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
位置
作者
青云课社序 南宋 · 徐鹿卿
己卯之春,其月建寅,其日己亥,青云课会。
十有七人集于里之崇元观,以文会也。
酒才数行,殽核具而已。
卒饮,相顾言曰:朋友之会,尚矣。
兰亭之集,以修褉会;
别墅之游,以围棋会;
竹林七贤,以放达会;
酒中八仙,以沉醉会。
朋友之会,尚矣,而以文会者寡也。
惟吾乡里之士,平时过从聚合,言论鲠鲠如药石。
矧当天子诏兴贤能,郡诸侯劝驾之秋,蓄锐待敌,正其时矣,可不益图切磋之功乎。
此课会之举,吾徒所以相长而求益也。
凡与此会者不以技,过者必知所裁,而未及者必知所勉也;
不以齿,长者毋至于亢,而少者毋至于惮也;
不以分,师生得以相正,亲戚得以相规,而兄弟子侄得以相指摘也。
言而失则约之中,行而失则返之善。
其所以辅仁者,又有在于会文之外也。
岂直曰缀缉之工而絺绘之巧邪?
噫嘻,尚敬之哉,尚勉之哉!
于是同辞而歌曰:「彼泽相滋兮流长,彼兰相袭兮幽香。
维朋友之好兮,亦泽丽而兰芳」。
而赓载歌曰:「讳过兮不药之膏肓,专固兮自伐之斧斨。
维朋友之益兮,尚瘉疾而起伤」。
又歌曰:「青云坦,其路平。
桂窟蔼,其风清。
维朋友之庆兮,当携手而同升」。
歌毕,乃命徐某次而叙之以为识。
且条列事目,而附诸其后云。
横江杂稿序 南宋 · 徐鹿卿
韩退之不肯著书,谓其为也易,则其传也不远。
欲俟五六十为之,冀其寡过。
予才不敢望退之万一,则虽终老,未可以书,况未五十、六十乎。
自来横浦三年,凡见之一二诸文,大抵出于应酬之迫,非著书传远也。
士友不予鄙,请刻梓以传,盖屡请而屡辞焉。
辞之力,则梓之私,甚矣,爱而忘其丑也。
既成,以示予。
予曰:「盍毁诸」。
或者辗然曰:「工不工才也,传不传理也。
过而刻之,是蜡市人之鞭也;
过而毁之,是碎仇池之石也。
鞭不可蜡,石不必碎,子姑求如退之者而折衷焉」。
予曰:「诺」。
因书以识。
赵司戎诗集序 南宋 · 徐鹿卿
昔余读六一先生《送东阳徐先生序》,其词典以正,其意闳以深,未尝不叹君子之爱人以德也。
及来横浦,司戎赵君时举一见如旧交。
间诵其为文,沛然如决川东下,虽龙门砥柱横扼其冲,而不为避,噫,亦锐矣。
于后交益深,情益洽,每寮友会辑,则论人物短长,赋诗歌,谈江浙岭海间奇胜事,可骇可愕,无能发一矢以当其锋者。
虽郤縠之明经书,祭遵之雅歌投壶,羊叔子之轻裘缓带,时举盖不多逊也。
久乃出诗词四帙示余。
余熟之复之,于是尽得时举之为人。
今将衔秋风东行,过六一之乡,试持杯酒酬先生,味其言而想见其风,其必有得矣。
他日一笑相逢,幸为余道之。
嘉定甲申季夏。
陈大庾公馀集序 南宋 · 徐鹿卿
古今官职号为繁剧者甚多,而邑为甚。
处繁如处约,处剧如处閒,可以观政矣。
不齐之琴,子游之弦歌,其胸中浩然,与造物者并游于八极之表,曾是繁且剧者得以累其天哉。
三山陈君国华来宰大庾,踰年而余适到,值君方摄学事,辱为交承。
即之而温,叩之而不穷,而尤乐寓意于诗语,一出口则士流辄争取传诵以为楷。
时益久,作益富,则又为之锓梓以传。
余得而观之,其词清而不癯,赡而不污,而意态更自闲适。
盖喟然而叹曰:琴于单父,弦歌于武城,诗于大庾,殆异世而同辙者欤?
