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置翰林图画局待罪奏状 宋 · 张守
臣以孤远一介,误被简知,擢登言路。艰难之日,固思捐躯自竭,以报异恩。每侍清光,敷奏之际,屡蒙奖纳,则臣凡有见闻,岂宜缄默?比因论翰林画局事,窃闻言者谓臣与郭康伯为亲戚,因其欲赁此屋,遂奏疏论列。臣虽至不肖,备位言责,岂敢辄缘私亲,遂指为朝廷之失乎?乃致上烦陛下,付之有司,体究情实,震悸惶惑,不知所由。臣窃自念,风闻言事,固或得于亲旧。设或康伯与臣有葭莩之故,则臣遂无所逃罪,偶幸康伯素非姻娅。然臣受知于陛下而付以耳目之寄,识闇才劣,不能仰称任使,遂致有党亲之疑,覈实于有司,上辜陛下耳目之寄,臣何颜面复厕朝列?伏望睿慈早赐窜谪,以戒狂妄。臣现以疾病在假,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谨录奏闻。谨奏。
辨正薛昌宋违御笔罪名状 宋 · 张守
右,臣今月初六日据朝散郎薛昌宋赴台投状,叙述宣和六年中监左藏库,为步军司例物事断违御笔,追毁出身以来文字,除名勒停,寔为非辜,乞敷奏改正者。契勘臣昨来备员察官,轮当推勘上件公事,具知本末。其户部左藏库先于宣和六年闰三月内奉御笔,限两日支步军司厢军例物。本库已依限据已到支帖尽数支讫外,有其馀数目未有支帖到库,无凭照支。其步军司何灌便作本库不支申奏,画下御笔,送台推勘。寻根勘得所支例物限内桩管并足,依法候见支帖方合支给,所有户部左藏库即无违御笔事迹,止坐有失申催支帖情犯,约系杖罪,具案奏闻。下大理寺,初亦约定杖罪,其后忽作违御笔处断,寔与元勘情法轻重略不相当。盖缘是时内侍梁平先总领左藏库,朝廷恶其擅权不法,罢平总领,平无所发怒,因以偿怨。虽大理寺两次定作杖罪,并令退换,又令梁平覈实,遂皆坐违御笔之罪。朝廷灼见非辜,当年五月二十五日奉圣旨令大理寺根究,仍令步军司具析,既系未曾给降支帖,因何元奏内称系未支数?限一日具析闻奏。才行遣间,又奉御笔免勘疏放,于是命官追削者一十八人,吏杖脊者七人。惟户部侍郎王义叔独免除名即复差遣外,其馀虽累遇大霈稍已牵叙,而无辜之冤终未昭洗。臣窃谓违御笔为大不恭,大不恭为十恶,立法太重,靖康之间,臣寮固尝论列废罢。又况初非违犯,止以一时小人弄权而诏狱成案,一切不用,诬以十恶,滥孰甚焉。是时臣虽作勘官,目睹其事,不当言责,无由论奏。臣今待罪言路,仰当陛下明烛幽隐宣达下情之时,深惩前日阉寺挠法之弊,不容有冤抑不伸。此薛昌宋诣台雪诉,臣既知之,岂敢缄默?欲望圣慈将一时被罪官吏特赐改正,仍理元断月日,更诏有司似此之类,并令检举改正施行。庶几冤滥获伸,感召和气,仰副圣明钦恤之意。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再乞罢言职求外状 宋 · 张守
右,臣近缘论翰林画局事,或谓臣与郭康伯亲戚,蒙付有司体究,寻具奏乞赐窜责。今月九日准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体究得臣无罪,令疾速依旧供职者。仰惟大恩,莫知报称;迫于私义,尚敢渎烦。伏念臣误辱圣知,叨居言责。当明主焦劳于上,实群情竭尽之时,居多妄发之言,数冒盖高之听。仰日月之必照,每示优容;质鬼神而无疑,敢怀阿比!觊少裨于盛德,知自效于孤忠。不谓憃愚,乃贻谤讟。期逞中伤台谏之计,遂忘欺罔君父之嫌。上烦睿察,覈实于有司;退省孤危,措躬而无所。非因辨正,岂得保全!由臣素望不高,周身无术。