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人上知绍兴府俞敷学启 宋 · 史浩
执鞭就役,惭无一日之长;推毂见知,尚赖片言之荐。矧在云天之下,尤祈陶冶之恩。辄露微情,仰干洪造。伏念某崄巇可笑,朴拙自将。萍蓬湖海之穷途,樗栎乾坤之长物。鲤庭一问,已兴陟岵之悲;轲室三迁,尚藉断机之训。星星鹤发,望切倚门;寂寂鸡窗,心甘挟策。偶簉衣冠之末,获从州县之劳。虽家微三釜之丰,未辞冻馁;而身获二天之芘,独荷帡幪。既兹遇合以逢时,孰谓知己而无礼?恭惟某官先生高才跨古,直道得君。政为恺悌之吏师,名在风流之仙籍。年高而德弥卲,是孔子之徒欤;位贵而身愈恭,则周公其人也。徊翔天府,践历帅藩。紫橐芬馨,浮动列城之和气;红旌摇曳,散飏随步之春风。乃眷孤寒,最蒙提奖。赤心见待,不因毫发之先容;青眼垂怜,每借齿牙之馀论。有大冶兼容之量,无一夫不获之嗟。傥许铸颜,必祈荐祢。谅衮衣绣裳之召,已在泥封;而赤箭青芝之材,期归药笼。愿垂金诺,赐以衮褒。誓坚末路之公忠,仰答无私之造化。
谢湖州陈知郡启 宋 · 史浩
荐被恩光,方震惊而罔措;三蒙缄诲,复循省以知惭。仰衔君子之隆谦,俯重小人之过分。兹盖伏遇某官文章冠世,事业康时。为己顺而详,待人轻以约。顷推台省之彦,出临苕霅之邦。首预选抡,迄臻恺悌。行听承恩而赴阙,岂徒增秩以赐金?乃眷孤踪,每加褒衮。念盍簪于蓬阁,由倾盖于稽山。肝胆洞然,皎如星日;金兰自若,何恤风波!不图已阅于岁时,犹未相忘于道术。载披华翰,殊郁鄙怀。市虎浮言,我初不信;杯蛇幻影,公勿自疑。扩兹广大之心,不负平生之学。庶几末路,共阐大公。感愧之私,敷宣罔既。
上知绍兴府俞阁学乞修黄山桥书 宋 · 史浩
某尝闻莆阳蔡公端明之守泉南也,旌车首至,询民疾隐,僚属有欲裨公之善政者,作而言曰:「为政之大,无如活人。此邦濒海,南俯大江,潮汐吞吐,实海之汇。风平浪嬉,过者愕眙。时当秋霪,建剑诸郡,山洪竞注,惊湍怒澜,拍岸成屋,幢幢往来,载以巨艑(阙。)。」蔡公然之。始度工鸠财,以举(阙)首以徇,人始并作。或曰:「作桥将以为利,今利未成,而先杀数百人,可乎」?蔡公从容呼父老曰:「每岁溺者几」?咸曰:「少至数百人」。蔡公欣然曰:「吾以一岁之溺而成是桥,为万岁计,当活几耶」?于是众乃叹其不及。桥成抵今,赖之所活无算,天下始知蔡公之政,不为小补矣。某每得是语于先生长者间,窃叹生后其时,不得斯人而师事之。乃者效官于此,适遇某官阁下师帅一道,恺悌父母,神明智权,不待纪述,藉然万古。枫宸眷倚,正图任于老成;槐揆交亲,每咨询于故实。可谓当世之人杰,一时之表仪。蔡公之政,不足进于阁下乎?某于是时一介小吏,窃食支邑,不量猥贱,思如昔人,欲裨阁下之善政,乃以境内黄山一桥为请,已蒙赐许。夫何流俗,健于诬讼,似有掣肘。幸赖恩光,烛其无他,使终就是役,此诚蔡公之用心也。夫以蔡公不惮杀数百人以济其事,今一佣僧拥赀数万,不肯捐毫毛以偿其师之愿,至于屡讼,其人可见矣。使破一佣僧之积成是桥,不犹愈于杀数百人乎?