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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云次旧闻录跋 南宋 · 周南
右,《五云旧闻》,新太平倅韩楚卿家传本。
作此书者,倅之先丈膺胄。
绍兴有五云门,盖诸韩所居云。
充浦小上方李好谦琏馆其家得之。
嘉定癸酉三月十五日识。
中和堂记嘉定六年 南宋 · 李𡌴
杭濒浙河,雅为东南一都会,民物殷富,山水之美名天下。
历唐至五季,钱氏奄据,传三世阅七纪。
我宋受天命,一六合,收版图,归职方,故守吏即王宫为居,栋宇宏敞寡俦,宜他郡莫及。
始钱王镠于其宫作堂,名曰「阅礼」。
本朝至和中,威敏孙公沔来守此土,更饬治之,易名「中和」。
守居负凤凰山,堂跨山冯高,苏文忠公尝谓下瞰海门,洞视万里,观览之杰,抑可想见。
建炎初,高宗皇帝南巡,登斯堂赋诗八十言,慨然思神禹之功,吊子胥之遗烈,奎章睿藻,流于人间,寻易名曰「伟观」。
绍兴停銮浸久,因其地创行宫,而守廨遂徙于清波门之北,今所治是也,盖七十有七载矣。
惠国赵侯被命尹正之明年,纲举目张,善伸奸戢,岁比丰登,民情浃和。
顾廨处阛阓,其北窘于燕寝后墉而止,外之嚣足溷于里,里之响或彻于涂,失官寺崇密之体。
侯曰:「此弗可已也。
夫志有所郁,必以閒而纾,思有所隐,必以静而得。
京兆郡国首,事物纷剧,交至于前,剸酢日弗赡,傥无宴閒之所以休其暇日,思政之所当先,究心之所欲图,不几于昧没而不蠲,沈迷而忘返乎」?
乃撤废屋,疏朽坏,筑垣八十四堵,为堂三十七楹,僝工于孟秋之壬子,断手于季秋之丁未。
复采旧名,榜曰「中和」。
人徒见其堂之成,而不闻其费且劳,徒叹其室之美,而不知其意有所寓。
余尝造侯,因要余观焉。
虽无异时淩虚骛远、瑰异绝特之观,然华櫩邃宇,修栏曲槛,佳花美木植其前,奇石翠竹列于后,崇广靓深,亦足以摅雅思而涤烦襟。
盖堂视故处,遐睎近瞩,景趣各殊,而颜犹取昔名者,抑侯欲存前贤之意,而施于政事者顾将有所推本欤?
尝谓中和之名,实自威敏发之。
威敏昭陵名臣,立朝荦荦有奇节,然其治杭专以击断发擿为能,其政见谓严厉,顾有取于中和,何耶?
抑其外虽若凛然,使人畏且惮,而其衷刚毅近仁,自有得于动化之要道欤。
君子之所存,众人固不识也。
夫为吏太刚则折,太柔则废,若中和推而见诸行事,通百世而无弊。
此乃职南面之治者所常务也。
矧今府为翠华驻罕之地,昔者开封尹之任,王尊为京兆,行县还,上奏曰:彊不淩弱,各得其所,宽大之政行,和平之气通。
若尊此言,固尹京之楷也,岂必专尚鹰击毛挚为治而后愉快哉!
先是,王襄为益州刺史,欲宣风化于众庶,使王褒作《中和》、《乐职》、《宣布》之诗,选好事者习而歌之,转而上闻,宣帝召见,皆赐帛,盖《中和》之诗虽以颂刺史,而实以美天子,故宣帝曰:「此盛德事,吾何足以当之」?
然则,侯之所以拳拳于此者,岂特以为政化之经,抑亦《天保》报上之义欤?
本朝尹京多用名儒,以翰林知开封则号省府学士,不旋踵必擢丞弼。
祖宗之世,甚重京兆之选盖如此。
虽今昔异宜,难以概言,然其任为华剧而不以轻畀者,则今圣上之用侯,亦犹异日祖宗之意也。
宜侯自厉于猷为,以图报于皇家,希踪于往哲,夫岂一日而忽忘之哉!
𡌴既荷侯诿为记,故以所得于旧闻者而并书焉。
侯名时侃,字仲和,今以司农卿兼知府事云。
故知和州陆秘书墓志铭(嘉定九年九月) 南宋 · 刘宰
维陆氏妫姓之别,以邑命氏,唐有为扬州长史者。
高邮于扬为支邑,因家焉。
至君曾祖远有干方之才,终武略大夫。
祖植、父光弼,再世不仕。
父以君游太学遇寿典,封迪功郎致仕,后以君升朝再赠承议郎。
承议当建炎间避乱,奉父叔徙杭,自杭徙秀,今为崇德人。
君讳埈,字子高,少颖悟,以学问自力,入学升内舍。
绍熙庚戌,天子龙飞,礼部奏名第九,廷对擢居第四,授文林郎、绍兴府观察推官,以忧不赴。
再调滁州州学教授。
滁居山谷间,士习固陋,君至慨然曰:「教授吾职也,职可旷乎」!
