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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宰执贺八月一日阴云不见日蚀表 宋 · 綦崇礼
太史献占,日在当亏之候;圣人修德,天垂纯祐之符。有来云物之祥,莫睹阳精之阙。臣某(中贺。)窃以天神相远,匪声臭之能求;历象有明,乃躔离之可考。维盈缩或违其常度,则推占因著于繁文。虽日有食之,何系灾祥之事;而分同道也,初非次舍之差。赫彼众阳之宗,炳为群目之用。拂扶桑而出旸谷,岂阴慝之能干;坐明堂而正天纲,知圣功之默运。交居朔日,时当仲秋。仰大明之方升,蔼微阴之徐覆。霞舒雾集,讵观如月之初;气霁烟销,还照普天之下。事光载籍,喜溢寰区。恭惟皇帝陛下道并尧明,功高汤圣。在璿玑而齐七政,调玉烛而行四时。德上昭天,允格太和之应;日不食朔,是谓太平之期。亶兹难致之休,若有固然之理。神心不测,妙用孰窥?臣等叨备近司,获逢盛旦。修六官之治,顾敢怠于钦承;扬五色之辉,尚继瞻于庆瑞。
道山宿直 宋 · 陈与义
七言律诗
离离树子鹊惊飞,独倚枯筇无限时。
千丈虚廊贮明月,十分奇事更新诗。
人间路绝窗扉语,天上云空阁影移。
遥想王戎烛下算,百年辛苦一生痴。
雨晴 宋 · 陈与义
七言律诗
天缺西南江面清(原作晴,据须溪本、四库本改),纤云不动小滩横。
墙头语鹊衣犹湿,楼外残雷气未平。
尽取微凉供稳睡,急搜奇句报新晴。
今宵绝胜⑴无人共,卧看星河尽意明。
⑴ 须溪本、四库本作胜绝
秋试院将出书所寓窗 宋 · 陈与义
七言绝句
门前柿叶已堪书,弄镜烧香聊自娱。
百世窗明窗暗里,题诗不用著工夫。
游慧林寺以三峡(须溪本作伏)炎蒸定有无为韵得定字是日欲逃暑阁下而守阁童子持不可 宋 · 陈与义
我如东郊马,攲⑴侧甘瘦病。
今晨举足轻,起行得幽胜。
抚窗唤懒融,槁面初出定。
眼中⑵无长物,坐久炉烟正。
门前几乌帽,来往(四库本作往来)送朝暝。
岂知帽影边,有地白日静。
宝阁阴肃肃,童子色不令。
年来惜违人,一笑取归径。
愿言捐何肉,终岁奉清净。
檐铎岂印吾,出门有馀听。
⑴ 原作歌,据须溪本、四库本改
⑵ 须溪本、四库本作明
望海潮 其一 癸卯冬为建守赵季西赋碧云楼 宋 · 张元干
苍山烟澹,寒溪风定,玉簪罗带绸缪。
轻霭暮飞,青冥远净,珠星璧月光浮。
城际涌层楼。
正翠帘高捲,绿琐低钩。
影落尊罍,气和歌管共清游。
史君冠世风流。
拥香鬟凭槛,雾鬓凝眸。
银烛暖宵,花光照席,谯门莫报更筹。
逸兴醉无休。
赋探梅芳信,翻曲新讴。
想见疏枝冷蕊,春意到沙洲。
承务郎致仕卓公墓志铭 宋 · 朱松
去建阳而南十里,泉竹深静,岸溪而庐者,有宋隐君子、承务郎致仕卓公之所筑也。公既孤,置家事不问,奉母夫人居焉。养葬尽礼,不迹城邑者三十年。某视公季子特立为同年兄,幸获升堂拜公。退而语世之士大夫,以谓古之常德君子,俯仰不怍者,如公盖望其表而知之。宣和五年夏六月过门,则公以四月乙未捐馆舍矣。入哭公柩而退慰其孤,且称遗命,将以九月十日襄厝于洞源之茔,属予铭之。予视诸孤薾然不胜哀,不忍以荒拙辞。谨按卓氏本福唐,今为建州建阳人者,自公七世祖徙也。曾祖某、祖某、考某,皆不仕。公讳某,字元举。少力学,无不通。已而语人曰:「吾冢子,其可以膢腊不共」?为亲忧去,治俯仰之养。友诲二弟,经纪其孤,无可憾。皇考属疾,有异僧过门,察公忧甚,授丹篆符。诘朝,失僧所在。自是尊信内典,晚益精诣,训释其书,发明为多。既丁皇考忧,不御荤酒。终制燕居,寝食有常,萧然一室晏如也。心平气和,未尝面短人。然无贤不肖尊畏之,乡党至无讼云。季子学问浸有闻,时时小得失,若弗闻者。至试,不利礼部,始手书古人诗开勉之。平生折券不胜计。继室魏氏之亡,公方主家事,窭不能歛,犹有诬其自私者。未几,诬者呕血疾首,陪死于庭,识者异之。尝有巨商告公有家难,将亟归。从者偶语,有见图意,以精金一箧寄公,去,不索剂约,踰年复来,出箧示之,封识宛然。先是,营寿藏,一日,遣人芟辟其道。顷之得疾,谢医祝,书四句偈示诸子,超然非世间语也。时季子以迪功郎为越之山阴丞,饬书别之,已乃坐逝。盖公所建立,非易以死生动,而况于义利之际!然犹不及于疑且谤,真为善之难哉!生平忠信勤约,务要以身先子孙,故诸子暨孙皆兢兢佩先训,端饬自立,而其季遂以学行卓然为闻人。其奉身信道有无愧古人者,非特见公训子之方,厚施而必报,深蓄而徐发,其在兹耶。公享年若干,重和改元,霈然以年及格,而子藉吏部,得今官。初娶张氏,男五人,其四曰某、某、某。女二人,长适王亮,次适王舜孙,皆举进士。孙男女合十人。公犹子、宣教郎、知南康县雄实状公行。某视公丈人行也,顾文字之不能工,何以震耀潜德而燕贤子之心?谨志而铭之曰:
以媮自愚,世顾曰智。我求有常,久不克值。有隐卓公,抱一陆沉。德义为佩,而閟其音。居然环堵,乡党是效。不贵以骄,曰公师保。夜旦死生,泊无戚欣。相彼傥来,何直浮云。匪躬之赢,肆惠于后。以学发身,公实有子。洞源之樊,公柩所宅。有来承休,质此幽刻。
婺州新城记 宋 · 杨时
宣和三年盗发帮原,蹂数州之地,皆狼顾失守,而婺女罹害尤甚。天子恻然念之,遴简儒臣镇抚兹土,河南范公实被其选。公至之日,残孽未殄,四境之内钲鼓之声相闻,环寇之师殆且数万,而转输馈饷取具焉。夷伤之馀,窜伏山谷,还定安集,无一不得其所。越岁杪寇平,百废具兴,顽凶革心,屏息听命,无敢复出为恶者。政成治定,乃顾谓僚属曰:「国家承五季之乱,海内分裂,擅彊兵负固而不服者,地相属也。独钱氏据有全吴,首效臣顺,为国屏翰垂二百年,无东顾之忧。故城郭不修,士卒不练,一夫跳梁而六州为之暴骨。盖承平之久,吏惰而不知戒故也。则城郭之不完,其可忽诸」?于是因其旧而新之,周十里,基三丈,面广三之一,而高倍之。浚隍而为池,陶甓以为堞,募七邑之夫,倍其庸直,因以济其艰食。其费无虑数百万,而一毫不取于民。又载食与醪,时往劳之,故人乐于趋事而忘其勤焉。以工计之六万一千七百有奇,经始于九月甲戌,告成于十有二月丁酉。望之屹然山立,不可陵犯,民吏欢忻鼓舞,相与诣余而告曰:「昔之垝垣废址践为通衢,故关无讥,宵行者无禁,草窃奸宄得以自肆,而人受其弊。今吾民奠枕而居,无异时之患,宁可不知其所自耶?愿纪成绩,以昭示于后」。余尝读《易》,至《坎》之《彖》曰:「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而后知先王为城郭沟池之固,盖本诸天地义理之不可无者。故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卒命南仲往城朔方。以《六月》之诗考之,文武所以治内外者,其本末先后废一不可也,故出车废则功力缺矣。今婺女之政,纲条纪律,纤悉备具,而又完其郭郛,为邦人无穷之赖,芳猷伟绩,追配南仲,是宜有纪也。使后之人知本末先后之序,无废前修,岂曰小补之哉!
莫中奉墓志铭 宋 · 杨时
公讳表深,字智行,邵武人也。曾祖扆,仕为三班奉职。祖及,不仕。父说,当景祐、宝元间,士方以声律决科,而君独以穷经为务,自闽陬数千里外赢粮趼足至京师,从泰山孙明复、徂徕石守道先生游,讲明道术。还家杜门,不复求仕进,以公恩累赠至通议大夫。公自幼闻过庭之训,问学有家法。是时安定先生居霅上,为世儒宗,公往师焉。一见奇之,谓公有器识,异日所至,未易量也,自是浸以名闻于时。元丰二年登进士第,调洪州丰城尉。未赴,丁通议公忧,服除,再调建州建阳县主簿。秩满,用荐者移抚州宜黄令。适丁母硕人忧,不赴,终丧,授凤翔府好畤县令。好畤在陇右为剧邑,号难治。公至,明约信令,而人化服,终三年无一人犯重辟者。仇齐路险绝,车舆不通,邑人病之久矣。公谕父老鸠徒计工,治为坦途,往来便之。侍郎张公舜民领漕事,见而谓人曰:「莫侯可谓知为政矣,其为利非济人溱洧之比也」。率同列交荐之,改宣德郎、知泗州昭信县事。宪司有系囚,事联省曹,吏以枝辞蔓其狱,六更推治不能决。命公往治之,一问而情得,人服其明。民有持牒弃妻屏子者,公诘其所由,曰:「以病而贫,力不足以相收,故及此,非得已也」。公恻然悯之,曰:「吾为长民之吏,使人父子夫妇不相保,当任其咎者,其谁欤」?于是出私钱赈之。里巷编氓感公之义,皆协力以周其匮急,故其室家复安如初。比公之行,是人与其妻拿攀号于道,见者咸嗟叹之。公惠政及人,有以厚风俗,多此类也。上皇即位,覃恩迁奉议郎,赐绯衣银鱼,除真定府路都总管司勾当公事。