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雪 南宋 · 蔡戡
七言律诗
卧听跳珠落瓦沟,晓来飞雪冻云稠。
晃观佛国三千界,幻出仙家十二楼。
公子休誇梁苑宴,高人空泛剡溪舟。
何如缚取吴元济,夜半衔枚入蔡州。
再用前韵 南宋 · 蔡戡
七言律诗
当代名流共一临,胜游应不减山阴。
寸莛讵可撞千石,短绠徒劳汲百寻。
松竹要坚三友操,金兰默契二人心。
时平岁稔文书省,缓引清觞莫厌深。
浙东宪司会同年八人以诗记之 南宋 · 蔡戡
七言律诗
乾道龙飞二纪前,一时再会八同年。
诸公谁念广文冷,三已方知令尹贤。
别乘达尊人共敬,轺车并驾我叨先。
兰亭又见群贤集,盛事宜将琬琰镌⑴。
⑴ 自注:二教、二令、二倅、二使者。
剡溪 南宋 · 蔡戡
七言绝句
六月冲炎出问囚,归途因泛剡溪舟。
短篷块坐如深甑,却羡清寒王子猷。
效白乐天体自咏二十韵 南宋 · 蔡戡
人生七十稀,我今六十六。
幼小承门资,长大窃科目。
平步登瀛洲,超迁应郎宿。
省寺久徊翔,京华厌驰逐。
七持使者节,三剖刺史竹。
晚玷两禁班,滥纡三品服。
游宦四十年,徒糜太仓粟。
君恩无以报,扪心自惭恧。
吾闻老氏言,知足乃不辱。
力辞会稽组,愿赋祠庭禄。
举首谢鹓鸿,甘心友麋鹿。
家有十顷田,居多数椽屋。
长子通朝籍,二女归仕族。
貤恩沾弟侄,馀俸赡亲属。
始望岂及此,平生不啻足。
无奈百病侵,齿豁头已秃。
指挛足蹒跚,背驼腰屈曲。
消长自乘除,祸福多倚伏。
枚数亲旧间,十九登鬼录。
自怜衰病翁,讵知不为福。
筇竹杖歌 南宋 · 蔡戡
我有一枝筇,夭矫如游龙。
由来博望使西域,万里持寄衰病翁。
自蜀历楚入吴越,名山胜地多留踪。
先排衡山云,直上南台升祝融。
次登岘山首,北望京洛浮尘中。
白鹭洲前弄明月,黄鹤楼上迎清风。
东游秦望探禹穴,天台雁荡观奇峰。
孤根端有岁寒操,劲节肯染京尘红。
飘然飞去不可执,西山南浦聊从容。
放行天地无障碍,倚观宇宙皆虚空。
横挑斜曳任所适,去来无定如飞鸿。
提携九节常在手,四方上下俱相从。
我常病足不能履,赖汝左右扶持功。
老形已具身伛偻,讵可一日无此公。
杖兮切勿化龙去,留取百岁扶衰慵。
子真新篇愈出愈工压倒元白三叹不已勉强再次前韵 南宋 · 蔡戡
独守寒窗坐昏黑,怪底打门声摵摵。
呼童秉烛诵新诗,箧笥珠玑喜盈积。
君家文焰万丈长,愧我才悭真退尺。
往来政自足风流,唱酬聊可供閒隙。
剧谈快饮坐生春,一笑相看眼俱碧。
晓来百鸟报新晴,渐喜门前多辙迹。
眼明顿觉有春意,耳冷况闻开乐籍。
何劳空泛剡溪舟,不如沉醉高阳宅。
楼迥吹残玉笛寒,杯乾笑指银瓶索。
遥知塞上积雪深,千里关山同一色。
夕烽罢警铁衣閒,聘币星驰交两国。
使华不用吞旃毛,边吏何忧取温麦。
祇怜鱼贯挽舟人,堕指裂肤声苦剧。
东风吹作一尺泥,山鸟却愁行不得。
辞免知绍兴府劄子 南宋 · 蔡戡
照对臣今月二十七日,伏准尚书省劄子,三省同奉圣旨,改差知绍兴府,填见阙,疾速前来行在奏事讫之任。有命在天,措躬无地。伏念臣久婴痼疾,再入瘴乡。自怜衰悴之躯,无复生全之望。力控由中之请,仰蒙从欲之仁。畀以名城,处之善地。幸戍期之未及,归里社以少休。甫及中涂,忽叨改命。惟会稽之巨屏,乃今日之辅藩。顾委任之益隆,岂庸虚之克称。臣一违天日,九阅星霜。固愿入觐于阙庭,然后亟趋于官次。而臣年龄迟暮,疾病萦缠。齿发已迫于衰残,筋力实难于勉强。拜跪艰难,扶掖而后起;步履蹇涩,杖策而后行。此众目之共瞻,非微臣之饰说。若令冒昧而进,必致颠跻于前。亏失朝仪,干犯典宪。传播中外,贻笑缙绅。不唯易至于人言,亦非自全于晚节。欲望睿慈收还成涣,别选帅臣。俾退食丛祠,庶少延于残喘。
