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谢高丽使副土物状 宋 · 刘一止
画鹢经行,幸清规之获展;殊珍问遗,岂私好之难期。仰被笺牍之勤,抑认情文之尽。逡巡拜贶,欣愧交怀。
答赠物状 宋 · 刘一止
窃以适程子之驩心,赠之束帛;酬季札之嘉惠,献以纻衣。辄陈薄仪,用答厚意,有少土物,具在别笺。
又答赠物状 宋 · 刘一止
窃以惠好猥加,感深赠带,物仪甚厚,愧匪报瑶。有少土毛,具在别纸。
回使副不赴排宴状 宋 · 刘一止
授馆方初,瞻风是幸。我有旨酒,冀陪挥麈之欢;客歌《骊驹》,莫遂攀辕之愿。枉华笺而敦喻,佩谦德之弥光。感愧惟深,敷宣罔既。
又回使副不赴排宴状 宋 · 刘一止
饬厨传以称客,盖列辟之常仪;衔杯酒以接欢,实鄙人之私愿。遽蒙诲谕,仰认勤诚。谅温诏之趣行,及需云而称寿。挽留莫遂,怅怏何胜。
代贡土物状 宋 · 刘一止
侯邦岁聘,既遵典礼之常;天子时巡,爰袭祖宗之旧。辱在守土,敢废多仪。前件物三壤所宜,九赋攸出,莫备充庭之实,用伸旬日之诚。
前日帖 宋 · 刘一止
一止顿首再拜。前日幸获一再瞻望,属怀抱茹痛,不能甚款。违奉以来,岂胜倾向。伏计已拜纶綍,即戒旌麾,涓辰上道。一止还邑,微苦故疾,尚图趋拜,并叙辞违之意。兹不覼缕,仰冀幸察。一止顿首再拜。
劝发大菩提心广博庄严供养会总录序 宋 · 刘一止
萧闲老人周嘉仲往在政和间,两慕道俗,于钱塘南山净慈禅寺建发大菩提心广博庄严供养胜会,自制劝发心文及答白疏语,词旨周尽,恳到悲切。意者以众生背觉合尘、攀缘善恶、流转生死为可哀悯,于菩提中虽或今生见闻随喜,中又畔违,如隔日疟,以其未尝知发大心,心与境争,力强者夺,中又畔违,无足怪者。故为此胜会,中人下成佛作祖种子,呜呼伟哉!时钓台先生谏议江公实为之记,又为智炬白语,精洁奥妙,闳肆演迤。读其文,知其致力于斯事非一日矣。嘉仲以前后矩范及制文,与钓台之作合为一集,属余为之序。余观世间未有不由发心而能有所建立,非特佛氏之言也。所谓大心者,槩而言之,曰出世间心,曰坚固心,曰决定心。以出世间心而行世间事,且辅之以坚决,则处成败利害死生祸福之间,初若无物,当行则行,当立则立,视身世如浮云,视死生如昼夜,视轩冕富贵如弃涕唾。如其不然,则颜子不能居陋巷而乐,仲尼不能不畏匡而不忧,夷齐不能重节义而死,子房不能辞功名而去,商山翁不能傲富贵而不来,而况以出世间心而行出世间法者乎!虽然,是心岂有殊哉。所谓出世间,抑非两法也。钓台先生以清节直道仕于朝,论议之伟,士大夫能诵之。而萧闲老人者,年踰耳顺,官不过下大夫,职不越州县,累然坐环堵,面有孺子之色,而心苦作佛事,心存救物,其事为可哀。故余论人必察其用心,而不敢以穷达为重轻。余既叹萧闲之勤,而又喜钓台之文为足以增重于斯事,故并叙之。绍兴十三年四月乙酉,吴兴刘某序。
钱氏箕裘集序 宋 · 刘一止
右钱氏《箕裘集》,武肃王之六世孙名悦字稷臣者之所作也。武肃以兵拒巢贼,讨刘汉宏,诛董昌,尽有吴越之地,尊奉上国,四传至忠懿王。武肃躬蹈忠孝,又以训子孙,而忠懿奉承惟谨。方太祖皇帝之下江南也,忠懿提兵取常润,已而来朝京师,太祖慰遣甚厚。太宗登极,卒以国入觐,而吴越之民几二百年不识兵革。其阴德之茂在人膺肺间,至于今未忘也。士大夫喜道其事而传闻异辞,或不审谛,故稷臣类其祖宗建立传序次第,以家世荣遇,人才瑰杰有闻于时者若干人,以为此集,将附之家谱,属余序其后。