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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故左朝散郎赐绯鱼袋钱君墓志铭(1155年) 宋 · 刘一止
君讳观复,字知原,平江常熟人,于吴越王钱氏为疏属。
忠肃王举图入朝,君奕世为士,不与恩泽侯之列,独赐田在常熟之李墓,因家焉,后徙居邑中。
曾祖训、祖仁贵,隐德不仕。
父衍,累赠右朝议大夫。
君天资颖异,自少小知务学。
一日大书谷梁子「成童不就师」之语于门,朝议公惊喜,招延名士教之,读书制文,度越流辈。
年十七当赴举,会祖母李氏将葬,君不就赴以归。
或勉之,则曰:「祖母恩我厚矣,今不与执事,后悔何及」。
是夕,梦有告以岁若干当登科,自是益自信,不以毫发非正干定命。
由郡学升辟雍。
政和九年,以行艺两优释褐,赐上舍及第,授将仕郎,调越州诸暨县主簿。
已而用释褐第三名,特恩改授从事郎、温州府学教授。
温号多士,君风励程督,学者知劝。
岁终,以教悉溢额循文林郎。
终更过瑞安,巨寇方腊猖獗,道梗不通。
县令王公济,君素所厚也,往赞之,讲画备禦,悉自君出,公济信之不疑。
时旁郡邑皆焚剽,流民归瑞安,相属于道。
或议驱出境,君曰:「孰为善境?
驱之适资寇」。
并海有洲,徒流者数十辈居焉,载粮就廪,绝其航渡。
顷之,流民自献其能,鍜冶兵械一新,又募鎗杖手之趫捷果悍素有称者用之。
贼沮败,不敢犯境,公济推君功第一。
君不自言辄止。
次调湖州司户曹事。
郡守治尚严察,吏阴拱以观,不一启口论当否。
事有愆于情法者,君独力争,初不谓然,已而悔服。
同郡富人朱姓勔名者,以附丽得官,骤致通显,其力足以福祸人,内外󲦤绅咸畏之。
以君登巍科,为时闻人,愿以女归君,君不答。
同舍谓君盍俯就之,当得美仕为亲荣。
君曰:「吁,是何言欤!
吾虽贫,持菽水奉亲,亲乐也,有如假托非类以进,岂吾亲意也哉!
苟如子言,适取辱,何荣之有」!
闻者韪之。
至是报罢,莫测其由。
或曰:「此朱氏力也」。
久之,调楚州司户曹事。
到官七月,丁朝议公丧。
君生理不给,既服丧归,益困。
时郡县计民税输钱,官自贸绢取赢,资甚厚,县尹怜君贫,愿以千缣归君输,俾自收其赢,君戄然谢之,固穷如初。
服除,调衢州军事判官。
虏骑犯江浙,衢当路冲,君白郡守,纵民老弱毕出户,留一丁,不留与留而残弱不堪任者罪如军法。
其后卒徒欲乘时为变,顾城中金帛子女,无可冀获,乃止。
以劳循儒林郎,秩满,再除衢州州学教授。
未赴,丁继母恭人范氏忧。
服除,改左通直郎,除国子监丞,寻改充诸王宫大小学教授。
满岁,相继除太常丞、秘书郎、尚书户部员外郎。
君仕州县久,谙练庶事,居省户若素习,吏不敢欺,声名赫然。
意且用矣,俄以言罢,主管台州崇道观,前后八年。
起知广德军。
始至,访民利害,立罢行之。
地居高陆,岁上供,民输建平仓,由湖转江入丹阳闸以达行在,所道回远,复加歛为赀费,号水脚钱。
君亟请于朝,寄廪湖之四安,相距才五十里,民不病劳,循运河至国门不过五日,费减大半。
或谓地产竹木,官吏失讥察,逸税籍甚多,君以细民肩荷手持,冀十百以活妻子,其忍扼取之,且惧开端为后患。
雨旸小愆,斋祷于神,致礼甚恭,虽历旬月无倦色。
至民俗用巫觋语,屠割埋瘗,不合典常,卜非神意者,悉命禁绝。
岁饥,议发常平仓,部使者屡抑君,君手书谕属邑振廪济民,且曰:「民命在朝夕,吾能不独任擅发之责乎」?