再辞免知绍兴府劄子 南宋 · 蔡戡
臣近准尚书省劄子,改差知绍兴府,寻具辞免。续准省劄,三省同奉圣旨,不允。再准省劄,令疾速之任,候任满前来奏事。臣蝼蚁之诚,不能自已。冒干诛责,再有奏陈。伏念臣素苦足疾,向为庸医所误。疏利太过,气血顿衰。四支疲惫,百节痛楚。腰背沉重,足膝缓弱。行立坐卧,皆不能久;拜跪登降,俱有所妨。举动须人,呻吟度日。百药遍试,效验蔑然。两任奉祠,方幸休养,桂林之命,从天而下。恐涉避事,不敢牢辞,力疾之官。扶持衰悴,鞭策疲驽,二年之间,适有天幸,岁事荐登,民夷安业,海外虽有薄扰,随即抚定。皆赖皇威远临,微臣获逃罪戾。臣实以衰病,久留瘴岭,惴惴然惟恐一旦溘先朝露,狼狈异乡,辄布腹心,投诚君父。伏蒙睿慈,俯从人欲,易畀近郡,遂获生还。隆天厚地之恩,粉骨糜躯不足以报万一。臣以尚待阙次,未敢力控祠请。甫及中途,忽闻改命,震惧惶惑,不知所图。窃惟会稽辅郡,密拱行都,委寄之隆,又非桂林之比。桂林忧责虽重,职务甚简,可以藏拙养痾。今会稽地大事夥,赋重民顽,狱讼之繁,应酬之冗,不啻十倍,决非残废待尽之人所克胜任。兼臣所苦之疾,日甚一日。自去冬再作之后,全然不能拜起,必须扶掖。十目所睹,怵惕靡皇。若令勉强而前,决有颠隮之患,旁招物议,自速罪愆。故臣披沥血诚,不敢有隐。如一语矫伪,甘坐欺罔之诛。伏望圣慈,察臣诚实,怜臣衰病,改畀祠禄,俾归田里,寻访医药,少延馀龄。异时贱疾稍损,可以支持,誓竭犬马之力,以图报效。荐渎天威,罪在不赦。东望阙庭,无任祈哀俟命激切之至。
贺明堂大礼庆成表 南宋 · 蔡戡
天地并禋,特讲九筵之制;祖宗合侑,肇新一代之仪。万国均欢,三灵共庆。伏以诸儒异同之论,莫甚于明堂;累朝因革之宜,浸乖于古制。惟皇祐举行于大庆,而绍兴遵奉于前规。蔚为今日之彝章,是谓我宋之家法。恭惟皇帝陛下心潜精粹,德发馨香。念屡即于郊祠,独未躬于秋飨。稽《月令》之典,岂惟正位而朝诸侯;诵《我将》之诗,盖欲宗祀以配上帝。旷仪具举,釐事告成。臣幸际昌期,欣闻嘉荐。落南将命,莫窥路寝之馀光;拱北驰诚,第觉房星之改色。
除宝谟阁待制谢表 南宋 · 蔡戡
桂海承流,蔑著蕃宣之效;松阶次对,遽联禁近之班。顾如待尽之躯,冒此殊常之渥。感深而泣,惭甚于荣(中谢。)。窃以御府图书,莫邃西清之直;先朝谟训,实参东壁之辉。伟宝阁之鼎新,揭鸿名而昭示。必以处一时硕学之彦,或以优四方宣力之臣。苟非其人,曷称兹选?伏念臣禀质固陋,逢辰休明。学仅续于家传,才不周于世用。幼沾一命,历事四朝。筮仕于绍兴之季年,擢第于乾道之初载。蚤陪群彦,猥厕周行。敕局书林,滥尘清选;郎曹宰掾,寖历亨涂。由卿寺而领神京,兼民部而总军饷。凡七叨于使节,亦再典于帅藩。积此倖邀,蔑然称塞。年侵气索,嗟壮志之莫酬;疾至身衰,念大恩之未报。甘与草木以俱腐,敢冀桑榆之或收。属谋帅于藩垣,乃起家于田里。控辞不获,冒昧而来。扶持衰残,鞭策驽钝。考已书于下下,策第守于平平。龚遂本心,固欲安于渤海;汲黯多病,非敢薄于淮阳。