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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将蕃兵依旧各于顺便城寨隶属逐将奏(元符二年三月九日) 北宋 · 章楶
准元符元年六月十一日枢密院劄子、臣僚劄子奏,访闻得泾原路蕃兵自来以住坐近便,分隶在逐将下所管。
凡有出入,本将全藉引路探望,伏截捉人。
使唤易为得集,蕃兵亦无枉有縻费盘缠。
昨来自团结为东西路,蕃兵将校每有勾集,在边住坐,却来近里将下赴点差使,不下一二百里,往来甚有费用。
未知出入之处,已有数百里之劳,人马疲困,汉蕃皆言未便人情。
与熙河路事体不同,其五州军相去不及二百里,至界首不满百里,逐州从初各置蕃兵将分勾集百里之地,无虚劳扰。
欲望圣慈详察蕃情,下经略司更切体量,具利害闻奏。
臣伏睹鄜延、环庆路蕃兵最多,见分在逐将下管干,极甚安便,欲乞早降处分。
〔贴黄〕臣近过秦凤沿边城寨,亦见汉蕃人言所置蕃兵将即非便利,人情未安,亦乞下本路具利害闻奏。
旨令泾原、秦凤路经略安抚司详上件事理子细依公体问相度,昨所措置有无不便事理,如委是未便,今来合如何措置施行,具经久可行的确利害,结揽保明事状闻奏。
勘会本路蕃兵,自来以住坐地里远近顺便城寨分隶在逐将,每遇出入,与汉兵相参使唤,别无阙误,兼逐将又得蕃兵选委引路探事之类。
昨自绍圣三年内因钟传奏请,以熙河有专置蕃兵将,本路彭阳城驻劄第六将减罢,改置东路蕃兵将。
如绥宁、靖安、乾兴、天圣寨系各有边面去处,水洛城驻劄。
第十二将减罢,改置西路蕃兵将。
如静边、隆德、得胜,治平寨,亦系各有边面去处,每遇勾集,其缘边住坐蕃兵却来近里将下应点差使,其间有一二百里往来,极甚劳费,委是未便。
兼与熙河事宜不同,及契勘本路进筑过六城寨七堡子,合用戍守人马,并于诸将下正兵、汉弓箭手内挈拨前去,缘逐将各有所管,边面地分阙人照管。
本司令相度若将东西路蕃兵将废罢,却将蕃兵人马依旧各于顺便城寨隶属逐将统领,与汉兵相兼差使,委是经久利便。
今状结揽,保明是实,伏乞朝廷更赐详酌,特降指挥。
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〇七。
乞措置新建城寨奏(元符元年四月) 北宋 · 章楶
先准朝旨,相度天都山一带、鼐摩会等处,进筑三城寨,臣日夜与转运司官经营措置,般运粮草、防守军器百物及筑城砖椽之类,今粗有叙。
已尅定四月十日破土兴工,上凭陛下圣算威灵,必须就绪。
缘自熙宁寨界壕西北而去,凡二百里之间,环天都诸山,旧日皆是贼境,今将尽为王土。
成城之后,在措置得宜,防守有策,则为万世之利。
臣今有管见,辄冒天威,条析申陈,庶几少有裨助圣谟,谨具列下项。
一、今来既展拓疆土,全据天都山一带形势地土,将来熙河更筑数堡寨,则两路道路通接。
南视秦凤路,疆境已在数百里之外,秦凤郡县城寨皆为近里疆土,更无边面。
况进筑以来,所费财用不赀,当议节省财用,爱惜民力,乃称陛下仁民爱物之心。
臣愚窃谓惜民力,省财用,莫若省官。
省一大吏,当十百小官。
况秦凤一路境土既在近里,去敌境数百里之外,秦州不置经略使亦可,或依永兴军路例,只置安抚使亦可,存废皆在圣断,非臣得以预知。
废之耶,则旧隶秦凤郡县请分割隶永兴、熙河、泾原三路。