乃尊礼老成以示之本,激昂俊秀以发其文。
又辟武斋以收勇果,兴小学以养童稚。
由是士皆趋学,是举始有以进士起家者。
继是入太学、登名科者相望,皆及门之士。
秩满赴阙,近比多由掌故升馆学。
君安于平进,第授两浙转运司干办公事。
浙漕事丛,入幕多贵游子,懵不更事;
间以才选,复视富贵可攫取,顾望畏缩不任事。
惟君明敏而彊毅,使者所敬,事无巨细,悉以委之。
积数月,彊者抑,冤者得直,台府为清,中外翕然归重。
会诏荐士,一时禁路上君名者七人。
丙寅八月,除国子录。
丁卯二月,迁武学博士。
八月,召试馆职。
时用事者方肆其淫心以规恢复,君谓必先尽去中世浮淫靡烂之弊,而后可议此,末篇复请清贿遗以肃官邪,皆人所难言。
奏篇既上,除秘书省校书郎。
戊辰七月,兼吴益王府教授,寻迁秘书郎。
先是,嘉兴以孝宗毓圣升府,士未沾恩,至是有请,参政卫公泾主之,君亦相左右。
或言其私,罢归。
明年七月,主管台州崇道观。
庚午六月,通判和州。
制置使黄公度以军赋不赡,议散武定军,议者惩榷淮之变,无敢任责。
黄以属君,君谓事固有名同而实异者,力田之民迫于饥寒,俯就行伍,则去而缘南亩固其本心。
但顷当荐饥之馀,则散之非其时,所给不赢数日之粮,则去而无其资,故不免为盗。
今小稔,朝廷复厚遗使之,退而有以自谋,何不可?
议以是决。
自庐而和,次第纵遣,皆按堵如君言。
濠梁阙守,制置使被命选才,以君摄事。
方和好未定,敌据濠以求成,继以叛卒猖獗,至是甫定。
或劝宜以亲信自卫,君谓乱离之后,当开示大公以收人心,若藉左右以免,末矣。
入境荆榛蔽野,行数十里无人烟。
武定卒既散,曰惟陆君能拊我,从而受廛者七千人。
君亦安集有方,振赡不遗力,田莱以之日辟。
又以守备单弱,乃援旧比请于朝,俾三衙及江上诸军画地分戍。
既得请,君谓客主之势宜有以相权,郡有使校军,名籍贸乱,至胥吏窜名民兵冒请,乃亲料简,皆为劲兵。
总所转饟水陆劳费,君请计费就籴,费省而力不劳。
故事,士卒曾经借请,名曰破券,尅纳无已时,君命人置一籍,计实以除,士乐用命。
辛未长至,敌猎对境,人情惊疑,邻郡至传遽以闻者。
惟君谍知无他,畅饮自若,人恃以安。
更弊之初,君料旧券折阅且不售,即下令计元直,官仍出铁钱及交子广行兑便,其兑便所不及即给之据,且上其数于朝,俾就易左帑。
时诸郡处置失宜,或至罢市,惟濠晏然如平时。
南渡优并边之郡,不起二税,州郡为量收课子。
开禧俶扰,并课子罢输,而郡计赤立,故诸郡皆以为言,惟濠屡乞展免。
其他如修学以养士,表孝以厉俗,增吏俸以革贪,优县用以宽征,皆于事变胶轕之时,而为根本无穷之计。
越明年十一月,改知和州,兼管内安抚司公事。
初君去和,吏民相率祭祷以祈君之还,及是,欢迎如归慈母。
君亦熟其利病,所罢行悉契其心。
所以养士厉俗,宽属邑,恤寮吏,视濠有加。
郡困于兵,井邑萧条,君至未几,军民之居毕葺。
又以其馀力修囷仓、浚河湟,积贮有所,城守有恃。
事或近名而无实,宁忤众弗为。
郡有昭关千秋涧,地非要害,昔人一时据以拒敌,或摭以为说,遽议兴复,君持不可。
南渡初,籍丁壮最多之户为万弩手,人许占田三百亩以备器械,岁久丁口散亡,田亦他属。
中更兵火,益复离散,而议者欲严教阅。
君谓非休养士卒数年之后,阅实丁壮,更定名籍不可,不然徒扰奚益,议以是格。
令附邑者适君里中人,介不受私,寓公有不乐者,与剽轻士比而攻之,因以及君,坐罢。
明年五月,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
是岁饥,崇德为甚,君与同志为食以食饿者,日数千人。
十月以达于来年正月,穷日之力,不避风雨,以是得疾,终于正寝,实嘉定丙子二月壬辰,享年六十有二。
自道不明,士不务内,往往行不顾言,或操持小异,卓然不为俗染,复过于自守,才不适用。
若君者表里一致,言不浮于行,中外践扬,用不称其才,所谓古之君子,才全而德备者欤!
始余与君为同年生,余生晚,弗敢以辈行见君,君常以知友遇我。
尝为余言礼始于谨夫妇,故其生平虽妾媵未尝近,与兄埙友爱尤笃。
入君之家,见君事兄如父,拊侄如子,子侄化之,皆秩秩有礼法,下至僮隶熏其德,亦无傲偃气。
游其门者常若春风和气中,所谓身修而家齐者欤!
平居淡然无欲,惟课子侄以学,掇古人切于立身行己之大者书而揭之,殆遍屋壁,故虽未尝厉声色以临子侄,而子侄亹亹奉教。
丁卯,二侄镳、钥同请监举,镳登戊辰第,今主临安府富阳县簿。
君娶钱氏,封安人。
子一人镇,甫冠,亦以进士贡漕台。
初,承议君之去杭也,叔父忠训独留,皆笃于教子,故君与从叔唐老俱名于上庠。
唐老以两优释褐,明年君登甲科,陆氏之盛闻天下。
唐老早世,母赵氏茕然无依,君兄弟迎养二十年犹一日,仕宦所至,必奉以行。
当君立朝时,镇已屹然成立,同列多愿缔姻,君以女娣适赵氏,多女而贫,即聘赵氏,其义概有不可及者。
遇乡曲无少长,必有以为之谋,过于自谋。
其立朝而出,为郡而免,咸以乡人故,君无所惩艾。
自其未赴滁阳,时值甲寅之旱,部刺史、郡太守委以荒政,已既厥心,至是复以拯饥得疾而死,盖其此心纯乎为义,俛焉孳孳,不知年岁之不足。
至其讲论天下事成败得丧,如数一二,则其所以试特其绪馀耳。
余尚忍重言之!