备员六察,亦既数年,代匮副端,已踰半岁,精神疲于智虑之不敏,罪戾积于仇怨之寖多。职当纠于官邪,身自贻于吏议。虽丹书幸免,宁无窃鈇之疑?而白简仍裁,终有吹齑之戒。复将就列,何所寄颜?况臣灾难相仍,疾病顿作。已宽百谪,岂遑自为安便之图;正属多艰,诚恐上误使令之意。傥蒙矜贷,未忍窜流,欲望睿慈止罢言职,改授在外合入差遣。庶下安于愚分,亦旁弭于人言,益誓糜捐,以酬造化。臣见在病假,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谨奏。
论平江府灾伤劄子(纳都省) 宋 · 张守
契勘本府昨放过灾伤六万六千三百九十石有零。近据运使朱郎中到府牒,委通判别行委官检视,及差湖州支使前来。本府通判请到五县知县,据逐官申所放灾伤,续据人户投状称,复得熟及误放过苗米共计一万三千六百五十三石有零,甘认送纳。某寻体访前项灾伤各系积水去处,从来不曾开闸苗税,递年止作系灾伤放免。今岁虽是丰熟,其积水去处元不曾耕种。本州及五县官吏见上司别差官重行检视,缘已系岁终无由验实,虑所委官观望回申,致被罪责,遂且以人户申复得熟量认数目应副上司。某窃见今岁缘一熟之后,籴买数多,人户输纳已见费力,下户已多逃移。今年所认一万三千馀石必致敷率人户送纳,显属骚扰。其米一万三千馀石于朝廷不系多少,而在一方利害甚重。欲望矜念本府籴纳数多,人户不易,特与蠲免追纳。设或所放内有不实,缘于法许人告首,罪赏至重,将来或有告诉,其当时检放官吏自可依法施行。
〔小贴子〕朱运使所有必令诸县量认数目,盖缘朝廷止凭朱运使申请,故劄不覈实。而朱运使为已申陈故,不敢以实有灾伤再申朝廷。伏望详察施行。
辞免万寿观申都省状 宋 · 张守
准尚书省劄子,奉圣旨除某提举万寿观兼侍读。仰荷圣主简记之私,朝廷收拾之意,宜不复有辞。重念昨忝政途,以疾得请,曾未数月,起以近藩。而自领郡以来,所苦增剧,加之烦暑,引饮过多,两目昏花,不能久视,两胫酸弱,不能久立,精神愦眊,日就衰残,已尝具奏乞外任宫观。今者伏蒙畀琳馆之优閒,陪金华之讲读,日奉朝请,不胜宠荣。但以病躯,不容勉强,若复贪冒,必致颠隮。伏望敷奏,追寝成命,改授外祠。除已具奏辞免外,须至申上者。右,谨具申尚书省,伏候指挥。
请不筑福州城奏(绍兴二年十一月) 宋 · 张守
被旨令本州创修城池。按图记,福州城筑于太康三年,伪闽增广至六千三百馀步,国初削平,今为民田已久。闽土砂砾,用石砌甃,约费钱七十万缗,米六万斛。今公私困弊,请俟他年。
论杀俘奏(绍兴四年十二月) 宋 · 张守
臣闻韩世忠所献敌俘已就戮于嘉禾,远近欣快,不谋同辞。然臣窃谓,凡所献俘若使皆是金人或他国借助,则宜尽剿除,俾无遗育。至于两河、山东诸路之民则皆陛下赤子也,刘豫驱迫以来,必非得已。若临阵杀戮,势固不免,至于俘执而至,容有可矜。臣妄意以谓,凡所得俘,内有签军,则宜谕以恩信,以示不忍杀之之意,若可特贷而归之,或愿留者,亦听其便。不惟得先王胁从罔治之义,而刘豫之兵可使自溃,后虽日杀而驱之使前,将不复为用矣。
乞避嫌罢参政外除奏(绍兴七年二月) 宋 · 张守
侄女适秦桧之兄,今桧除枢密使,虽无回避之法,而同在政府,不能无嫌,欲望除臣一在外差遣。
乞馀姚上虞湖田复废为湖奏(绍兴二年五月十日) 宋 · 张守
被旨令相度上虞、馀姚两县湖田复废为湖经久利害以闻。守契勘民户所纳苗米较两年号为丰熟,但夏秋雨水稍不应时,其减放之数以湖田所收补折外,官中已暗失米计四千二百馀石,民间所失当复数倍。今相度先将馀姚、上虞湖田复废为湖,委是经久有利无害,伏望早赐施行。
