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翰苑御书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窃惟列圣眷顾翰苑,多因词臣有请,赐之扁榜。在太宗时,则飞白玉堂等四字赐苏易简。暨太上中兴,亦因周麟之之奏,赐玉堂二字,见今刻石院中。陛下天纵多能,笔法高妙,臣僚私室多拜宸翰之赐,北门地在禁严,顾可独阙?臣幸以菲才,叨尘内直,若不援淳化、绍兴故事仰干鸿造,是为自弃。惟陛下万几馀暇,特出圣意,肆笔大书,宠贲下臣,使得揭之直庐之中,非特增光本朝盛典,抑臣姓名可附不朽,实万世之遇也。取进止。
乞展限修史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窃见编修《四朝正史》置局虽久,而中间缘并手重修《徽宗实录》,未暇撰次,只自去春进书之后,前史官李焘方始具奏乞宽展期限。寻奉四月三日圣旨,展至今年春季。适会累月以来官属多从外补,是以未能就绪。欲望圣慈特降睿旨,更展期限,庶获成书。臣谬列史官,合具奏禀。取进止。
又奏翰苑名称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近者忘其冒昧,辄引故事,恭乞宸翰刻寘玉堂,尝蒙宣谕何字可代英庙嫌名。伏缘直庐之类皆未稳当,仓猝未知所对,连日思索,敢为二说,仰渎睿聪。臣窃见唐有集贤书院,盖集贤殿之书院也。其后置学士院,往往因所御宫殿而寓直焉。若驾在大内,即置院于明福门,驾在兴庆宫,则置院于金明门。德宗尝召学士对浴堂,则又移院于金銮殿。此正如汉有玉堂而许臣下待诏于其侧,唐置书院于集贤殿以处文学之士也。今拟作玉堂之院,未审圣意以为然否?臣又闻汉因避讳改禁中为省中,自是相承,凡官舍在禁庭者通谓之省,除三省不可比拟外,如后省、散骑省、秘书省、殿中省,其名不一。杜甫诗曰:「上君白玉堂,倚君金华省」。殆此义也。若作玉堂之省,亦颇近古。或二者皆不可用,即乞出自圣裁。臣妄陈管见,罪当万死,无任战惧之至。取进止。
荐林永叔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昨因修《四朝正史》,闻有忠州文学林永叔颇通历书,曾委官属与之推算历志。近据本人称,今年九月合是小尽,见行淳熙历却作大尽,又闻虏中历亦作小尽,其说疏密固未可知,要是留意于历者。今以其供到大略,别纸录进,乞礼部试加考核。兼本人曾于乾道九年被旨同李继宗等参详乙未正月疑朔,虽星官历翁互执己说,是非难据,然千虑或有一得,不可废也。取进止。
荐察官劄子(淳熙五年又六月初四日) 南宋 · 周必大
准尚书省劄子,六月二十一日三省同奉圣旨,可令翰林学士、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各举堪任监察御史二人以备擢用,遵用祖宗故事施行。臣恭依圣旨,举官下项。
一员,奉议郎、干办行在诸司吴焕,性质静重,才术疏通,更历州县,人皆言其廉正。
一员,朝请郎、权广南西路转运判官詹仪之,清心寡欲,居官可纪。资历虽曰稍深,然故事郎官宰掾多迁六察,所以重台纲也。仪之曾自知县为台簿,实应资格。
右件二人得之公论,敢以应诏。或不如所言,甘坐谬举之罚。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论优恤军士守臣便民五事劄子(淳熙五年闰六月十四日) 南宋 · 周必大
臣闻国家所重者莫大乎得军民之心,此固陛下与大臣夙夜以为念者。臣妄有管见,仰裨末议。窃见近降敕榜,虑诸军有累重而月给不能赡者,特令借支见钱,内委两浙转运司,外委总领所,营运利息,补其不足。昔楚师多寒,上有温言则皆若挟纩;越人未饮,一闻投醪则莫不心醉。至诚动物,其效甚速。今陛下以境土未复,虏性难测,预推德意,以感军心,甚大惠也。然臣过计诸军贫乏,固非一日。彼初谓朝廷不能尽知,未敢有所希觊,亦既知之,则必指日以俟存恤。若使待所得于一岁之后,不惟人稍失望,亦恐颇亏事体。臣愿陛下因已行之命,不惜封桩钱数十万缗,于今年防秋前,将累重贫乏之人特给一次,日后自依元措置事理接续支遣。