旱益甚,境内田十损八九,复请于朝,愿尽捐岁租以活一方,后卒如君言。
大抵君为政,以爱利百姓为心,惟恐弗及。
苟利民,力行之,不顾己私,类若此。
君在郡,忧劳成疾,比满秩归,增剧,以绍兴二十四年十一月十二日终于家之正寝,享年六十有五。
累官至左朝散郎,赐五品服。
娶徐氏,故吏部尚书铎之女,封安人。
男四人:曰俣,左迪功郎、新绍兴府山阴县尉。
曰佃,左从政郎,池州州学教授。
曰佖、曰僩、学进士。
僩后一岁以哀毁卒。
女二人,长适右迪功郎、监潭州合同茶场陈大年,次适左宣教郎、新筠州州学教授徐廷献。
诸孤以二十二年正月辛酉葬君于县虞山之南,距大父茔五百弓。
君有志节,执义坚固,不曲意求合,以希荐引。
平居简重,临危健决,智略横出,皆契事机。
事亲孝谨,求所以顺适其意者不少懈。
初,朝议公尝称债于人至三百万,晚岁赀产耗,无以偿,忧见于色。
君窃诣予钱家,以己名就易券,别示必偿,朝议意乃安。
其后予钱家更兵火,子孙散亡,契验不存。
君躬俭勤,抑损妄费,生理稍葺。
他日持六十万钱归郡人朱氏,朱氏以不闻父祖遗言拒弗受,君曰:「若不闻,如吾知之何」?
既而次第访寻,遍偿之,不负一钱。
人有急扣门,不以事为解。
尤不喜修怨,尝有说君者,加谤讟甚至,君弗校。
异时其家凋零,子若孙来归,率报礼之,未尝及前事。
尝自谓出仕久,狃习世故,失其性真,及奉祠累年,意泊如也。
惟老学不衰,无顷刻废书。
或探内典,究死生性命之说,自号「正静居士」,且名其所居之堂,以谕诸子甚笃。
故俣、佃游太学为名士,试选屡优,朋类敛衽,知不敌,相继登第,乡里荣之,以为君操履之报。
君邃于经,溢于文辞,尤喜为诗,有文集十五卷,《论语解》二十卷藏于家。
前葬四月,长子俣以余与君有一日之雅,稔君出处,细书造门,以铭见属,辞情恳迫。
余老病,神意昏耗,屡谢不能。
俣曰:「先君治命,且吾母朝夕冀也」。
其忍辞?
铭曰:
君少之时敏而文,励且勤,以发厥身。
仕更阅,志刚决,以昌其业。
任不过尚书郎,官不登上大夫,有蕴未输。
孰使然欤,命也,吁!
太硕人傅氏墓志铭(1141年) 宋 · 刘一止
太硕人傅氏,会稽山阴人,故朝请大夫、龙舒太守、赠通议大夫吴兴刘公某之室也。
政和八年七月九日卒于京师子太常丞安止之僦舍。
安止奉太硕人之丧归吴兴,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乌程县澄静乡麻父山之原,从龙舒之兆。
后二十三年,其第三孙岑以户部侍郎出奉祠,寻守上饶。
岑于某为犹子,贻书见属,曰:「太母之葬将二纪,叔之所知也,而隧未有铭。
不幸父兄相继沦谢,其存焉而事太母之日最久,习其言动者,在诸侄惟叔,在诸孙惟岑。
岑老矣,使一日先太母填沟壑,而太母之遗懿不扬,无以昭示后人,则岑之恨岂有极哉」!
每得书问,无恙外必以为言,某其敢辞?
按傅氏系出傅岩,历汉及唐,世有闻人。
或居此地,或居清河。
至太硕人之高祖天台县令邺,始著籍山阴。
曾大父仕弼为河南府渑池县主簿。
大父霖,赠尚书职方员外郎。
父莹,任朝奉郎、守尚书屯田郎中,赠某官。
屯田以笃行闻于时,乡里称颜子。
其孙息有家法,且励于学,多名卿才士大夫,门之盛,在东浙为右。
太硕人其第四女也。
天资孝谨,自少小如成人,屯田难其配。
龙舒伯父年十八,诵诗作赋,论议如贾生,再上登巍科,声名籍籍。
先娶新昌石氏,早亡,屯田以太硕人归焉。
太硕人之归刘氏也,事舅姑惟其所适,恭其夫如宾。
严祭祀,厚宗族,睦姻党,恩妾御,子其庶犹嫡子,诸妇犹其母。
动静有常,率应仪法。
簪珥服饰,非甚敝不改为,勿殉时好。
平居言笑甚寡,和豫之气溢于颜间,自始及终,未尝语误。
群从妇族居,惟长伯姒是师,太硕人有所晓譬,未言而诚意已喻,听者悦服。
闺房忿争,戾气横出,望见太硕人在堂,则屏息缩躬,若无所容,太硕人初无言也。
观者窃叹德人之有威若此。
龙舒仕官四纪,囊无赢赀,鞠养孤甥,至终其身,既毕其嫁娶,又先己子官之,太硕人赞其事而躬其役,实甚勤。
凡今女子之行为可称者,皆优为之,未易疏举。
晚岁阅佛典有得,视世事若无心,临终不乱。
享年七十有八。
男四人,长曰敛止,任某官、签书淮阳军判官厅公事,持龙舒之丧以毁卒,其后以其子赠通议大夫。
次太常丞安止也,官朝请郎。
次嘉止,修职郎、福州罗源县丞。
次祥止,不仕。
