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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太皇太后表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居长乐之汉宫,永怀鹤驾;
卜会稽之禹穴,垂戒龙輴。
悲结慈闱,痛均薄海(中慰。)
恭惟寿和圣福太皇太后陛下忧勤德备,拥佑功高。
百世可知,首正贻孙之则;
七月而葬,岂胜思子之怀。
愿东望以节哀,重外朝之同御。
臣身縻乘障,迹阻趍班(云云)
慰皇太后表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国谨重丧,龙棺就殡;
礼襄大事,鸾掖兴怀。
海宇同哀,山陵告备(中慰。)
恭惟皇太后陛下忧勤孔夙,哀戚谨终。
妫汭居诸,怅虞琴之已远;
会稽咫尺,望禹穴以奚追。
愿纾既葬之悲,式相维新之治。
臣承流有守,伸慰无从(云云)
通庙堂书(溥论承心制事。)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某仰恃钧慈,直布心腹。
某昨岁四月,遇先人本生母之丧,以服制未定,请之朝廷,遂作假俟伺旨挥。
后来此申未及下,而某得劾。
某以义起礼,谓先人若存,则于所生母当申心丧;
先人既已矣,则某照承重例,遂承心制。
自谓仁之至义之尽,莫如此矣。
未几,《龙溪友议》板行天下,谓某当有重服,匿而不行,一时闻者,为之疑惑。
后巽斋欧阳秘书守道为《或问》,衢州曾添教凤为《详目》,二先生发此精义,礼意昭然大明。
某窃闻《龙溪友议》印本以万本,闽、广遐陬莫不有之。
既不能家至户晓,须得朝廷讨论坟典礼意,播之邸报,著以为令,使天下知孝子慈孙之用心,而不至为谤者所惑。
是以拳拳致请,乞下太常讨究一番。
三月末旬,伏领钧翰,特蒙先生照见曲折,谓其所遇在礼之变,所循为礼之正。
且如昨者,臬申已下礼寺,某以为定礼典,正流俗,在此举矣。
四月三日,忽得承受人报备至寺状所申,乃引绍兴休宁县尉蒋永吉与宝元集贤校理薛绅为證,直指为某合持齐衰三年。
嘻,其误矣!
圣人制礼,自有隆杀,其隆杀本之人情。
切详蒋永吉之祖妾直下只有蒋永吉,使蒋永吉而不服,则其祖妾为若敖氏之鬼矣,所以为孙者须持齐衰。
今先人之本生母自改适刘氏之家,有刘氏子孙持重服,则主祀固是他姓矣。
是以某体先人之心,则只当承心制也。
况蒋永吉无祖母,今则某有正祖母在堂,何缘可为刘母持齐衰乎?
刘母之子既持齐衰,某又自姓文,何缘两姓俱有齐衰之服乎?
又详薛绅之母,既称为「祖母万寿县太君王氏」,则是嫡祖母也。
当时朝廷止给假三日,只从孙之本服。
所以薛绅再申指为先人所生母,谓服不可绝也,故有三年之制。
此正是承重孙,又自与蒋永吉者不同也。
礼官不读书、不讲义,不明先王隆杀之意,往往只据吏人检至故事,见有「父所生母」四字,便谓事体一般,卤莽申上,更不曾子细致辨于同异之间。
今且未须论某所得服如何,且只论先人之服。
先人之母改适刘氏,既有刘氏子为服,且先人系出继别位,又非本位之比,先人只当有心制,不当有齐衰明矣。
若先人有齐衰,则某当以齐衰;
先人有心制,则某只合承心制。
岂有先人本等止有心制,而某乃有齐衰之服乎!
朝廷所行,便作万世不刊之典,毫釐之间,所当致辨。
矧礼意粲然,非有嫌疑,又何难辨之有!
某承心制已一年矣,今非畏有齐衰不愿承服,但可惜礼官如此讨论,万一误朝廷,备据行下,恐《国朝会要》上又错添一典,故不免贻将来朝廷无人之诮耳。
今看来礼官未必解事。
先生揆之本心,若以为某见行之礼既安,径乞从都省点对行;
万一已照寺状施行,亦乞改命,庶不悖于人心天理之正,而古圣人制礼之意得行于今,其于纲常,岂曰小补之哉!
