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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刘叔文 南宋 · 朱熹
细详来喻,依旧辨别性气两字不出。
须知未有此气已有此性,气有不存,性却常在。
虽其方在气中,然气自气,性自性,亦自不相夹杂。
至论其遍体于物,无处不在,则又不论气之精粗而莫不有是理焉;
不当以气之精者为性,性之粗者为气也。
来说虽多,只以此意思之,便见得失。
如云精而又精,不可名状,所以不得已而强名之曰「太极」;
又曰气愈精而理存焉,皆是指气为性之误。
又引《通书解》云云,亦是不察阴阳二字是形而下者,便指为诚。
不知此是诚之流行归宿处,不可便指为诚也。
又引无极之真,以为真固是理,然必有其气,是以可与二五妙合而凝,此尤无理矣。
夫真者理也,精者气也。
理与气合,故能成形。
岂有理自有气,又与气合之理乎?
其间琐细,不暇一一辨论。
但更看《太极图解》第一段初两三行,便见理之与气各有去著,不待如此纷纭矣。
答王子充 南宋 · 朱熹
老兄深静笃实,天资甚美,平时于辈流中心所敬仰。
顾恨相从日浅,未得深扣所存,以自警策。
今读来教,乃有懒弱自安之语,何邪?
大抵今日之弊,务讲学者多阙于践履,而专践履者又遂以讲学为无益。
殊不知因践履之实以致讲学之功,使所知益明,则所守日固,与彼区区口耳之间者固不可同日而语矣。
不然,所存虽正,所发虽审,窃恐终未免于私意之累,徒为拘滞而卒无所发明也。
愚意如此,不审高明以为如何?
答胡伯逢 南宋 · 朱熹
赤子之心固无巧伪,但于理义未能知觉,浑然赤子之心而已。
大人则有知觉扩充之功,而无巧伪安排之凿,故曰不失赤子之心。
著个「不失」字,便是不同处。
南轩所说固善,然必谓从初不失,此恐太拘。
既失而反之,却到此地位,亦何害其为不失乎?
答胡伯逢 南宋 · 朱熹
男女居室,人事之至近,而道行乎其间,此君子之道所以费而隐也。
然幽闇之中,衽席之上,人或亵而慢之,则天命有所不行矣。
此君子之道所以造端乎夫妇之微密,而语其极则察乎天地之高深也。
然非知几慎独之君子,其孰能体之?
《易》首于《乾》、《坤》而中于《咸》、《恒》,《礼》谨大昏,而《诗》以《二南》为正始之道,其以此欤。
《知言》亦曰「道存乎饮食男女之事,而溺于流者不知其精」,又曰「接而知有礼焉,交而知有道焉,惟敬者能守而不失耳」,亦此意也。
按:《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四六。又见《古今图书集成》家范典卷八三、学行典卷九三。
答胡伯逢 南宋 · 朱熹
昨承喻及知仁之说,极荷开晓之详。
然愚意终觉未安。
来谕大抵专以自知自治为说,此诚是也。
然圣人之言有近有远,有缓有急。
《论语》一书,言知人处亦岂少耶?
大抵读书须是虚心平气,优游玩味,徐观圣贤立言本意所向如何,然后随其远近浅深、轻重缓急而为之说,如孟子所谓以意逆志者,庶乎可以得之。
若便以吾先入之说横于胸次,而驱率圣贤之言以从己意,设使义理可通,已涉私意穿凿而不免于郢书燕说之诮;
况又义理窒碍,亦有所不可行者乎。
窃观来教所谓「苟能自省其偏,则善端已萌。
此圣人指示其方,使人自得,必有所觉知,然后有地可以施功而为仁」者,亦可谓非圣贤之本意而义理亦有不通矣。
熹于晦叔、广仲书中论之已详者,今不复论。
请因来教之言而有以明其必不然者。
昔明道先生尝言,凡人之情易发而难制者,惟怒为甚。
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亦可以见外诱之不足恶,而于道亦思过半矣。
若如来教之云,则自不必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第即夫怒而观夫怒,则吾之善端固已萌焉而可以自得矣。
若使圣贤之门已有此法,则明道岂故欲舍夫径捷之涂而使学者支离迂缓以求之哉?