女六人,适󲦤绅郎处厚、范正平、窦诰、吴埙、袁敏孺、陶櫎。
孙男崧,右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
峤,左朝散大夫、直徽猷阁、提点洪州玉隆观;
岑,左朝散大夫、降充徽猷阁待制、知信州军州事;
宗,右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
峄,右迪功郎、新授明州录事参军;
嵘,左宣教郎、太常寺主簿;
𡵡、𡸠、岯,业进士。
孙女婿曰叶樗、詹度、叶宏中、张由智、沈邦达、吴居实、居恭。
曾孙男坰、瀼、矼、法、瀹、湍、涧、泌、涑、坦之、洪。
曾孙女得婿者曰叶均、叶先。
太硕人既葬十有馀年之间,三男二长孙之亡,诸孙之仕,居中者三。
岑力学有隽才,喜论事,自结主眷,始为从官。
峤尝仕太常少卿,嵘亦稍稍为时用。
呜呼,太硕人之遗泽,未有穷也。
铭曰:
傅出商岩,望于北地,厥后克世,于今千祀。
爰著山阴,自我高祖,冠冕彬彬,有烨其英。
惟屯田公,笃行纯备,家世矜严,是则是似。
猗欤硕人,实钟其懿,人所谓难,我乃独易。
我视舅姑,如父如母,察色承颜,惟命可否。
我视厥子,皆若己出,慈爱均等,何有庶嫡。
从妇族居,伯姒是师,诚意款款,听者悦随。
鞠养孤甥,辄先子官,克相其夫,悉义所安。
自昔妇德,见于女史,鲜克始终,有是具美。
麻谷之冈,时惟旧藏,无使坏伤,閟此铭章。
宋故从义郎密州兵马都监累赠右奉直大夫赵君权厝铭(1141年) 宋 · 刘一止
君讳不侮,字彦恭,太宗皇帝六世孙,汉恭宪王元佐之系。
元佐生密国公允言,允言生南康郡王宗立,是为君之曾祖。
祖仲琳,赠安化军节度使,追封安陆侯。
父士颗,赠安化军节度使,追封武当侯。
君以荫授三班奉职,历宣州、济州、永静军酒税,瀛帅张公近奇君之才,越资格辟授瀛莫二州兵马监押、知桃花寨,次调湖州兵马监押、密州都监。
宣和元年十月二十三日以疾终于官舍,序迁至从义郎,后以次子善经通朝籍,遇郊禋,赠君文阶,累至奉直大夫。
君性沈厚孝谨,不妄言笑。
好学,善为诗章。
遇事通敏,有志节,可撼以气。
初为祭酒官,前政课入不登,酒复败恶,部使者将按其罪,叩门祈哀,以亲老为言。
君慨然许之,为见使者,请以身任其课,更酿补偿,有不足继以私财。
使者高其义,听其去。
桃花寨地接近边,君因其土俗,和辑训练,得士卒心。
湖郡通衢偪仄,飞甍相压,郡守命居民撤去之。
君曰:「居民盗佔非一日矣,今尽徙,恐不能制兼并,徒使单弱受弊」。
守悟,议寝。
洎君终更,人有委白金一箧结守舍者,托附致京师,君赴祖席,诘朝,得片纸于几上,曰:「蒙公厚恩,愿效诸从者」。
君愕然以告归安丞王㠓,勾得其姓名志归之,盖尝为重囚诬引,赖君辨其枉得释者也。
在密州时,军贼季进告其徒,囊橐既尽得,计其赃罪皆诛死,君阴为末减上其状,后悉获免。
或诘之,则曰:「吾岂寘人于死而觊上赏耶」?
其执义慷慨,忠恕廉洁,类此者甚多。
初,君旅殡河阳泛水之僧庐,绍兴九年河南地复,始以丧归。
明年闰六月朔,权厝于临安府归安县灵凤乡灵山之原。
享年四十有六。
配高氏,赠中书令讳化之之曾孙女,封太恭人。
男三人,长善结,左承直郎、江淮路招讨使司干办公事,后君十五年卒。
次善继,右朝散郎、权知奉州军州事。
次善约。
女三人,长适右迪功郎姜协,次适少傅、宁远军节度使兼领殿前都指挥使职事、恭国公杨存中,封杨国夫人。
季适左朝奉大夫、知嘉州军州事郭世雄,封宜人。
孙男八人,汝、汝饬、汝劼、汝励、汝勋、汝敕、汝功、汝劭。
汝饬,左修职郎、新授平江府昆山县主簿。
孙女二人。
君以儒雅自将,所与交必一时闻人。
尤笃于教子,延礼髦俊,朝夕讲肄,故其子皆有能称。
善结,擢宣和六年进士第;
善继在南都试选屡优,文行可观,今为名太守。
下逮其孙汝饬,亦励世业,弱冠登科。
女归名臣,上所眷遇,位列九棘。
门户赫奕,歆艳一时。
岂惟君之智识绝人,效见若是,抑持心忠厚之报,不在其身,在其子若孙也。
君权厝后若干年,君之外孙任参议郎、直秘阁、主管佑神观杨君契状君之行,求铭于余,曰:「吾母治命也,其敢忘」。
余心闵焉,且尝与善结为同僚,而善继从游益相厚,义不得辞。
铭曰:
义利之判分两岐,彼轻此重或使之。
得丧内怵心火驰,嗟哉赵君俨自持。
赴急拯难初不辞,弃赏却馈义且慈。
吾行四方任京师,所见贵胄如君谁?
