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蒙恩贷，行五千里，弥一时仅次三衢；三衢登舟，又十五日入里门，而小师逝去久矣。危坐独哭，百感俱集，未果上记。重勤遣骑贬诲饬，慰藉之言累纸，欣愧不能喻也。具审即日春寒，台候万福。某北归，馀灾未退，疮痍大作，上状不能辞也。

方欲驰布少恳，蒙问所需，幸甚！某向谋宜兴静乐山地，欲葬吴氏。寺僧谓终为人所得，遂乐以见与。夫何诏狱作矣，比章氏殁，又烦冗属梁仲谟甚留意，而舍弟下刀，遂复已矣。欲望兴哀于存没，为挥一纸之书，以此意祷恳詹守，付此介以还。投书之后，当自料理。自县申州，自州申漕，至时兄陪扈过杭，正合浮屠尖之时也。冀曲折一言，幸甚！某仕不知止，自抵严诃，无可言。老妻幼女，何辜至此，独有及时瘗葬，尚能塞区区之哀也。

吴门人还，又枉手诲。审已拜北扉之命，翰墨之光，照映一时，岂惟门户之庆，实邦国之华。春序，寒暄未调，恭惟台候万福。某客居三年，弊衣破履，久坐污垢中。比还，使令辈为更新衣，而以病疮涂治，尽作硫黄臭，可发一大笑也。日伫大用，别行展庆。

名酒之贶，物意两重，辄以下拜，不胜铭感。闻一言将诸弟过嘉，何日可还也？五一知院，章氏独与之厚，地隔幽显，尚复神交于梦中，信如仙佛所云，无疑也。

某习懒，久不遣状。两奉手诲，仍拜卧龙日铸之贶，感愧深矣。即日大暑，恭惟台候万福。二娘归李氏，粗了儿女之责，更得毕三殡之未葬者。当于宜兴溪谷閒卜一廛，而老为马迹旧隐。悼念往昔，恰如西州门矣。某过全州遇妙应，携被从之，语过夕，谓某去死尚远也。蒙恩甄叙，义不敢辞。拜赐之后，不御衣冠，不书爵里，不请奉钱，以彼易此，益寿命以俟太平。读兄两书，通退之意甚锐，以某料之，成佛必在灵运后也，聊发一笑。暑热，千万调护，以须大用（《鸿庆居士集补遗》卷一○。）。

通：原阙，据《全集》卷五○补。

吾兄不受书馈，此盛德之事，又何訾焉？某自罹垢污，道过二十州，辞钱数百千，饮食则受之而反其馀，恐是借秦之言误左右之听，幸赐察也。丘璋买木，初不敢以闻，适天宁佛殿材植为战舰所邀取，方敢以为请。既用兄宅，引不祥之器，不敢斥言之耳。

自闻领贡举，久不上状。即日秋高，伏惟钧候动止万福。比阅诚无怨无德，吾兄他日持天下之平，正当如此也。枢辖虚位，日伫进拜，如望岁矣。

辱书，喜闻侍奉胜常。别去疮益甚，体作痛。亲家远来，书问踵至，酬应良苦，故于遣报，亦不得详也。

数日河豚坌集，苦疮痛不敢下箸。公亦致此饶贶，重为左右费，悚荷之深。舍妹外甥何日过此？日伫其来也。侍次烦起居，时中思召眷集佳胜？思诲前日辱教帖，笔力雄健，衰老降叹，病閒当作报也。

自承太孺捐弃庭兰之后，当偶便，致一书展慰。继此度岭，不果嗣音。万里生还，喜见童稚，而小师已亡矣。孤冢岿然，存舍傍里所，一恸之馀，殆欲忘生也。辱书，慰存甚厚，祇深感塞。具审比日尊候万福。某在桂林苦疮疡，至此大作，辜体殆遍，占投益草草。

伏审已襄大事。流弃岭海，不获祖奠致区区之哀，甚愧！缅想号慕少閒，进道益德，为一日显扬之计，固所望于左右也。某今以卜葬十姐为急，访寻外棺，不可遽得。隐居旁近，恐不为之一访也。一切外观，无益于往者，独山当尽力为之，冀留意，幸甚！

一别十年，遭罹奇祸。重以闺门之变，漂流一涯，便与世隔。北归，传闻得邑上饶，谓不蒙一见。今承许见过访，尚未造官。示书，喜闻里居宜适，动止均胜。某四十口流离兵火中，偶脱夷狄盗贼之害，而老妻幼女皆厄于此。算无穷之恨，遂与此生俱毕矣。何时接奉，以舒此怀？

客寓殊方，正哭十姐而回，太孺、时择、承之讣踵至。比还，小师又以疾不救。幻泡变灭，乃至于此，况欲较胜负于蜗牛之上乎？第读高辞璀璨，如云升川增，三叹不已，殊慰别后之思也。手疮痛甚，不敢令子弟占答，草草为愧。

奉告，审闻即日动止万福。疮疡被体，疗治百方不效，危坐一榻，筋骸以束，欲见未果。两日贫家少閒，尚冀数来奉周旋也。

远谪三年，炎凉百态，何所不有？儿曹药石之规，朋友急难之义，乃独见公。忽蒙折简，又欲余去，何为遽如许也？比还，弥自计，未见获咎之所，尚冀终惠，幸甚！

与公同朝，未尝接步武于缙绅之末。比闻留镇桑梓，属在部中受赐一人之数。衰病多畏，不敢相闻。专介临辱，尺书见宠，开读三过，大愧不敏。具审春寒台候动止万福。谨上状。

南迁三月，闻老妻之讣，今既除丧矣。万里生还，寻访童稚，而十一岁之女又已属疾而亡。追伤之馀，肝腑殆欲摧折也。某平生喜诵佛经，照至妄诸是，了不相关。唯读韩公祭女拿文，则累世同辙也。过蒙问劳，辄布一二。

悤悤未果嗣音，又勤教宠，良戢存照。恭审春和台候万福。酒醴厚遗，物意两重，敢不下拜。某坐累三年馀，二十州致饷，悉以控免而止，独于邦君之惠，不敢辞也。山地重蒙矜许，当从邑中料理文字申纳。戴公丘山之惠，岂有涯哉！

万里生还，伏蒙车骑宠存。客众，自不获展布私怀；村僻，亦不延款之意，抱此不满。寒暄未调，不审台候何如。门墙以瘴疮拘挛，未果驰见，临书怅然。

老成宜在朝廷。屏居就閒，遗物离人而立于独，真避世之高躅也。某蒙恩纵还，欲摄衽从公，而俗累拘牵，存没关念，已若瞠乎其后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