仰赖朝廷之威灵,坐致边鄙之宁谧。仅逃旷败,少逭诛刑。而臣已迫衰年,久留瘴岭。旧疾转加于沉痼,孱躯难保于生全。深怀填壑之忧,弥切首丘之念。当投诚于魏阙,期归卧于漳滨。位已极于庶僚,敢萌他觊;班遽参于法从,误玷明恩。抚初心而若惊,顾始望之不及。兹盖恭遇皇帝陛下天地覆载,日月照临。念庆历之故家,今其馀几;数贞元之朝士,盖亦无多。特轸记于陈人,俾光华于晚节。何其迟暮,有此遭逢?臣敢不仰体恩怜,益谨侯度。久抱负薪之疾,所愿投閒;尚怀结草之忠,庶几图报。
辞免除检正书 南宋 · 蔡戡
某伏准尚书省劄子,三省同奉圣旨,蔡某除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某闻命震惧,无地措躬。某一介妄庸,误蒙朝廷器使,出入中外踰二十年。虽殚竭疲驽,勉图报效,然终无丝发之补,徒积罪戾,上贻谴诃。昨者奉祠还家,方便亲养,曾无满岁,畀节近畿。今兹到官,甫及三月,又蒙误恩,召还宰属。顾某何人,乃辱朝廷纪录如此?伏念某受材至陋,赋分数奇。叨窃既多,满盈是惧。丁年以后,灾患频仍,积忧薰心,老形悉具。去夏为寒湿所薄,右臂不仁,手指拘挛,执笔颤掉。书判大字,固已欹斜,两省细务浩繁,必难书拟。矧惟省闼丝纶之任,其选不轻,某已试罔功,岂宜冒处?自揣不称,公议谓何?若不控辞,必致颠踣。欲望钧慈特赐敷奏,且令在外,以备驱策。某敢不勉行所学,仰答上恩。所有省劄,不敢祗受,见寄绍兴府军资库,伏乞处分。
芦川居士词序 南宋 · 蔡戡
少监张公早岁问道于了斋先生,学诗于东湖居士,凡所游从,皆名公胜流。年未强仕,挂神武冠,徜徉泉石,浮湛诗酒,又喜作长短句。其忧国爱君之心,愤世嫉邪之气,间寓于歌诗。绍兴议和,今端明胡公铨志在复仇,上书请剑,欲斩议者。得罪权臣,窜谪岭海,平生亲党避嫌畏祸,唯恐去之不速。公作长短句送之,微而显,哀而不伤,深得三百篇讽刺之义,非若后世靡丽之词、狎邪之语,适足劝淫,不可以训。公博览群书,尤好韩集杜诗,手之不释,故文词雅健,气格豪迈,有唐人风。公之子靖裒公长短句篇,属余为序。某晚出,恨不及见前辈,然诵公诗文久矣,窃喜载名于右。因请以送别之词冠诸篇首,庶几后之人尝鼎一脔,知公此词不为无补于世,又岂与柳、晏辈争衡哉?公讳元干,字仲宗,自号芦川居士云。
分野论 南宋 · 蔡戡
分野之说,肇自黄帝,星文之学,源于甘石,其所从来远矣。迁、固、范晔之说,以斗、女为吴越分,而翼、轸为荆楚分。凡欲知星文之所系,先考郡国之所属可也。方少康庶子之始封而为越国也,都于会稽,其后勾践又以会稽而伯。闽王摇、赵佗尉之王也,一都东瓯,一都番禺。其地皆北接吴之境土,故前代多以吴越并称,而史或谓之扬粤,以越亦扬州之分也。凡迁、固以来,谓斗、牛、女为吴越之分野,并属扬州者,皆指越之东界,以累世立国之地言之。至于两汉,《地理志》遂并以郁林、苍梧所属之郡在越之西界者,尽为牛、女之分野,则差之毫釐,而谬以千里矣。所以杜佑之作《通典》,欧阳文忠公之志《唐书》,东坡先生之图《指掌》,皆以为前史之误也。且《史记》赵佗帝制之时,东西万馀里。而一行《山河两戒图》之说,则以为自江源循岭峤南,东及海,皆蛮越之地。盖越之疆埸最广,自古谓之百粤。虽东极于会稽,而西则抵西南之界。其东界,北虽接吴,而其西北实抵楚。