方其调素弦,耸吟肩,声出金石,笔落风雨,豁然而万象呈,悠然而百虑消,岂知有所谓箠之楚之之劳,簿书期会之迫哉!
至于诗出而人诵之,既诵而梓之。
士民相安之情,亦可概见。
夫惟为政而不得罪于士民,斯可矣。
然余之所欲言者,外与内一理也,身与政一本也。
君之体方有所底滞,而未得其平。
繁剧既不能为吾政累,则底滞当亦不能为吾身累矣。
噫!
养身之法,诗法是也。
君盍反求之。
己酉奉御笔宣谕之平江府任恭跋 南宋 · 徐鹿卿
御笔云:「闻徐某疾已痊安,念其贤而有才,决不可听其归。
吴门咫尺,宣谕此意,勉其之任」。
某至平江,刻御笔于郡治,恭跋云:恭惟皇帝陛下仁恕根于天性,忠厚得以家传。
涵覆寓宇,壹以中庸之道为本。
群臣则体之,真如腹心手足之视也。
庶民则子之,真如痒疴疾痛之切也。
视三五圣人之用心,盖同一揆。
臣孤踪寒远,久分投闲。
淳祐更化之明年,上误眷知,复尘班列。
踰岁被疾,满三月告终不瘉,势惫甚,乞去弗获。
复蒙恩予麾节,力辞又弗获。
进退彷徨,惕焉惧得罪。
乃闰四月十有七日,相臣以传旨宣谕赐臣御札,勉令之官。
臣端简捧诵,龙翔凤翥,星辉日丽,恍然温纶之挟纩,洒然病骨之欲仙。
臣亟百拜稽首,钦承天子威命。
甫旬日,即扶曳就道,䌷绎圣训,梦寐不敢忘。
夫臣有疾,陛下念之;
臣乞归,陛下留之;
臣未行,陛下勉之。
非体之深乎?
然仰窥如天之仁,岂直为臣一身计哉!
扶风于今为股肱郡,自朝廷视之,则臣身为近。
自淮浙视之,则吴门为近。
由是而推以及于四方万里之广,愈远愈近,愈疏愈切,所以体群臣,乃所以子庶民也。
天章昭回,实与中庸之旨相表里。
凡为臣子者,畴不感励激发,殚死力以报万分哉。
思昔汲黯守淮阳,自以病力不能任郡事,武帝勉之曰:「吾徒得君重,卧而治之尔」。
臣之才不足望黯,而陛下之恩过于武帝。
使臣不以淮阳治吴门,则为负其民;
不以汲黯事陛下,则为负其君。
用敢勒诸坚珉,以纪圣恩,以明臣志。
跋无垢借米帖 南宋 · 徐鹿卿
右无垢先生寓横浦时借米于曾君日升帖也。
先生遗墨在郡者多矣,闻人达士皆尝表而出之,独此帖湮晦不传。
某从日升之曾孙国良借观之,三复以还,宛然而趋下风,承謦欬也。
嗟夫!
士固不免于穷,穷然后见君子。
鲁公之乞米,先生之借米,其困阨无聊甚矣。
而杰然之气,浩浩乎其胸中不衰也。
抑于是窃有感焉,古人固有三旬而九食,甑尘而釜鱼者矣,而二公不能以无求,何哉?
盖道无常在,在时而已。
当其不可,则不食不受,不害其为高;
当其可,则或乞焉,或借焉,不失其为洁。
愚因先生之节,又以知曾君之贤。
所谓十三年,盖绍兴乙亥岁也。
后七十年中秋,南昌徐某敬题。
跋杜子野小山诗 南宋 · 徐鹿卿
言天下之美,至于同而止。
五谷,天下之正味,其美不待赞也。
至于水草之菹,陆海之产,亦得以擅美焉,何也?