若夫莅官之廉,不徇例以苟取,不贱市以求赢,不以公帑为私惠,不以公馈为私有,虽于今为难,而于君为细,故不书。
初,承议葬县之西北崇德乡之雁塔。
君亡恙时,从伯氏展省,指其旁小丘曰,吾将从先君于此,故葬如其志,实其年九月丙午。
前葬,富阳簿奉其父命以书来言曰:「吾弟实知君,非君无以铭吾弟」。
铭曰:
操行之纯,一家以仁,汉万石君。
表俗厉贤,为政之先,汉韩颍川。
臧仓非沮,武叔非毁,废兴天只。
雁塔之原,于千万年,君子之阡。
桐庐舟中1213年 南宋 · 戴复古
吴山青未了,桐江绿相迎。
扁舟问何之,往访岩子陵。
高风凛千古,卧蹴万乘主。
富贵直浮云,羊裘钓烟雨。
安溪县集右军字续兰亭记 南宋 · 陈宓
得暇日,邀佳友,寻胜地,赏良辰,昔人以兼之为难,况绾铜束带,心一日不在民,必有受其害者。
又吏议束人,是四者愈不易得。
仆来安溪,号山水,县少事而才短,日历仅给,值连年意绪不佳,此事都废。
积雨快晴,吏以休告童子曰:「兹非脩禊辰乎」!
于是命友联骑,东出龙津桥,步登高山,山上有台,翠巘旁绕,下瞰曲湍,如过几席,杯行到手,疾如飞羽。
咏《兰亭》之章,如与昔人同此一席。
少选,西登凤池桥,桥未就者数板,憩于中亭,清风掀袂,如跨虹登汉。
拿舟抵流惠亭,平湖月偃,紫荷刺水,白鹭窥人,草木苍蔚,游者往来堤上不绝,依约钱塘西湖之胜。
酒半,各赋诗,假笔旁舍,即景成咏,不烦钩索。
回泊双清阁,五峰屏立,一水镜净,觞一再引,日薄暮,意恋恋犹未足。
嗟乎!
乐不可极,游不可放。
斯集俱同心友,又子侄偕来,向之数美,今兹尽偿,其所得不既充矣乎。
诗以「兰亭脩禊事」为韵。
嘉定六年岁在癸酉,莆田陈宓师复序,三山潘柄谦之、山游喻时景山、侄均平父、子圭。
朝散大夫直秘阁主管亳州明道宫林公行状 南宋 · 陈宓
公讳行知,字子大,姓林氏。
世为闻家,史谍相望。
公之九世祖居福州之长乐县。
祖太中公徙居福清,宣和中以舍选升肯,学行称一时。
实生简肃公,简肃登绍兴壬戌进士第,清风直节,赫然为乾道、淳熙名臣,逮事三朝,八历帅守,丰功硕德具载国史,最为孝宗所知,位至兵部侍郎,官三品。
公其中子也,生于绍兴十九年。
胚胎积庆,幼而重迟,孝弟天得,加以严父是师,及多识前辈名公钜人,问学孜孜,无子弟之好,儒生贫士有所不及。
乾道、淳熙,两举礼部不中,一意为古人为己之学。
绍熙改元,始以简肃公恩授京秩,监湖州德清县户部犒赏库。
一洗宿蠹,能声方轩,未几丁简肃艰,执丧尽礼,倚庐终制。
四年反吉,辛公弃疾时帅福唐,以盐局屈公,公力辞不就。
五年,时宰以名闻于上,上曰:「此朕旧学林栗之子也」。
特差干办湖北营田司公事。
江陵细民仰食鱼湖之利,往时府与民争,民益困,后常蠲以予民,更数十年矣。
时帅复攘之,公曰:「濒湖细民极不聊生,粒食之时绝少,朝暮所餐不过莲藕、菱芡、鱼虾、蛤蚌而已。
近年盗贼稀少,岁歉而不至于饥者,未必非川泽弛禁之效也,今塞其衣食之路,收其生养之具,彼于风涛狎习,一旦失业,不去而为盗者几希」。
退又疏十可疑之说以沮之,帅不乐,反书曰十不足疑。
帅又使军将代酒官,军士代酒人,以省费,公曰:「是耕不以奴,织不以婢也。
非徒无益酒课,抑又有害军政」。
帅急于储蓄,遇商贾如刺湿,有以药弭贱物抵重罪者,公为贷其深文,谏其歛怨,除其逻卒搜捕之扰。
帅卒从之,民旅驩抃。
其究心职业,刚毅不屈如此。
官满,白于时宰曰:「湖北义勇,一路十五郡除辰、沅、靖系溪洞免团结外,十二郡为义勇者凡七万六千人,而江陵府则一万五千有奇。
董之帅臣,立之将校,县令不得而预,务农阅武之外,徭役不及焉。
今则权归诸县,事出总首,教阅之事置之不讲,徒为县司承符,总首报怨而已。
加以诛求科扰,贻害一路。
今日养兵之费,率数户而后可给一兵,今不费衣廪而有六七万之众,不过农隙阅习一月,小有费耗耳,可不务乎」?