存而勿废耶,则止置安抚使,一切依旧,只那减一路兵马戍边,却于天都山见筑大城处,建为州军隶,泾原路差一有才武谋虑、谙知边事,得汉蕃人情武臣,带近上兵官职名充沿边安抚副使或都监名目,稍假以事,权如雄州、知州之比。
自绍圣四年四月以后,新建九城寨皆隶新州,凡安集降羌,招置弓箭手授田开垦,及措置军伍贼盗,皆得便宜处置外,馀并听泾原路经略使节制。
一、秦凤路旧额正兵蕃汉弓箭手马步人乞共那拨一万三千人屯戍新建州及新建两寨,今开析如后。
新建州戍守乞以七千人为额,除招置马步军人各一指挥外,馀并将秦凤路旧管正兵、弓箭手更代屯戍
洒水平、秋苇川新筑两寨,每寨戍守兵乞以三千人为额,各令招置马步各二百人,馀并以秦凤旧管正兵、弓箭手更代屯戍。
已上一州两寨所占肥地土不少,可以一面招置蕃汉弓箭手,使之力耕种艺,三年之后,积谷必多,即可稍稍裁减戍守东兵。
一、体问得新筑州城寨栅于侧近处,须合筑蕃城,限隔蕃汉,及新建州城,两寨恐有增建堡棚处,乞候进筑了日,下经略司等相度接续修筑。
一、今来进筑天都、鼐摩会,如朝廷欲为州差知州,即乞比附兰州,每年合破公使探蕃等钱五万贯文,减半支给。
一、检会已奏乞罢蕃兵将,欲乞就新建州置第十三将兼管干蕃部公,事内正将在鼐摩会驻劄,副将在洒水平驻劄,将副并管认新建州城及两寨地分。
一、鼐摩会若为州,其合置通判职官、曹官合听朝廷指挥外,馀乞依平夏城例,差都监监押共四员,巡检四员。
一、洒水平、秋苇川每寨乞差寨主一员,都监监押共四员,巡检三员,两寨共置主簿一员,已上除知州通判外,其寨主、都监监押、巡检、主簿欲乞依平夏城灵平寨例,许本司奏举,缘新建州及两寨深在贼境,全藉逐官竭力同心,防守捍禦,仍乞许臣不以诸般拘碍踏逐奏举。
今来一次及依平夏城灵平寨例,每二年为一任,除依本路极边城寨官巡检合得酬奖外,每员更特转一官,内将官升路分都监,副将升正将(如元系正将差遣,亦依正将例。)
两寨主升副将,其知州、通判酬奖即乞从朝廷相度指挥。
〔贴黄〕议者欲迁秦凤路经略使出外置司,臣之愚见以谓,不惟费用钱物浩瀚,无益于事,不免却将今来新筑城寨分隶熙河、秦凤、泾原,其三路帅臣未必能详知始末,兼差发兵马,戍守更代,将来必须互有所见,拘执扳援体例,紊烦朝廷裁决,亦恐未必能知蕃汉之情。
况降附羌众渐多,正在镇抚牢笼。
臣犬马之齿已高,事成便欲上烦圣听,求归田里,若嘿嘿不言,洁一身而去,则上负陛下造物至恩,是以不避僭越之罪,辄有奏请,取裁于朝廷,伏望圣慈,深赐省察。
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〇八。
⑴ 弓箭手乞日支口食米三斗,马支破五分料、七分草,正兵自依条支破。其洒水、平秋、苇川两寨并后来新筑堡子并依此。
乞建置新筑城寨奏(元符二年四月) 北宋 · 章楶
臣准朝旨,会四路人马出塞,进筑内秋苇川、洒水平两寨,已是毕工,移兵前去鼐摩会修筑。
自兴举以来,雨旸顺适,贼寇遁逃,将卒人夫,尽瘁赴功,上下人情,莫不宁贴,约度鼐摩会工役,只是十日或十二日了当。
是皆上凭陛下圣算威灵,及蒙极力应副,故能神速成就如此。
勘会鼐摩会已奏朝廷,乞建置作州,秋苇川、洒水平只合作寨,上件三处,皆是两路襟喉之地,川原广阔,形势雄壮,若非宿以重兵,未易弹压西贼,张皇国威。