亦以其本无是理故尔。
且孟子所谓「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者,正谓精思力行,从容涵泳之久,而一日有以泮然于中,此其地位亦已高矣。
今未加克复为仁之功,但观宿昔未改之过,宜其方且悔惧愧赧之不暇,不知若何而遽能有以自得之邪?
有所知觉然后有地以施其功者,此则是矣。
然「觉知」二字,所指自有浅深。
若浅言之,则所谓觉知者亦曰觉夫天理人欲之分而已。
夫有觉于天理人欲之分,然后可以克己复礼而施为仁之功,此则是也。
今连上文读之而求来意之所在,则所谓觉知者乃自得于仁之谓矣。
如此则「觉」字之所指者已深,非用力于仁之久,不足以得之,不应无故而先能自觉,却于既觉之后方始有地以施功也。
观孔子所以告门弟子,莫非用力于仁之实事,而无一言如来谕所云「指示其方,使之自得」者。
岂子贡、子张、樊迟之流皆已自得于仁,而既有地以施其功邪?
其亦必不然矣。
然熹前说其间亦不能无病,以今观之,自不必更为之说。
但以伊川、和靖之说明之,则圣人之意坦然明白,更无可疑处矣。
⑴ 如云为仁浅深之验,观人观己之说,皆有病。
答胡伯逢 南宋 · 朱熹
《知言》之书,用意深远,析理精微,岂末学所敢轻议?
向辄疑之,自知已犯不韪之罪矣。
兹承诲喻,尤切愧悚。
但鄙意终有未释然者。
知行先后,已具所答晦叔书中,其说详矣。
乞试取观,可见得失也。
至于性无善恶之说,则前后论辨不为不详。
近又有一书与广仲丈论此,尤详于前
此外盖已无复可言者矣。
然既蒙垂谕,反复思之,似亦尚有一说,今请言之。
盖孟子所谓「性善」者,以其本体言之,仁、义、礼、智之未发者是也
所谓「可以为善」者,以其用处言之,四端之情发而中节者是也
盖性之与情虽有未发已发之不同,然其所谓善者则血脉贯通,初未尝有不同也
此孟子道性善之本意,伊洛诸君子之所传而未之有改者也。
《知言》固非以性为不善者,窃原其意,盖欲极其高远以言性,而不知名言之失反陷性于摇荡恣睢、驳杂不纯之地也
窃意此等偶出于前辈一时之言,非其终身所守,不可易之定论。
今既未敢遽改,则与其争之而愈失圣贤之意、违义理之实,似不若存而不论之为愈也。
知仁之说,亦已累辨之矣。
大抵如尊兄之说,则所以知之者甚难而未必是,而又以知仁、为仁为两事也
如熹之言,则所以知之者虽浅而便可行,而又以知仁、为仁为一事也
不知今将从其难而二者乎?
将从其易而一者乎?
以此言之,则两家之得失可一言而决矣。
来教又谓方论知仁,不当兼及不仁。
夫观人之过而知其爱与厚者之不失为仁,则知彼忍而薄者之决不仁,如明暗黑白之相形,一举目而两得之矣。
今乃以为节外生枝,则夫告往知来、举一反三、闻一知十者,皆适所以重得罪于圣人矣。
窃谓此章只合依程子、尹氏之说,不须别求玄妙,反失本指也。
直叙胸臆,不觉言之太繁,伏惟高明财择其中。
幸甚幸甚!