子孙砥砺敦诗书,奕奕门户生光辉。
植槐候报勿复疑,阴功至行天所私。
徐氏安人墓志铭(1156年) 宋 · 刘一止
安人徐氏,世莆阳人,徙居吴郡,故尚书户部员外郎同郡钱君观复之室也。
时户部之亡也,安人命长子俣来吴兴,以户部遗意属铭于余。
葬未几,俣再至拜且泣曰:「天不悔祸,吾母又弃诸孤,俣不即死者,以窀穸之故。
今克葬矣,而铭未立,顾怜我而深悲之,且察吾母之素志而赐之以铭,匪公其孰赖」。
余心感焉,不敢以老且病为辞。
安人讳温字德柔,曾祖真枢,故不仕。
祖模,赠正议大夫。
父铎,熙宁中廷对魁天下士,仕至吏部尚书,赠少师。
安人则少师之季女也。
生有令姿,性识通敏。
母吴国夫人莫氏知其非凡女子也,甚爱之,重于择对。
于时太师蔡鲁公于少师为同里,愿得安人为子妇,吴国辞焉,私语其子:「吾女当妻士人,终不与势家子以苟名位,尔等志之」。
户部时为太学生,以上舍两优解褐,名声烨然,盖常拒势家之求姻者,或以安人闻,乃自喜,以为得所愿。
两家事适相契,乡里至今艳之。
安人之归钱氏也,事舅如父,事姑如母,宗族内外,礼意周洽,被服简素,如寠人子,相夫必以义。
户部佐州郡有能称,旁近有疑讼,久不决者往往委之,吏牍堆几。
安人尝戒左右,毋得以他事关白,俾之尽心;
或从旁赞决,言动得理。
前所舅朝议之葬,营奉久之不能具,或劝累甓代椁,安人曰:「不然,天或者见假,生理未泯,而追念今日之阙,虽悔何及」。
斥所御簪珥等鬻之以佐其费。
户部感服,以为:「吾意亦及此,而不言者,恐汝难之也」。
其后赀费益窘,安人意虑精密,重以俭勤,寸积铢累,十有馀年,遂克成家。
叹曰:「吾有屋可居,有田可业,不啻足矣,尚何求」。
凡言利道者,皆谢弗听。
平居不妄费一钱,至宾祭馈遗不敢少简。
人以艰危见咨,未尝辄拒。
闺阃事井井秩秩,不亟不徐,而人自祗率。
喜释氏学,治钟饭僧,崇饰佛像,费不可计。
阅贝叶书数千卷,晚有得焉。
绍兴二十六年六月十七日卒,享年五十有九。
诸孤以其年十月壬申葬于虞山之西,祔户部之兆,礼也。
安人以户部升朝,遇郊祀恩封至安人。
男四人,曰俣,左迪功郎,曰佃,从政郎,皆太学名士,相踵登第。
曰佖、曰僩,业进士举,僩先夫人十月卒。
女二人,适右迪功郎、监潭州合同茶场陈大年,左宣教郎、新筠州州学教授徐廷献。
铭曰:
呜呼安人志曷伟,率德蹈义佐君子。
被服简素心不耻,肉视菜荠甘且美。
服勤于家岁其几,高门峥嵘雄我里。
郎君竞秀名煌炜,积金满籯不足喜。
志业克就谁与比,为善之庆有如此。
苍山同穴不踰礼,我谂之铭光女史。
宋故太宜人莫氏墓志铭(1160年) 宋 · 刘一止
太宜人莫氏,会稽馀姚人,故赠右通直郎同邑胡君讳伋字浚明之室也。
曾祖某、祖某、父某,皆隐晦不仕。
太宜人自少小知书,浸长,作诗论文,如慧男子,女工之事,不学而能。
年三十始嫁,与其夫以文字相磨切,甚自乐也。
浚明负才气,谓富贵功名可以拾取。
初以乡书试礼部不偶,因肄业太学。
阅三岁,归省其母宣夫人,寻奉母命成婚于莫,仅旬日,复如京师。
太宜人不夺其志,每致书问,无恙外必以母养勉之。
既又龃龉,及慨然言归,辟馆舍,受乡党子弟之愿学者,躬自教授,或衣食之,太宜人实喜焉。
子二人,曰沂、曰汾。
方沂之在母也,太宜人夫妇危坐相对,多诵经史,用古人胎教之说,沂生而资性敏悟绝人,督教之甚严。
汾慕好亦如其兄。
客过其门,闻诵读讲演之声,叹曰:「有是夫也,有是妇也,有是子也」。
沂未弱冠,试补太学,为选首。
绍兴五年中进士甲科,自是奉亲就养官舍。
二十八年,以沂为尚书郎,遇郊祀恩,封太安人。
明年,显仁皇太后覃八十之庆,加今封。
三十年五月晦,以疾终,享年八十有七。
时沂为尚书户司员外郎兼国史院编修官、校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护丧既归,贻书乞铭于余,将以其年十二月壬申葬于邑之翁湖之原,祔浚明之兆。
建炎己酉,余尝学会稽,既终更,闻寇难越江浙,未知避地之所。
外亲或告余距县三十里有胡氏,世业儒,兄弟好客急义,有贤称,盍往依焉。
余舟楫至门,皆出望余舟迎,谓仆夫曰:「此教官刘姓者耶」?