今日事初及诸路兴举,未有大段人马可以广为屯戍,前于朝廷上件三城寨,其止乞戍兵一万三千人,内鼐摩会七千人,秋苇川、洒水平两处各三千人,累有奏陈,至今多日,未奉指挥。
缘工役欲了当,便要防守之人,本路人马自前岁以来,节次轮番那移在新展筑六城寨两堡子内占使,实更难以移辍。
必欲只令本路人马替那前去即应缘边城寨堡子戍守之兵及弓箭手,不独更无番次休息,兼常人之情,久去室家,终岁戍役在外,不得还归,必不乐从,窃恐因此或致生事,不可不虑。
兼今来进筑系在本路西北,迤逦通接熙河,其东面缘葫芦河一带,以旧城寨言之,则天圣、乾兴、熙宁、高平等处皆接西界,以新城寨言之,则平夏、灵平、古高平等处皆接西界,贼兵来路尤多,未可分毫撤备。
以此本路人马分擘使唤,实见不足。
臣亦知近里人马无可抽那,缘事势所迫,须至再三紊烦天听。
勘会秦凤路城寨,自熙河及本路未展筑之前,已是缩头在里,近年熙河进筑却定西平,西及本路,进筑却通峡、荡羌,今又筑了天都、鼐摩,倒看秦凤城寨在二三百里之内,西人若不以大兵出没,自不敢度越汉家城寨,深去劫掠。
缘此论之,秦凤兵马似可以渐次移辍,不必待熙河、泾原边面已接,方可减那应副他路。
伏望陛下详臣状内所陈事理,特赐主张,早从睿断施行。
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〇八。
议钱法轻重大小奏(元符二年七月) 北宋 · 章楶
勘会陕西钱法,本无轻重,只仁宗朝宝元、庆历之间,边事初兴,增添戍卒将佐等,经费滋多,财用匮乏,有献计者创铸大钱,其文曰「重宝」。
每一大钱折十小钱,盗铸之奸,自此得利。
官司所获无几,而重宝已布满民间,岁断重辟,不知其几何。
朝廷患之,以折十钱杀为折五,盗铸不已,又杀为折三,所获之利犹博,刑辟尚多,不得已而以一大钱折二小钱,盗铸稍息。
其后山泽产铜颇少,遂以铁代铜。
当时大钱鼓铸精巧,磨炉皆有楞郭,一一如法,民间虽欲仿效,计其获利,不能酬人工物料之费,则铁钱铜钱市价无二。
至和已后,官司鼓铸不精之弊起于率分钱,所谓率分者,每工所限日铸之数外,有增益者,酌给众工财利。
所司所贪者钱多,监临之官又以额外铸钱增数为课,则折二大钱不复精巧如法矣,盗铸遂复擅利于下。
当时官司不治其本,乃欲救其末,滥钱寖皆输于官矣,而豪宗富室争蓄大小铜钱与旧铸大铁钱,故在市买卖,细分六等,以小铜钱为一等,旧铸至和铁钱为一等,新铸折二铁钱为一等,私铸楞郭全备钱为一等,私铸轻阙怯薄钱为一等。
凡仓库所出者,皆大小铜钱,新旧官铸大铁钱。
所纳处既不复多,得铜钱所输于官者,皆新旧折二铁钱及私铸钱耳。
然其弊亦未甚为害。
治平四年因臣僚建议,朝廷有指挥,不能全记其文,大概以为除阙薄漏贯、字样不明、不成楞郭外,馀并令官司受纳,库务辄有退换,仍立刑名,自此滥钱荡然无禁。
熙宁间得朝旨,将官库钱拣选不堪行用者改铸,其后复遣官再选官司已拣之钱,复使行用。
官私之钱既无所分,势难止绝,则铁钱之轻自然之理也。
昔日豪宗富室所蓄大小铜钱、旧铸铁钱岁月寖久,其铜钱或散入夷狄,或迁而输邻路,盖所获利博,岂肯蓄藏于家。
前日朝廷遣官就陕西,更欲铸铜钱,不惟不足以救官司之急,而所铸虽多,亦恐不能如陕西流行也。
所准指挥,合如何措置,可以称提铁钱稍重,物价稍轻,盖无术可救。
为今之计,莫若指挥官司精加鼓铸,无贪厚利,令制造精密,与物相权,盗铸之家获利既薄,岂肯冒重法以自取死亡?