⑴ 因龟山《中庸》首章而发,及引《易传》《大有》卦及《遗书》第二十二卷者。
⑵ 程子曰「『止于至善』,『不明乎善』,此言善者,义理之精微,无可得而名,姑以『至善』目之」是也。又曰「人之生也,其本真而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曰仁、义、礼、智、信。」
⑶ 程子曰「『继之者善』,此言善却言得轻。但谓继斯道者莫非善也,不可谓恶」是也。
⑷ 程子曰:「喜怒哀乐未发,何尝不善?发而中节,则无往而不善」是也。
⑸ 所谓极其高远以言性者,以性为未发,以善为已发,而惟恐夫已发者之混夫未发者也。所谓名言之失者,不察乎至善之本然,而槩谓善为已发也。所谓反陷性于摇荡恣睢、驳杂不纯之地者,既于未发之前除却「善」字,即此「性」字便无著实道理,只成一个空虚底物,随善随恶,无所不为。所以有「发而中节,然后为善;发不中节,然后为恶」之说。又有「好恶性也,君子好恶以道,小人好恶以己」之说。是皆公都子所问,告子所言,而孟子所辟者,已非所以言性矣。又其甚者,至谓天理人欲同体异用,则是谓本性之中已有此人欲也。尤为害理,不可不察。
⑹ 所谓观过知仁,因过而观,因观而知,然后即夫知者而谓之仁,其求之也崎岖切促,不胜其劳,而其所谓仁者,乃智之端也,非仁之体也。且虽如此,而亦旷然未有可行之实,又须别求为仁之方,然后可以守之。此所谓知之甚难而未必是,又以知与为为两事者也。
⑺ 以名义言之,仁特爱之未发者而已。程子所谓「仁,性也;爱,情也」,又谓「仁,性也;孝弟,用也」,此可见矣。其所谓「岂可专以爱为仁」者,特谓不可指情为性耳,非谓仁之与爱了无交涉,如天地冠屦之不相近也。而或者因此求之太过,便作无限玄妙奇特商量。此所以求之愈工而失之愈远。如或以觉言仁,是以知之端为仁也。或以是言仁,是以义之用为仁也。夫与其外引智之端、义之用而指以为仁之体,则孰若以爱言仁,犹不失为表里之相须而可以类求也哉?故愚谓欲求仁者,先当大概且识此名义气象之彷佛与其为之之方,然后就此悫实下功,尊闻行知以践其实,则所知愈深而所存益熟矣。此所谓知之甚浅而便可行,又以知与为为一事者也。
答黄仁卿(东) 南宋 · 朱熹
所示《春秋》大旨甚善。
此经固当以类例相通,然亦先须随事观理,反复涵泳,令胸次开阔,义理贯通,方有意味。
若便一向如此排定说杀,正使在彼分上断得十分的当,却于自己分上都不见得个从容活络受用,则亦何益于事邪?
大抵不论看书与日用功夫,皆要放开心胸,令其平易广阔,方可徐徐旋看道理,浸灌培养。
切忌合下便立己意,把捉得太紧了,即气象急迫,田地狭隘,无处著功夫也。
此非独是读书法,亦是仁卿分上变化气质底道理也。
然看《春秋》外,更诵《论》、《孟》及看《近思录》等书以助其趣乃佳。
若只如此,实恐枯燥,难见功耳。
答黄仁卿 南宋 · 朱熹
示谕食贫之状,深为叹息。
向见拟此阙,意官期必甚近,不谓尚许久也。
然从官两世,清贫如此,益见家法之有传,足使贪浊知所愧矣。
所恨自困涸辙,不能少致濡沫之助,但有叹恨耳。
改葬之议,既非人谋所及,假卜筮以决之,亦古人所不废,更详思之,如何?
熹自劾之章已批,上旨喻以事不相关,则是已经进呈矣。
逊词避宠,亦事之宜,纷纷不已,又似过甚。
今已幸得请矣,只用省劄令还故官,更不再出敕牒,亦甚省事。
位高言废,又是上一等人。
今人则位未高时已无及物之志矣,可为深太息也。
此间亲知有仕于汀者,书来说彼民望行经界尤切。
韬仲归,说赵书亦请行之,当轴颇难之。
彼于汀无利害,只恐牵连,并及泉、漳耳。
□□之政且得如此亦善,人固难得每事皆善也。
漳人亦淳,但淳者太淳,故其有势力者得肆残暴,为可怜耳。
向来缪政抚其淳者甚至,而治其豪猾不少贷,亦有精力不及而误纵舍者。