又曰:「营田,绍兴三四年间王四厢帅湖北,与置营田庄之在山口镇者六十有二联,比为一屯百兵,八千馀人初年所获已有二十四万之积。
以今所入较之,仅及初年十分之一。
往年叶丞相以都承旨帅湖北日,罢兵藉而易为民耕,根括营田,得其要领,以被召中辍。
傥修叶都承已行之迹,取于豪民,优其客户,简租蠲役,以其课入充义勇阅习之资,顾不伟欤」!
又言一路所管五十六县,内七县令佐具员,十六县丞、簿并不置。
自馀诸县,自兵火后,官无丞、簿而有监酒税一员,谓宜罢酒官之阙,增置主簿以兼丞,于经费无损,于民事有益。
庆元二年,主管南外睦宗院。
有旨命宰执、侍从、两省台谏各举所知一二人,兵部尚书刘公德秀以公名应诏。
嘉泰改元,上宣谕宰执:「世固有不求闻达之士,卿宜以名闻」。
参政何公澹以公文学议论能世其家,而靖退有守,用充其选。
公初未之识,谢启云:「有殊张师德之数及门,几类唐子方之不识面」。
召赴都堂审察,以三劄上中书,其一曰:「夫金虏女真一小丑耳。
当国家全盛之际,所忧者在辽夏,岂知有所谓女真者?
羊驱豕突,污蔑中华,逾六纪矣。
自古夷狄之盛未有若此者。
物无常盛之理,有盛则有衰,金虏前日之盛,固所以为今日之衰也。
然自辛巳之后,国家无大兵革亦三十年于此矣。
物无终静之理,有静则有动,今日之静所以基异日之动也。
虏方削弱,诚不能为吾患,万有一中原豪杰于起其地,或有窃吾位号,籍吾声势而撼吾边圉,吾得安坐而不动乎?
此之可忧,始非女真比。
孟子曰:『国家闲暇,及是时明其政刑,虽大国必畏之矣』。
盖言安平之不足恃,而自治之策不可以闲暇而遂废也。
欲望留意戎备,毋以虏之衰弱而隳吾自治之规模」。
其二曰:「今世士大夫相习为欺,安然行之而不以为愧者,无若荐举之晓然易见也。
祖宗之时,留意人才,忧国之臣,如范忠宣在熙宁间则乞诏内外达官各举所知,司马文正公在元祐日则乞诏侍从以上各举十科。
其他因事举官,时时有之。
比其上闻,悉关台省,一有缪举,众议籍然,镌秩免官,不以贵废,是以职业脩,人才出。
欲望庙堂特赐敷奏,骏发德音,戒厉荐举之官,尚或缪举为欺,则当坐以罔上违制之罪」。
其三曰:「乞令保正当役,无拘管民户,愿募家人充代者听,一切免追正身。
保长催科,其逃亡户绝申官根刷,勿令代纳」。
皆急务也。
得旨与二令差遣。
二年三月,除太社令。
三年三月,转对,论泉舶香纲之弊,与诸州流刑之滥。
其年郊禋先庙,于丽正门习肆赦仪,而台纲久弛,从者拥阏,朝士冠帻堕失,都城转以为笑。
公贻书台谏,谓:「集百官班名曰习仪,而使此曹得以乱之。
将来郊祀礼毕,赴端试殿称贺,又赴丽正门外立班,肆赦百官,皆合乘骑,更夜昏黑,人马壅并,性命有不可保也。
乞行约束,多置燎烛,建植梐极如宫殿之禁,以绝喧鬨」。
又上宰相书曰:「窃见车驾斋宿青城,百官诸军奉职扈从,都人士女倾城出观,最是火盗关系利害。
乞行下所属,严切堤备,不管疏虞,百官吏人并合守局。
寻常救火,不过以急遣军兵等并力前去地头救援为上策。
岂知军兵一出,填塞街巷,束手坐视,弊端实多。
夫火之始燃,扑灭及时,特数夫之力耳。
失不蚤治,其势方张,炎炎不绝,必用馀除撤屋宇,乃能断绝火路,舍此更无长策。
然军兵于大家巨室,则议价于朝廷,有司则望喝赐。
公谓宜先与分定四隅,差拨官吏军兵,又厢界各分地方,稍有警急,责在本地分。
时即措置救扑除灭,与免罪外,厚加犒赏,馀处军兵不许妄动,各行提备」。
皆曲突徙薪之先见也。
四月,除将作监簿。
四年八月,进丞大理寺。
有伪造楮币者,连系百馀人,公尽心详谳。
有孙其姓者,以与邻人同姓名,为吏所捕,箠掠百端,狱将具,公视其人无惧容,问之无惧词,公曰:「此必非其罪也」。
密使人访真囚,得之,一寺大惊,服公之明而仁也。
都城灾,圣天子震惧,诏百官条陈阙失,公上疏,其略曰:「《汉志》有之,火,南方扬光辉为明者也。
王曰向明而治,故尧舜举群贤而命之相,远四倿而放诸野。
贤佞分别,官人有序,帅由旧章,敬重功勋,则火得其性。
若乃信道不笃,或耀虚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
祖宗成宪不可轻变,今以一人之言从而改更者有之矣。
铨曹之定法不可踰越也,今以一人之过从而破坏者有之矣。
贪墨败官之人不可复用也,今敢于自陈,为之改正矣。
大官美职,不可轻授也,今寅缘驰骛,可以谒致而力取矣。
横恩滥赏不可以妄予也,今志于必得,几于执左券以取偿矣」。
皆切直之论也。
十月,以亲老力丐外补,差知漳州。
开禧三年六月到郡,滨海诸县不免鬻盐以裨岁计,公曰:「谚所谓担水卖河,徒扰而已」。
立罢之,以从民便。
届三月,令行禁止。
民方得喜贤侯,天夺其母,民哭送软车追百十里,如丧其亲戚然。
公既归,民相与上其治状于诸台。
嘉定三年,服阕,朝廷谓漳人之爱公也,复差知漳州,陛辞上疏曰:「臣闻圣人之于天下,必能使天下之人争趋于名而后天下可为也。
人如争趋于名,则皆有自重之心,凡寡廉鲜耻之事且不肯为,况敢干名而犯分乎。
隆古盛时,虽乡党之匹夫、闾阎之贱隶,皆知自好。
士宁饥饿不能出户门,而不敢丧名,宁厄穷老死以终其身,而不敢败名。
教化兴行,风俗粹美,岂无自而然也?
