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跋米友仁潇湘长卷 南宋 · 洪迈
予理圃于鄱城之西偏所谓蠙洲者,江山横前,烟云吐吞,晴阴朝暮,千变万态。有口不能说也。谁能起懒拙老人于九原,为我写貌耶!淳熙六年四月七日,野处洪迈景卢书。
题范文正公与尹师鲁手启墨迹 南宋 · 洪迈
范公二帖,皆是师鲁谪汉东时书。后一帖却当在前,或是自均过邓,托范公以死时问讯之书,与众云云之戒可见也。贤者困厄至此,人到于今伤之。藏之深,固之密,石可朽,名不灭,欧公铭文尽之矣。淳熙丙午四月,洪迈书。
东坡诗文帖跋 南宋 · 洪迈
右,东坡先生所书诗文十篇,鄱阳洪迈得之,淳熙十六年刻石于当涂郡斋。十二月十一日识。
按:《丛帖目》第一册,中华书局香港分局一九八○年本。
跋集古录(庆元二年十二月) 南宋 · 洪迈
迈前此多见《集古》诸跋,已书于顺伯所藏序录中,晦庵引《隶释》所辨仲宗假借字是也。延之以为此卷有米襄阳题,尤可宝玩,切以为未然。以六一翁翰墨论议,其当宝玩,正不待米老也。庆元二年十二月廿一日,洪迈书。
按:《石渠宝笈三编》第九函第二册,清抄本。
高宗赐使金劄后跋 南宋 · 洪迈
褒杀亮自立,遣使来告,以臣迈充报聘,且致贺。自建炎以来,高宗乐天保大,过为屈己,臣与副使张纶献言,今故盟已寒,宜只以敌礼往。上既俯从,因亲洒宸翰百五十字,有「虚文博实利」之语,盖将求河南关陕地,犹欲假以虚名。逮至燕,迓使有沿路表章不依常式之问,争议五日而后得见。还朝之日,逢寿皇已受内禅,有新得政者风御史,以辱国见逐。臣所被宸翰向者不欲示人,今又三十二年,臣老矣,旦夕入地,谨略记以示子孙。
按:同治《(江西)乐平县志》卷九,同治九年刻本。
跋许将状元与蒋颖叔枢密帖 南宋 · 洪迈
前辈与执政书,亦犹字之。今人年未三十,一举于礼部,则乡先生不敢字之,且曰张丈、李丈矣。呜呼,其益薄矣夫!
跋周杞勤王檄书 南宋 · 洪迈
公闻变愤踊,即飞表请反正。适忠穆吕卫公制置淮浙,兼领建康,亟驰介诒书,议起兵勤王,公偈与协。于是忠穆公及诸大将皆提兵道境上。凡军之百役,刍茭薪蒸、谷菽泉帛、弓刀甲楯、车船人徒,动以万计,辰索暮办,调胹弥缝,不使一问语。师既东,身独留张杜要害,使去者无却顾忧。取日虞渊,功最右席。迈常恨世徒知忠穆复辟之功为大,而周公首倡大义,则少有能言者。
跋定武本兰亭石刻 南宋 · 洪迈
定武兰亭石刻,富春何予楚能道其详,唐曰正本。石晋末,耶律德光辇而归,弃之中山,为土人李学究所得。韩魏公索之急,李瘗诸地中,而别刻以献。李死,其子乃出之,宋景文公始买寘公帑,后为薛绍彭换取。至大观间,遂入宣和殿。靖康中,竟落北方。故世传定武者有二,今宜中所藏两卷,此其善者也。
跋王顺伯所藏兰亭帖 南宋 · 洪迈
市马以神骏为主,无问屈冀;观妇人以美为主,无问燕越。书亦然。顺伯所藏「修禊」两副本,皆遒崒精丽,凛乎其生意存,不必深辨为定武否也。
跋孝宗御诗 南宋 · 洪迈
制作之懿,播之诗章,与天为徒。辟阖造化,盖与舜元首之歌、汤之盘铭、汉祖沛中所作相为表里,自《横汾》、《瓠子》以下,不足议也。
书闽川名士传后 南宋 · 洪迈