与胡端逸书(1266年)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自别后,日在山间搜奇剔怪,得二所,曰「闳微」,曰「上下四方之宇」。
幽闲旷邈,超伟轩张,其奇又在中矶两峰之间之上。
君再来,足以抵掌大笑。
「翠晚」又改曰「浮岚暖翠」,「钓雪」改曰「六月雪」,「特立」改曰「至大至刚以直」。
我非好怪,地适足以当之,君谓如何?
新昌弟一介至门,馆谷之议谐矣。
专人导其来庭下,请君涖盟。
江南春小,天和景明,山灵川后,毕献万状,欣然有应接佳客之意。
不远二百里,杖屦容与乎其间,不亦可乎?
凌遽信笔,未究欲言。
回许秘丞自书(号果斋)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某火龙之岁,从集英门缀行而出,风流云散,回首参差。
不自意去年待罪阙下,获接英游,心事流行,日星垂而河汉流也。
湖阴送客,风露满衣,移语崇朝,英槩亹亹。
归去来山中,至今夜梦见之。
新昌小弟,夙被奖知,尝寮之情,始终一日。
伻来递示五云,光怪照室,此岂四海九州无情人耶?
乡风九顿首。
尊年丈山立时行,日光玉洁,长乐鼓钟,西清帷幄,终当著身。
风日不到处,轇轕云汉,经纬星辰,为天下开文明太平之运。
某被服光润,实与有焉。
某既还里闬,入山读书,杳不知山外事。
天上故人,重相顾念。
适逢便武,辄谢所蒙。
馀祈为斯文珍重,慰此引领。
与新知太平州赵月山书(一 名日起,集英殿修撰,川人。)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某去年待罪阙下,幸甚得一再交书,幅巾独乐。
近在吴门,入秋正拟专介候猿鹤起居,会去国,不果。
黄强立自竹所来,相见于六和塔下,远蒙寄声,多谢故人厚意。
自是而入山愈深,杜门扫轨,无复南来雁足矣。
璧弟学制新昌,新年见告,二月遣人诣门墙通问,辄寄所思,写之竹筒。
既行,伏睹除目,欣审仍班内撰,领榷东藩。
一札起家,千乘载道,共惟驩庆。
执事青天白日之质,望之知为正人;
千兵万马之胸,识者推为豪杰。
六合悠悠,风埃满目。
所谓江左管夷吾,公其人也。
偃薄起伏,如神龙天马不可羁。
牛渚天门,一瞬万里,亦足以发其中之所存矣。
天下事方有赖于公,时来为之,孰之能禦。
某夙昔荷相知,出人一等,以此不敢自菲薄。
一别十年,浮云进退,何足为达者道,而学不加长,每每自怜,久不见叔度,鄙吝固宜。
自今得闻一言,三日后刮目,未知于吴下蒙何如也?
偶遇新昌便,意其介尚或未行,辄附贺状,并写恋嫪万分之一。
相望泬寥,临纸驰溯。
与知吉州江提举万顷书(三)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某自闻琴鹤言归,即戒笋车,拟送别于吉水、新淦间。
初十日始得初八日申时宝翰,则知去期甚速,始意不可得遂,即抖擞作诗,驰诣使艎,意必可相及。
仆自城还,则知解维已三日,临风怅惋如失。
庐陵四竟皇皇,流离入赣,过吾乡者无虚日。
岂弟父母又拂衣去之,细民嗷嗷,皆谓「曷不留我公,抚我妻儿妇女」,一无异辞。
此即公论在人心,不可磨灭处。
吾辈仕宦,得如此,即无愧汉《循吏传》,浮云得丧何足较也?
某念受廛两年,当使君之行,不得往送,诗又不达,歉负为何如!
亟函元诗,并拜此纸,从新昌璧弟处借一兵,走诣潭府,不知紫燕在芝山或在庐山邪?
引笔驰溯之至。
大丞相古心老师,某不敢容易上问钧履,丐为转道。
詹依卷卷。
回信丰罗宰子远书(一 名椅,号涧谷。)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某去年闻双凫南上,落落空山,不如燕雀之为有情也。
大化驱人,作江东客数月,爬梳枵瓠,未见端倪。
会误恩召环,洿班过当,亡何狼狈而去。
盖疏阔以来,居多道路之日,出处乖方,滋可为笑。
杜门息影中,高情厚镇抚之,专介持书劳苦,临风驰感。
可人天一方,信丰山水邑,见谓读书松竹,昼影满帘,著吟人其中,所谓「予方有公事」,此岂钱谷吏比耶?