列宿在天,所主之分野,随方所向,皆当逾海际天而后止。《周礼》,东南为扬州,正南为荆州。其接吴者为扬州,则星纪之分并在东南方也,固不应罄折而西转,以抵正南之方、荆楚之界,而并为星纪之分野也。且翼、轸所向正南之方,亦不应至始安而终止,而始安以南遽属斗、牛之分也。《通典》之说曰:「按荆州南境至衡山之阳。若五岭之南在九州封域,则以邻接,宜属荆州,岂有舍荆而属扬?斯不然矣,此则近史之误也」。其大槩以为岭南之地分野所属,其西界当属荆州翼轸之次耳。《唐书·天文志》曰:「后世之言星分者,据《汉书·地理》推之,是守甘、石之遗术,而不知变通之数」。东坡《指掌图》中,其《天象分野图》亦援《唐志》之说以为證。而《唐书·地理志》则以韶、广、康、端、封、梧、藤、罗、雷、崖以东为星纪分,桂、郁林、富、昭、蒙、龚、绣、容、白、罗以西为鹑尾分。又一行禅师用李淳风之说为《分野图》,云:「自韶、广、康、封、梧、藤、罗、雷州南及珠崖,自北以东为星纪,其西北属鹑尾之次」。以此参订,则越之东界,其北接吴者属星纪,实斗、牛、女之分野;而越之西界,其北抵楚者属鹑尾,实翼、轸之分野。前史之差谬,至是而后,较然明甚。虽然,靖江在唐为桂州,属岭南道;在汉为始安,属○陵郡。今支邑之荔浦,汉属苍梧郡。桂林新旧志不尽考诸家之说,遂以始安属荆州,为翼、轸之分,荔浦以南属越,遽以为牛、女分,盖承前史之误尔。按《史记》,勾践灭吴,并有其地,与中国会盟。逮王无疆时,北伐齐,西伐楚,与中国争彊,其境土之广可知矣。又按《史记·楚世家》,当夷王时,楚王熊渠伐庸、扬粤,至于鄂。扬粤即《赵佗传》中所谓扬越也,《西汉》亦如《史记》之通用粤、越两字,而互见之也。又云:封其子为越章王,皆在江上楚蛮之地。则楚越之旧疆,不复可以西汉郡县所分为正矣。故翰林承旨宋公白等七人之《续通典》,亦以桂州为《禹贡》荆州之域,春秋时越地,七国时复为楚,战国时为楚国及越之交境。此盖历考前载,而其说进退可据者。然则靖江府在汉虽属○陵郡,其实古之越地,于星文则皆属鹑尾,荆州之分,固不当以始安、荔浦一时之所属为别也。《晋志》以○陵为入轸十一度,而始安属○陵郡,靖江当轸之十一度矣。且轸四星之中,别有一星名长沙。而《礼记正义》所引纬书《考灵耀》云:一度二千九百三十二里有奇。轸星共十七度,今长沙去此才一千馀二十里,则靖江当轸之十一度断可识矣。且天文自二十八宿之外,其星有专主下土者,不特长沙也。
按《晋天文志》:辖星傅轸两傍,辖星远轸凶,辖举南蛮侵。
又青丘七星在轸东南,蛮夷之国号,则亦以旁證而类推矣。
又牵牛六星,次三星主南越。
又南斗,东南四星曰狗国,《晋志》虽为鲜卑、乌丸之星,然一行系之南越。当以一行之说为是,以其在南斗旁,且南蛮,盘瓠之种也。
又翼南五星曰东区,区即瓯字,今永嘉郡。此又皆越之东界也。
又谓北斗七星,二主楚,四主吴。不言越者,以北斗止七星,言吴、楚,则越在其间矣。
又五车五星,次东南星曰司空,主楚。不言吴、越者,以五车止五星,而言楚,则吴、越在其间矣。以前数说参酌而言之,靖江府者于国为楚,于州为荆,于二十八宿为轸之十一度,于十二次为鹑尾,北斗则第二星主之,五车则第四星主之。旁而證之,星则长沙,有辖星,有青丘,而斗、牛、女与东瓯狗国之星尽在其东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