右《闽川名士传》三卷,唐崇文馆校书郎黄璞所著也。璞,僖、昭间人,自号雾居子,好著书,多传于时。然其文寒涩弱陋无大体,又出晚唐诸人下。独是书纪闽士详甚,其平平无闻不能自列于史官者,赖以不泯,实有功于闽,闽传之宜。盖著录者凡五十有四,起中宗神龙,讫昭之大顺。历岁二百,而上春官第者才四十而三,不足以当国朝盛时一岁士。文治兴衰,相万如此!韩文公曰,闽人举进士繇欧阳詹始,史因之。今考是书,其前盖有薛令之林藻,以《登科记》验之,信然。韩公偶不致详耶?抑以詹同年生尊之也?书藏于人不广,多脱误。顷予以太清楼秘阁本是正之,然后可读。又有传后题累四百言,益猥酿,且于传无益,则弃弗取,他有未韪者姑存之,须善本云。绍兴乙巳八月,刻于长乐郡学舍。
程孝严字序 南宋 · 洪迈
池椽程君移忠字曰孝严,谓其邑子洪迈景卢曰:「丐我是说」!迈拱而言曰:自有生人以来至于今,不知其几千岁,所谓忠孝二道,如天如日,章章不可掩。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以治斯民,以诏后世,日用而不自知者,举不出此。盖吾与子服膺简册,唇腐齿落,虽顷刻不敢解,其何说之为?虽然,吾尝闻之矣。孝严先大夫病,有官不肯仕,不解带直床不下者七年。既卒,哭泣歛藏,有丰而无杀。二女弟惓惓撰婿,惟恐不足称。其日严膝下之道,盖未尝少分于生死间。茍移此心以服事公上,他日明诏一下,求忠臣于孝子之门者,非吾子而谁?子勉之。孝严方谢不敏,而予书以为序。
福州教授壁记(绍兴十九年正月) 南宋 · 洪迈
自庆历诏书,郡国大抵悉有学,而立官教授则由熙宁始。然服岭以南,草山小州若被边初郡,或自诡偪仄,或生长兵间,虽与闻德音,或谦让未遑也。至崇宁、大观,乃极盛。凡版在职方者,必建学如中州。教授虽秩卑,吏部勿敢豫,必宰相自推择,而大郡多至四三员,文风张施,古无有也。陛下宅天命盖十有六载,立太学,置博士,悉还太平之治,而郡国立学除吏,复一切如先朝时。福于东南最大,为督府,自平时最多士,故领袖学官者员多,类以进士高第得左官铮铮绅间者为之。绍兴十八年十一月癸巳,鄱阳洪迈至。十二月辛酉,建安刘祥至。迈捷取径路得一第,刘君以《易》书合上意,顾得之皆非所谓高进士选者。惧不称时,相与言曰:「我曹特幸耳,若又饫其家而饥其徒,弗学之问不可」。乃旦旦坐直庐,稍挈纲维,苴补破坏。凡泉谷之在民未入者,上诸二千石,悉索之,移长度于计台,取振其所乏,廥廪颇益实。峨冠束带,朝莫必谨,毋敢不谒而归。既略定,有士前曰:「自吾学张官至今若干人,名数具在,倘仍弗纪录,惧其年多而莫知也,愿石而刻之」。予曰:「诚然」。吏以文书来,顷而籍至,则某人某人,皆在不遗,于是志诸壁,而由夫林君迪始。十九年正月十四日记⑴。
或:《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作「咸」。又「让」作「逊」。
⑴ 《古今事文类聚》外集卷一三。又见《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一二八,《洪文敏公集》卷六。
重修广州都盐仓记(绍兴二十五年四月) 南宋 · 洪迈