如此则三军之士衔戴上恩,缓急调发,谁不用命,此得军心之说也。至于民事,全在监司郡守以其休戚告之于上。昨绍兴二年二月,尝诏守臣到任及半年以上,先具民间利病五事奏闻。至绍兴二十六年闰十月,又降指挥不拘五条,或多或寡,惟务的实。今虽遵用此制,然其人不无贤否,则所论容有是非,朝廷一例视为常程,皆付逐部勘当,鲜或施行。且以靖州边垒言之。昨守臣邢迁在任日,上司以蛮徭作过,凡百宽假,故可效力。及事定之后,即不能措手,请祠而去。问其所以,不过一二事。如经总制钱额收一千五百馀贯,而每岁多敷二千三百馀贯,往往科罚徭人,桩办其数。又寄招陕西军兵人数,亦是昔罢而今复,闻守臣陈乂已于便民事件中具言底蕴。臣谓此等在国计至为微末,于边城所系甚大,推而至于他州,其数必多,姑借一端,可槩见矣。臣愚伏望圣慈明谕三省,今后诸州守臣具到便民事件,擿其实有利害如靖州二事速与施行,或必须勘当,亦望严立日限,毋使稽滞。仍照诸路监司于到任半年之后,条具本路民间利病事件如守臣之制,庶几陛下不出户庭可以明见万里,此得民心之说也。取进止。
论监司帅守接送侈费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窃惟久任守帅,古今不易之理,其或非时改移,盖非获已。惟是将迎之费、吏卒之数,具存格令,当官者自应体国爱民,于其中更加撙节。近乃不然,务为观美,支用益夥,往往格外巧作名目,列郡动至三四百人,其借请公用皆有增而无损。稍不如意则督过交承,迁怒僚吏,无所不至。守帅如此,望其禁戢属部难矣。闻之众论,谓十数年前接帅臣纳费万缗,当时已骇其多,今盖增至四五万缗矣。设遇岁中一再更易,则当费一二十万缗,民力安得不困?臣愿陛下严赐戒饬,自今接送监司帅守一依旧格,毋得多破人数。人数既减,借请自少,其从物公用之类皆令节省,庶几帑廪稍宽,少副裕民之政。至于精选任,戒数易,此所谓揣其本者,惟陛下更留圣念。取进止。
论犒军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近尝妄论朝廷已知诸军有累重贫乏不能自给之人,欲及防秋前特推恩意,天语似以为然。臣窃惟陛下爱惜邦财,未尝妄费,缘此行在封桩约及二千馀万,而逐处总领所亦各有封桩钱物。今若出自睿断,于内早与特支一次,以寔敕榜之大惠,则费虽不多,而可以得百万士卒之欢心,其利害昭昭矣。兼臣颇闻议者谓降本回易一事,将来未免稍有窒碍去处,故节目亦未甚定。今既先有以与之,则诸军知号令之必信也,缓急益当用命。臣以此事所系颇重,故敢申言,惟圣明裁择。取进止。
论监司奏陈所部利害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闻:人主前旒蔽明,黈纩塞聪,其所以能明见万里者,内寄耳目于台谏,外寄耳目于监司。今台谏既以所闻告于上矣,则为监司者自当数以所部利病献焉。今除每岁刺举一二官吏外,鲜闻以某郡县之利当兴,某郡县之害当除,彻于陛下之前者。岂真无利害可言哉?盖未尝周爰诹询之过也。臣愿明诏部刺史,或月或季,各以部内所当罢行之事,仿成周小行人所谓万民之利害,政事教治刑政之逆顺,与夫作慝犯令、丰凶和乐之书,条具以闻,毋得用薄物细故塞责。如此则不惟陛下坐而周知天下之故,亦可于是稽其人之才否而昭黜陟矣。取进止。
论两淮民兵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闻兵农之分久矣,本朝庆历中拣保捷,治平中刺义勇,熙宁间行保甲,皆欲稍复古制。而议者参差不齐,或谓公家无所费而坐获其用,有利无害;或疑缓急退怯牵动正军,有害无利。是不然,用得其道,虽狙诈犹可使,况人乎!南渡以来,两淮团结民社,前后条法固备。臣尝询访曲折,有从政郎张岩者,其说颇似中理。大概言人之常情乐以趋事则虽弱亦强,若督责勉强则虽强必弱。今淮民固有材勇好攻战者,亦有懒惰畏行阵者,奈何泛取而不为之别乎?今莫若择膂力刚、骑射精、志气果者自为一等,岁时程其技艺,部以节制。平居无事,特与蠲免徭税以劝之,设遇调发,可以责其用命,比之泛泛纠集殆不可同日而语也。此外则将疲懦不堪战斗者,依旧结集保伍,使卫护乡井,备禦他盗,亦不至全为无用。如此则人数虽似稍少,而能否两适其宜,乃所以为多也。臣愿陛下特纡睿览,如或可采,乞更与大臣筹度行之。取进止。