勿需终更,西清有诏。
璧弟何为者,赴新昌且百日,商蚷驰河,未知攸济。
惠徼如天之福,寡过多取数矣。
赣、瑞皆佳邑,蔼蔼吉人,鼎立空同,真一时之盛。
当路或令举所知,某幸甚有以藉手。
薄言修布,小附芹心,非敢谓报。
倚笔詹溯。
回李本中书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某一节稍疏闻问,千里相望,方赋所思,得手书读之,展转情话,慰此契阔。
某数年以儿女讲授,为琴书累,发初启蔽,作成方来。
三世交游,此意不敢忘。
去区区出山,亲老不任行役,云龙隔绝,不得日奉从容。
本中独处寒斋,觉户外屦不至,静中倍有方册工夫。
然门可张罗,庖隶自放,所以奉师者必甚卤缺,负愧柰何!
谕及小子年渐长,当学声律,尤认真至;
第此儿自以为得师,甚欲从师学而学焉,又念吾先人以赋起门,重于改作贪贤,且奈何?
今姑遵来教,择赋师为代。
但未知来年有意他出否,倘有图回,某虽江湖悬隔,岂无可效绵者?
拳拳此衷,亦以属之新昌弟,唯命东西矣。
敬凭使禀控别笺,薄物少寄芹私。
令祖困学老先生尊候多福,侍边乞道起居。
回交代权赣州孙提刑炳炎启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南节易麾,为慈亲而拜命;
西台就牧,屈肤使以论交。
温朝花雨别之盟,借堂草春晖之色。
施先一介,礼后七襄。
恭惟某官大雅风流,真清人物。
冰悬雪跨,吐吞禹穴之玉书;
凤跃韶鸣,铿戛天台之金赋。
雷轰歘起,山立徐行。
巍冠参卿月之班,杂佩峻郎星之直。
侍女护衣,鸡人传箭,拟翠殿之赋诗;
卫兵森戟,燕寝凝香,肯芝山之携酒。
岂弟十万家之春意,精神三百里之湖光。
前席兴思此佳吏部,西人则曰真好监司。
宁迟履接于星辰,便报绣行于霄汉。
春风扉影,草卧桁杨;
夜雨滩声,云销贯索。
暂屈玻瓈之六辔,更联虹玉之半符。
昔清献典州,而三川之琴有韵;
而濂溪行部,则五岭之狱无冤。
每惟八境之有缘,皆著两贤之遗迹。
盛德可称于百世,明公乃合于一人。
麾荡照江,剑刀易俗。
玉节青丝缆,小驻虎头;
白马金盘陀,遄陪豹尾。
某无功将指,有味陈情。
王阳回刺史车,庶乎为子;
毛义捧郡守檄,专以为亲。
昔随振鹭之英游,今忝传龟之雅好。
梦回旧绣,恍惭扬秕之前;
手把新符,早托绝尘之后。
会趣纶之来下,辱飞檄之远临。
皇华之礼有加,《南陔》之诗复作。
安有十一州之廉察,屑为二千石之交承。
行县录平反,喜不隔望云之舍;
诣府受约束,愿遂依近月之台。
舌笔单疏,衷旌摇曳。
送项巽可入南序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东坡作《韩文公庙碑诗》云:「作书诋佛讥君王,要观南海窥衡湘」。
坡在南方亦云:「兹游最奇绝」,又云:「兹游奇绝冠平生」。
当文公谏佛骨,岂故欲为揭阳之行?
坡不幸罹党祸,乃以炎方为夸。
自古诗人大言而非情,往往如此。
吾乡项兄巽可与权之度岭也,访予于玉虹。
予问:「子非不得已,是行何为」?