按:《宋会要辑稿》食货七之四二(第五册第四九二六页)。又见同书食货六一之一○八(第六册第五九二七页)。
乞许朝谒昭慈献烈皇后攒宫奏(绍兴二年三月十五日) 宋 · 张守
顷常备位政府,今叨领藩符。伏睹昭慈献烈皇后攒宫近在本府界,望许至攒宫朝谒。
论军兵老小劄子 宋 · 张守
臣伏见比年敌人犯顺,将士畏怯,望风奔溃,破残州县,易于拉朽。忠臣义士之所愤叹,而敌人之所窃笑也。臣尝求其故,不过骄惰而已。今每出师,则水舟陆车,累累随行,谓之老小,其实皆妇女。故师之数,妇女必倍之。弊日以滋,古所未有。以故所居则求宽洁,所食则求丰美,所用则求美馀。一有不足,则冒法抵禁,剧于寇盗。责其用命禦敌,奋勇立功,其亦难矣。夫为将领者,固正身率下,与士卒同辛苦,往往亦以婢妾歌舞而自随。故上为一,下为二,上下相蒙,无复忌惮。今者陛下屏远嫔御,以马上治天下,驻跸建康,深戒既覆之车,一新旧染之俗,前日之弊,理宜痛惩。臣愚欲乞应军人家口,遇出军日,并不得随行,各就本寨居止。官司常加存恤,修治舍屋,量添口食。如有军人及将校使臣辄将带妇女老小随军,并行军法;本辖将校使臣失觉察,减一等科罪;主将身自违犯,令御营使司及御史台觉察弹奏,重赐施行。庶几将士忘家徇国,或能立功以革旧弊。取进止。
论宰臣不当亲自拣兵劄子 宋 · 张守
臣闻宰相吕颐浩连日出城,亲自拣阅见在军兵。臣以谓艰难之日,大臣固当不择剧易,但宰相亲自拣兵,不惟国体有伤,兼连日在外,亦恐机务停壅。欲望睿慈止差御营统制官前去,或欲慎重,则令御营副使并参赞官同去。而宰相或只出城,略一按阅,指画而归,则于体为得。取进止。
车驾经由常州乞上殿劄子 宋 · 张守
臣恭闻警跸时巡,经由常州。臣乍违天陛,窃愿一瞻穆穆之光,少慰犬马恋轩之诚。伏望睿慈许臣候御舟舣泊,上殿一次。取进止。
按:《永乐大典》卷一二九二九(藏日本京都大学图书馆)。
乞宣取司马温公文集劄子 宋 · 张守
臣伏见本路提刑司近得《司马光文集》,镂板已毕。缘光初被遇神祖,为台谏侍从,启沃居多。所上章疏,具载《文集》。臣尝窃观其议论忠厚正直,深有补于治道。恭惟陛下圣德日跻,而学不厌,臣愚窃意可以仰资乙夜之观。欲望圣慈下提刑司宣取,仍乞以副本藏之秘阁。取进止。
乞修德劄子 宋 · 张守
臣闻创业之艰难,守文之不易,古今以为名言。臣窃谓中兴之君,则于守文之时而行创业之事,盖为尤难。何以言之?创业之君则崛起于干戈百战之馀,抚循于人心厌乱之后;守文之君则当天下之升平无事,而先王之法度可遵,殆未为甚难。至于中兴之时则不然。狃于治安,上下苟玩,祸难遽作,不容枝梧。敌国方强而未衰也,寇盗方起而未息也。兵骄而责之战,财匮而费益广。民力困弊,天灾流行。乃于是时捍外治内,振纪纲,修法度,复先王之大业,比之创业守文诚为尤难。自非人君侧身修行,痛自贬损,岂足以致治哉!恭惟陛下体斤斤之明,纂承大统;念元元之灾,焦劳圣心,踰年于兹矣。然而二圣、母后尚寓沙漠,虽祈请之使项背相望,而平安之问初未通也。两河巩洛犹未收复,则敌国未衰;闽粤淮右尚困讨杀,则寇盗未息。军士所至辄纵暴略,则兵骄而不可用也;府库所出费倍前日,则财窘而莫之继也。流亡未复而民力困弊,飞蝗遍野而天灾流行。臣于是时,诚知其难矣。又复自念责难于君之义,不敢不尽臣子之恭也。臣闻《传》曰:「君以为难,易将至矣;君以为易,难将至矣」。又曰:「动民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书》曰「惟德动天」,言有德则为天所佑也。又曰「至諴感神」,言至諴则为神所依也。有德而不能动,至諴而无所感,则圣人之言是欺后世矣。