客从东方来,道南粤,顾瞻其山川,乐甚,为解辔少留。时时游父老间,颇得闻粤中贤大夫事。始则毛举枚具一二数,不悉。客隘而面之曰:「丈人休矣,盍置此而新其说乎」?一人茫然长思,食顷,乃言曰:「客果欲知之耶,则吾部使者陆公真其人。自朝廷合常平茶盐之政,相更五六官,因仍为容,豢蠹弗剔,鄢引岁月,储敝无地。而公寻端摘绪,昼暮訾省,利出害去,逌然一新。顾吾能老而已,不暇细语客,姑告客以都盐仓之故。岭南鹾卤为市,与他道百,而吾州南肘大海,厥土广潟,牢盆取赢,又百他郡。异时不官以临,不廥以贮,指庳宇数列借为仓称鬻。盐狎至,或露积不墉,不泜于涂泥则回入主吏,稽商蹛财,上下一息。公能出笑谈于期年,峙屋二百,修廊缦回,檐角骞舞,重栏杰栋,演迤嵽臬,而吾一民不与知。岁计甲乙,旧为缗钱五十万,大抵不能滞。今直数月主办,方求益县官,至上百万未止。使得如汉仓庾氏世公子孙,吾侪小人,衣食而羡于盐足矣」。客曰:「父老而不前闻,昔公为莆阳,以忠厚长者近民,咏歌不可足,至溢为嘉麦、灵芝、爵玉。邑之三瑞,固已绘诸天朝,特书史官,持以试南宫士,荦荦然惊人。惠敛兹土,如万分一。方将都通藩,取介位,雁行天子从官,振前之光明。诏书且下不久,父老虽惜,亦安得常常而见之?及今成计,买石诵烈,寄后日亡穷思,其可也。客故倦游,尚能从笔研事,父老亦有意乎」?皆再拜伛谢曰:「幸甚!愿卒如上客教」。公名涣,字允济,长乐人。客,番阳洪迈也。绍兴二十五年四月二十日记。
礼部郎官厅壁记(绍兴三十年七月) 南宋 · 洪迈
钧之为郎,然二十四司,冷热剧易不得同日语。中兴时,捐不急之官,省郎员七,以主客合于礼部,号为两曹,而所掌犹不过笺削印瑞郊庙礼文与士子科举事,日所程判,其多不能以百。天明省门开,繇大丞相以下毕入听治。吾同舍郎南典选,北理财,文书鳞午,吏四绕不少置,独仪曹之廷可设翳罔。予方理蠹简,呻呫毕,作书生事业。倦则偃一榻上,迟食时矍起,摩睡眼以出,卒食,舒舒而行,伺丞相上马已即去,至无毫毛可用以为勤,以白长官者。其官同,禄之入又同,而佚劳相绝顾如此,颜之不厚难矣哉。厅壁当有记,以谨岁月,识名氏,今亡有也。问诸掌故,掌故不知,盖其官閒,其吏缓,閒与缓相遭,茍且颓靡,非一日实然。予访老吏,质太史,越数月而后颇得其梗槩。乃探建炎以来至于今日,自祖秀实始并书,其幸甚云。绍兴三十年七月八日记。
礼部长贰壁记(绍兴三十年九月) 南宋 · 洪迈
起建炎丁未,至今三十四年,凡礼部侍郎、尚书名氏可见者,毋虑五十有八人。其在事岁月若除旧拜新,杂出于掌故省臆,或脱不具,然大略在是矣。自元丰定官制,归天下万务于文昌,曹分赋职,颇采用《周官》、《唐六典》。尚书品第二,侍郎品第三,皆法从属车间,朝廷所以尊荣之甚宠。由是得政者雁行立,然要为具员。吏朝日而出,坐曹弊治,不过操牍视成,振之以章程,柅之以挈比,思虑索于几案,此其势不能得施置自便。独宗伯不其然,间平时绳墨要会,疑亦王官之一守。有日天子举遗典礼,大朝聘、大庆贺与天地宗庙典策秩享之事,众史赘聚,阁笔词不占措,乃雍容风仪,斟酌故实,援之古可验,揆之今可行者,繄吾启为之,非特规守成法,视故府钟鼓玉帛,周章有司之后而已。则上所选置正用第一品,亦其理宜。中兴之宰十四,而以是进者六:故相国义阳公、清河公、江宁公、吴兴公,今相国缙云公、弋阳公,礌礌落落,如乘苍龙,骑北斗,渊耀下饰,烨然一时。固宜登载表暴,使后之君子有所瞻依。新安金公乃命郎吏谨具年次,书诸石。绍兴三十年九月初一日记。
中书门下省官壁记 南宋 · 洪迈