则曰:「巽可生也有四方之志。
弱冠时,尝一至番禺,已而走上饶,参叠山,拜东冈古为。
然后经浔阳,出赤壁,登黄鹤楼。
今也又将往见东冈。
吾所学子长游也」。
他时入南者,以风土为惮。
与权年未三十,神泽而气强,担簦行数千里,如适其东家,是其要观南海而从奇绝之游者,非诗人大言类也。
子长南游江淮,上会稽,窥九疑,浮于沅湘,北涉汶泗,讲学齐鲁,过梁楚以归,而平生车辙独未至广。
与权今游子长之所未游,从而遍历吴楚,按子长东南故迹,登淮山以望中原,以庶几尽见天下之奇。
子长作《史记》,序三千年事,为五十万言。
汉至今又千有馀年,不知与权后之所书,其详略如何,书成以谂我。
跋李景春绍兴万言书藁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吾乡布衣李君景春上书于绍兴,累累万言,尽疏闾阎隐微之故,可谓知无不言矣。
厥亦惟我高宗皇帝仁厚恻怛,勤求民瘼,是以旁通下情,庶几古者询于刍荛之遗意。
凡我有官君子,暨于国人,式克于劝,读君之言。
当时州县间可嗟叹者如此,今去之百有馀年,孰知又有过于君所观者!
识者于此又重为世道感。
跋胡琴窗诗卷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琴窗游吾山,所为诗凡一卷。
或谓游吾山如读少陵诗,平淡奇崛,无所不有。
或谓读琴窗诗,如行山阴道中,终日应接不暇。
诗犹山邪?
山犹诗邪?
琴窗善鼓琴,《高山流水》,非知音不能听。
然则观琴窗诗,必如听琴窗琴。
琴窗胡氏,名日宣。
文山观大水记(1268年5月14日)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自文山门而入,道万松下,至「天图画」,一江横其前。
行数百步,尽一岭,为松江亭。
亭接堤二千尺,尽处为障东桥。
桥外数十步为道体堂。
自堂之右,循岭而登,为银湾,临江最高处也。
银湾之上有亭曰「白石青崖」,曰「六月雪」,有桥曰「两峰之间」,而止焉。
天图画居其西,两峰之间居其东,东西相望二三里。
此文山滨江一直之大槩也。
戊辰岁,余自禁庐罢归,日往来徜徉其间,盖开山至是两年馀矣。
五月十四日,大水。
报者至,时馆中有临川杜伯扬、义山萧敬夫。
吾里之士以大学试,群走京师,惟孙子安未尝往。
辄呼马戒车,与二客疾驰观焉,而约子安后至。
未至天图画,其声如疾风暴雷,轰豗震荡而不可禦。
临岸侧目,不得往视,而隔江之秧畦菜陇,悉为洪流矣。
及松江亭,亭之对为洲,洲故垤然隆起,及是,仅有洲顶而首尾俱失。
老松数十本,及水者争相跛曳,有偃蹇不伏之状。
至障东桥,坐而面上游。
水从六月雪而下,如建瓴千万丈,汹涌澎湃,直送乎吾前,异哉!
至道体堂,堂前石林立,旧浮出水面,如有力者一夜负去。
酒数行,使人候六月雪可进与否,围棋以待之。
复命曰水断道,遂止。
如银湾,山势回曲,水至此而旋。
前是立亭以据委折之会,乃不知一览东西二三里,而水之情状无一可逃遁。
故自今而言,则银湾遂为观澜之绝奇矣。
坐亭上,相与谐谑,赋唐律一章,纵其体状,期尽其气力,以庶几其万一。
予曰:「风雨移三峡,雷霆擘两山」。
伯扬曰:「雷霆真自地中出,河汉莫从天上翻」。
敬夫曰:「八风捲地翻雷穴,万甲从天骤雪騣」。
惟子安素不作诗,闻吾三人语,有会于其中,辄拍手捋须,捧腹顿足,笑绝欲倒,盖有渊明之琴趣焉。
倚阑踰时,诡异卓绝之观不可终极,而渐告晚矣。
乃令车马从后,四人携手徐步而出。
及家,而耳目眩颤,手足飞动,形神不自宁者久之。
他日,予读《兰亭记》,见其感物兴怀,一欣一戚,随时变迁,予最爱其说。
客曰:「羲之信非旷达者。
夫富贵贫贱屈伸得丧,皆有足乐,盖于其心,而境不与焉。
欣于今而忘其前,欣于后则忘其今,前非有馀,后非不足,是故君子无入而不自得。
岂以昔而乐,今而悲,而动心于俯仰之间哉」!