勘会两川有见行铁钱、有交子可以赍擎远行,今若精选有心力可倚办官,依仿西川体式,推行交子之法,庶几少有补焉。
至于商旅所贩百物,如丝绵匹帛金银之类到陕西贩卖,陕西却无物货贾回,如此物价倍贵,无如之何,亦别无可措置。
〔黄贴子〕钱轻物重,不独因铁钱而已,自军兴以来,添屯兵马戍边,盖所急者粮草。
今且以渭州言之,昔日米麦每斗不过百钱,今日每斗三百文已上,新边城寨收籴有至五六百文者。
钱轻之弊,盖又有因也。
又泾原一路来他路界远,换易铜钱甚少,不如朝廷今来坐致之数,惟闻同华陕府如此,乞赐照会。
又熙宁已来,铜铁钱相换岁月寖久,无由根究。
今据渭州通判李百禄申,勘会到自元祐年已来至今,铜铁钱相换每贯分数如前。
兼据小贴子称,虽勘会到铁钱每一贯六百文足换铜钱一贯文足,即日民间亦无铜钱可换。
伏乞照会元祐三年内,每铁钱一贯二十文足换铜钱一贯文足。
元祐六年内,铁钱一贯二百文足换铜钱一贯文足。
绍圣元年内,铁钱一贯二百五十文足换铜钱一贯文足。
绍圣四年内,铁钱一贯四百文足换铜钱一贯文足。
元符二年正月一日至今,铁钱一贯六百文足换铜钱一贯文足。
请于碱隈川筑寨奏(元符二年七月) 北宋 · 章楶
于碱隈川择地进筑为寨,本处附近有盐池,周围约及十里,所产红白盐二色。
应诏发遣兵将赴熙河奏(元符二年十一月二日) 北宋 · 章楶
一、本路差发人马往应他路之急,固是臣所愿为,但传闻即是熙河事宜不小,虽未知的实次第,然苗履、姚雄等统兵在邈川等处已至五十日,兵士暴露,未有解严之期。
如李宗杰之子李世恭,知河州种朴,皆已陷殁,其他所闻甚多,未敢以为信,远近之人,甚以为忧。
今又差发本路及环庆路兵马前去,深恐更有疏虞,复为两路之患,重贻陛下宵旰之忧,臣不得不详悉奏闻圣听,各具逐项开说。
一、臣今月初一日,入内内侍省递具密疏上奏,略言传闻苗履、姚雄手下人马暴露日久,寅夜寒冻,呻吟之声,所不忍闻。
此等事外,臣更有所闻,缘难为全信,不敢具录奏知陛下。
今又准朝旨,差发本路及环庆人马,即是熙河事宜未得宁贴,恐实有如臣传所闻事,臣若不言,深虑陛下不知详悉。
一、臣闻熙河经略司即今措置,似已计穷,别无擘画,只是赶趁催督将士向前,入贼境,不度事势难易,地里远近,兵马彊弱,堪用与不堪用。
以寡敌众,亦有事机。
今乃一切不恤,措置如此,深恐日后愈致败事。
一、臣闻青唐人结连夏国兵马作过,大军若到,贼兵例各窜伏山林川谷隐暗间,官军搜索掩捕,则不知藏匿之处,坐费粮食,皆无所得,不免却归城郭,或野寨驻劄,贼众随而据险隘断截粮道,钞掠官军。
如此虽更尽发诸路兵马前去救援,必恐无益于事。
须是改图,可望早得宁贴。
若不改图,可惜一路生灵被害,不惟害及一路,若将别路人马驱迫向前,必又大段伤折,若不大段折伤,亦恐青唐事宜猝未宁贴,别路人马猝无还归之期。
更乞圣慈详察。
一、臣伏闻熙河事前后不一,至如运粮人夫头口,目前多被杀掠劫夺,如借雇回鹘橐驼千馀头,皆陷没无回者,其他孳畜人口可知。
亦虑生事,专务弥缝盖藏,致陛下无由尽知。
乞详臣今月初一日所奏事理,速差亲信之人往彼体问,必见子细,审如臣所奏事理,即乞圣慈,断自宸衷,别以讲究措置青唐边事。
一、臣不知熙河共有若干兵马?