然或者至今以为严,殊不可晓。
深自愧恨,不得如仁卿者为寮友而规正之也。
答黄直卿(干) 南宋 · 朱熹
别纸之喻如此,处心甚善,然亦似有先立标准之病。
武侯所谓鞠躬尽力,死而后已,成败利钝,非能逆睹者,非独建立事功为然也。
如此则知处不期宽而自宽,行处不期远而自远矣。
试更思之。
答黄直卿 南宋 · 朱熹
子春闻时相过,甚善。
为学直是先要立本,文义却可且与说出正意,令其宽心玩味,未可便令考校同异,研究纤悉。
恐其意思促迫,难得长进。
将来见得大意,略举一二节目渐次理会,盖未晚也。
此是向来差误,今幸得见,却须勇革,不可苟避讥笑,却误人也。
答黄直卿 南宋 · 朱熹
前书所论《先天》、《太极》二图,久无好况,不暇奉报。
《先天》乃伏羲本图,非康节所自作。
虽无言语,而所该甚广。
凡今《易》中一字一义,无不自其中流出者。
《太极》却是濂溪自作,发明《易》中大概纲领意思而已。
故论其格局,则《太极》不如《先天》之大而详;
论其义理,则《先天》不如《太极》之精而约。
盖合下规模不同,而《太极》终在《先天》范围之内,又不若彼之自然,不假思虑安排也。
若以数言之,则《先天》之数自一而二,自二而四,自四而八,以为八卦;
《太极》之数亦自一而二(刚柔),自二而四(刚善、刚恶、柔善、柔恶。),遂加其一,中以为五行,而遂下及于万物。
盖物理本同而象数亦无二致,但推得有大小详略耳。
近日讲论及修改文字颇多,当候相见面言之。
答黄直卿 南宋 · 朱熹
示喻读书次第,甚善。
但所谕《先天》、《太极》之义,觉得大段局促。
日用之间,只教此心常明,而随事观理以培养之,自当有进。
才觉如此狭隘拘迫,却恐不能得展拓也。
子细已别录去,可更详之。
答黄直卿 南宋 · 朱熹
所论太极散为万物,而万物各具太极,见得道不可须臾离之意,而与一贯之指、川上之叹、万物皆备之说相合,学者当体此意,造次颠沛不可间断。
此说大槩得之。
但周子之意若只如此,则当时只说此一句足矣,何用更说许多阴阳、五行、中正、仁义及《通书》一部种种诸说邪
盖既曰各具太极,则此处便又有阴阳五行许多道理,须要随处一一尽得。
如《先天》之说,亦是太极散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
而一卦一爻莫不具一太极,其各具一太极处又便有许多道理,须要随处尽得,皆不但为块然自守之计而已也。
然此亦只是大概法象,若论日用功夫,则所见所守须先有个自家亲切要约处,不可必待见图而后逐旋安排。
其随处运用,亦须虚心平气,徐观事理,不可只就图上想像思惟也。
既先有个立脚处,又能由此推考證验,则其胸中万理洞然,通透活络,而其立处自不费力而愈坚牢开阔矣。
若但寸寸铢铢比量凑合,逐旋将来做工夫,则亦何由有进步处邪?
⑴ 《通书》中所谓诚无为者,太极也;几善恶者,阴阳也;德曰仁、义、礼、智、信者,五行也。皆就图上说出。其馀如静虚、动直、礼先、乐后、淡且和、果而确之类,亦是图中阴阳动静之意。
答黄直卿 南宋 · 朱熹
前书所论《大学》两条似未然,如此则是明德新民其初且苟简做一截,到「止于至善」处又子细做一截也。
「知至」之「至」,向来却是误作「切至」之「至」,只合依旧为「极至」之「至」。
然此「至」字虽与「至善」之「至」皆训「极」字,而用处不同。
至善是自然极至之「至」,知至是功夫极至之「至」,难作一例说也。
可试思之。
此义非独熹不谓然,以示季通诸人,亦皆疑直卿不知何故作此见也。
病中看得《孟子要略》数章分明,觉得从前多是衍说,已略修正写去。
此书似有益于学者,但不合颠倒却圣贤成书,此为未安耳。
《大学》诸生看者多无入处,不如看《语》《孟》者渐见次第。
不知病在甚处?