以夫人所同嗜也。
十年前,闻子野有能诗声。
今于梅花岭下得其稿,亟挥俗吏去,披卷读之,虽未暇餍观,而佳句已领略矣。
及观诸老题跋,则凡所当识处,往往与愚意合。
信知口之于味,有同嗜焉。
苟同矣,其为美无疑也。
「短长肥瘦各有态,玉环、飞燕谁敢憎」,要当作如是观。
若夫五谷以主之,多品以佐之,则又在吾心自为持衡。
少陵,五谷也。
晚唐,多品也。
学诗,调味者也。
评时,知味者也。
孟子有言:「至于味,天下期于易牙」。
试与子野商之。
嘉定甲申闰八月哉生明。
李监税子以其祖肖堂所书盘谷序求跋为书其后 南宋 · 徐鹿卿
魏郑公以忠亮闻于唐,世宝其笏。
至孙谟挺挺有祖风,于是家益大,忠益著,笏益重,人主至以比甘棠。
噫,是可观已!
为肖堂之孙者,尚勉之。
跋黄瀛父适意集 南宋 · 徐鹿卿
余幼读少陵诗,知其辞而未知其义。
少长,知其义而未知其味。
迨今则略知其味矣。
大抵义到则辞到,辞义俱到味到,而体制实矣。
故有豪放焉,有奇崛焉,有平易焉,有藻丽焉,而四体之中,平易尤难工。
就唐人论之,则太白得其豪,牧之得其奇,乐天得其易,晚唐得其丽。
兼之者少陵,所谓集大成者也。
余固乐于易,而瀛父实以易得之,是与余同味者,故书。
跋赵簿觉庵汇藁 南宋 · 徐鹿卿
先儒以手足痿痹喻不仁,而以觉言仁。
方其不仁也,吾之心腹手足,百骸九窍,藩篱横生,封畛角立,无自而能一。
及其觉也,则万事一事耳,万物一物耳,万理一理耳,无往而不一。
是故觉为难。
诚觉矣,其于言于行,于己于人,于家于国,有二理乎?
无也。
觉庵赵君与仆为同年友,仕南安为同寮。
其文老健雄放,发于学力之所到,不与后生抽黄媲白者驰骛为高。
其遇事敏而锐,其子弟秀朴,固知其非偶然者。
及观所著《汇藁》,而养志一说实先焉。
词旨之深,有以推明《内则》之所已言,而发挥吾孟子之所未言者,而后知觉庵之悟门在此也。
夫觉则为仁,而仁之实在于尊亲。
推此而立言垂教,则千条万绪,其有外于此觉者乎。
伊尹曰:「予将以觉斯民也」。
觉庵尚勉之。
复斋记 南宋 · 徐鹿卿
士莫病于过,莫善于复。
非过之病,过而不能复者病也。
何谓复?
人欲去而天理还也。
夫人之所以为人者,以其有是理耳。
彼其旦昼之梏亡,是五阴之剥也;
平旦之清明,是一阳之复也。
复而固之,其为临为泰也孰禦?
复之者甚微,而梏之者反覆,则夜气不足以存。
夜气不足以存,其得为人矣乎?
人而欲充其所以为人之理,则毋耻于过,毋吝于改过。
无过则无复,复者,过之反者也。
非必曰一言之差、一行之失而后为过也。
理即心也,心即天也。
使吾胸中所存,揆之于理,微有一毫之不相似,则过矣。
过则必知,知则必复,复则必固,固则与天为一矣。
是故一念之悖于理者,皆过也;
一念之还于理者,皆复也。
复非自外至也,惟能不失其初而已。
子路之复,有过喜闻;
子张之复,笃敬书绅;
曾子之复,日三省吾身;
颜子之复,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
方其过时,镜昏于尘;
及其既复,尘开镜明。
然而诸子之复,复于既愆;
颜子之复,复于未形。
莫非复也,而迟速之间,又有间焉,此诸子之所以为诸子,而颜之所以为颜也耶。
若夫小人之为不善,动于心,形于色,发于声音,未有不自知其所由然者。
过而曰不知,与夫知而不能复者,是欺心也。
欺心即欺天也,天可欺乎?