但闻多是蕃兵,若只据本处旧日及新展城寨约度,以本路人马分布防拓,已是阙少,今来更置鄯、湟等州及城砦诸处,未委用甚处人马,经久防守,或且辍熙河新旧城寨人马往彼,又缘会州、兰州、通远军皆是接连夏国边面,防守之人既少,夏贼岂不窥伺,别启奸心?
则新旧城寨久远未可保守。
一、臣闻青唐道路山谷险峻,或言有至险处为栈道通行。
自河州去青唐约四五百里,此后屯戍兵马既多,不知用何人搬运粮草应副,可以足得岁计?
愿陛下诏有司约计彼处合用屯戍人马数目,并计道路远近,般运合用脚乘雇赁钱物,及如何措置经营般运,并岁计合用若干钱帛粮斛,指甚处所有应副,见今有备与未有备,每年朝廷合添赐若干钱帛与本路转运使,计置方得足备。
一、乞陛下询问主议大臣,假令鄯、湟州事宜便得定夺,可以保全城郭,即不委新造之州邻近是何国土,合与不合更置边寨堡子烽台,通贯血脉,捍禦贼寇,又合添多少戍兵人马及官员数目?
设若新郡所邻国土,其间有未知朝廷收复建置之意,万一倔强时来扰边,即合如何措置?
一、议者谓既收复青唐之后,来春便可种青窠大麦,足以赡军。
陛下闻此言乎?
此乃欺陛下之说。
臣不敢远引他事为證,只乞陛下试询问左右亲信之人,昔年先帝初诏熙河招置弓箭手,假钱粮牛具,几年后方获耕种之利?
便见此言是非。
一、今来自关以西,以至沿边鄜延、环庆、泾原、秦凤路运值夏秋不熟,斛斗不收,价比旧日三四倍高贵,人民饥饿,不免流移,渐有遗弃儿女,道路之间,往往有之。
虽有常平仓斛斗,又缘军粮乏绝,须趁急且兑那支遣,以此多不得全充赈济之用。
今更开拓疆境,用兵不已,臣窃为陛下忧之。
一、臣昨赴泾原,朝辞登对之日,亲闻陛下圣语戒臣谨重,言至数次,则知陛下谨于用兵,爱惜财用,凡遣师征讨,实不得已而为之也。
伏见兴师以来,陕西府库仓廪储蓄内外一空,前后那内藏库金帛不知其几千万数。
而陕西目今处处无不阙乏粮草,转运司计亦无所出,惟是行移公文指空画空,郡县差衙前往指定处般运,多是空回。
臣窃恐内藏库金帛数亦有限,茍迁延岁月,亦虑支那将尽。
今日收复青唐等处,大兴工役,缮全城郭,恐非陛下本意,必有大臣误陛下者。
况诸路进兵攻讨,建筑城寨,弥满于夏贼境中,贼心恐惧,款塞请和。
臣窃观祖宗以来能制远方之命,使之束手破胆,未有如今日,则陛下圣功神德可以誇示万世。
今来正是休兵息民清心省事之时,惟望陛下深察愚臣之言,断自宸衷,裁决此事。
若更询问主议大臣,窃恐却将朝夕已在陛下前讲论策画,专务兴师不已之说,遂非掩过,上误圣聪。
愿陛下深察。
一、自绍圣四年以后,诸路兴兵进讨更出迭入,修筑城寨,未尝休息。
臣不能尽知他路事体,且以本路今年言之。
开春即经营进筑,三月末调发兵马,四月初筑西安州天都、临羌等寨,至五月半间分屯,六月又调发兵马进筑定戎寨,七月初下手工役未了间,又移兵应副进筑会州,至八月二十间方回。
其间空阙月日,又修置正原等处堡子,及日近添筑烽台,移置堡铺,拍立界候。
连绵兴役,未尝休息,今又差发五千人赴熙河救援。
臣勘会每一出师,士卒病患死损及将带衣甲逃走数目不少。
此事臣身为将帅,实难言之,然其间目击边防安危利害,愿陛下深察。