于是开其傍舍见授,凡饮食器用,纤悉备具,其至如归。
余不自意恐惧流落中得此也。
已而见太宜人于堂上,而余之室乃获朝夕从太宜人游。
见其勤俭有家法,奉祭祀,睦姻族,周人之急不少靳,谈人之善如己出,其所居之轩名曰「清净」,悉足以为法,每为余言之。
其后浚明以其妹归余长子峦为姻家。
孙男七人,振、拱、挺、抑、抗、括、抡。
孙女五人。
尚幼。
铭曰:
侃侃宜人,行中轨则。
归嫔儒家,伉俪连璧。
朝暮见闻,《诗》《书》《礼》《易》。
惟善之为,曾靡有忒。
晚而就养,既寿既秩。
夫岂人谋,阴报其必。
家山相望,墓木拱揖。
我谂之铭,州里是式。
焚黄祭文(1131年) 宋 · 刘一止
某不肖,承先人绪业,游学觅举垂三十载,名八上于春官,再宾兴于乡里,年踰强仕,始窃一第。
三釜之禄,不逮亲存,心自悼念,罪通于天。
又十一年,通籍于朝,得官御史。
会天子明堂礼成,眷及幽显,赠先人之官从八品,实为初典;
先妣曰太安人,超初赠二等。
某属有官守,不获躬展墓下,谨遣长孙峦奉纶綍以告。
呜呼!
漏泉之泽,虽曰有光,陟岵之思,惟知罔极。
仰祈不昧,服此上恩。
祭江子我郎中文(1134年) 宋 · 刘一止
呜呼子我,行如古人,而不有合于今;
志如古人,而不克行于时。
疾邪佞其如雠,欲捽辱而鞭笞。
怀胸中之不平,用申吐于其诗。
自仕言之,以处士起为望郎,固非终否;
自公言之,或以为不遇,且仕且隐。
盖次山之聱牙漫浪,而太白之磊落嵚㟢。
仆始识公严滩之湄,接诗酒于逡巡,陪杖屦以遨嬉。
曾一别之几何,乃生死之乖暌。
虽无斗酒只鸡之约,车过而不下,则何以写吾心之悲。
一觞之微,匪以为重,亦庶几浇公之磥磈也,公其尚闻之乎?
尚飨。
祭方时敏学士文 宋 · 刘一止
天之畀人,在厥初生,迹其初生,则有顺逆。
顺者以喜,逆者以怒,幸与不幸,系其所遭。
贤才富贵,无德阨穷,遭其喜也,怒则反是。
君子幸其喜而顺,而顺者常少;
小人幸其怒而逆,而逆者常多。
盖天之少喜多怒,抑若人之情欤。
呜呼,时敏才大意广,识高理明。
文足以起当世之陋,学足以订百氏之惑。
抵掌雄辩,前无古人。
其与人交,一语道合,握手论心,倾囷倒廪,金石之坚,莫能移之;
非我臭味,钜公长者,有弗顾也。
呜呼,知我时敏,盖莫如仆。
谓当羽仪朝廷,金玉王度,尽发蕴藉,措之事业。
仕宦浸久,失其所途,私心怪之,然终不以吾时敏为不遇也,意将有待。
呜呼哀哉,今则死矣,我望绝矣。
且天之生斯人也,为有意耶?
为偶然耶?
深维其故,不在于今,在于初生,逢天之怒,不逢其喜,盖吾之说信也。
如其不然,天之于人,颠倒违谬,岂若是耶?
人谁不达,公独困蹭,人谁不寿,公独早世,安能释吾心之悲哉!