是故君子贵复。
天地复,万物生;
人心复,万物明。
士而志于德,其必自复始矣。
当复而速复,既复而固复,其颜之徒乎。
西昌倪公孺粹而和,清而文。
以复名其斋,而属余记之,故余乐与之言复之理。
公孺傥有意焉,是则《复斋记》矣。
嘉定甲申季秋既望。
种德堂记 南宋 · 徐鹿卿
南安置郡,几三百载,其间鸿儒硕师,以德善著者,有六先生焉。
明道、伊川则以侍太中公摄倅事而至焉者也,东坡则经从而憩焉者也,元城、无垢则迁徙而寓焉者也。
唯濂溪以办分宁狱事,用当路荐,来为郡司理。
受知于太中,开理学之原,见诸行事,尤为显著。
故郡虽偏,而是职视诸曹特重。
方先生在官时,与部使者争重囚不获,则置手版欲去,曰:「吾不杀人以媚人」。
竟免囚于死。
自是继武者,民必以濂溪望之。
故地望虽重,而称职为难。
非难于称职,难于为濂溪也。
金华徐杲明仲繇贤关职科第,再转为郡理官。
政成,课最上有日矣,扁其堂曰种德,诗以自见,而委鹿卿记之。
其有濂溪之心,而溯其原于皋陶者乎!
夫两贤相望,经历几世,而以德为刑,其心一也。
善种德者,必先定吾所以种德之地。
皋陶之钦恤,濂溪之中正,地也。
地立矣,凡而偏、怒、奇、怜、蟊,吾种者也;
猾胥、驵吏、稂莠,吾种者也。
有一于此,皆德之累。
去其累,深其种,明以本之,恕以绎之,廉以培之,刚以耨之,学以丰之,则德盛仁熟,而难者易矣。
虽然,是不可以朝种而莫穫也。
昔禹称皋陶之德,而称其迈言远也。
汉于公为决曹,乃侈大其门,以蕲阴德之报。
夫处断平允,决曹职耳。
而其言如此,则公之种不既卤莽矣乎。
皋陶之意,濂溪得之以为濂溪,而于公或未之知也。
明仲莅官有能声,又即德名堂,以诒其后。
于公幸子孙之贵,而明仲永免子孙之忧,可谓善学濂溪者矣。
今理厅象先生而祠之,凡在此位者,暗室屋漏,微有慊于吾心,则入而居于堂,出而拜于祠,必有不安焉者矣。
此明仲名堂之深意,吾故表而出之。
宝庆初元六月七日记。
云封禅寺重脩造记 南宋 · 徐鹿卿
大庾,五岭之一也。
踰横浦而南,陆行十馀里,山行五六里,盘回缭曲,跻于岭巅,界江广之交,石壁对峙,是为梅关。
关南寺曰云封,六祖大禅师之法区也。
自汉元鼎庾将军戍关,而岭始名。
自唐开元张曲江公刊山扬石,而关始通。
自咸亨六祖得法,而寺始创。
青山流水,环屋上下,盖岭峤清绝处也。
世言大览传衣法于黄梅以归,僧徒追蹑争之,至是,师置衣盘石上,追者莫能举,及卓锡地间,泉涌出。
后人即其地为寺,大宋祥符庚戌,始赐今额。
中间寺宇兴废,纪载失其传,莫可考诘。
至于今老屋暗腐,住持永清勇猛精进,必欲自我一新之。
以诚遍当路,闻者倾施。
则鸠工庀徒,踰越险阻,辇材于三百里外。
中为祖师殿,东为霹雳泉亭,南为灵官殿,西为西阁。
又西跨山两崖,梁空为僧堂,翼殿之右。
隔歧道,面东为官廨,扁以驻节,高明轩豁,罔不称事。
刬攘菑翳,幻出金碧。
役始于嘉定癸未,成于宝庆乙酉,糜缗钱二千有奇。
唯法堂、方丈尚仍固陋,亦且锐意经度,凛凛向就矣。
清自武其功,走南安城,谒记于郡文学南昌徐鹿卿,以纪岁月。
余尝试语清曰:「昔祖师樵采负薪,以足衣食。
比其服勤碓下,密契无上菩提,言下了了,本无一物。
当是时,万境皆空,室庐政复安在?