论孟享拜跪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仰惟陛下严奉祖宗,务极诚意。今岁偶因拜跪稍妨,间令宰执分诣景灵,盖非获已,而外廷不达事体,颇疑阙典。今孟享在即,臣偶有管见,不胜爱君之心,辄妄言之。神宗初置景灵宫,以及徽庙,往往逐殿行礼,未常连并拜跪,然犹分作三日。今既聚在一殿,事当从权,谓宜于是日陛下初再拜如常仪,次诣神御前逐一上香奠茶酒,亦权宜免跪,天步姑且徐行,而令谒者赞群臣次第于庭下,候圣躬行礼已遍复还褥位,又再拜而退,则是前后共有四拜,不至甚劳。万一仰合圣心,即乞临时传旨太常寺权暂行之,勿以为例,非特于礼无爽,亦可少副都人跂望属车之情。来春以后不妨,却从旧制。设或值雨,则圣驾自不须出。今取进止。
乞令敕令所修诸路诸州未尽赏格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窃见正月一日颁降淳熙一路一州酬赏新书,轻重晓然,吏不容欺,中外幸甚。然臣尚有管见,敢效其愚。臣昨任兵部,见四川成都府利州路经制买马司旧赏,如本务马每年起上京、陕西纲及三千五百匹,任满与转一官之类者,元丰七年敕也。又如梓州路戎州立定每年买驳骒马四尺以上,每及五百匹减一年磨勘,次第而转一官者,崇宁四年指挥也。招安将买马一年及千匹转一资者,五年指挥也。成都转运司官应副黎州买马银帛无阙误各减二年磨勘者,宣和元年指挥也。臣今者备数铨曹,因户部行移间又见剑州知州任内般茶敷额比附兴州大观榷茶司条格减一年磨勘者,政和元年敕也。知通分受者,四年敕也。并是见行赏典,新书偶未该载。每遇推行,吏部止凭关会给据上钞,未称总核之意。窃恐如此之类尚多有之,欲望圣慈令敕令所立限行下诸路,并移文六部及所经由库务等处尽行取索,随一路一州附之到任任满赏格之后,庶几坦然可守,尽革吏奸。取进止。
论选人改官立额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观本朝嘉祐间号为全盛,王安石犹谓选人岁改京官不翅百人,当时患其多焉。今日改官之数乃反过于嘉祐,安得不为权时救弊之术也。窃闻绍兴二十四年奏举引见改官凡八十八人,二十五年六十八人,三十年七十四人,三十一年五十人,其就任改官,获盗改官,并在京职事官皆不在数,三十二年遂至一百一十三人。于是隆兴元年四月,因臣僚有言,降旨岁以百员为额。乾道三年十月,又通四川以百二十人为额。遇有溢额员数,即候次年施行,仍理为次年之数。行之累岁,似为允当。至乾道七年十月,有司不能遵守,遽然申请今后更不限员。迩者陛下念官冗之弊,稍严升改,去岁引见改官不及七十员,而捕盗在焉。今若明降指挥,岁以此数为限,遇有溢额,即如向来措置留待次年,又虑所积颇多,即乞三年一次会计。如溢额及三四十人,即令内外官司权免上半年举官一次。又加溢额及六七十人,即令内外官司权免全年举官一次。俟至明年,却令依旧。若三年间别无溢额,固无可言。如此则不动声色,不改法令,而七十员之制遂定。倘或可采,乞付议者条具施行。取进止。
论文臣转官书年甲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窃见近岁武臣磨勘转官,并于告身明载年甲,以防欺伪。其文臣京官而上,每陈乞转官,年甲亦多差误,臣欲乞今后除特旨转官及命词给告外,馀人遇磨勘并令有司子细参照,书其年甲,庶革日后增损之弊。取进止。
论史事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以菲才被命纂修《四朝正史》,赖同僚协力裒类事寔,粗见功绪。今当下笔之际,事体尤难。窃观前朝国史,虽是众人分撰,然当时案牍可以稽据,是非可以询问,责成一手,不至讹舛。粤自南渡以来,文籍残阙,往往搜求散轶,考證同异,若非参合众智,深虑不相照应,抵牾者多。臣尝与众议分手撰述,每遇一志一传成篇,并令在院官互相修润,庶几首尾贯穿,体制归一,无思虑不同之患也。如合圣意,即乞特降指挥,以凭遵守。取进止⑴。