比岁以来,权臣当国,恶闻正直之语,养成谀佞之风,是以膺重任者甘于负国,居方面者忍于从逆。
廉耻斲丧,礼仪消亡。
天启渊衷,诛锄元恶,嘉兴海内,一洗而新之,四年于兹矣。
然观近日风俗,犹似未能丕变,凡已仕者与未仕者,率无意于声名,往往以锥刀动其心,赀产蛊其志。
金可攫,市人有不暇顾;
食可夺,兄臂亦从而紾。
󲦤绅谋身之计重于谋国,学校图利之念甚于图名,讵可不求其故哉?
人亦孰无利欲之心也,圣人为能移天下趋利之心而使之趋于名。
趋于利则背公而营私,趋于名则轻利而重义。
二者治忽之所由分,其端甚微,而其究有不可胜言者矣,然非空言巧说可得转移之也。
操名教以范俗,然后天下知德义之可尊;
崇名节以厉世,然后天下知好恶之所在;
谨名器以立极,然后天下知爵禄之可贵;
定名分以办物,然后下不得以偪上;
核名实以计治,然后伪不得以乱真。
若乃圣贤之学废而理义不明,忠直之气沮而是非不察,仕进之涂穷而能否无别,侈靡之习滋而贵贱亡等,以此而望治安,犹抱薪以救焚,扬汤而止沸也,岂可得哉」!
皆救时病之药石也。
晋为司农丞。
两浙馈餫滞留,蠹弊百出,公转对上疏曰:「臣闻孟子曰:『无政事,则财用不足』。
臣究闻纲运之弊,敢昧死陈之。
在法,诸军州受纳苗米并起当年十月,福建尽次年正月,江浙、湖广尽次年二月十五日,每月具元额已纳、见欠名数次申户部。
立法之意,盖以人户十月以前割穫,二月以后就耕,于农隙收歛之时隈以输纳,则不劳而事集。
若二三月以往皆农务方兴之际,四五月以后又青黄未接之交,官于此时赈粜、赈济以赠给之,犹有艰食之虑,岂宜此时重扰之乎?
今也受纳之月,官吏懈弛不加之意,或故阻抑以逞己私,洎至农事之兴,青黄未接,百般追扰。
良可嗟叹,无补公家,徒资囊橐,此可谓之政事乎?
诸州军起发纲运,合于春水泛涨之时,衔尾而下,盖受纳者限既毕,装发上供,及时离岸,则有条而不紊乱。
若至六七八月,河流浅涩,暴风间作,纲运以之留滞,兵梢因而侵盗,势所必至,亦难关防。
今也受纳之时恬不为意,装发之际束手无策,乃于六七八月旋行措置,零碎起解,文移旁午,上下相蒙。
此可谓之政事乎?
两浙纲运,地里既近,不该赏格,见任官避免,不肯坐押,州县零碎起解,第令斗子船人认数,率是结顾有过犯无籍船户,沿途盗粜,靡所不至。
部押纲官有势力者既已避免所差指使,及簿尉之无援者,装纲之后勒遣交卸,或先押一纲未交,复以后纲并委卸纳,从初不曾干预,何缘可以关防?
欠折纷然,弊侥百出,此可谓之政事乎」?