似是规模太广,令人心量包罗不得也。
答黄直卿 南宋 · 朱熹
《丧服》篇
此篇已略修定,似有条理。
且其间有「见上条」、「见本条」之类,尚涉重复。
然去之又似太疏略,可更裁之
后有通例一条甚好,恐更有可入者当补之。
《丧服义》。
此篇都未编,可更考之。
恐当以《三年问》一篇为首,盖其言所以制服行丧出于人情之实,最为明切,又包三年期功以下皆尽。
其后乃取诸篇中论丧轻重意义者附之
《士丧礼》上下。
两卷略定,更详之。
《士虞礼》。
当以士卒哭、祥、禫之礼附其后,而于篇目下注云:「祔、卒哭、祥、禫礼附」。
《丧大记》上下。
自天子达于庶人者,居丧之礼也。
若其送死之节、礼文制数,则贵贱之等固不同矣。
今以天子、诸侯、大夫之礼附于士礼之篇,殊不相入,自合采集,别为一篇。
但以世俗拘忌,不敢别立篇名,故欲只因《丧大记》篇包举王侯士庶之礼,而放士礼次第分其章段。
凡言礼之法而似经者,则依经例杂法,与此篇相表里。
凡记事实有议论者,则依记例,似稍明白。
但恐其间尚有脱漏差舛,可更详之。
其《虞礼》以下尚阙,如「天子九月而卒哭」及「九虞」「七虞」等语,当别为下篇,依士礼次第编集,却于见编卒哭等礼篇内删出。
三传作主等说,亦当附入。
其杜预邪说,前辈已有掊击之者,亦当载。
王侯、大夫制度,皆入此篇。
其《书》、《礼》、《论语》内说谅阴制度及《左传》说天子诸侯丧事,亦皆依记例,随事附于章目之后。
如谅阴及后、世子皆为三年之类,即附祥禫章后。
讥华元、乐举及仲几对宋公楄柎藉干语之属,即附棺椁窆葬等章。
楚恭王能知其过之类,即入诔谥章(如此类更推广求之,可附即附。)
但《顾命》、《康王之诰》,恐尤不可遗。
然又不可分,只于篇末附入,如何?
《奔丧》。
道丧附此篇之目下,依《虞礼》例。
并丧恐更有说,此所取似疏略,可更考之。
《居丧记》。
道丧附此篇之目下,依《虞礼》例。
《丧义》。
以《檀弓》「哀戚之至」一条为首,其馀有通说丧礼或沿丧事,如「孔子早作」、「子张庶几」等语,皆合附入(别纸更有说。)
又剪下碎段一束,恐亦可附
以上共十篇。
重出例不须如来喻,但于初见处注尾著圈而注其下曰:「后某章某章放此」。
《士虞礼记》「既封」至「除之」,此一项不入例,可更详之。
「上大夫之虞」,此条当入《大记》下篇。
《周礼》丧车更详之,若是上下通用,即入《丧服通例》经中;
若是王礼,即入《大记》初用车处。
凡已剪下重复碎段,恐有漏落或当载者,可更详之。
所寄数卷若前此旋次得之,即可子细看。
今并寄来,又值事冗目痛,只看得一两卷子细。
自「既夕」以后,多不及详。
可更加功,修此数卷也。
《卒哭》篇附《虞礼》后,以本记补经。
「始死三日而殡」止「遂卒哭(注)」。
「用刚日,曰哀荐成事(节注)」。
「将旦而附」止「辞一也」。
「飨辞」止「之飨(注。)」。
右卒哭。
记/「(云云。)明日,以其班祔」止「尚飨」。
右祔。
(云云。)○祔杖不上于堂。
「期而小祥,曰荐此常事」。
小祥
记/「(云云。)又期而大祥,曰荐此祥事」。
右大祥。
记/「(云云。)中月而禫」止「未配」。
右禫。
(云云。)/注中云「见某篇」(云云)者,更契勘今所定本,恐已删去,随事改正。
所论士庙之制,虽未能深考,然所论堂上前为三间,后为二间者,似有證据。
但假设尺寸大小,无以见其深广之实。
须稍展样,以四五尺以上为一架,方可分画许多地头,安顿许多物色。
而中间更容升降、坐立、拜起之处,净埽一片空地,以灰画定,而实周旋俯仰于其间,庶几见得通与不通,有端的之验耳。
若如此图,则堂基之上便分前段三间、后段四间及两边夹室之位矣,即不见得殿屋横栋从甚处断,两霤之分从甚处起,又不见厦屋两翼如何似今之门庑,又不见两夹堂外既无墉,亦合有柱与否