〔黄贴子〕臣状内所陈,每一出师,士卒患病死损及逃走数目不少,且如京西第三将下,因屯戍回日,勘会到军前带器甲逃走共一百八十二人,其因病死损及逃亡已获之人不在此数。
又如本路第一将且只会到在渭州四指挥逃走及死亡共一百一人,第二将只会到在渭州三指挥逃走及死亡共二百七十五人,以此可见因逐次兴举,死伤损失人数甚多。
今若连绵兴举不已,更恐逃亡死损加倍于日前。
伏望圣慈矜察。
一、本路新展边面西安州北近黄河,东据葫芦河,深入贼境者可百馀里。
窃思西贼畏威请命,皆陛下圣德所致,若谓夏人与本路便能解释仇怨,无乘间窥隙之心,臣不敢知也。
其势自当寅夜设防严备,杜绝其奸心,乃为上策。
今本路诸将之兵通正兵及弓箭手共七万馀人,其间下番正兵又有在永兴及奉天县者,其馀并分布在泾、渭、西安州、镇戎、德顺军,并新旧城寨、沿边守禦堡子共七十九处巡防、守把、屯戍,以此可见分擘得沿边戍守之兵甚少。
今差发马步军五千人往熙河,除第一将一千二百人在近里州军勾抽前去外,其馀诸将人马,并是于沿边城寨选择抽摘差发。
虽名五千人数,又各差亲兵火头等人自是五千六七百人往熙河,万一西贼张声欲击鄯湟,却来本路作过,臣晓夕窃忧之,亦望陛下体念。
本路新开边面愈远,与贼结怨最多,特赐主张,非臣一身之幸,实一路之幸,实朝廷之幸。
臣衰老愚戆,始终荷陛下恩奖,又得指挥致仕,来春取旨。
犬马之愚,未尽之年,辄思补报万一。
是以自忘触冒天威之罪,缕缕开陈。
再荐徐积奏 北宋 · 章楶
臣近于月日内与本路监司连衔论列楚州教授徐积,至今未蒙朝廷指挥。
臣再详徐积道德文学之寔高于古人,徒以微疾,废居里巷。
非独当世有识之士所共嗟惜,后世论事者据人考官,必使圣时有遗贤之议,寔非细故。
此臣所以不敢避冒昧之诛而再献。
编年通载序(1088年6月) 北宋 · 章楶
史学之不讲久矣,汉、魏已来,以是名家者,不过数人。
历世既远,载籍漫汗,学者披文考古,如乘桴涉海而欲穷其津涯,未易得也。
至有皓首疲精,弊□于编简文字之间,问其前代因革之端,纪年号名之同异,何者为正?
何者为伪?
一治一乱,奸雄割据,天下之所以离与其所以合之由,茫然不能对者多矣。
呜呼!
天地之理,求于简易而可以得;
六合之广,据于会要而可以观。
不居其简而欲致其详,不执其要而欲会其众,斯亦惑矣。
族侄衡子平以文辞举进士,当仁宗朝,擢为第一。
自布衣时已留心于兹学,会蕞经传诸家之所载,研磨编缀,积二十馀年而后书成,列为十卷,名之曰《编年通载》。
断自帝尧,以讫于皇宋丁未之岁,总三千四百年。
推历甲子,以冠其首,而为之次第焉。
史有讹谬,为刊正之;
事有疑误,为明辨之。
若夫世数之代易,历统之相传,年名、国号散殊重复,凡废兴治乱之兆,割裂合并之因,灾祥善恶,罔不具载。
开卷推迹,粲然如黑白之在目。
其论撰有条理,得居简执要之术,盖历代史籍之管辖也。
夫以二十万言而包括三千四百年之事,上下驰骋,靡有缺漏。
措意初若烦劳,而卒会于简易,非敏识好学,笃志而强力,乌能为之哉!
是书也,甲寅岁尝进御于神宗皇帝,备乙夜之览,当时颇蒙称奖,子平秘而不以示人。
予病近时儒者笃于穷经,而未皇及传记简策之学,间有从事于斯者,如前之云云。
因募工镂板以广其传,庶几读之者,用力甚少而收功弥博。
噫!