两省之官十有二,唐制也。今散骑常侍缺,繇谏大夫而下别为谏院,同门而异户。唯给事中、中书舍人、左右起居实同省,其员亦十有二。渡江以来,盖损三之一,然亦未尝备也。给、舍以法从为职,凡紫微、黄门之政,无论小大,实书之,实行之,其未韪者得以告而还之。两起居日侍殿上,备顾问,皆名一时清切要官。然去来姓名不谨于掌故,四十年间,已泮散不可考。迈兄弟前后四入省,举致意焉。迈去右史五年而复至,乃竟成之,独建炎年时为不整,叙或失其所来及所去官。姑存之,合为百七十有五人,其重至三至者二十有五人。今廊庙五公,皆从吾省干青云而直上,异时莫盛焉。权官不书,独记南阳公,所以尊宰相,重吾省也。题名成,又请浙东相公大隶表其上。乾道三年二月二十五日记。
临湖阁记 南宋 · 洪迈
烛于远者遗于近,廛市之居江与山,燕、越如也。岂地势则然?天实啬之。予家番城,面澹津三湖,有胜矣,而山不副。买小圃撰楼以为高,平林四出,山意如骛,而澄江之境政堕灭没蔽亏中,非霜清木落不见也。二者不得兼,其难如此。吾友向巨源独以书来曰:「自吾卜居南昌,擅东湖之阳,人行湖边,頫大明镜,荷华十里,照影彻目。晨霏夕霭,开阖而摩荡,属玉交青,浮游而后先。西山横陈,蜿蟺旁薄,空翠长烟,舒惨异状,常若洪崖浮丘翁挹袂拍肩其间。凡湖山赋我以佳赏,撩我以瑰观,谓不能俯而有也。今吾临之以桀阁,崇而为丈者四,去一以为从,益一以为横。既成而日登焉,湖之所以为湖,山之所以为山,次且自失,不能嘉遁。相与收精会神,俎豆于吾轩楹之间。东则十亩之园,池台竹花,输幽呈茂。有草堂在湖堤北,其北与西折旋皆山,淡然如修眉,横远可玩而不可狎。物色位置,大略似辋川临湖亭,故即而名之。吾夷犹其上,非更衣就枕不释也。吾困阨与世不谐偶,一旦独得此,吾心乐焉,愿子为我记」。予发书疑不信者罙日,私自策曰:巨源诗人也,其词夸。是其孑孑来南,仅得边一障,财为郎亟去之,酸寒却扫,于是四年矣,未闻有朽贯腐粟可以汰。予从土木之事久,颇解商工费,斯阁也,度不满百万不可止,巨源安有是哉!彼特文其滑稽,饷我一笑耳。巨源诗人也,其词夸,记未可作。会有客从南昌来,为予笑曰:「巨源再为人谀墓,郑重答谢,通得百万钱,妻子睥睨咨晓,规作求田计。巨源左遮右绐,如护头目,举以付工师,不留一钱,故其就斯阁也勇之甚。书生定可笑,君无庸疑」。予曰:「诚然。又有说于此,有阁如是,将不得以瓦器饮,以一豆饴客,以老无齿婢佐酒。巨源其铸黄金之杯,行白玉之柈,唤俦命侣,巽风介月,哀丝豪竹,光妓侍绕,熊蹯豹胎,饫及童骑,倾骇山川之神,日夜鼓舞之,于是为至,敢问策安出」?客怃然,予曰:「为我谢巨源,笔尚在足矣」。乾道五年月日记。
徙赣县东尉治记 南宋 · 洪迈
赣尉分东西,久皆治郡下,仍其方以居。东部廨残于兵,寄而即西偏萧寺,历年所不能自还,与西俱西,地爽其实。尉掾参军,短于才力,盖皆录录尘埃间,视景蚤莫,势不暇小有建立,指日得践更,逝如脱兔。郡县之长吏固莫或知,知之亦莫或问,如是殆三十年。予之来守也,事建东江飞梁。邑长赵颜何始为予言,尉以东名官而强颜为西,赘位无小,于窥观不宜。幸得徙归之,正名居方,畀桥为安,一役而两利集,计成便。于是尉官缺,南康田橡捧檄来摄承,忘其身之羁,毕力关策,经行空旷地,度可容百室者。即日得南距桥仅百步,愿民致喜,或持圃券以献。古道傍出,尚约略可寻,政走雷冈径也。蓁秽积五纪,霅然雾开,天藏而神閟之定有数。基具矣,安所得居。郡有邸一区,其左物或冯焉,僦不售,撤以为之堂,又取野庐三楹以立厅事。费无巨颣,皆我之自出,盖不伐一木而迄成。吏士环居,整芘如翼,过者辍步驩叹。老道士年八九十,日见蒇就,亦洒然以惊。予曰人不难锐始,及必,玩假板嬴禄,逆旅尸厥官。且赵令君秩过期,新令鼎来,民听怀向背;真尉又扣镜,田不可留。然皆曰即得斯役成,吾顾接浙去此。予既其实,味其言,赏之以酒而为事其事。且告之曰,国家方急材,二子往矣。乾道八年十有二月九日记。