会中山之安抚朱公绂以公兼领帅事,赖公颇多。秩满,通判新安,除御史台主行,用中司不召,赴都堂审察,除光禄寺丞,未上,迁开封府司工曹事。朝廷更钱法,命夜下,公适直宿,阴为处画,人无知者。黎明揭示,大悉详下,吏不得摇手为奸。尹陛对被奖谕,遂以公之名闻于上,睿旨亲除左司录事。中都不治,吏习以为常,黠胥舞知玩上,文移钳纸尾以进,官署唯唯惟谨。公察其尤无良者治其一二,一府屏息,无敢习故为傲慢者。并僚恃权倖,虽没一悉趋之,公为折其短,独未尝少屈,乃讽言章,政和三年出公为广济军司录事。士论惜之,而公处之恬如也。久之,朝廷察其非辜,起知睦州。公曰:「文正范公、清献赵公尝守是邦,其遗范未远也,循而守之,则无馀事矣」。已而郡大治,民至今思之。过朝除知饶州,东归待次毗陵,爱其土风,欲营菟裘,为归休计。于是力请宫祠,除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未几告老。宣和五年六月丁未,以疾终于常州私第之正寝,享年七十有一。是年十一月壬申葬于宜兴县清泉乡之梅林原。公为人端劲有守,孝于亲,友于兄弟,人不间其言。畜幼孤如己子。莅官临政,严而不苛,宽而有制,故吏畏其威,民怀其德。决滞讼,去民瘼,洞然幽隐,虽逢其族,迎刃立解,世之名能吏者,皆自以为莫及也。公自奉议郎或以年劳,或以恩典,九迁至中奉大夫,赐三品服,封文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娶方氏,太常少卿、赠金紫光禄大夫讳峤之女,有贤行,能宜其家,累封至令人。男二人:曰多闻,通直郎、监镇江府排岸司。曰多见,迪功郎、明州慈溪县尉。女二人:长适宣教郎、知袭庆府邹县事朱缶,次适迪功郎、信州州学教授江文中。孙男三人:曰革,曰萃,皆登仕郎;曰蒙,将仕郎。孙女二人尚幼。晚自号如如居士,有文集十五卷,曰《如如集》。既葬,其孤请铭于予。予与公有平生之旧,知公为详,义不得辞。乃为之铭曰:
猎德之勤,积之在身。府寺践更,蔚乎有闻。出蕃于外,惠施于民。去思不忘,久而弥新。百世之传,视此铭文。
寂音自序 北宋 · 释惠洪
寂音自叙:本江西筠州新昌喻氏之子,年十四,父母并月而殁,乃依三峰靘禅师为童子。十九,试经于东京天王寺,得度,冒惠洪名,依宣秘大师深公,讲《成唯识论》,有声讲肆。服勤四年,辞之南归,依真净禅师于庐山归宗。及真净迁洪州石门,又随以至,前后七年。年二十九,乃游东吴,明年游衡岳。又三年而真净终于庵,自湘中归拜塔,将终藏于黄龙。而显谟朱彦世英请住临川北禅二年。退而游金陵,久之,运使学士吴幵正重请住清凉。入寺,为狂僧诬,以为伪度牒,且旁连前狂僧法和等议讪事,入制狱一年,坐冒惠洪名,著缝掖入京师。大丞相张商英特奏再得度,节使郭天信奏师名。坐交张、郭厚善,以政和元年十月二十六日配海外,以二年二月二十五日到琼州,五月七日到崖州。三年五月二十五日蒙恩释放,十一月十七日北渡海,以明年四月到筠,馆于荷塘寺。十月,又證狱并门。五年夏,于新昌之度门,往来九峰、洞山者四年。将自西安入湘上,依法眷以老,馆云岩。又为狂道士诬,以为张怀素党人,官吏皆知其误认张丞相为怀素,然事须根治,坐南昌狱百馀日。会两赦得释,遂归湘上南台。以宣和四年夏释此论,明年三月四日毕,停笔。坐念涉世多艰,百念灰冷,时年五十三矣。追绎达摩四种行,作四偈。《无求行》曰:「形恃美好,今已毁坏。置之世路,自觉塞碍。始缘饥寒,致万憎爱。欲坏身衰,入此三昧」。《随缘行》曰:「此生梦幻,缘业所转。随其所遭,敢择贵贱?眠食既足,馀复何羡?缘尽则行,无可顾恋」。《报冤行》曰:「僧婴王难,情观可丑。夙业纯熟,所以甘受。受尽还无,何丑之有?转重还轻,佛恩弥厚」。《称法行》曰:「本无贪瞋,我持戒忍。食不过中,手不操楯。风必顿息,而浪渐尽。离微细念,方名见性」。既说是偈,并载于此,时省观焉。呜呼,孙思邈著《大风恶疾论》曰:「《神仙传》有数十人皆因恶疾而得仙道,何者?割弃尘累,怀颍阳之风,所以因祸而取福也」。寂音之祸,奇祸也,因祸以得尽窥佛祖之意,不能文以达意,以寿后世,则思邈之论可信也。
妻硕人张氏墓志铭 宋 · 葛胜仲