况其所出,又止万分之一,宜乎阁下之所不恤也。伏念某资禀不高,行能无取,独知远慕古人。印之今人,其贤耶,思欲竭尽犬马以攀附其鳞翼;其不贤耶,宁缄唇晦迹,自取于无用之地。则今日之谋,其心固不待言而喻。向使此桥不就,岁溺百人,万岁计之,所丧百万。是百万人之命,在阁下一可否之间尔。伏惟察其如是,排斥群议,赐以必成。异时轮蹄络绎,往来投足,获为夷涂,实阁下之甘棠。某虽愚陋,岂不能以骪骳之文,刻之丰碑,仰颂阁下之盛美耶?噫,子产仕郑,以其乘舆济人于溱洧,孟氏以为惠,而不知为政。然则知为政者,果不在彼而在此矣。伏惟幸赦其狂而进之。
跋高宗皇帝御笔赐香茶送行 宋 · 史浩
臣某伏以淳熙八年夏五月,蒙皇帝闵其衰疾,许以东归,具奏德寿宫,乞陛辞。乃八月癸丑,恭被光尧圣寿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陛下亲诏免朝,仍赐御香龙茶以华其归。重念臣策名委质,实在其绍兴,偶阶奖知,获事嗣圣,遂以谫薄,待罪群臣之右。夙夜慄慄,惧干大刑。善贷曲成,以迄今日。又获奉身以退,出处粗全。仰惟两宫天地父母覆载顾复之恩,至深至广如此,而一介孤臣待罪闾巷,无复可图犬马之报,徒能摹勒宸翰,刻之金石,以昭示天下后世。昔汉之绮、园非拔尤于高帝,唐之房、杜特见遇于太宗。以今视昔,臣窃有荣耀焉。然前无羽翼调护之功,后无辅相弥缝之益,兹荣也,祇所以为愧欤!淳熙九年正月癸未,具位臣史某拜手稽首谨书(《鄮峰真隐漫录》卷三六。)。
其:疑衍。
会稽先贤传赞序 宋 · 史浩
会稽,共建国也。自山阴南走剡,东走上虞、馀姚之间,江山皆奇丽清远,烟云浓淡,楼观出没,有诗人画工所不能模写者。故汉晋以来,全德高行之士,多萃于是。而方外瞿仙,绝俗遗世者,往往出焉。予蒙恩来守是邦,得胜地湖中,用道家法筑宫以祈雨。宫成,因即其两庑,左祠高士,右奉列仙。皆作赞刻石,以备会稽故事。或谓鸱夷子皮之决,贺季真之高,不得名高士,何也?于乎,予于是岂无意哉!夫贵于士者,进退不失礼义。彼子皮之遗言,有人臣所不忍;而季真阿附时好,黄冠东归,又使李林甫辈祖饯赋诗,予见其辱,未见其荣也。夫二公之贤,吾辈所当敬仰,然使子皮居严子陵之上,季真置张子同之列,则有不可者。故具述之,觊来者知予之不敢苟,而高士尤可贵也。乾道己丑上巳,句章史浩序。
按:商务印书馆本《说郛》卷二○。
幸秘书省赐诗跋 宋 · 史浩
臣等仰惟皇帝陛下宵旰万微,身济大业。彫琢夸诩、浮靡虚憍之习,是抑是黜;囿游池籞、宴豫虞乐之奉,是损是蠲。乃眷三馆,实储藏典训,长育英俊之地。自绍兴清跸下临,迄今三纪,思欲式刑丕彝,增光圣绪。粤九月壬申幸秘书省,修太平兴国故事,宴右文殿。越翼日癸酉,内出御制诗赐臣浩以下。昭回光耀,参贲图书,鸿大闳深,匹休《雅》《颂》。臣等下拜登受,相与斋祓,敷绎宸翰。在昔圣人以开物之志立经陈纪,通于万世,惟有道之主,为能则象成宪,立一王法,而斯世之张弛,士气之信屈,观国者必占焉。虽尧、舜、禹、汤、文、武之隆,揆厥本原,稽古右文,礼贤下士,盖同一轨辙。渊然大训,播于咏歌,固非墨客椠人所得私以为荣观。臣等昧死请勒诸琬琰、贻诸亿载,与日月云汉同垂无极。制曰可。谨具著下方,以风示宇内德意志虑之所乡云。