又恐间架次第虽如所说,其殿屋分四霤处亦合如前来寄去之说,但移得洗更稍向东当檐滴水处耳。
夏屋亦须作次栋以覆两夹,但设搏风版于两夹之外次栋尽头,而设洗于其南,如此乃有门庑之状(先之说福州人所谓君臣门也。)
盖屋之前后皆为五间,而中三间为直栋,旁两间为两夹。
其上椽瓦或为东西霤之上流,或为次栋而设搏风于其外也。
若不如此,则殿屋直栋反短于夏屋之栋,等杀不应尔也。
古者降杀以两,恐士庙深广,当自天子制度三降而得之。
又于其间细分间架,乃见其实也。
适又思之,恐只是作三大间,旁两间之中为墙,以分房室。
两夹之界,略如赵子钦说,但「门庑」二字未合耳。
可更考之。
⑴ 所说析出经传,破碎重复,不相连属,不可行也。
⑵ 或于本条下依重出例注之,而逐条之下却皆削去,亦自简便。
⑶ 若此类不多,即不若依旧只附前篇作传记亦得。
⑷ 此条甚长,今注疏皆误分断了,今当合之。
⑸ 邾娄复以矢、天生地藏、子羔之袭、丧不剥奠之类已削去,皆可入。
⑹ 《丧服》篇说中亦有一例依此,可并详之。
⑺ 注末云:「『哀荐成事』一句,未知当附何处。」
⑻ 云有柱,则于经无文;云无柱,则两屋角悬空,无寄托处。
答吕子约(祖俭) 南宋 · 朱熹
示喻缕缕,足见力学之志。
然所读书似亦太多矣。
大抵今人读书务广而不求精,是以刻苦者迫切而无从容之乐,平易者泛滥而无精约之功。
两者之病虽殊,然其所以受病之源则一而已。
今观来喻,虽云数书之外有所未暇,然只此已是多少功夫?
又《论》、《孟》、《中庸》、《大学》乃学问根本,尤当专一致思,以求其指意之所在。
今乃或此或彼,泛然读之,此则尤非所以审思明辨而究圣学之渊源也。
愚意此四书者当以序进,每毕一书,首尾通贯,意味浃洽,然后又易一书,乃能有益。
其馀亦损其半,然后可以研味从容,深探其立言之旨而无迫切泛滥之累。
不审贤者以为如何?
答吕子约 南宋 · 朱熹
喻及日来进学之功,尤慰孤陋,且深有助于警省,为惠厚矣。
气质未化,偏重难反,学者之通病。
今亦但当用力于恭敬持养之地,而玩意义理,以培养之,不必反复较计,悔咎尅责。
如此太深,却恐有害清明和乐之气象,亦足以妨日新之益也。
答吕子约 南宋 · 朱熹
示谕缕缕,备见笃学力行之意,然未免较计务获之病。
著此意思横在方寸间,日夕纷扰,非所以进于日新也。
所读书亦太多,如人大病在床,而众医杂进,百药交下,决无见效之理。
不若尽力一书,令其反复通透而复易一书之为愈。
盖不惟专力易见功夫,且是心定不杂,于涵养之功亦有助也。
又谓不欲但为闻见之知,此固当然。
然闻见之知要得正当,亦非易事,诚未可轻厌而躐等也。
答吕子约 南宋 · 朱熹
时习之义,程子云「习,重习,时复思绎,浃洽于中则说」,此恐是学原于思之意。
凡所当事者皆学也,不致其思绎以通之,则无自而进。
苟苦思力索,则浅迫无味,亦失所谓说矣。
惟学焉而时复思绎,勿忘勿助,积累停蓄,浃洽涵养,杜元凯所谓如江海之浸,如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
此即时习而说之注释也(张先生所云似与程子之意未合。)
此说甚佳。
南轩《解义》为人借去,不尽记其说。
然觉得尽有未安处也。
「巧言令色鲜矣仁」,恐止当从尹氏说。
尹说固好,然其间曲折恐亦不可不讲。
若有人引上蔡所引许多同异问之尹公,他必有说,不只如此打过也。
「传不习乎」,恐止当从明道说。
盖恐不习而传之,则在己审问明辨之功有加无已,笃于自反而惧于传之或差(上蔡之说恐与章指未合。)
如明道说,文势似不甚顺。
若从上蔡之说,则先忠信后讲学,乃与上下章意思相似,又文势安帖,不烦多训,似亦有理。
试更思之。
「父在观其志」一章,恐指意在下。
又志所存也,行所为也,有父兄在,安得闻斯行之?