宣和四年五月乙丑,硕人张氏殁于汝州公府。时某领郡,以妻亡谂于朝,求移守吴兴,诏许之。六月,护丧归常州,留二息奉柩而趋治。既卜葬,得地于江阴县由里山之原,复谂朝取急以视窆,诏又许之。遂以五年四月己酉襄事,叙其行事而泣铭之曰:硕人世籍常州宜兴,讳濩,字靖姜。考朝散郎、赠通议大夫讳磐、太硕人姚氏之女。宜兴之张,世以儒学显,而姚氏在金坛为旧门。硕人于女宪妇顺,耳目濡染,不习以能。元祐中通议公为涟水军,我先人开府仪同三司君佐之,同僚且同郡,复闻其女贤,为某授室。既归,不逮事皇姑温国夫人,事先人尽孝,衣服饮食亲在视,寒煖早晏之节愈久滋益恭。于食财痛自节缩,而储积其馀以共公上,铢发不自蓄。初,叔、季二媦未行,先人念择对之不易,硕人请以女妹归伊兄,二姓交信之,遂与礼部侍郎、今知徐州张公合好。后三年,季妹许嫁今丞相王公,时硕人从予官太学,先人敕使归董蚕织缝纫之事。既讫嘉礼,先人喜,津津谓某曰尚平之累已毕,若释重负,而妇助我居多。岁中迎养,后如京师,会先人弃诸孤,硕人送终,厥饰尽礼,持丧踊躄如制。于时二兄俱未卜继室,幼稚满前无依,家徒四壁立。硕人裒掇纤细,均己子保视,以济于艰难。其后某比预廷选,二兄俱宦,辇毂下阖门数百指共室同爨,而姻戚并时显仕,岁时燕集,轩骑填里门。硕人虽处介妇,而调娱永顺,曲致恩意,中外无怨訾一辞。祀葛氏之祖考,馔非手调芼弗进也。喜浮屠学,日诵其语,食不击鲜,奉观世音尤力,课所谓《大悲咒》者,数以万亿计。尝得寒疾滨死,观世音现白衣璎珞像升卧榻,以杨枝荆芥祓其体,寻汗浃顿愈,人士纪以诗文者甚众。在临汝力疾朝中岳,既还,一夕神识去体,家人环泣,诸子若妾媵各剔股燬臂灼顶以祷,观世音像复现,光相满室,黎明骤苏,安全四十一日,始不幸。转识不乱,谈者谓累善之报云。初封同安县君,进封宜人、恭人,后遇恩及拟封,两封硕人,前后训词皆称其贤操。春秋四十有九。男立方,从事郎、国子监书库官;立中,迪功郎、河北盐香勾当公事;立器,国子生,前卒;立卓,尚幼。女长适文林郎、越州州学教授许旸,前卒;次适承务郎、登闻鼓院刘封;一未嫁。孙三人。硕人祥顺祗修,善区处事,于书通大致,持身玉霜。始予未第,闺房百须一不相关。既仕,数以戆直贾祸,流离落漠,而硕人能以义命相譬晓。呜呼!继自今无相我者矣,悲夫!铭曰:
委禽兮结缡,嫔予三十年兮,家室之宜。我辜于天兮,夺其所与齐。年不配德兮,梦人授之以蓍。生于建平而殁于临汝兮,藏于大江之湄。幽窀之词不以诿人兮,聊写情而含悲。
望明河 赠路侍郎使高丽 宋 · 刘一止
华旌耀日,报天上使星,初辞金阙。
许国精忠,试此日傅岩,济川舟楫。
向来鸡林外,况传咏、篇章雄绝。
问人地、真是唐朝第一,未论勋业。
鲸波霁云千叠。
望仙驭缥缈,神山明灭。
万里勤劳,也等是壮年,绣衣持节。
丈夫功名事,未肯向、尊前伤轻别。
看飞棹、归侍宸游,宴赏太平风月。
延康殿学士中大夫提举杭州洞霄宫信安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七百户食实封一百户赠正奉大夫王公行状 宋 · 程俱
曾祖敏,故不仕;曾祖母陈氏。祖言,故高邮军判官,赠光禄大夫;祖母徐氏,长安郡君。父介,故尚书祠部郎中,充秘阁校理,赠少师;母蒋氏,赠越国太夫人。衢州常山县人,年七十。
公讳汉之,字彦昭。自曾大父好书服儒,怀器不售,光禄始以进士起家。至少师,遂以贤良方正决殊科,登文馆,出入三朝,以直气谠言闻天下。艾耆不衰,老于外徙,教授诸子,身为严师。公幼则不群,学为文词,已有惊人语。神宗皇帝初以经术取士,公年始弱冠,中熙宁六年进士甲科,以秘书省校书郎、秀州司户参军差充汝州州学教授。少师以公年尚少,方为人师,当益辅以学,无求速成,因留膝下,研究经史,滋进益勤。未行,少师捐馆,公居丧毁瘠,以孝闻。服除,为亳州州学教授。郡守南丰曾子固待以国士。迁和州防禦推官,知河南府左军巡院。元祐元年,以举者应铨格,改宣德郎,知婺州金华、河南府渑池县事。丁越国太夫人忧。绍圣四年,以奉议郎充颍川郡王院吴王宫大小学教授,迁鸿胪寺丞。会仲兄卒吴中,公求外补,恤幼孤,治窆事,以承议郎知真州。元符三年,以登极恩,迁朝奉郎,赐五品服。仪真当东南要冲,号难治。公发奸举废,人以乂安。