余尝观自昔门第之盛,席勋旧姻戚,世公世卿,宠遇赫奕,不为不多,故独以恩泽闻;而人才辈出,表仪绅如钱氏者,未见其比。岂其世德所钟与他异欤?异时位孤棘、秉旄钺者,余盖识其一二。即之退然如窭人子,论道古今,考质疑义,以自乐于名教,其意岂肯与恩泽侯比。其有挟册觅举,与寒士较得失,率攻苦食淡,淬励事业,使余爱叹之不已也。况前辈硕儒所谓一门三学士,三世四贤良,与其政绩行义,超诣卓越,余之所跂慕,愿见而不及者哉!以是知人物门第,事不两全,钱氏既兼得之,又何多耶。如其不然,虽金张之盛,七叶珥貂,亦无取云。稷臣在宗族中为最不遇者,客居异县,累然坐空卢,读古书,行古道,面有藜苋之色,是余寂寞之友也。绍兴十七年十一月辛卯,吴兴刘某序。
慧和尚四会语录序 宋 · 刘一止
师讳居慧,吴兴人,俗姓吴。早岁习天台教,已而更复入丛林,从甘露长灵卓公得道。寻出世为人,阅四名刹,曰天圣、曰灵名山崇因、曰何山宣化、曰道场山护国。既示寂,门人道枢集四会演畅语句成编,俾信士刊行散施,开悟后学,属余序之。余尝谓释迦之亲付饮光,单传心印,不立文字,谓之教外别传,是不容声矣。然从上祖师一时言言流传世间,已既甚多,为有言耶,为无言耶?世尊良久,外道得入,既不在言语有无之间,亦不离言语有无之间。或曰,此有得焉。则知从上祖师与师之心一也。师住道场最久,学徒四集。观其与人处,倾囷倒廪,无所盖藏,老婆心且于是为至。古德云「尽大地是解脱门,把手拽不入」,师意直欲出一只手,一时拽入耶?余恐得入者并门失之,是乃师之意也欤。绍兴二十七年二月十日,太简老人刘某序。
题褚氏印施金光明经后 宋 · 刘一止
会稽褚邦直印施《大乘金光明经》,荐严二亲,用报罔极,属余题其后。每得书,问无恙外,未尝不以为言。余谓孝子之于亲,无所不用其至。以为亲之德不可报者,终于不报而已,若曰必报,在一念顷。盖以周遍十方,于光明会,王菩萨诸佛如一一亲至其前,承事供养,无空过者。而况此经一句一偈,一字一义,了然在目,其为庄严亦岂有量乎哉,余之言无能加损也。绍兴五年十二月戊申,吴兴刘某题。
跋李尚书赠政上人三诗 宋 · 刘一止
政上人携尚书陇西公送行三诗见示,将刻之石,俾余跋其后。陇西公胸中如水鉴,所见外物,不能以情遁。师既经题品矣,黄龙三关不足道也。绍兴五年三月日吴兴刘某题。
题章致平丐父内徙表后 宋 · 刘一止
故礼部章公刺血上疏,丐父内徙,恳到深切,辞气交尽。既上,半岁而得请,家人子弟鲜有知其事者。后四十年,而公之真迹乃存于一故时相之家,公之次子今上饶使君实得之。呜呼,岂偶然也哉!岂偶然也哉!使君不图见请,且使跋卷轴后。某伏读数过,且喜且悲之。悲公诚孝之实,久埋而未耀;喜公之有子,能致之于流落艰难之中,俾公行义略见于此书,而世袭之美,抑他日又有大焉者也。绍兴十四年六月某日,吴兴刘某记。
跋司业许公墨帖后 宋 · 刘一止
司业许公在太学时,某为诸生,实相先后,因获从师德游。公行义文学,一时宗师,非但乡里后进如某者知敬慕而已。逮今逾五十年,前辈轨迹既不可追,师德又下世,而得此卷轴于师德之令子,展读感叹。谨识。
跋孙求仁运属梦记石刻后 宋 · 刘一止
求仁三岁而孤,又二岁丧所恃,寄养外家,世间可悲悯事,无越于此。当是时,人其谓我能自奋身,大其家风,种学绩文,为多缙绅,光贲泉壤,如今日之懿乎?成否有命,虽求仁亦不敢自必。抑其先德有以见符,见于梦寐,殆诚孝所感发云。绍兴二十九年六月辛丑,吴兴刘某书。
跋南宫唱和诗后 宋 · 刘一止