伏愿陛下处宫室之安,则思二圣、母后穹庐毳幕之居也;享膳羞之奉,则思二圣、母后膻肉酪浆之味也;服轻煖之衣,则思二圣、母后穷边绝漠之寒苦也;握予夺之柄,则思二圣、母后语言动作之受制于人也;享嫔御之适,则思二圣、母后谁为之使令也;对臣下之朝,则思二圣、母后谁为之尊礼也。要如舜之兢兢业业,如汤之慄慄危惧,如大禹之菲恶,如文武之忧勤。圣心不倦,盛德日隆,而神天不为之助顺者,万万无此理也。日者伏闻圣体小失调护,罢朝两日,臣下忧惧,不知所云。盖以宗庙社稷之重,海宇亿兆之众,托命于陛下一人而已,更愿陛下于卫生之经少留神焉。汉王吉有云:「俯仰屈伸以利形,进退步趋以实下,吐故纳新以练藏,专意积精以适神」。此言可以行也。汉枚乘有云:「出舆入辇,命曰蹶痿之几;洞房清宫,命曰寒热之媒;皓齿蛾眉,命曰伐性之斧;甘脆肥醲,命曰腐肠之药」。此言可戒也。以陛下生知之圣,必深明乎此,而臣犹区区以为言者,出于爱君忧国之诚,而不自知其进越,惟陛下裁赦。
乞修政事疏 宋 · 张守
仰惟陛下忧勤念治,行已十年。自去冬敌人不能南渡,今秋湖寇荡平,中兴有期,内外延跂,然人心惴惴,犹有外侮之忧。臣窃以谓夷狄未宾,莫先自治,盖修政事所以禦外侮也。伏愿陛下念艰难之旧业,恢久大之远图。无过不及也,建大中以承天心;勿贰勿疑也,极志诚以尽群虑。任贤则责其大功而待以持久,使能则略其宿负而用其所长。保固淮甸,以定驻跸之都;奖拔偏裨,以分尾大之势;爱惜名器财力,以革侥倖之习;崇奖忠厚端悫,以销朋比之风。凡此数者,安危所系,其他细故,不足为陛下道也。然以陛下英睿天纵,于此数者少留神焉,中兴之烈不难致矣。《书》称成汤之德曰「终始惟一,时乃日新」,德所以日新而不穷者,终始惟一而已。虽书生常谈,而本之治道,无出于此,惟陛下果断而力行之。
论遣使劄子 宋 · 张守
臣叨膺阃寄,职事之外,不当冒言天下之事。伏念受陛下大恩,目睹利害,不敢嘿嘿但已,惟陛下留神裁择。臣窃观陛下屈己与金人讲和,诚以梓宫未即山陵,两宫久阙大养,孝思之切,委曲听从。至于复河南故地,虽官吏军民复见太平官府为幸,而凋瘵之馀,与敌接境,犹未得奠枕而卧也。故复河南之地,利害未为甚重。向者金使之来,王伦之还,具言金国无所须索,梓宫两宫所许甚确,指日渡河。朝廷乃遣王伦、蓝公佐奉迎。比闻金人辄留伦而反公佐,臣在远外,固不能知曲折,而道路之言以谓金人之留王伦,欲尽变前日之议,且以还河南之地为大恩,而责岁币之数,梓宫两宫则未有还期。道路之言虽未足信,然臣以理揆之,惟一伦则可以尽反前日之议矣。又闻金国前主和议之人皆因事就诛,则前议之变,理之必然也。夫金人之用事者,今既非主和议之人,则和议之成与否不可知,特以尝遣使发诏,故未能尽变初议,他日必以中国所不可行之事而为衅端矣。其始不须岁币,今乃首以为言;其始许还梓宫,今乃置而不论,止以区区河南之地为大恩而责报焉,他日之事固可见矣,是宜长虑却顾,以为善后之图。若执一变,因就弥缝,侥倖万一之成,非计之善也。为今之计,非可以其变诈而遽废前议,亦当遣使逊辞,且议要约,且议岁币,徐为之谋,不惮使命之烦扰也。其议要约也,若曰陛下卑辞厚礼致恭于大国,大国遣使下诏而还复其侵疆,讲信修睦之初,国人延颈以俟梓宫两宫之还,今既愆期,上下觖望,何以展四体,尽事大之礼乎?向日赐许借使,行人失辞,国人无由户晓也,傥或未从,缓而图之。盖金人之意俟我迎请之坚且急也,必厚有邀求以敝中国,臣恐中国之力无以满丘壑之欲也。以至疆埸之事,必不得已,亦当遵用前日契丹故事,必使中国可行然后为善。其议岁币也,若曰国家全盛之时,尽有河北、山东膏腴之地,故或可办;今山东、河北尽属金国,河南新疆疮痍未瘳,而东南数十州岁币安从出哉?反覆议论,必不得已而与之,则契丹之数亦不可过也。然臣之欲使人往反议论者,欲陛下戒以密觇敌人盛衰虚实,徐察天意,而为后图。惟是明诏大臣,激励诸将,拔擢偏裨,简阅士马,积财粟,备器械,以为意外之备,而和议之成与否,且当置之度外可也。夫以陛下圣明天纵,必洞照此理,而臣愚过计,犹惧陛下孝悌之至,亟欲梓宫两宫之还,或堕敌计中,而有噬脐之悔耳。冒贡狂瞽,出于爱君忧国之诚,不自知其进越,惟陛下裁赦。