建中靖国元年,除提举河东路常平等事。进对称旨,留为开封府推官。以朝散郎迁尚书工部员外郎,寻迁吏部,兼国史编修官,移礼部。不阅月,以太常少卿充讲议司参详官。时方绍修前烈,大起庶政,广学校、行三舍,公之参预为多。踰月,迁尚书礼部侍郎、兼修国史、充讲议司详定官。久之,移户部侍郎。崇宁二年,以显谟阁待制出知瀛州、高阳关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公下车,抚绥边氓,申严军律,威声隐然。时朝廷下边郡展楼橹、布埤堄、新守具、除戎器,广袤长短一以元丰法式从事。公言:「以高阳旧城较并边诸郡城壁,小大厚薄固已不同,而械具由一律,恐虚费不适用。愿诏诸路参酌元丰法式随宜制备」。从之。公又言:「国朝塘泊,东起沧州,西至安肃、广信军之南,凡九节,其所限地里高下、水之深广各有定数。淳化中,知雄州何承矩始制屯田,诏发戍兵万八千人给其役,由是顺安以东濒于海,广袤数百里皆为稻田。其浚陂塘、筑堤道,则安抚司专制置,边郡遵条式、按图籍以从事。其后又诏修保塞等五州堤道为汇水之备,唯跳山以西壅水不能及,则为田设阱,种所宜木。至大中祥符间,榆柳至三百万本。此中国战守之助、万世之利也。自北虏通好,塘泊屯田浸失旧制,并边官司无复案籍可考。愿俾河北东西具今废置利害,仍诏有司讨论故事,画一下边郡,守而行之,复祖宗之旧」。又言:「旧制,界河战舡置务,乾宁军造。崇宁初,漕司建徙真定就材木,或窳败不时得,请如旧制便。又总管司旧领义勇乡军,自置保甲以来,更属提举保甲司。愿仿旧制,乡军义勇俾部帅兼领,庶上下服习,缓急有所统一」。所陈略见施行。是年,雄州归信、容城旱,两输人户请蠲税。雄州不听,止全蠲南户税。公密论:「雄州规小利、失大体,非圣朝抚绥意,万有一契丹蠲税振荒,则何以示远」?三年夏,移知江宁府,兼江南东路兵马钤辖。未赴,改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公事。转朝请郎,移知苏州。以《哲宗实录》成,迁朝奉大夫,改知潭州,兼湖南路安抚使,封保宁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时徭人向、黄二族寇通远峡武阳寨,略省地、杀居人,捕盗官战死。公至,密遣兵据要地,阻其往来,掩获数百,降其酋豪三千馀人,一路安息。移知洪州、充江南西路兵马钤辖。五年春,诏乘驿赴阙。公入对,具言天下利病,如州县纳税租加耗无定法,吏缘侵渔为奸,洪州秋苗十七万石,而耗至二万八千;又市易岁息千缗,而廪禄杂费至用八百缗,无益公上;大钱利厚,盗铸者不息,当立法为经久计。留为尚书兵部侍郎,转朝散大夫。大观元年,成都择守,以显谟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充成都府利州路兵马钤辖。未至,知郑州、充西辅马步军都总管。移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公事。未至,又改知蔡州。未几,知青州、充京东东路安抚使,进封开国子,加食邑三百户。以受宝恩,迁朝请大夫,移知郓州、充京东西路安抚使。青、郓留皆踰年,政随其俗,皆以治称。转朝议大夫。四年夏,召赴阙,拜尚书工部侍郎。时议北郊仪物配位,公言:「自神宗皇帝正典礼、罢合祭,始诏亲祠北郊,如南郊仪,此成法也,尚何疑」?后如公议。八月,充贺北朝生辰国信使。使回,为《见闻录》以进,且言:「契丹上下游惰,无长虑却顾、为其国为久安计者。今预密议,唯宰相李俨,俨虽更事,然习久安、无远识。契丹岁比荒,用度毕取于燕人,凌蹙掊剥,至不堪命,怨嗟日闻。又渤海俗犷悍,契丹尤疑而防之,然待之不以理,其积愤与燕人未尝一日忘契丹也。其亡可待」。又言河北它利害甚众,上悦。政和元年,以显谟阁直学士充定州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兼知定州,进封开国伯,加食邑三百户,转中奉大夫。公临边踰年,训练拊循,境内宁肃。时朝旨下河北路均籴依陕西先得旨,两转运使文檄各下,人自立说,郡县莫知适从。