税张安泰篆额。
主簿朱世儒、县丞毛宽、三班奉职监酒务魏珣、左宣德郎知县事徐济立石。
按:《两浙金石志》卷七,清光绪刊本。
英州南山众乐亭记绍圣二年三月 北宋 · 李修
度庾岭而南,惟九韶之石为天下最。
峦阜秀拔,接于真阳,而南山之志,尤为殊绝,孤峰擎天,削立千仞。
昔舜鸣弦于其上,因以名之,至今有二臣之祠存焉。
峰之下石壁万叠,唐之闻人尝搜览胜槩,名其景者非一,如寒翠亭、晞旸岛、凌烟嶂、涵晖谷。
羽客遐举,存鍊丹之灶;
乳溜泓澄,置煮茗之台。
仙岭瞰沂风之亭,南岩对桃花之坞,与夫象鼻澄光之矶,潜灵溅泉之洞,莲花之孤台,好静之虚岩,定光之幽室,虎跑之飞泉,拊击寒石,钟鼓磬响,乳窦风穴,千怪万状以至。
步飞霞岭,立栖云洞,攀缘危磴,遂履危地,下视千里,如指掌间者,薰风亭也。
虽然昔人能名之,往往恢搆固未暇,实有望于来者。
自唐迄今,绵历年祀,荆榛芜秽,人迹不到,岂非天秘地藏,必有所待?
绍圣元年夏四月,莆阳方公出守是郡,因暇披图牒,询耆旧,遍求南山之景。
由回龙石而上,得寒翠故基,拂拭苔藓,睹唐人元固识名于壁间。
自此则路势断绝,不可蹑而前也。
公乃缘崖筑道,袤及百丈,始历涵晖之谷,得元杰留铭,自称为谷客。
山有浮图,名曰圣寿,梁之果业寺也。
尝搆亭于谷岛之两间,然狭隘卑陋,不足以凭高望远。
公乃即其基而广之,因山取材,不日成就,名之曰「众乐亭」。
亭之前跨空为台,高可数仞,名之曰「月台」。
凡经昔人游者,遂因名而亭之。
嘉花美木,环植数千本,下临深渊,中横沙渚,远岫屏倚,重城臂回,洞谷之邃幽,檐楹之高下,虽使辞人不能写其情,丹青莫能绘其状。
行客舣舟,仰而视之,若在云汉间,虽武陵桃源莫能胜也。
由是知山水佳致,必因人而后兴,此「众乐」、「月台」所以自公始矣。
尝谓良二千石人君所与共治天下而分其忧也,然乐民之乐者,安能不忧民之忧乎?
且堂上不粪郊草,不瞻旷芸,一人向隅,满室为之不乐。
英虽小邦,民亦多事,设或簿书之纠纷,狱讼之填委,目前之事且剸裁之不暇,尚安能纵燕游之私耶?
细民困于衣食之不给,而饥寒是恤,加以盗窃乘之而法不能禁,方戚嗟愁叹之不已,则众以为忧,公独以为乐乎?
今公自下车勤恤民隐,上以宣布天子之德惠,下以询考风俗之利疚,不待报政而事无不举,刑清而法平,吏畏而民服,以故狱无冤囚,庭无留讼,水旱不作,年谷屡丰,士类云集,商旅辐凑。
至于农夫野老,莫不腾颂于山林垄亩之间,然则众以为乐,公独以为忧乎?
古人云「乐不若与众」,则斯亭之搆,非为己私有,皆所以从民欲也。
投间登临,纵步杳蔼,古木连络,藤萝下垂,野猿遐攀,汀鹭群立,兀坐幽石,尘劳顿捐。
以至酌乳水以煎云,临钓矶而烹鲜,胜通天之万象,嗤碧落之到难。
通天、碧落皆英州口。
公既至止,而民亦从之,歌声往还,弦管迭奏,不知使君之乐游人耶,游人之乐使君耶?
若夫烟霞夕收,万籁俱息,微风四来,纤尘不到,月照流水,金波散摇,禽鸟不喧,渔火上下,公于是时登高台,邀宾从,酌壶觞,赋歌咏,陶然有得于心意之表,此又所乐非众乐也。
虽然,贤者固有是乐矣,如公之宏才远器,亦安能久居此乎?
行当膏泽广土,岂止同民乐于一邦而已!
异时桃李成阴,松竹交翠,丹荔夏熟,杂花秋香,后人爱之,勿剪勿伐,其犹甘棠之思乎?
惜夫采诗之官废,舆颂不得以上达,敢摭其实为之记云。
希觉太守名也,民先其字也。
奉新宰温陵林棐,郡从事临庆梁迥、金溪洪敏修,真阳令新淦何执礼,尝从公之游,亦可以托名于不朽,无愧于古人矣。
绍圣二年三月望日□□□于崖石。
正月二十四日侍亲游罗浮道院栖禅山寺(1095年1月24日) 北宋 · 苏过
淡云晓葱茏,野水清可揭。
山明草木秀,使里见琐细。
人闲境愈静,地暖春先逝。
桃李已青枝,落花空覆砌。
凉风稍可爱,习习来衣袂。
赤日虽未苦,炎炎逼裘毳。
道人疑有道,羽服襟裳弊。
晨斋爨无烟,含糗聊卒岁。
空阶指荜拨,破屋缘薜荔。
拄杖挑笋蕨,折柳樊兰蕙。
居夷信何陋,即此可遁世。
敢师浴乎沂,不数山阴禊。
人生行乐耳,四海皆兄弟。
何必怀故乡,吾驾随所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