刘忠显公祠堂记 宋 · 史浩
宣和初,忠显刘公守会稽。乃二年冬,青溪盗大起,遂陷杭、睦。明年春,衢、婺、处亦失守。于是乘锐四出,直捣会稽,蜂集蚁缘,孤堞岌岌。贼怙其众,意公必婴城,欲以持久困之。而公乃亟开关,麾众出战,贼遂大溃,死者相枕于野,自是不敢复东。时永嘉、临海、四明以会稽为蔽障,卒赖以全。制书策勋,自徽猷阁待制、大中大夫,拜述古殿直学士、正奉大夫。于是天下识与不识,皆期公大用。其后虽不幸不至辅相,然守封疆,死国难,忠贯白日,义感异类,哀荣之典,震耀一时。秩宗奉常考靖康死事之臣,足以追配李忠悯者,惟公一人,故谥曰忠显。某后五十年来领郡事,实公建功立事之地,获拜公生祠于圆通精舍。虽栋宇湫隘,混于群衲绘像中,邦人犹能肃共奉祀,如公尚存,思慕诵说,如公始去。盛德之容,凛然如生,望之足以廉贪而起懦。呜呼盛哉!某既徙公像于清献赵公祠宇,又记其事于石,以示后世。惟公无恙时,有生祠二,南惟会稽,北惟真定,皆以禦寇捍难,有大功于是邦也。会稽之祠葺矣,今天子神圣英武,将北复赵魏,廓清中原,则真定之祠行亦汛扫。某虽老矣,尚庶几见之。乾道己丑七月望日,句章史氏述。
会稽先贤祠传赞上 其一 汉严先生 宋 · 史浩
先生字子陵,讳光,一讳遵,会稽馀姚人。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及帝即位,乃变姓名,隐而不见。帝思其贤,令物色访之。齐国言有男子披羊裘,钓泽中,帝疑先生,乃备安车玄纁,遣使聘之。三反而后至,车驾幸其馆,先生卧不起。帝即其卧所抚先生腹曰:「咄咄子陵,不可相助为理耶」?先生良久熟视曰:「昔唐尧著德,巢父洗耳。士固有志,何至相迫乎」?帝叹息而去。复引先生入,论道故旧,因共偃卧,先生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帝笑曰:「朕故人严子陵共卧耳」。除为谏议大夫,不屈,乃耕于富春山,后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年八十终于家(事载《后汉书·逸民传》。)。赞曰:
采芝南山,昔在园绮。国有大疑,投袂而起。羊裘泽中,可止则止。得圣之时,远希夫子。
其二 汉王先生
先生字仲任,讳充,会稽上虞人也。少孤,乡里称孝。后到京师,受业太学,师事扶风班叔皮。好博览而不守章句,家贫无书,常游洛阳市肆,阅所卖书,一见辄能诵忆,遂博通众流百家之言。后居乡里,屏居教授,仕郡为功曹,以数谏诤不合去。闭门潜思,绝庆吊之礼,户牖墙壁,各置刀笔。著《论衡》八十五篇,二十馀万言。友人同郡谢夷吾上书荐先生才学,肃宗特诏公车召,病不行,乃造《养性书》十六篇,裁节嗜欲,颐神自守。永元中卒于家(事载《后汉书》列传。)。赞曰:
方寸如何,纳五车书。孰知空洞,可包太虚。我观《论衡》,经世所须。先生之志,岂曰隐居!