公具奏请决,使者怒,公因移疾自陈,且乞避使者。朝廷下本路诘使者当何从,已乃有旨,漕臣及其属皆降官一等,其属仍免所居官。明年,转运使竟劾公恃故相党与沮籴法,落职,提举杭州洞霄宫。时政和二年三月也。后三年,复集贤殿修撰。明年,复显谟阁直学士、知濠州。六安贼刘五窃发,邻境皆警。公曰:「是何能为?不足为请兵」。即命巡捕吏阅部曲、斥孱惰、明保伍、籍强勇、识险易、广耳目,至备禦所宜,皆亲受方略,居人按堵,贼卒不犯。七年,转中大夫,进封信安郡开国侯,加食邑三百户。八年夏秋,淮水暴涨,城不没者数尺。公止次城上,部勒捍治,城赖以完,濠人德之。顷之,引疾丐归,复提举杭州洞霄宫。重和元年,江东水灾,朝廷择帅安辑振廪之,起公知江宁府事兼江南东路兵马钤辖,加食邑三百户,食实封一百户。明年十一月,方贼起青溪,踰月,陷睦州,遂陷杭、歙,声摇江东。承平久,士不知兵,一旦狗鼠辈叫欢陆梁,横溃四出,守将往往茫不知所为。远近相蒙,初不以实闻上,及事急,则日为遁逃计,至则委城去。公初闻贼势张甚,即具奏不少隐,且下令曰:「贼来以死守,敢言退避者斩」。于是练士卒、募丁壮、据走集、远斥候、明赏罚,贼为少却。就差江南东路安抚使,诏奏事皆径达上前。正月,贼攻广德,焚宣州之宁国县,事益急。公日夜训抚,且守且禦。时兵裁数千,贼徒动以数万计,人为公危。公命当贼冲,除地为场,曰:「贼来力战,共死于此」。吏士皆感泣。外督守将进讨,数获贼将,敕书嘉奖。盖自十一月至二月,会大兵至境,由江东入贼峒,取渠魁以献。贼平,以功迁龙图阁学士,加食邑三百户,御前遣使赐茶药合、金渡银鞍辔。四年,引年告老,优诏不许,转太中大夫。九月,以疾力请,进职延康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金陵之人流涕遮道。顷之,以守江东日它路粮运留境上,降官一等。五年正月,上章请老。命未下,以二月四日卒于镇江居第之正寝。诏赠正奉大夫,下两浙转运司助襄事。公夫人曾氏,先卒,赠信安郡侯淑人。子二人,曰樗,曰栎,皆承务郎。以某年某月某日葬公于镇江府丹徒县黄杜村马鞍山之原少师墓后。公以高明之姿,纯正之学,敏达之才,自经术政事、文词字画、养生之妙、方外之理,皆意出人上,自以无前,一时交游,号为第一。然其高心独见,常糠秕文词,有不足为之意,故应酬落纸,初不留顾。公没,家集其文,才得三十卷。至于友爱惇睦,轻财好施,轩豁无隐,又出天性。公既通显,即买田乡里,疏宗群从,均济若一。凡戚属之贫无告者,赴之如归。至治命,犹曰妹侄之嫠孤者廪给如故。中年遇方士,授以要诀,常专气葆神,燕坐翛然。然事至不留,不为颓惰苟简。故出屏藩翰,入赞尚书,知无不言,事无不理。初得九转丹诀,练养十有五年,晚于大茅峰建洞阳庵,延道士沈若济守之。丹未成,而公逝矣。然行年七十,须鬓蔚然,自初疾至病,未尝困卧。属纩之日,呼家人理后事、具遗表,整衣端坐,如假寐者。议者以谓其平生自强,虽大期至,不为变屈,是诚足以过人矣。其遭时事主、出入进退,岁月事实,可考如右。谨状。宣和五年三月日,从表侄朝奉郎、尚书礼部员外郎、赐绯鱼袋程状。
朝散郎直秘阁赠徽猷阁待制蒋公墓志铭 宋 · 程俱
公讳彝,字子有,姓蒋氏,常州宜兴人。汉太尉浚遒侯横者有子九人,其季曰默、曰澄,封维岱𠙶亭乡侯,始家宜兴。公则𠙶亭侯之后也。曾祖讳九皋,累赠太傅。祖讳堂,尚书礼部侍郎,为时名臣,国史有传,累赠少师。考讳长源,庄重博雅,不以势利累心,官至朝奉大夫。以公升朝,累赠至中奉大夫。自侍郎始居吴,故今为吴郡人。公幼嗜学,不妄交。弱冠,以大夫遗表恩授太庙斋郎。调润州金坛簿,迁开封府陈留丞。未赴,丁祖母仁寿县太君陈氏忧。服除,为秀州崇德令,达官部使者才之。政和二年,太师鲁公自钱塘召还,复当国,即以公权提辖陕西坑冶催促铸钱事。选人将使指,前未有此。时荐者已及格,改宣德郎以行。公下车,条析所应废置言上,皆见施行。居无几,坑冶鼓铸之利不赀。及代去,计所铸息无虑数百万缗,凡所采金、银、丹砂、汞、铅、铜、铁称是,宝货入中都相属。于是朝廷嘉其能,诏迁通直郎。又以复十监五院施置就绪,迁奉议郎,锡朱衣银鱼。又以岁课迁承议郎。六年,权发遣提举两浙路常平事。入对便殿,敷奏详明,皆合上旨。上命以惩按奸吏、惠康小人之意。