一向从末法中作佛事,于祖师意云何」?
清曰:「妙庄供诚非我事,然自我之居是山,数十寒暑矣。
车之入乎关者,不知其几千两也;
车之出乎关者,不知其几千两也。
我从其后而问之,其人勉于职者,勤于政者,心于民而不敢苟者,则人必曰此贤者也、才者也。
其或养蠹敝,偷岁月,媒身而职之弛,甘利而政之荒,则行路非之,氓隶仇之。
夫吾教本于无为,而或以有所为见讥;
子教职于有为,而或以无所为见疾。
孰知道无精粗,无人我,无内外,无为而不为,有为而未尝为,孔与佛不相悖也。
子亦观诸岭上之梅乎,如是而生,如是而华,如是而实,如是而落。
谓之有所为可也,谓之无所为亦可也。
能具知识于其有无之外,则道在是矣」。
余于是竦然惊,豁然悟,因叹曰:鲁男子善学柳下惠,永清善学祖师,乃今日获闻第一义谛。
因次叙其说,使归刻之,以谂后之出入是关者,俾无愧于岭上,以贻清之笑云。
落成之岁,六月望日记(《清正存稿》卷五。)
遍:四库本改作「告」。
胡思敬校记云:「『遍』下疑脱『谒』字」。
双碧柱记 南宋 · 徐鹿卿
教官厅之东,有楼三间,曰导月,嘉泰壬戌曾侯准建;
厅北堂五间,嘉定辛亥方君季仁建;
楼后堂之左,为屋三间,面东两峰,扁曰双碧,宝庆丙戌徐鹿卿建。
屋前筑台,从十有五尺,衡倍之,扁曰月观。
观之前为圃,中累土,尺历四寻,植以杂花木。
既就,而鹿卿去。
唯厅事创于庆元丁巳,隘且敝。
材尝具矣,而役弗及,几来者图之。
丁亥朔日记。
重建六斋记 南宋 · 徐鹿卿
宝庆二年秋七月,宫教东阳冯公特卿守南安。
始至,环四封之内,属耳以听令。
公百未暇问,既祗谒先圣先师,则进诲之。
顾视斋庑卑敝,喟然太息,以为待士之道有所未称。
即捐钱廿万,继之以粟,俾仪更造。
鹿卿禀命而退,以事闻于绣衣户部永嘉陈公畏,公亦曰:「此宣风化者事也。
况吾故治,其可无助」?
予钱如郡之数。
时左史撰太师三山郑公性之摄漕事,闻之亦助十万。
度费浸具,则经营鸠工,抡材给直,与民间等。
委职生分董其事,悉撤故而新之。
不足,则益以学粮钱七十万有奇,米石百。
又不足,郡帑再益钱十万,而鹿卿亦稍出俸廪以佐费。
对列六斋,斋建炉亭,为位廿四,总一百六十楹,百尔器具罔不饬。
斋之扁曰进学、近思、贯道、尚德、时升、上达。
以九月经始,越四月告成。
已乃外创棂星门,内葺养贤堂,庖廪向背,各易其所,规模雄伟,视昔加倍。
士喜且奋,请为记,鹿卿不得辞。
惟昔周、程先生讲道是邦,轨范森然,可敬可仰。
而养士之宫,因循日入于坏颓,檐老屋弗支雨风,讲明切磋之功为希阔,其责宜有在也。
维时良二千石以学校为重,部使者又相与出力主张之,岂直为观美哉。
古者上自天子之国都,以达于术于党于家,莫不有学,使之群居族处,相观而善,会异而同之,故士之为善者众也。
王教不行,人自为说,家自为学,无师友以讲会其文义,开广其心胸,下者为仪、秦,高者为杨、墨,波荡流溢,泯泯棼棼。
其间居穷守独,以自力于善者,宜若有人。
然亦有安之而不变者,缘有司无以兴起之耳。
今六斋既建,廊榭靓深,牖户明敞。
砚席之味,隔于尘坌;
饔饩之供,愈于箪瓢。
传道有师,考古有籍。
于是藏脩,于是游息,一叩击间,有员机焉,一领悟间,有神化焉,夫亦可以自勉矣。