公可谓究心于职业者也。
是时朝廷患楮币不行,以新易旧,公被选将命,循行江浙七州。
始至,嘉禾守臣未测公意,公移文不报,公取黄榜望阙拜而揭宣诏亭,郡人环观,乃招官吏谕所以来之意,曰:「朝廷本欲便民,非扰民也」。
诏郡寮之贤者,得户曹赵希𡓭以委之旁郡,皆遣人闯伺。
公区处有方,不为威福,民间帖然,所至皆不动声色而事举。
四旬讫事,尽谢馈遗,人以为得王人体。
是行因以求官吏贤否,得无锡公郑之悌等十人焉,密荐于朝。
七月丐外,补差知永州,道改提举湖南常平茶盐。
入境,有溪峒镇将于再睿等诉县官差峒丁头首充保正者。
峒丁买省地薄产,县官勒充保正,追呼累年,官兵会合擒捕,抵敌不出。
公谓猺人既系世袭,不应差役,岂宜勒充省民保正,遂出官钱买回省地,按罢邑宰以安峒民。
新化峒民有奉宗政者,恃强犯法,累年拒追。
公移文许以自新,既至供述,颇类知书,公送石鼓书院,且授一经以消其暴戾之气,继而校官以为颇悔前非,悉还虏掠,公乃善遗归峒。
及公移节长沙,奉氏父子儒服拜送道傍,感泣而去。
七年正月,差提点湖南刑狱,永州鞫易氏杀赵氏姑狱成,将坐以极刑,公遣干官审问,参考案牍,乃大不然。
道姑者,赵监狱之女;
易氏者,监狱之妻也。
道姑久病死,易氏索将宠娇恣僦屋,主人以私隙恶之,妄讼易氏实杀道姑,验视无致死之由,狱吏文致易氏减道姑之食以致饿死,比放屏去人服用饮食,以故杀伤人者以斗杀伤论法闻奏,不聚问不读示。
公于是疏可疑者十、大不可者四以闻示朝,差官别鞫,尽非本情。
官吏避失入之罪,百计沮挠。
公寻改持漕节,移狱漕台,诘责守倅,抗疏自劾,继而宽恩贷命,易氏只从编置得不死,实公平反之力。
六月差转运判官。
江右峒寇邓哑九啸聚披猖,湖广接壤为之骚动。
茶陵、桂阳义兵越境赴敌,公虑其擅兴生事,已戒之矣。
或报游骑往来本境,枢师安公丙既遣戎堤备,复发飞虎军五百人越境夹攻,公谓寇在邻境,既有防兵,未宜轻信以起事衅,安公卒从公言。
寇果不入境,民情帖然。
湖南官楮尚未流通,朝廷以公尝究其本末,且奉使谕旨于江浙矣,于是以一道秤提之寄委公,公不迫不弛,因其风俗而行,且曰:「爱民体国自是一事,今世士大夫歧而二之。
体国当不失爱民,民不之爱,何以为邦本计」?
郡民欺骗者多矣,取赏物钱不满百,合而为千,用中半取赎,主家稍加诘难,即与大讼。
公戒自今质库以见钱典当者以见钱取赎,以会子典当者以会子取赎,以钱会中半典当者以钱会中半取赎。
令下,民皆欢然。
时与帅司榜示不同,有以两司意向牴晤白于朝者,劄下两司协议,使号令归一。
乃□行至星沙,大帅卫公泾以公施行为当,衔回申朝省。
全州有客官为邸主不礼,欲陷之罪以释私忿,遂纯用会以偿僦金,邸主不从,乃讼之官。
州司估籍其家以违制论,欲从徒刑,公揽郡牍,抚案叹曰:「新会所以便民,朝廷之意,岂若尔耶」!
亟奏于上,以为细民赁居,非交关之地,陷之重辟,恐远方疑畏,骗挟肆行。
朝旨从其请,给还家私而免其罪。
衡山丞挟新令以扰民,则按之。
绥宁宰出文榜以骇众,则罢之。
诸邑或妄行追扰,或计产敷财,公力加禁戢,黥倚法为奸之吏,断敢骗告奸之民,又遍劄诸郡司县,讲求便民之策,孜孜不怠。
又措置卓铺有方,新会之颁,湘民按堵无意外之恐者,皆公之赐。
初楮币之议兴,监司郡县唯知以苛刻为能,流籍之罪日报,议者多归罪民旅之慢令,未有敢明目张胆为庙堂言其本原之失在上而不在下也,公上书深言其失在于不信,谓:「吾夫子尝告子贡以兵可去,食可去,信不可去。
楮券尺寸之纸,所费才六七文,而以之为千金,人恃以为用者,非恃尺寸之纸也,恃朝廷命令以为信耳。
阜陵之始造会子也,出内府钱三百万,开会子务六,所书之币则曰『就某处兑换,收工墨直二十文』,此信足以行其权,名足以副其实也。
今无务之可开,无钱之可兑,亦无籍之可销,犹之可也。
知出而不知收,多其始而不顾其后,乃至上供,则诸司之索于州郡曰以钱若银,无以楮为也。
郡索之县,县索之民,亦曰以钱若银,无以楮为也。
用于下而不行于上,散于民而不歛于官,吾之信能不致疑,而吾之权不既穷矣乎!
曩岁指挥,自今年正月并作七十七文行用,未几而改之矣。
夫人必自信而复人信之,必自重而后人重之,朝令夕改,无感乎人之见疑,而楮券之不能行也。
继自今议论未定,勿使闻于外,广询博议,议定而行」。
又上庙堂书:「民至愚而神,不可以虚辞令也,国于天地有与立焉,其惟信乎!
窃怪夫今楮券之行,人不能必信,而皆有疑心焉。
疑者何?