虽欲成父之美,而亲心未顺焉;
虽欲为不善,而莫得肆焉,止观志之所存可也。
若亲没矣,吾之所欲为者遂矣,故必观其所为之专与不专而后可。
盖虽为之善,然不能忍而遽改,则亦谓之死其亲可也。
至于三年之间,事死如事生而无伸己之意,乃谓之孝。
「可谓孝矣」云者,深嘉之辞。
若曰「如其非道,则何待三年」,是未深体观其行之意也。
夫不幸而有所当改,是乃吾平日之拳拳而未能孚于吾亲者。
今也哀痛之深,固有所斡旋改移于不动声气之中者矣,苟有决厉之意,则纵有丘山之善,然此心不几于息乎?
此说甚好,但谓固有斡旋改移于不动声气之中者,此句未安。
熹旧来亦尝有此意,后看史书,见有居官不改前人之政,但因事迁就,使人不见其迹者,必大悦之,以为代人居官,犹有能如此者,况于所天乎。
因以此问于李先生,先生曰:「此意虽好,但每事用心如此,恐骎骎然,所失却多。
圣人所谓无改者,亦谓尚可通行者耳。
若不幸而有必不可行者,则至诚哀痛而改之,亦无可奈何,不必如此回互也」。
此意窃谓学者不可不知,恐当更思之也。
又有谓其志其行皆指父而言,意亦自好。
试并思之,如何?
日月谓一日一个亦得,论气之感也。
谓古今一个亦得,论气之本也。
「感」字未安。
李文饶谓日月终古常见而光景常新,此亦善言天者。
季路问事鬼神,告以事人;
问死,告以知生,欲令子路原始观终,聚而通之也。
未知生,焉知死,是固然矣。
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恐救子路忽于近之病。
盖在目今虽曰未能事人,然隐微之间,如执虚奉盈,所以事之者,自当深用其力。
苟于此知所事,则事人之道亦可进。
但阙略于事人,则益不能事鬼矣。
熹尝谓知乾坤变化、万物受命之理,则知生而知死矣;
尽亲亲、长长、贵贵、尊贤之道,则能事人而能事鬼矣。
只如此看,意味自长。
戒慎隐微,又别是一事,不必牵合作一串也。
「体物而不可遗」之义,盖物是形而下者,物其物则息生不穷,是所谓体物而不可遗也,即形于上者也。
苟物而不物,则死矣。
「体」云者,其流行发见非物自尔,而必有体之者也。
体物之意剖析得甚好,但本是鬼神之德为此万物之体,非是先有是物,而鬼神之德又从而体之也。
「物而不物则死矣」,此句有病。
须知若初无体之者,则亦无是物矣。
游魂为变之义如何?
精,魄也(耳目之精明为魄。)
气,魂也(口鼻之嘘吸为魂。),二者合而成物。
精虚魄降,则气散魂游而无不之矣。
魄为鬼,魂为神。
《礼记》有孔子答宰我之问,正说此理甚详。
杂书云:「魂,人阳神也;
魄,人阴神也」,亦可取。
横渠、上蔡论此亦详。
「谁毁谁誉」一章,恐当看「谁」字。
此正见圣人大公无我之心。
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
此又圣人无所私好,而于善善之意亦不侵过分毫。
来诲所谓但有先褒之善而无预诋之恶,似恐于公平之意思未完。
熹昨来之说善善速、恶恶缓,正《书》所谓「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春秋传》所谓「善善长、恶恶短,孔子乐道人之善,恶称人之恶」之意,而仁包五常、元包四德之发见證验也。
圣人之心虽至公至平,无私好恶,然此个意思常在,便是天地生物之心。
若但一向恝然无情,则恐或有流于申商惨覈之科矣。
试更思之。
按:《洪范》、《皇极》亦有此意。
答吕子约 南宋 · 朱熹
所喻日用工夫,足见为己之意,甚善。
然别纸所论《论语》首章,便是读书玩理之样辙,更无别涂。
请只如此用功,不必切切论功计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