仆也无似,早获定交伯仲之间,周旋二纪,情若弟兄。
悯其流落,振其饥寒,不鄙其愚,过相称道。
凡交游间无从见誉,私问其故,则曰得之伯仲之言。
公实寡合,不轻然诺,他人未始得此于公,仆亦转展自疑。
然其去年夏秋,词官京师,公从北门帅幕之群,讯问一通,则见令子,得公起居。
仆寻东归,未更三时,已闻其讣,号呼称冤,且信且疑。
会有宾客自北来者,颇言公丧以至国门,诸孤馆食于仲氏居,然则信矣,悲将奈何!
永望灵车,生笑无路,缄词遣奠,以寓此怀。
仆心诚悲,词不能文,公其鉴之。
尚飨。
祭族兄无言修撰文(1131年) 宋 · 刘一止
呜呼,天之生才,岂曰无意,既授之以能为之质,必处之以可为之地,苟异于是者,其必有谓矣。
夫天地之秀,在人为贤才,在物为山岳。
彼山岳者亦贵夫为群物之利,是故丹砂金玉之宝,楩楠栝柏之材,取之而不穷,用之而不匮。
至于奇峰峭壁,无所依而独峙,不借土以发生,则世不求其用,而以为瑰伟绝特之观,盖造物者之戏也。
呜呼,公之生也,自其少时,有不可抑之气。
既沉涵乎六籍,又均贯夫百氏。
其雄辞妙思,裂金石而感鬼神;
《风》、《雅》、《离骚》,配圣经而发鼓吹。
当其抵掌而剧谈,操笔而论著,老师宿儒,引避太息,而后辈初学,袖手屏息而侧睨。
使其从容夜半,奉宣室之问,曾何有夫贾生;
代言内相,参戡难之功,而使武夫悍卒,感泣思奋,亦何取夫陆贽。
顾四纪之回翔,尝践更乎中外。
虽复踞蓬山之上游,赞明堂之坐治,与夫为使者牧守,所至有绝人之称,而用违所长,故识者以为公之才未试也。
呜呼,今则已矣。
岂非造物者用公为戏剧,且自誇其神丽耶?
仆又悲夫人谁不达,而公独弗遇其如是也。
仆等于公有昆弟宗族之亲,而兼师友之义。
曾阅历之几何,乃暌违而隔世。
感知遇于畴昔,心怅焉而增愧。
念后夜之莫追,溯西风而陨涕。
独缄词以寓哀,尚平生之不昧。
呜呼,词有穷矣,而哀未既也,公其闻知之乎?
尚飨。
祭族兄希范资政文(1132年) 宋 · 刘一止
惟公孕川岳之神姿,怀金玉之英华。
问学纷以钩贯,辞采蔚其纬经。
行神茂以笃实,论感激而深明。
唾掌以取富贵,俛首而拾功名。
御王良而足骅骝,既决骤而长鸣。
方安辔以徐驱,寄万里于修龄。
曷岁月之不淹,卒忧患其与并。
自他人视之,公则遇矣;
若自公视,如龙泉、太阿,手持而不试,曾未足以快其生平。
斯民之望也,庶几乎为霖雨以终惠,何遽骑箕尾而自比乎列星。
惟贱子之蠢愚,席累世之宗盟。
接步武于左廱,事终岁之笔耕。
虽通塞之殊途,宁喜戚之异情。
望五岭之还辕,居刺促而靡宁。
奉哀讣于不虞,泪迸散而沾缨。
惊云寄之晚弦,怅覆水之不返,孰知此世之均梦,何得丧之足评。
姑酌酒以叫公,尚髣髴其音声。
尚飨。
祭张参政文(1145年1月15日) 宋 · 刘一止
岳岳惟公,至德内充,择乎中庸,靡介靡通。
论议设施,孰复利疚,不为今妍,不袭往陋。
惟活其心,以观物宜,用能泛应,不久其持。
惟下其心,由古于学,圣经沈酣,百氏扬搉。
气涵清夷,识洞缅邈,发为文章,丰润伟卓。
粤从妙龄,擢秀上第,旋中异科,声绝伦类,不卑小官,以淬以砺。
建炎之初,始为御史,造膝所陈,惟理是诣。
宰相之官,讵以赏功,帝度其言,有嘉其忠。
爰自螭坳,代言西掖,新我王度,讨论润色,执宪中司,纪纲是饬。
时方艰虞,民情屼岌,公居禁林,独擅手笔,诏令颁传,曲折烦悉,父老扶观,武夫感泣。
扈跸东巡,入赞枢机,海邦单外,忧勤百为。
既参大柄,正路爰启,贤哲汇征,号令风靡。
出临会稽,实分忧顾;
易帅于闽,百废具举。
公之为政,甚鄙钩距,不怒而威,莫予敢侮。
兵民兴讹,变在漏刻,公独坚卧,已乃情得。
有猷入告,不远王室,去而扬之,曰后之德。
帝曰遄归,予惟汝哲,悌政未孚。
有若随会,晋盗奔驱。
重来越绝,载欣载愉。
我马未前,竹马在途。
建业留钥,控临长江,帝曰重臣,匪公谁双。
公至劳民,顾色舒舒,将士钦然,骄矜内锄。
帝方倚公,势如长城,淹忽讣闻,朝野震惊。
呜呼哀哉!