一则曰十三界会子合至癸酉三月收换,今乃不待期至而遽易,能无疑于此乎。
一则曰曩岁固尝作七百七十文行使矣,未几而听从民便,今虽一新观听,宁保其往,能无疑于此乎。
一则曰民间行用,例有两界,若遇换易,常存其一,同时并换,是致纷纷。
今十四界、十五界并云己卯岁换易,彼时又恐如今日之纷纷也,能无疑于此乎。
一则曰每界会子,三年一换,否则旋展,今以己卯八年之久,而券纸轻薄于旧,曾未数月,渐已漫减,能无疑于此乎。
一则曰旧会尚多,新券无几旋行印造,墨犹未乾,三月之限亦既不远,能无疑于此乎。
一则曰官券以一而易一,民券则以二而易一,损上益下,似不如此,能无疑于此乎。
一则曰券犹楮耳,换易已艰,收兑见钱何由可得,能无疑于此乎。
一则曰盐钞之法,屡改度牒之价,辄变伪造之券夺真,官吏之欺滋甚,能无疑于此乎。
纷纷之说始,未知其所终也。
伏维庙堂深思熟计,审其事而亟图之,守之以坚,持之以久,毋使复失信于天下,宗社幸甚」。
正其根本,救其流末,故奉使将指所至,民便安之。
八年七月,召除度支郎中,控免。
九月,除直秘阁、知广州、广南东路经略安抚。
公复娄伸归田之请,上恩弗俞。
行至临漳,归兴益动,悉□遣吏卒,即途中上疏丐祠,募夫荷轿以归。
上不能独,差主管冲佑观,仍力辞寓中秘恩,□上不得已辞之。
十二年三月,除职予祠。
十四年四月,差主管亳州明道宫。
公天性刚正慈仁,温恭孝友。
其学以识实为本,自羁贯成童以至强仕之年,无非居严父师之侧,为儒生举子业,名未登于仕版。
博学多闻,谨身厉行,于古今之变、事物之理,靡不穷格而周知。
其禀也厚,其积也深,其习也熟,其郁也久,故一出从宦,声实交畅,有非初筮浅学者所可企望。
王公贵人闻其议论,多所荐拔。
事上官,遇事敢言,必极于是而后已。
立朝凡所见议,皆知几救弊,确然不可易之论。
持身廉介,盖得亲传。
初为湖北干官,俸外以例得者,市牛百馀以供营田之用。
将漕湖南也,节用为富,别储铜镪十万缗以备缓急。
先是,简肃公帅湖南四年,民怀其惠,公不数年继之,遍历诸台者亦三年,摄帅三月,民喜如见父母。
简肃惠政悉举行之,父子相继,甓南北之衢六百里,民旅便之。
至于创青草之馆,梁柿江之渡,不独在湖南时为然,乡居亦为龙首石桥以济涉。
所居郡城之东山粗有泉石,公日读书其间,觞咏自娱,不知世间复有可慕之事、可玩之物也。
家居,非岁朔不谒台府,时官非有旧不见,口未尝及私事。
乡闾利病,则公言之。
其著述有《史评通鉴纲条》、奏议、文集藏于家。
公娶郑氏,西塘先生介公侠之曾孙女,先公十七年卒,封宜人。
男二人,长致诚,迪功郎,新赣州赣县东尉;
次致广,迪功郎,监潭州永丰仓。
女三人:长适承直郎、镇南军节度推官洪搏,再适宣教郎、大理评事任永年,少卿先生文荐之孙;
次适通直郎、新知汀州长汀县黄普,檗山庄定公祖舜之孙;
次适从政郎、监行在户部赡军犒赏东酒库郑扬祖,端明简节公丙之孙。
孙二人。
某于公为中表兄弟,辱公知为深。
去岁之冬,尝往拜焉,见其容貌益强,退而喜曰:「公其寿考未艾也」。
今年五月十三日,忽闻不疾而逝,为之惊恸。
公年四十始仕,垂三十年,积阶至朝散大夫、直秘阁。
居家燕适者又六年。
平生靖退,晚年不失显荣,世之年少疾趋者顾不能及。
年开八帙,死于牖下,五福具备,一疵莫指,公乎其又奚憾!
其子致诚、致广以书来曰:「将以九月二十五日葬于福清县拱辰山之原,其为我述先人之行,以求铭于当世名公」。
某不得辞(《复斋集》卷二三。)
此句疑有脱文。
东坡先生年谱跋嘉定六年八月 南宋 · 施宿
宿既略采国史,谱先生之年而系其诗于下,然篇目之先后与今所刊或不尽合。
盖先生之文如大川洪河之注,方其淋漓汗漫,挥斥一世,或得于谈谐戏谑之馀,不自靳惜;
或落笔为人取去,不复记省;
故其散出于人间,所在而有,传者不同。
观先生与刘沔书,大略可见。
岁月既久,始合诸家之传以成一集,于先后有不暇深考者。
今所刊本,篇目次第盖仍其旧。
年谱虽稍加釐正,而各有所据,其间亦不能与之无异,览者当自得之。
嘉定六年中秋日,吴兴施宿书。
石鼓音序嘉定六年五月 南宋 · 施宿
《石鼓》、《诅楚音》者,皆直宝文阁临川王公顺伯所为书也。
公稽古成癖,至忘渴饥,《石鼓》考辨,尤为精诣。
盖自南渡以还,故家之藏绝不多见,况摹有精粗,故亦艰得佳本参校同异。
宿乘传海滨,宾朋罕至,时寻翰墨,拂洗吏尘,以先后得于北方及石林叶氏本,订其笔意,粗得一二,乃略仿古人八行足成是书。
如《诅楚文》,山谷先生、浮休张公皆尝有释,王氏寻访未获。
比岁里居,得石林三文音释颇备,又顷从互市得朝那碑阴,有毕造记,徙置宋城县治,是岁盖绍兴八年也。
先一岁为丁巳,金人既废刘豫,至己未正月尝归我河南、陕西地。
碑云「岁在敦牂」,则戊午岁也。
其意盖不肯用彼年号,故为此间岁月。
皆并录之,异时中原扫清,犹可按图问此石之在否也。
呜呼!