乞浙西籴买之外不得更有科敷奏 宋 · 张守
臣闻国之有民,犹鱼之有水,火之有膏,木之有根,人之有元气。水深则鱼乐,膏沃则火明,根固则木蕃,元气盛则民人安。盖民惟邦本,古之谊也。艰难以来,岁幸屡丰,赋入有常,用度仅给,盖以陛下爱民如子,别无横敛,民不至于困乏。今年诸路亢旱,谷贵人饥,惟浙右数州之地为稔,故籴数萃于数州,无虑百馀万斛。而又被旱,州郡连艘以取给,公私逋负,乘时而责偿,虽号丰登,民实困乏,逃移猥多,州县固不易办矣。然军食所资,不得已也,民知其不得已,其敢有辞?州县亦思竭力促办而不敢后也。然此数州之地屏蔽行朝,供应军须,前后不一。臣愚伏望睿慈特降明诏,今岁浙西籴买之外不得更有科敷。庶几一方少获休息,使数州之民不以丰年为不幸,仰副陛下仁民之意。
乞将绍兴府和买量赐蠲减劄子 宋 · 张守
臣伏见陛下悯恤元元,至诚恻怛,前日稽违诏书之吏痛加惩创,德音昭宣,远近孚信。今蒙圣慈,不以臣为不才,使承乏镇东,必思蠲除民瘼,以承休德。臣顷筮仕会稽,近又扈跸久居,亦尝询究一方利病所在,其利害之细者皆不足言,而大者惟和买一事民被毒为甚。然和买之害固已久轸圣怀,亦尝两次裁减矣,诸路之所同也;至于本钱稽违而支散不足,绢直翔贵而输纳亦艰,亦诸路之所同也。惟会稽民贫,一岁和买十七万馀匹,得数太多,至今苦之。以家业钱计之,乡村人户率二十千当输一匹,询之他州,未有如是之重也。夫以一家之业才二十千,一绢之直当四之一,输纳费用又复一两千,殆及三分家业之一矣。盖二十千之家,必庸贩以自资,然后能糊口。而县官于赋税之外岁取其三之一,恐非仁圣之朝所宜有也。欲望睿断,将绍兴府和买量赐蠲减。设或不足于用,则臣僚衣赐量行裁损,亦未为害,庶几仰称陛下仁民之意。
论差李公彦李正民权官不当劄子 宋 · 张守
臣闻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盖朝廷施设不问大小,当则人心服,否则人心离。在庙堂跬步之间,而利害实系于四方万里之远,不可不慎也。伏见太常少卿减为一员,近自外召黎确为太常少卿,促赴行在;视事之二日,又除李公彦为太常少卿,交割职事,臣所未谕。使公彦贤于确,即当降旨罢确,而用公彦,不然则是重叠除授也;既知重叠除授,即当改正,今踰旬日,未闻施行。若以罢确为是耶,而确亦久以行著名称,士论未以为非也。又伏见中书舍人有阙,祖宗故事差起居舍人兼权,又阙即差它官。今董逌为右史,而差左司员外郎李正民权中书舍人,臣所未谕。使正民贤于逌,即当便用正民为中书舍人,不然即是董逌不学无文也;逌不学无文,则不当擢为右史。若曰逌不可权摄邪,而逌亦久以文学著称,士论亦未以为不可也。无故罢黎确而用李公彦,疑其厚于公彦,然人必以为公彦攘之,恐非爱人以德之意也,亦恐攘夺之风自是起矣。近舍董逌而远取李正民,未必薄于董逌,然人不能无疑,而逌亦无以自安,恐非以礼处人之意也,亦恐祖宗故事自是废矣。方今号令不行,纪纲未立,举措之间,人心所系,伏乞诏大臣详酌,改正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