其三 汉袁先生
先生字正甫,讳忠,汝南汝阳人。与范孟博为友,同陷党狱。得释后为沛相,乘苇车到官,以清亮称。及天下乱,弃官客会稽上虞。常乘船戴笠盖,诣太守王朗相见,朗僮从奢丽,鄙之,即辞疾发而退(事载《后汉书·袁邵公传》。)。赞曰:
孟博杰士,千载不朽。欲知若人,请观其友。奢丽骄矜,正直所丑。尚想先生,掩耳直走。
其四 汉桓先生
先生字文林,讳晔,一讳严,又或作俨。沛郡人。克修志介,仕为郡功曹。后举孝廉、有道、方正、茂才,三公并辟,皆不应。初平中,避地会稽,住止山阴县故鲁相钟离子阿舍。太守王朗饷给粮食布帛,一无所受。临去之际,屋中尺寸之物,悉疏付主人,纤微不漏。移居扬州从事屈豫室中。庭橘实熟,乃以竹籓橘四面,风吹落两实,以绳系著橘枝。每当危亡之急,其志弥固。后浮海客交趾,越人化其节,至闾里不为讼(事载《后汉书·桓春卿传》。)。赞曰:
圣哲居齐,尝辞兼金。先生拒饷,孟氏之心。我后千载,来游山阴。清风律贪,怀哉文林。
其五 魏嵇先生
先生字叔夜,讳康,其先会稽上虞人。有奇才,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恬静寡欲,好老庄,常修养性服食之事。弹琴咏诗,自足于怀。著《养生论》。所与人交者,惟陈留阮嗣宗、河内山巨源。豫其流者,河内向子期、沛国刘伯伦、嗣宗兄子仲容、琅琊王浚仲,遂为竹林之游,世所谓竹林七贤也。先生尝采药游山泽,会其得意,忽焉忘返。汲郡山中见孙公和,遂从之游。山巨源将去选官,举先生自代,先生乃与书告绝。又撰上古以来高士,为之传赞,欲友其人于千载也(事载《晋书》列传。)。赞曰:
五马食槽,将同祖龙。中散人杰,以直弗容。采药山泽,寄怀丝桐。追配首阳,崒乎高风。
其六 晋孔先生
先生字敬康,讳愉,会稽山阴人。年十三而孤,养祖母以孝闻。与同郡张伟康、丁世康齐名,时人号曰会稽三康。先生迁于洛,惠帝末,东还会稽,入新安山中,改姓孙氏,以稼穑读书为务,信著邻里。后忽舍去,皆谓之神人,而为之立祠。东晋初,仕至会稽内史,封为下亭侯。在郡三年,乃营山阴湖南侯山下数亩地为宅,草屋数间,便弃官居之。送资百数万,悉无所取(事载《晋书》列传。)。赞曰:
我访遗迹,侯山之阴。竹柏松楠,百亩萧森。平湖渺然,凫鹜飞沈。匪濯我缨,实洗我心。
其七 晋虞先生
先生字仲宁,讳喜,会稽馀姚人。少立操行,博学好古,郡察孝廉,举秀才,司徒辟,皆不就。怀帝即位,公车召拜博士,不就。太宁中,以博士召,不就。复下诏曰:「虞某洁静其操,岁寒不移,研精坟典,居今行古。志操足以厉俗,博学足以明道。前虽不至,其更以博士召之」。辞疾不就。咸康初,诏以散骑常侍召之,又不就。凡所注述数十万言行于世(事载《晋书·儒林传》。)。赞曰:
凤翔千仞,下览德辉。公之终隐,世与我违。嗟嗟俗子,突梯脂韦。萧然远引,寥廓高飞。
其八 晋阮先生
先生字思旷,讳裕,陈留尉氏人也。以德业知名,咸和初,除尚书郎。去职还家,居会稽剡县。司徒王茂弘引为从事中郎,固辞不就。朝廷将欲召之,先生知不得已,乃求为王舒长史。舒薨,除吏部,不就。即家拜临海太守,少时去职。诏为秘书监,以疾辞。复除东阳太守,寻召为侍中,不就。还剡山,有肥遁之志。有以问王逸少,逸少曰:「此公近不惊宠辱,虽古之沈冥,何以过此」!先生尝以事至京师,事毕便还,诸人追之不及。刘真长叹曰:「我入东,正当泊安石渚下耳,不敢复近思旷傍」。在东山久之,复召为散骑常侍,领国子祭酒,俄而复以为金紫光禄大夫,领琅琊王师。经年敦逼,并无所就。先生终日静默,无所修综,而物自宗焉(事载《晋书·阮嗣宗传》。)。赞曰:
王、刘胜士,下视一世。独于先生,敛衽知畏。静默冲虚,超然无累。尚友蜀庄,其又奚愧。
其九 晋王先生
先生字逸少,讳羲之,琅琊人,司徒茂弘之从子也。少有美誉,朝廷公卿皆爱其才器。为右军将军、会稽内史。雅好服食养性,不乐在京师。初渡浙江,便有终焉之志。会稽有佳山水,名士多居之,谢安石未仕时亦居焉。孙兴公、李弘度、许掾、支道林等,皆以文义冠世,并筑室东土,与先生同好。尝与同志宴集于会稽山阴之兰亭,先生自为之序,以申其志。后称病去郡,于父母墓前自誓不仕,与东土人士尽山水之游,弋钓为娱。又与道士许叔玄共修服食,采药石不远千里,遍游东中诸郡,穷诸名山,泛沧海,叹曰:「我卒当以乐死」。终身不复起(事载《晋书》列传。)。赞曰:
先生弃官,如视土芥。人亦有言,孤竹之隘。我独知之,大《易》之介。不俟终日,于是乎在。
其十 晋谢先生
先生字安石,讳安,阳夏人,寓居会稽,与王逸少、许掾、支道林游处。出则渔弋山水,入则言咏属文,无出世意。扬州刺史康季坚以先生有重名,必欲致之。不得已赴召,月馀求归。复除尚书、琅琊王友,并不起。吏部尚书范玄平举先生为吏部郎,先生以书拒绝之。有司奏先生被召,历年不至,禁锢终身。遂栖迟东土,常往临安山中,坐石室,临浚谷,悠然叹曰:「此与伯夷何远」!后仕至太保。虽受朝寄,然东山之志始末不渝,每形于颜色。及镇新城,尽室而行,造汎海之装,欲须经略粗定,自江道还东。雅志未就而卒(事载《晋书》列传。)。赞曰:
先生在东,若将终身。晚乃强起,谈笑经纶。酒杯奕局,坐清烟尘。我观东山,匪渭即莘。
其十一 晋谢先生
先生字庆绪,讳敷,会稽人也。性澄静寡欲,入太平山十馀年,辟命皆不就。初,月犯少微,一名处士星,占者以隐士当之。谯国戴安道有美才,时人忧之,俄而先生死。故会稽人士以嘲吴人云:「吴中高士求死不得死(事载《晋书·隐逸传》。)」。赞曰:
先生避世,考槃林泉。身老且穷,厥声隐然。史占少微,有变在躔。赍志何憾,知我者天。
其十二 晋戴先生
先生字安道,讳逵,谯国人。少博学好谈论,善属文,能鼓琴,工书画,其馀工艺,靡不毕综。太宰武陵王晞闻其善鼓琴,使人召之,先生对使者破琴曰:「戴安道不为王门伶人」。居会稽之剡县,性高洁,常以礼度自处,深以放达为非。孝武帝时以散骑侍郎、国子博士累召,辞以疾,不就。郡县敦逼不已,乃逃于吴。会稽内史谢幼度虑先生远遁不反,乃上疏请绝其召命,帝许之。先生复还剡,后召之,复不至(事载《晋书·隐逸传》。)。赞曰:
魏晋俗坏,以放济荒。滔滔欺世,托名老庄。先生隆礼,将砭世肓。义气英发,破琴之刚。
其十三 宋孔先生
先生字彦深,讳淳之,鲁人,居剡。性好山水,每有所游,必独穷幽峻,或旬日忘归。与徵士戴仲若、王弘之及王敬弘等共为方外之游。会稽太守谢方明苦要之,不能致,使谓曰:「苟不入吾郡,何为入吾郭」?先生笑曰:「潜游者不识其水,巢栖者不辨其林。飞沈所至,何问其主」?终不肯往。茅室蓬户,庭草芜径,唯床上有数帙书。宋元嘉初,召为散骑侍郎,乃逃于上虞界中,家人莫知所在(事载《南史·隐逸传》。)。赞曰:
先生居剡,其徒自鲁。世虽莫考,殆出宣父。圣盖历聘,公则穷处。是岂不同,或默或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