予怃然有间。
自予得此山,予之所欣日新而月异,不知其几矣。
人生适意耳,如今日所遇,霄壤间万物无以易此。
前之所欣所过者化,已不可追纪。
予意夫后之所欣者至,则今之所欣者又忽焉忘之。
故忽起奋笔,乘兴而为之记,且谂同游者发一噱。
宴交代权赣州孙提刑致语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太守奉亲,欢迎䌽鹢;
使臣领牧,新收银菟。
班行两度襟期,台郡百年交好。
豆笾酹献,金石绸缪。
某官一襟禹穴冰霜,万丈剡溪玉雪。
淡墨慈恩塔,光射斗牛;
妙音蓬莱宫,清谐韶凤。
入领圜桥冠带,出听湓浦琵琶。
扪左角,历天田;
记方流,疏玉水。
旌旗日暖,下太微垣里星辰;
鼓角云和,种干越亭前花木。
襦裤方歌夜雨,幨帷又转春风。
白马金盘陀,摩娑赣石三百里;
玉节青丝缆,约束江城十一州。
金池与玉节相辉,绣斧共朱轓出色。
崆山绝处,移来琴鹤高寒;
廉水光中,洗出剑刀清净。
岩开晓日,滩蛰晴雷。
小驻英函,歌虹流,吟翠浪;
快持荷橐,飞凤尾,来虎头。
我判府勇撤楚车,新依冀部。
白云舍近,移来帘绣舆藤;
先月台高,记得朝花院柳。
唤起十年胶漆,尽归一日樽罍。
麾节同春,笙歌永夕。
海山螺,金蕉叶,散为八境和风;
禁苑凤,青琐闱,行共九天清露。
某等叨居伶部,敢献俚歌。
麾节东南会一堂,兰亭昨日记流觞。
六丝星度银潢影,五䌽春浮玉翠香。
院柳旧云怀燕语,野苹新雨挹虹光。
凤池对秉他年事,伫看天街接佩珰。
代曾衢教秀峰上梁文 宋末元初 · 文天祥
① 居香城,初任衢教日,永新欧阳楚方自其邑买见屋,除拆浮江而来。
儿郎伟!
香城拔地,为庐陵之名山;
大厦连云,新广文之甲第。
结庐在人境,幽居近物情。
窃以买宅买邻,元号千百万之价;
有庐有屋,或待三十年之勤。
未有不崇朝之间,而能使二美之具。
谁为之地,乃有此奇。
一片乾坤,澹庵先生之里;
隔墙钟鼎,文昌兄弟之家。
况方其何蕃之在齐,已有为戴公而起宅。
至今日归之斯受,亦有数行乎其间。
川浮陆运以无遗,水到渠成而甚易。
移彼置此,换旧添新。
疑半天之飞来,忽平地而卓起。
寻引绳墨规矩,曰用旧人;
丹雘涂塈垣墉,特其馀事。
多助之至,不日而成。
彼有室筑而道谋,此则事半而功倍。
我府博才高一柱,胸洞八窗。
大学馆中,飞黄腾去;
大成殿下,释褐归来。
安能郁郁居乎,是以汲汲如也。
向时荼垒,曾写千万间之心;
此日规模,便作十二楼之样。
由柯山而径上,溯水天而横飞。
何官不为,馀地甚绰。
青山如许,聊且号工部草堂;
绿野后来,以此为大祝厅事。
辄陈韵语,共举脩梁。
东,穹秀峥嵘华盖峰。
卓笔云霄天下独,曹、刘、班、马避诗锋。
南,翡翠英中碧玉篸。
一抹罘罳生画色,府中气象已潭潭。
西,邻有文昌瑞色齐。
乃祖绍兴光价在,重嘘真气磔鲸鲵。
北,山腰带曳清江曲。
沧江历历现双鱼,彷佛黄金系横玉。
上,一朵红云只寻丈。
琼楼高处不胜寒,轇轕乾坤凌万象。
下,不是求田并问舍。
要令突兀在眼前,俯拾八荒归广厦。
伏愿上梁之后,阀阅增高,室家向用。
堂前龟鹤,亲见金桃;
天上麒麟,联辉玉树。
大耐官职,自立门庭。
以无愧于前脩,用永传于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