公至所治,宣恩举职,一路安之。是年冬,除代赴阙,未行,诏复留。时无锡丞有依势为奸利者赃至钜万,然方以最闻。公按捕丞,丞急,道亡。或止公曰:「是有挟,弗可败,且反为所中。今丞亡,因末杀,无穷治,亦足以立威矣」。公不听,曰:「吾受命云何?吾知惩奸明法而已,不知其他」。丞遇赦获免,犹坐废。八年,移永兴军路,未行,诏授直秘阁、权两浙路计度转运副使,兼提举本路神霄、玉清、万寿宫。累迁朝散郎。二浙户繁,率隐丁口、避更赋,丁簿不得实。前使者钩括釐正,追偿所失丁钱,别储为羡馀,远或至数十年,编户氓鲜获免者。锢系相属,至或破产失业。公至,具奏:「二浙比岁不登,今所追久远不胜治,又多贫下户,急之,必且逃徙。愿一切蠲之,而名籍丁钱断自今始,已追钱归之有司充岁用」。奏闻报可,吴人德之。东南岁歉,御笔下诸路许留上供米四十万石赈饥人。公奉诏唯谨,而廉访使者、提点刑狱司合奏公赈济文具无抚绥意,诏降三官停废。然犹以为疑,更诏廉访、提刑司,事实即以今诏从事。二司径檄公罢,已而诏降两官留任。公力自辩,继降御笔,还所降官。五月,中贵人使二浙,就赐金带。先是,漕输中都数不时足,请以故岁所欠附春运。既得请矣,发运司方以逋滞劾,诏免所居官,寻落职与筦库。已而御笔复以公直秘阁、管句亳州明道宫,格前诏不行。累迁朝奉大夫。故事,谪宫观遇恩毋得任子。是岁冬祀,诏特听任子。宣和四年,起知明州。公裁决抚循,事得其理。居数月,以疾卒于明州州治之正寝。临终,神色不变,易衣坐,命诸子操纸笔付后事。画字纸尾讫,悉遣家人辈出户,独与母诀。三子环泣,即就枕瞑目而逝。实是年六月甲辰,享年四十有九。母夫人李氏,累封太令人,乐岂寿康。然再世子不终养而孙是托,何耶!公娶朝散郎、秘阁校理同郡梅公灏之女,柔顺而有常。自在室至于有家,长于己者畏惕如不胜,与侪等居未尝失色。政和四年六月壬申卒,年三十有七,累赠安人。生三子,曰嗣康,迪功郎,起复秀州仪曹。曰嗣宗,将仕郎。曰嗣昌。孙男二人,曰谟,曰諲。孙女一人。公明爽有才气,少治《易》,通大义,荐于有司。然载籍无不观,尤熟唐事。为诗词婉美。及为吏,事至能断,不为龊龊小谨。性不容物,而于故旧特笃,干乞借贷,门无虚时。至或见卖挠其治者,始闻之怒,他日施施复来,振给馆谷之如故,终不忍谢绝。良士友至,不计家有无,为酒具珍馔,陈图书奇玩,剧饮赋诗,相娱乐无厌色。自未仕及为县令、至使者常然也。初,大夫公捐馆时,上有老亲,孤女满室,食指几数百。公以一命仰微禄,居数年,所当嗣志卒事者无馀责。事祖母及母夫人极甘旨之奉。方是时,家实贫甚,假贷阅日而不见寒饥憔悴态。及官稍遂,亦不汲汲为生业计。故奋由小官、将使指,声称日闻,交道弥广,以取宠荣,盖其胸次卓荦,才能绝人远甚。公卒之明年,诏特赠公徽猷阁待制。虽圣主简劳劝功无存亡久新远迩之间而然,抑以见公之才非唯振耀于一时,其规模蕴业所以储荣委祉于身后者又如此其白也。如端拜而议,如交手相授,施报之道,为不诬矣。其孤将以八月戊申合葬公及安人于平江府吴县至德乡报恩山之原,使来请铭。余与公游且三十年,知公为详,则叙而为之铭。铭曰:
姬公子龄蒋封始,中微世更国为氏。浚遒九支㡭以继,义兴宗维两侯裔。作周诒法粲王治,德光流行泽百世。世多贤能乃其理,孤师端亮世标轨。培基衍庆施孙子,明州才周质魁伟。皇皇节舆光族里,发奸绳恶人所徯。嘉言解纷定流徙,时非不逢用不既。天高听遐纪瘽瘁,追功陟华告其第。有嫔维梅柔以惠,无非无仪谨尝馈。生同甘辛葬同隧,铭无溢词信来祀。
宋永州通判王公朝奉墓志铭 南宋 · 江朝宗
昔孟子论故国,不谓其有乔木,而美其有世臣。岂非以世臣之贤,国所倚仗,其遗风馀烈,动人悟物,足以维持数百年之远,况于其身与其子孙欤?福禄蕃衍,与国咸休,诚无忝于世臣矣,其源流岂无所自来哉!考其世祚,可知也。公讳泉,字渊道,姓王氏。五世祖讳迁,赠太子太保,居襄阳之谷城。自其种德克迈,积善有馀,乡人称之为无怨公,故流庆之远,实胚胎于此。曾祖讳纲,登元符进士第,官至朝散郎、通判徽州,赠少傅。皇祖讳之望,初以少傅遗泽补官,辟监台州盐仓,因家焉。秩满,诠试第一,调处州录参,未赴。登绍兴八年进士第。考官将置魁选,知举争之不合,遂以为黄甲第五人。德行文章,为学者师。