婺源新学记(乾道九年闰正月) 南宋 · 洪迈
江东俗本嚚于讼,歙浪受其名,婺源人重不幸,至席鼎汤最沸之目。县人翰林汪公藻、吏部朱公松,用文章行谊表表独立,不忍视乡曲蒙恶,顾而之他邦,纷闵闵焉。诸生时相与言,学宫在西边九十五年,寖入于坏,地势暗昧,青衿不能群居,阴阳家流杂指山乡背为不韪,当徙而趋新,士大夫滋益多,淫谤宜革。是时乾道岁戊子,令彭君烜曰:「嘻,吾责也,将安所易置乎」?曰:「吉莫如城东驿」。君曰:「是在部使者,非吾实颛」。合诸生请之而俞,且至五十万钱侑费,倾县大喜。儒生王允恭、李知己并捐其旁便近地,倡出钱粟。诸公闻,欢趋之。即其冬,庙殿及藏书阁咸垂就矣,合郡守好恶异,疑县持以计特歛民,书揭邀愬章,至换他健吏。耳目钩讦亡一词,始抟颊愧悔,听绪成之。然首议者倦矣,谢工遣徒,仆木撤瓦,丞尉亦惩艾祸,噤不复发口。独殿阁栖棘篱中不敢毁,望之愀然。又三年,后令洪君邦直至,为后守史侯言,侯矍然悼前,故曰:「二千石惟不兴学,县令揽众谋自办之,靳靳尼其成,安取此」!即出郡钱六十万,使讫役。既萎而苏,既偻而伸,民又益喜勇劝,视曩时倍数。月顷,百室之宫成,靓深广盱,不啬于素,过者心开目明,毋间处者。于是隽秀士滕生恪以降百有一人介令为容,遣信千八百里走赣川,合词告鄱阳洪迈曰:愿有以记。予乡壤与斯邑接,令君又宗盟长,其得辞?今之学若古之塾也,庠序之制,既以糟粕仅存,至于主敬以直内,主义以方外,致知格物之本,穷理尽性之要,正心诚意之传,绵绵延延,如线不绝。曾子且死,不忍一箦之姑息,举扶而易之;季路临大难,正冠结缨之暇,如在洙泗;工尹商阳,手弓而杀人,掩目止御,不忘有礼。死生之变,争战之急,亦大矣,而归趣如此,况乎从容进退、洒扫寝食之间哉?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古之人欤?其天资高明,后世虽不可跂及,向非学问,辅以谊士,有不能教民而驱使战,是谓弃民;不素养士而望其必然,斯为弃士。宜国家拳拳致力,立学遍海内,临之官师,而不容释也。呜呼!事难兴而易败。今夫是役,有邑子开先,部使者畀其地,县大夫慭为之,而职教化者顾不可,功十八而画。历四年,阅两令,始克溃于成。故予诘曲登载,验其至难。后之君子朝夕游于斯,尚思先王之所以教,古人之所以行,朝廷所以留意,翰林、吏部烨然之光辉,祭酒之所以急,利其春辉,以既秋实,穷高极深,暴白成就,使远近称颂,曰婺源又有人。若是乃答令君本意,科第馀事耳。乾道九年闰正月二日,左太中大夫、充集英殿修撰、知赣州军州、提举学事、馀干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洪迈撰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