士之不欲知古昔则已,如欲从容闲燕,上论其世,视数千百岁之远如在掌上,舍此书何以哉。
又如朝廷作新法令、更易制度,凡礼乐刑政之所关,教化沿革之所自,纪元立号,于此质疑,上则资人主之顾问。
次则备平居之遗忘,据旧鉴新,可以缕数,然则补助学问,岂尺寸之功欤!
博学多识之君子,览之无忽也。
元祐三年六月初一日,建安章楶谨序。
按:《编年通载》卷首,宛委别藏本。
碧落洞题名(绍圣二年八月)(1095年8月) 北宋 · 章楶
建安章楶被命守五羊,舣舟江岸,太守方君见邀,同游碧落洞,饮饯于此。
绍圣二年岁次乙亥八月望也。
按:同治《广东通志》卷二〇九。
广州府移学记(绍圣三年七月六日)(1096年7月6日) 北宋 · 章楶
我宋统一海县,百有三十七年于兹矣。
崇文向儒,圣圣相继,其礼义之教,道德之化,薰陶渐染,万里一俗。
虽在穷荒之裔,僻邦陋邑,畎亩闾阎之人,皆知诵《诗》《书》、穷义理,洁身砥砺,以待乡里之选。
躐高科、取显名者,比比有之。
呜呼,盛矣哉!
二广据五岭之南,凡四十馀州,而番禺为钜镇。
至于士人之知名者独少,而业文擢第,及劣于他州,其故何哉?
按州图去京师四千七百里,带山并海,依险阻以为固。
秦、汉以来,常为奸雄桀黠窃据其地,其后废国为郡,置吏统治,至者弹击豪强、锄剪寇盗之不暇,尚何及教化之事哉!
盖水陆之道四达,而蕃商海舶之所凑也;
群象珠玉,异香灵药,珍丽玮怪之物之所聚也。
四方之人杂居于市井,轻身射利,出没波涛之间,冒不测之险,死且无悔。
彼既殖货浩博,而其效且速,好义之心不能胜于欲利,岂其势之使然欤?
又其俗喜游乐,不耻争斗,妇代其夫诉讼,足蹑公庭,如在其室家,诡辞巧辩,喧啧诞谩,被鞭笞而去者,无日无之。
巨室父子或异居焉,兄弟骨肉急难不相救。
少犯长、老欺幼,而不知以为非也。
嫁娶间有无媒妁者,而父母弗之禁也。
丧葬送终之礼,犯分过厚,荡然无制。
朝富暮贫,常甘心焉。
岂习俗之积久,而朝廷之教化未孚欤?
抑长上之人,不能廉己正身以先百姓,使百姓无所视效欤?
此楶所以日夜责躬自咎,又痛为广人惜之也。
古者乡党都鄙,莫不有学,学者贤人之所止,而礼义之所自出也。
故余始领职,即以庠序为先,思与学士讲论六经之言,修饬五典之教,明人伦、亲小民,以风示境内。
渐摩砻错,期以岁月。
顾学舍在中城之西,与尼寺相北,迫近市廛,喧哗冗杂,殆非弦诵之所,度地辨方,又不合古制。
而转运使傅公志康、转运判官冯公彦信,亦尝以是为言。
一日诸生百有五十一人以状来请,极道郡学迁置非宜,条其所以然之状,愿输金于官择地而徙焉。
总会所输之钱,凡百有二十馀万,漕台所助者半之,于是为之相攸经画。
参考阴阳家之说,咸曰:牙城东南隅,有驻泊都监官廨,直番山之前,而风水且顺,建学聚徒,此其吉地也。
若夫三代之学,其略不可得而见,孟轲氏去圣未远,止能道其命名之意尔。
《礼记》著四代养老之学,有东西左右之辨,而贾谊亦陈五学之说。
然所言者,天子之学,不及诸侯之制也。
是说疑汉儒穿凿,无所考證,独记小学在公宫南之在,大学在郊,与今京师郡国建学之方无所乖戾。
然则位必东南,理无疑矣。
于是为之请于部使者。
既得报,乃揆日聚土,且辟且筑,募工分领而新之,规摹无所变更也,广轮无所益损也。
先之以夫子之殿,次之以义道之堂,两庑及门,先后有序。