被遇阜陵,参预大政,终于资政殿大学士、左太中大夫,赠太师,秦国公,谥敏肃,勋庸炜烨,载在国史。皇考讳铅,敏肃公第五子也。孝友笃至,绰有父风。繇监牧迁总饷,皆践世职。历官朝议大夫、直秘阁、太府卿。公佩服家训,笃志问学,性识明了。自幼颖悟,年甫六岁,伯朝奉大夫镛见而异之。以绍熙五年郊霈恩奏补,嘉定三年铨中前列,授迪功郎、衢州户曹,未赴。随侍总卿入蜀,奏辟总领所内机,积粟安边,屯营足饷,多所裨益。鹤山魏公见其丰神清迈,喜敏肃之有后,乃出所为诗、记,称其言近意到,气焰可仰,手书序文勉之。任满,利路监司见知,辟监利州昭化县转般茶库、部押绢纲。旌赏增秩,监行在中界省仓,出纳唯谨,和籴充裕。以职事修举,该赏转官。虽屡游宦路,而黾勉服劳,无从事独贤之叹。盖公廉勤公正,视国犹家,当路钜公佥知其贤且才,交口称荐,惟恐或后。如宪使陈公元勋、侍郎曹公彦约、尚书魏公了翁、尚书邹公孟卿、尚书杨公烨、侍郎赵公崇和、尚书袁公君儒,并剡荐于朝。以举主及格,改知衡州衡阳县。衡阳视湖南为壮邑,财赋浩浣,讼牒繁夥,上官委送无虚日。公经画有方,酬应得宜。催科则逐乡置籍,条列姓名,躬自点勘,标引必信,期限不迫。人户翕然乐趋,上供不劳而办。听谳则推究情状,行之以公,曲直是非,吏奸靡容,民无枉滥之螫。有冤狱数件,如全州指使徐从义之子徐可大货衡州赵秉义财物营生,后徐可大不义逃闪,其弟徐可久诬诉赵秉义夫妇谋杀其兄,连年不决。事关人命,公竟得情,遂雪其冤。有朱大夫者,其家赀富饶,因被盗,闻于有司,□手马文捕获邵大二等十馀人,鞠勘解县,案款将圆,罪该重宪。公察其辞情有差,躬自审勘,乃知马文受赂,逼抑供招,复赂县吏符合前款。冤不可伸,几陷诬枉,赖公详明,皆得清脱。有如疑似之狱,纷不胜数,惟公心平见定,片言折服,剖决明允,前后书判,积成《平心集》十卷可考。高垓峒寇李保一者,率众驿骚,焚荡民居,虏掠财物,凶势猖蹶,阖郡为之惊骇。宪台命公激励义兵,前进杀贼。公被檄,即单骑就道,奋不顾身,号召义兵,戮力前迈,去贼仅一舍。闻风奔遁,潜回峒穴,一境获安。丁酉岁歉,细民乏食,公推诚劝谕上户,委之赈粜,阖境士民,感德慕义,平价给济,民保无饥。凡可以恤下者,靡不尽心。枢相李公鸣复深所推重,举以升陟,期以远器。衡阳乃外台耳目所萃,风波崄巘,公政声既著,舆诵攸归。适永州阙倅,诸台遂以公奏辟。骥足方展,遽得疾而卒,实嘉熙丁酉六月十日也,享年四十有八。死之日,吊者罢市,送者塞路,然后知公之爱民,民之德公,其诚意格物,非勉强能致也。公天资宽厚,轻利重义,亲故婚葬,无不乐助。其有力不赡者,周以月给。衡阳官所,去乡几三千里,子侄有孤弱无依者,不惮裹粮般挈之费,与之同行。人以急告,则捐金周之,不使徒手而去。人以病告,则问證惠药,不倦疗治。其或财物久假不偿者,亦未尝过而问。有以非理相干,不逊忤意者,后其人或遭患难,不惟不念旧恶,抑且以德报怨,恻然拔援,尤有夫人所难及者。胸次坦荡,自号「却尘」。暇日,饮酒舒畅,吟咏联篇,有《却尘集》数卷存焉。方敏肃公当绍兴间总饷西师,军旅精练,边陲乂安,民物殷阜,蜀人德之,创堂扁曰「二政」,彰其成绩,以垂不朽。越六十年,而总卿继踵前躅,父作子述,泉流货衍,仓积用饶,西南生齿,复赖其泽,前后相续,典刑具存。公目击盛事,尝慨然有意于斯,不幸赍志而往。悲夫!历官至朝奉郎。母胡氏,继吴氏,俱封令人。娶毗陵秦氏,先公十九年卒,封孺人。子男一人楩,文林郎、新福州侯官县丞。初孺人之丧,公奉而葬于临海县义城乡白岩山之原,尝预穿圹于其旁,距总卿宅兆百步。其孤不敢违先志,谨卜以己亥十一月十九日甲申合葬焉。襄事有日,其孤来请铭其行。余窃谓公之庆源演迤,虽由于无怨公之所积,而接踵膴仕者,类皆藻明玉洁,尊主庇民,使家法懿范绵绵延延,激而不坠,则所以能世其家者何如哉!朝宗昨守官邵阳,去衡阳密迩,尝以书问往来。闻公之丧归,以病未及一恸,素知其孤之纯孝,克负荷先训,其敢以不文辞。铭曰:
上世积德,如山如阜。怨是用希,传诵万□。源深流远,培植益厚。载生贤嗣,富哉抱负。克播其芬,克长其亩。未究厥施,天啬其寿。令名不泯,福霈于后。□□□□,嗣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