学者其毋负朝家作成之赐,与夫伊洛开端肇始之意,异时卓然自立,如古人以经义、治事名斋,而勋名节行与斋俱传,是则士之职也,亦三君子之望也。
明年春正望记。
福州请雨记 南宋 · 徐鹿卿
绍定壬辰夏六月,不雨,至于秋七月,遍走群祀未效。
大帅番阳李公以石鼓闽重镇,其下众水所汇,必出云为风雨,乃命属吏南昌徐鹿卿致祷。
丙申,诣寺斋宿。
丁酉黎明,登屴崱,礼毕而雨,是夕大雨。
戊戌,又大雨。
己亥,雨止。
槁者苏,涸者流。
刻而识之,侈神之休。
文溪曾氏五君图赞 南宋 · 徐鹿卿
西昌曾肃温夫,嘉祐进士。
山谷宰邑,以清高处士目之。
有子四人:长安辞长吉,三举,与大观三年特奏名,辟室以居,绘古逸士十人于壁,而徜徉其间,号十一居士。
次安上移忠,熙宁中两中第,仕止彭泽令,号屠龙君,尝著《禾谱》,东坡所为作《秧马歌》者。
次峄舜和,元符二年进士,仕止清川丞,号青城山人。
次安强南夫,第元和三年一科,仕至湖南常平使者,号秀溪居士。
是为文溪曾氏五君子,其曾孙待举绘为图,求赞。
赞曰:
超然一翁,四子仪之。
孝友之风,见于须眉。
穷不失义,达不离道。
问胡为然,从吾所好。
落落难合,皓皓易污。
岁晚松桧,独不我疏。
父子一家,矩矱千古。
勖哉云仍,祖乃厥祖。
梯云义约 南宋 · 徐鹿卿
横浦以周、程重,以无垢愈重。
欲学周、程,唯学无垢可矣。
今士子进身,独科举一途,科举未可少也。
无垢以经学试秋闱,荐名第一;
试南宫,又第一;
对集英,又第一。
而先生之所养所言所守何如也。
志先生之所志,学先生之所学,则伊洛可诣,义约可举,而科举可无愧也。
祠真文公祝文 南宋 · 徐鹿卿
呜呼先生,百世之师。
伟然泰山乔岳之气象,洒然光风霁月之襟期。
即微言奥理而深索,处暗室屋漏而不欺。
以同胞同体视民物之众,以至公至诚结旒冕之知。
其操履如金石,其议论如蓍龟。
善类所倚以为宗主,权门所不得而招麾。
清明见信于奴隶,姓名至诵于童儿。
盖亲接乎考亭之绪,又将沿伊洛而溯洙泗。
使天假之年,则必措世于唐虞之雍熙。
惟昔驾周原之骆,适值江左之饥。
非特蠲逋已责以为惠,而又捐金贷粟而继之;
非特殚寸心之恳恻以挈其纲领,而又罗九州之俊以效其驱驰。
虑于己者无一毫之弗尽,切于民者无一事之不为。
请于朝廷者为五十馀万之廪粟,脱乎沟壑者不知几千万户之黔黎。
视后稷之由己,真可以对越;
若汲直之开仓,又特其细微。
某偶以弱质,承乏计司,仰先生之高躅兮,匪门生之敢企。
矧嘉熙之歉,尤甚乎嘉定之时。
官无可发之廪,国无可捐之赀。
人伦天理,且至此而几熄;
菜色雷腹,徒坐视其颠隮。
亦尝叫乎阊阖,迄何补于毫釐。
于此而后知仁人之盛德,浩乎浃髓而沦肌。
至今父老尚言之而感泣,名笔纪载偶于是而独遗。
昔有不言使虏之绩,独自喜乎活青州之饥。
先生盖尝仗汉庭之节,谅此心与前哲而同归。
谨仿祀忠宣之遗意,用敢揭遗踪而并祠。
某适有共二之役,行解授代之龟。
命属妥灵,矢心致词。
庶几秉史笔者之有采,抑以慰甘棠无穷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