按:《周文忠公奏议》卷八。又见《宋会要辑稿》职官一八之五九。第三册第二七八四页《古今事文类聚》新集卷二三,《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七七。原注:「十月二十四日,三省同奉圣旨依奏。」
⑴ 原注:十月二十四日,三省同奉圣旨依奏。
论军民相殴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伏见近降指挥,以王友直病中驭军失纪律,亟从贬降。乾刚赫然,孰不畏仰!然臣谓官军本不敢擅提平民,皆由友直素来贪横刻剥,不能戢下。中间长明寺争竞及等子相打二事,失于公心究治,积习至此。今既行遣友直,则其馀军士往往惕息不安。以臣愚见,谓宜将见收到为首作闹之人疾速施行,其馀一切不问。设若用有司常法追呼枝蔓,则恐诸军疑虑,激成忿怒不平之气,却费行遣,非所以镇压群情也。伏取进止。
论杜太后家子孙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窃见本朝崇德报功,凡勋臣之后多命以官,使续世禄,此忠厚之至也。仰惟昭宪皇后诞生太祖皇帝、太宗皇帝,圣子神孙,垂裕万世,功德之大,古无伦拟。爰自大观元年十一月,因杜氏孙女陈乞两世失禄,特诏逐月计口支给钱米,五岁钱一贯文、米一石,十岁以上钱二贯文、米一石,至今遵而行之,非其他外戚可比。在于恩意固极隆厚,然而禄仕不继,阙孰大焉。按政和五年十一月八日内出手诏,其略云:「杜氏之后,门阀微替,求其子孙,无在仕版,第宅圮坏,贫不自给。可令有司访其后裔,命之以官」。由是观之,当时固不止给钱米而已。臣愚欲望睿慈特命有司参照上件典故,令杜氏整比家谱,择其子孙愿恪有才能者一二人,加之一命之宠,畀以祠庙之禄,世世勿绝。仍就行在赐官屋三二十间,使聚族以居,与国无穷。庶几慰在天之灵,报垂裕之德。况近降十二月十一日指挥,杜氏请钱米者不过临安、常德府一两处,计其人数,必不甚众,及今施行,良易为力。如合圣意,乞作圣旨行出。取进止。
论解试试官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窃惟当今仕进之涂固多,而以进士、任子为重。二者之中,进士又加重焉。其所以取之之路,不过解试、省试、殿试而已。省试初有点检试卷官,次有参详官,最后乃至知举官。殿试有初考,有覆考,有详定,有编排,其详如此。惟解试聚一州一路举人,动以千万计,方能否未辨、真赝杂进之时,考校可谓至难,事体可谓至重,而去取之际专在一夫,何其略也。且以一州言之,三千人就试,共解三十人,而所差试官止于六人,则是每员合考校试卷五百副,取合格者五名。当监试分卷子之时,初无差等。假令甲房程文偶然优异,而所取不过五人;乙房程文偶然平凡,亦必足五人之数。幸与不幸,系乎临时。又况所差之官间有昏耄废学、挟私自用者,则其卤莽又可知矣。臣愚欲望圣慈念解试为取士之原,理宜精审,特诏监学详议可行之法,稍革旧弊,庶使计偕得人,国享吁俊之福,实学与选士无遗才之叹。取进止。
论临安府牲牢价钱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闻牲牢不可不备,而尤当致其洁焉。昨乾道三年躬郊之岁,曾于八月降旨,戒饬临安收买牲牢礼料毋得过数科扰,及令即支价钱,御史察其违戾。自是以来,积习浸久,奉行往往不虔。既多赊取于民,故价虽高而牲常瘠。近据铺户经太常陈诉,今岁未支价钱及至六千贯,是岂足以仰副陛下钦崇邦祀之意哉?又如新正朔祭近在数日,而牲犹未备,取具临时,何暇在涤,此非所谓洁也。今郊见天地期复不远,臣愿明诏有司取见未支钱数,令于左藏库先次拨运,然后申严乾道三年所降圣旨,务在必行,以革旧弊。取进止。
论宗官劄子 南宋 · 周必大
臣近闻判大宗正事士轕以年老改充宫观使,至今尚阙宗官,盖难之也。夫纠齐董正,任责甚重,所谓丞者不过签书而已,事之与决,何敢干预?以臣愚见,谓宜于正任中择属近行尊者亟补其阙,却依南外西外体例,择文臣老成通练者一员为同知大宗正事,庶几协心共济,不致过举。况并置二员,自存旧制,非是创添。如合圣意,乞诏三省选其人而用之,以助成圣朝信厚之化。取进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