自周至战国,遗文见于金石者不过三数,祐陵悉萃之保和,宝护甚至,至用金填鼓文,以绝摹拓。
一旦烽烟扰攘,四海横流,泯焉无复遗踪,良可哀叹。
此书之刻,使好古者相与读之,犹足想绝学于千载。
穆王「吉日癸巳」,诸家所记皆言在赵州州廨,石林跋乃以政和五年归内府矣,其说为信,因附卷末,庶广异闻。
第石林诸跋,其间亦有󸈠舛而无别本可證者,不容臆决,姑俟知者正之。
嘉定六年重五日,吴兴施宿书。
宇文枢密挽诗 其一 1213年1月18日 南宋 · 魏了翁
五言律诗
人物眇然甚,天胡不慭公。
北风鸣槭槭,西火乱蓬蓬。
襄鄂谁专阃,江淮孰总戎。
是应当馈叹,曩日镇江功。
宇文枢密挽诗 其二 1213年1月18日 南宋 · 魏了翁
五言律诗
夷考公言行,真成肃悯孙。
星枢绳懿武,月殿媲隆恩。
契阔成三世,凄凉隔九原。
壮夫襟上泪,并为两师垣。
九月八日类试别所与同事饮而痁作1213年9月8日 南宋 · 魏了翁
七言律诗
彼颛氏子太鸱张,药裹丹瓢为汝忙。
堆案文书埋白日,闭门风雨厄重阳
酒尝友我胡为祟,菊亦愁余未肯黄。
閒玩群阴藏九九,花开身健竟须偿。
次韵监试潼川提刑张兵部(钧)有怀家山木犀1213年9月8日 南宋 · 魏了翁
七言律诗
形安宇泰即吾乡,花解随人到处黄。
何事归心起张翰,有来妙语出君房。
荣枯境里自殊观,造化机中无别香。
不见儋州安乐法,随花随客作重阳
寄李考功(道传)1213年 南宋 · 魏了翁
虚灵天地心,亹亹万化机。
几形有动静,诚尽无显微。
人惟不自信,稷颜有相违。
居人惮寒暑,游子行不归。
谁知烱然存,彼物乃吾知。
高人真畏友,圣贤吾师师。
题剑门1213年5月 南宋 · 魏了翁
江有瞿唐限,陆有双剑蹲。
如熊罴当道,如虎豹守阍。
屹然东北隅,奠此西南坤。
昔岁在单阏,白日尘沙昏。
人心不足倚,恃此两长垣。
舟车之出入,筦钥有司存。
衔舻下鱼复,委辔充剑门。
薮逋乃如此,天险何足言。
况于多蹊隧,不逮昔所闻。
烈烈张睢阳,英英颜平原。
古之善守国,人心以为藩。
题大安军杨宝谟□旌忠庙1213年5月 南宋 · 魏了翁
范阳一夕鼙鼓鸣,莽然河朔惟孤城。
姓名彻闻帝犹谓,我乃不识颜真卿。
人才所用非所养,自昔然矣奚独神。
肘间银黄挂三组,腰间犀玉围万钉。
养痈护疾皆此辈,事危先及城郭臣。
求仁得仁性情正,可死无死分义明。
岂徒一时折群丑,将与万世开太平。
我尝辱交于神者,寤寐精爽如平生。
过祠解后日端午,昌歜之酒芬兮清。
要呼湘累径同醉,毋使二子称独醒。
出剑门后日履危径戏集轿兵方言1213年5月 南宋 · 魏了翁
篮舆陟险隘,兀兀不停辙。
主人眩头目,仆夫困唇舌。
前疑树梢拂,后虑崖石擦。
方呼左畔跷,复叫右竿捺。
避碍牢挂肘,冲泥轻下脚。
或荆棘兜挂,或屋檐拐抹。
或踏高直上,或照下稳踏。
斯须有不审,偾舆在目睫。
深渊固可畏,平地尤险绝。
作诗告仆夫,审诸秋毫末。
识察既晓然,力行谨无忽。
谢安大使(丙)见遗白玉环1213年 南宋 · 魏了翁
宝刀切寒玉,解作环无端。
连蜷虹贯日,晶润晴生烟。
帝省岷嶓下,冠佩人閒閒。
乃饬坤之灵,效贡穷山渊。
不以他物效,以是期公还。
维公倡德意,地宝弗敢刓。
玉汝不汝瑕,来堕玻江前。
因思取予义,侨也辞韩宣。
落落竟弗合,而此微求旃。
服之报安所,我无青琅玕。
圭复以为谢,不践如斯环。
⑴ 自注:出楚词,长曲貌。
水调歌头 李参政壁生日十一月二十四日1213年11月24日 南宋 · 魏了翁
曾记武林日,岁上德星堂。
相君襟度夷雅,容我少年狂。
辇路升平风月,禁陌清时钟鼓,嗺送紫霞觞。
回首十年事,解后衮衣乡。

古今梦,元一辙,谩千场。
纷纷间较目睫,谁解识方将。
霜落南山秋实,风卷北邻夜燎,世事正匆忙。
天意那可问,只愿善人昌。
水调歌头 安大使丙生日1213年 南宋 · 魏了翁
人物正寥阔,有美万夫望。
七年填拊方面,帷幄自金汤。
千尺玉龙衔诏,六尺宝靮照路,载绩满旂常。
富贵姑勿道,难得此芬芳。

尝试看,今古梦,几千场。
人情但较目睫,谁解识方将。
霜落南山秋实,风卷北邻夜燎,世事正匆忙。
海内知公者,只愿寿而臧。
鹧鸪天 管待李眉州□□劝酒1213年 南宋 · 魏了翁
十载交盟可重寻。
剩于棠茇细论心。
云障晚日供秋思,风递荷书作晚阴。

纡胜引,豁尘襟。
未须紫马去骎骎。
玻瓈无计留君住,但乞天公三日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