讲堂最后,为其梁栋未具尔。
旧门之外,隙地犹广,因作重门焉。
两门之间,又增建屋十四楹,东西相向以为客次。
小学直学之庐舍,以乙亥十一月丁巳鸠工,明年六月辛巳告成。
诸生求为文以纪始末,余勉从其请云。
尝稽考载籍,自晋、唐以来,守兹土者,名臣钜公,不为少矣。
治效伟迹,班班见于方策,大抵多以清白称。
至于劝学育材,作新人物,则寂然无闻。
考寻学校之迹,宜其无睹也。
惟西城蕃市有夫子庙址,庆历中,仁宗诏天下兴学,当时郡守奉行茍且,即夫子庙以为之,而其制度迫陋,不足以容生徒。
皇祐二年,知州事田瑜徙于州之东南,始斥大之。
熙宁元年,张田为州,惩艾侬知高之寇,请增筑东城,而学为城所侵,因徙国庆寺之东,未及营造而田卒。
其后郡人刘富纳赀献材,戮力以自效,殿堂廊序,始将完矣。
转运陈安道鄙其庳陋,止富勿修,尽以官钱市良材而朴斲焉,始构东屋四十楹有畸,以为生员庐舍。
太守程师孟继成其在西者。
今开封尹蒋公颖叔初下车,谒先圣,悯栋宇之化坏,惧庙貌之不严,而议道讲堂,反卑于廊庑。
规图经画,锐意于兴作,于是两庑翼然植其旁,大殿巍然起其中。
工告休,而颍叔领六路漕挽之寄,亲为撰记,又系之以诗。
而二堂未甚宏伟,乃以遗执政右丞蔡公。
公至未阅岁,又改镇东之命,议道既建,而讲堂独弗克就,将去,寓意于辞庙之祭文,诿后人以成其绪。
自庚午迄今七年矣,岁月不谓不远,竟未如公之志。
甚哉,事之难成也如此!
始余欲从诸生之请,或者曰:前日欲构一堂,淹久尚尔,今筑基徙学,成无期矣。
余以谓天下之事无难易,顾为之何如尔。
万钧之重,可以并力举也;
九仞之山,可以累土成也。
不合众智,不能资闻见之广;
不因人心,岂足建长久之利哉。
是举也,微外台倡其端,别乘揆其策,宾幕军佐乐事而赴功,则区区白发之太守,安能致其力哉!
虽然,太守之于广人可谓无负矣,其欲成就诸生之才,亦以勤矣。
因学之成,告于诸生曰:夫学不力,不足以成德;
善不明,不足以充扩其性。
诵孔、孟之书,学先王之道,茍无至诚好善之实,而不知性命死生之说,外祸福、轻富贵,则何足以谓之君子儒哉。
文章可学而工也,议论可讲而到也,巍科殊级,可以力取也,富贵利害,可以茍得也。
此皆世俗之所贵。
彼所谓贵者,非良贵也。
君子之所以异于众人者,以其存心,心之所存,四端而已。
不诚其意,不足以正心;
不正其心,不足以修身;
不修其身,不足以齐家。
至于治国平天下之道,一本诸心而已矣,诸生其勉焉。
若夫丧良心而逐外物,君子谓之惑;
徇虚名而忘实行,君子谓之盗。
盗可为乎哉!
惑可久乎哉!
前日颖叔为记,论夫子之道,以开诸生之聪明。
余今又陈正心诚意之方,以破重外之惑。
诸生其与师友朝夕讲论德谊,宁心以明善,琢磨言行,使广之内外如一。
暇日还家,其长者当以是谆谆告于子弟,其少者当以是反复陈于父兄之前。
日切月劘,使广之风俗丕变如齐、鲁之国,是太守之所望也。
虽然岂止于是而已哉。
异日诸生有能杰然独立,不以富贵介于心,都高位、据显涂,推广所学以及天下之生灵,使荐绅大夫倾心竦慕曰:「此番禺郡国生员也」。
如是则太守亦有馀荣,诸生其勉焉。
而无忘谭公经始之勤。
绍圣丙子七月六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