天不憖遗,丧此哲辅,山颓梁坏,不足以喻。
公之居家,履行纯庞,孝友雍睦,刑于乡邦。
公在朝廷,国有蓍龟,民所具瞻,士曰得师。
汲引后进,起仆振淹,笃若天性,不见所难。
我实愚陋,公不鄙夷。
厥初拜公,于霅之湄,有酒饮我,诗文是追。
凡我往来,无从见之,究所以然,公实谓之。
乖暌会合,三纪于兹,逮公鼎贵,我困莫治。
避地飘流,拜公在所,公哀我穷,委曲见语。
时方须才,子不可去,他日丐归,或继以怒。
公意必欲,寘我周行,蓬莱道山,儒士之光。
滥巾实惭,公未厌斁,或挽或推,不遗馀力。
我独何人,得此殊遇,志穷术疏,报塞无路。
谓德如公,固当期颐,公不百年,我心孔悲。
永怆士神,十舍有溢,嗟我老癃,淹淹气息。
往拜勿躬,而愧心侧,缄辞遣奠,涕随感出。
呜呼哀哉!
尚飨。
祭胡浚明文(1140年) 宋 · 刘一止
呜呼浚明,允毅且直,行警顽贪,文追丽则。
床头置经,朝暮䌷绎,诋诃者闻,论必己出。
其在乡间,有如古人,斗粟壶浆,辑睦四邻。
彼民有争,诣若求信,申是辨非,谕道谆谆。
强梗肆暴,呼啸相因,闻君怨嗔,鸟伏兽驯。
家无盖藏,妻子寒饥,君了不闻,与客笑嬉。
彼窭人子,叩门求师,分少绝甘,受而不辞。
我官于越,阅岁其几,自始识君,一星终矣。
惟时多难,敌人干纪,饮马于江,横剽田里。
携孥造君,实昧畴昔,君与元昆,喜见于色。
笑言相温,以饭以食,踰月避胡,深践草棘。
惊惧少间,谈书与诗。
二雏在旁,精爽权奇,笑我豚犬,如景升儿。
我子实愚,愿言迨婚,庶几潘、杨,永好是论。
君晚从仕,器业居励,冘不言治,百来一试。
从子之官,奉祠均秩,三釜之禄,万钟有溢。
如何说养,乐不百年,天报善人,宁有奇偏?
七十者稀,君实无憾,我独何为,中夜慨叹。
翁湖之阴,山海之阳,孰致生刍,永望涕滂。
缄辞祖奠,寓此一觞。
尚飨。
祭褚邦直文 宋 · 刘一止
呜呼,君之母与我母俱傅出,余晚而仕于越,则吾母既下世且二纪矣,始获拜姨母于堂上。
姨母之遇余犹子侄,而邦直之礼余犹其元昆也,知邦直宜详。
呜呼邦直,质直而好义,难容而履常。
余贫,邦直能馆食之;
余疾,邦直能访医购药物以拯治之。
余仕于王所犹一载,遇余以相存也。
别十有馀年,余投閒里居,而老且病,相望益远,惟不得复见是惧。
曾谓邦直乃先我以殁耶!
身世梦幻,则余既审此矣,所深怪者,以邦直之敦庞粹美,而禄不称德,年不登耳顺。
凡其亲戚乡党与朋游往来者,奚不爽然若有所失,盖非时舍也。
呜呼,今邦直已矣,而其子若侄咸克家,顾必有昌者。
后之人或以是为相乘除,独情好之笃,契阔死生,不能使余心之不恨也。
呜呼哀哉!
尚飨。
祭吴敏求文 宋 · 刘一止
呜呼!
毗山之集,甲子一终,我年未冠,而子尚童。
诵诗琅琅,辨对纚纚,我时心识,伟此童子。
浸长以来,宦学并驱,我西子东,子出我居。
我年加子,满十去一,间关穷途,亦合困抑。
庚子之冬,俱来京师,僧窗从容,对案并栖。
子时方强,谓我清羸,衔杯漱醪,与相娱嬉。
曾谓乡闾,不若羁旅,襟抱曲折,始克申吐。
呜呼敏求,才器绝人,谈经析理,穷其涯根。
舒为文辞,旨切气振,声驰左廱,见推辈伦。
俛拾科第,如探怀袖,春官再上,吐奇莫售。
从使三韩,始得一官,子亦何有,姑为亲欢。
筮仕以来,意气弥厉,错节盘根,见于屡试。
迹其平生,实茹辛苦,遇事辄前,不有此身。
呜呼敏求,甚孝于亲,生事死葬,不愧于神。
一昨葬亲,叩我以铭,累然骨立,如有所婴。
曰初卜宅,遍历嵌嵚,戢沐雨风,夜卧菅荆。
兆隧舍庐,是经是营,一身百须,朝暮戴星。
凡其饰终,备尽典刑,孰不生儿,乃有宁馨。
无忧富贵,我尝告渠,不在于初,在于晚途。
既为外郎,奕奕有光,顾视要路,将翱将翔。
云何不淑,天啬其禄,如子之身,百身奚赎。
呜呼哀哉!
岂无友朋,子独我惇,情义周旋,有踰弟昆。
当其乖暌,书每见存,远致药物,辅我本根。
子归毗山,我家旁县,百里相望,不得数面。
子昨念我,携孥以来,我时丧妻,事与意乖。
永愧此情,未克往报,不图一朝,乃得讣告。
我方疟寒,病卧于寝,大声叫呼,泪注席衽。
遣我儿行,薄写我胸,云我有瘳,往哭必躬。
呜呼哀哉!
尚飨。
代祭王廉访文 宋 · 刘一止
在昔成周,化一内外,则有行人,诵道志意。
惟我国家,与周匹休,遣使自中,分察九州。
惟公堂堂,独禀忠厚,荐更使华,绩业滋茂。
惟时东南,狂贼震惊,来炤一方,帝命老成。
自始拜公,颜色温凊,服诵先言,实耸观听。
谓公早晚,将复于王,起仆植僵,我民实望。
摄提之春,服正里门,奄忽变化,夺此德人。
灵车则归,西指帝乡,公不能言,我民尽伤。
一觞之献,故人所重,千里长途,式酬以送。
尚飨。
代祭李提举文 宋 · 刘一止
惟公昔官淮甸,贼兵薄城,坚守不屈,朝廷嘉之,擢部使者,实治会稽。
某始见公,温然而和,厉然而庄,缓而不疏,清而有容。
窃意其蕴藉有大过人者,而恨其未用。
未几得疾,遂病不起。
呜呼,其真可痛者耶?
抑某之期公过也?
虽然,公之节义既略见于前日,天不报其勤而夺之年,悲哉!
尚飨。
代祭张提举文 宋 · 刘一止
昔者黠虏犯顺,枢察清河,公以辅郡兵先入卫,已而抗论虏营,守正不挠。
扈从朔方,方今皇帝嘉清河公之忠,宠灵其家,而录其子惟使者,以才能膺选任,实刺浙郡。
凡属部之士民若吏,闻使者之贤,能世其家,且将以惠我民也。
始至,以疾告,未几遂病,以不起闻。
行路之人,咨嗟惜之,其缙绅士夫,则窃有恨焉,曰:「清河公忠孝若是,而天勿祐其子,吾勿知天道为何如也」!
某承乏于兹,与使者因王事,曾未及识其生也,而视其亡,能不悲哉!
酒肴之薄,匪以称礼,寓其悲也,使者其闻之乎?
代祭吕丞相文(1139年4月) 宋 · 刘一止
维师尚父,太岳之裔,相彼武王,于燮伐事,光昭后人,克绍厥懿。
惟公之生,英特伟异,心雄万夫,身兼数器。
拳拳爱君,曾靡敢易,天固异之,其必有意。
公实自以,遭遇不世,义所当为,九殉勿避。
帝嘉乃绩,社稷是利,谓督不忘,俾践厥位,再持魁柄,埏埴品汇。
慨时艰难,志等外内,出入将相,文武兼备。
命圭崇崇,赤舄几几,秉旄仗钺,富贵始终。
天子有命,公实至止,分陕之重,将公自倚。
俄以病告,勿克入侍。
我时视公,尚能强起,顾瞻精爽,何患不已。
讵公之归,阅日未几,遽闻讣音,失声叹喟。
乔岳峰摧,壑舟夜逝,我不意公,而乃至是。
溯风永怀,泪溢两眦,奠此一觞,尚公不昧。
尚飨。
春祭诸庙祝文 宋 · 刘一止
季春谨时,春物既阳,日直夫久,戴胜降桑。
农夫力田,妇服懿筐,神贶以时,适兹雨旸。
守土为民,敢替厥祥,于以告虔,牲肥酒香。
秋祭诸庙祝文 宋 · 刘一止
惟时仲秋,百物顺成秀且实。
其实离离,黍稷嶷嶷将穫积。
雨旸小愆,民则怨咨吏当责。
若其成功,吏亦何有繄神德。
春秋祈报,著于礼典守土职。
神其鉴兹,修惠我民毋爽忒。
自今以往,酾酒炰羔燕此佚。
岂惟我民,神亦庶几有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