太仆公最先得诗名,后来宗英皆莫及。计与东坡先生同官时,距今七十年。中间某居太学,不敢以姓名累典谒。晚乃得此卷轴于公之曾孙师醇,某年已八十矣。追前辈事,三叹而归之。绍兴丁丑八月上浣,吴兴刘某题。
跋莫用之书藏经 宋 · 刘一止
同郡莫用之未老而请老,好閒而得閒,予甚喜之。久不得面,一日,持所书释氏藏典曰《宝积》、《华严》、《涅槃经》及《大智度论》等累四百五十馀卷,通为四十八函见示,以荐其亲。又于报本禅院创修轮藏以贮此经,累岁而后办。呜呼,亦良苦矣!予真为之喜,三叹而归之曰:用之于今,志愿已毕,真得閒矣,真得老矣。绍兴二十九年七月丙戌,刘行简书。
题费校书被召书命轴后 宋 · 刘一止
毗陵费懿恭校书之子错为归安丞,一日过余,出其先君同陈去非大参、张彦实舍人召对书命,于今三十年。三君子皆一时名士,士之畏服者也。其后,陈、张二公位通显,懿恭仅居三馆。已而归隐锡山,再召不起,盖其志也。世人以进退议得失,余以谓士各有志,亦有命焉。苟遂其志,均为得也,何失之有。独喜懿恭有子,能世其家,若相乘除云。绍兴三十年正月,吴兴刘行简书。
题陈都官墓芝亭石刻后 宋 · 刘一止
某弱冠游太学,从师左间得前辈制科进卷读之,其题曰《太平有为策》者,盖贤良都官陈公之文也。观其极论天下民物利疚,慷慨熟复,鄙心慕焉。今六十年矣,尚能记其髣髴。公以嘉祐四年召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自秘阁至廷对,皆为第一。十馀年,始为越州山阴宰。上书论青苗事忤时相,一斥不复。公自谪废,便无仕进意。当是时,诋新法得罪去朝者如中丞吕公讳诲、殿中侍御钱公讳顗、某伯祖杂端讳述,同时出国门,至南京饮酒三日而别,且相戒不复出。公官卑又早世,士论悲之。公之亡,盖某始生之年,独幸与其孙商彦俱为太学生,得公之文独多。商彦以文学驰声庠序,士类推服。既仕宦,不苟进,怀抱怡然。诏某曰:「我自得官,应迁转者并用考功格计岁月而升,未尝侥倖一日恩赏」。中间尝丞秘书,为显州之阶,已而补外。其忠节之高,不辱其祖。史臣称魏谟挺挺有烈祖风,余于商彦亦云。芝亭之瑞,前诸公论之详矣,兹不徒言。绍兴己卯六月丙午,刘某书。
试馆职策 宋 · 刘一止
对:天下之事,形虽不同,而其理则一。所为异者,患在不得其要,苟得其要而持之,若举目而提其纲,挈裘而振其领也。夫何故?原其所始,要其所终,归而已矣。是故有难易之说者,其形也;无难易之说者,其理也。世之说曰:「创业诚难,守文不易」。而后之议者又以中兴为尤难。且天下草昧,群雄竞逐,攻破则降,战胜则取,兹创业之诚难。富贵则骄,骄则淫,淫则怠,兹守文之不易。中兴之事,则兼而有之,此所以为尤难。故曰:有难易之说者,其形也。天之所以授人主者,非以其人心之归耶?人心所在,天命随之。《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又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然则理之所在,在不失人心而已矣。故曰:无难易之说者,其理也。尝谓天之废兴,犹一身之安危,其所以扶衰而已病者亦不异,顾医何如耳。明者见形色于未病之先,故为之也易;昧者究脉络于已病之后,故为之也难。夫医国亦然。上有秕政,下有幸民,本末舛逆,首尾衡决,凡可以驯致败乱者,皆病也。昔贾生当文帝治安之时,痛哭流涕,以为深忧。其说以诸侯势强为病肿,夷狄嫚侮为病痱,盖未形而见之。然生自谓医能治而上不使者,顾元气未大损也。形脉病而元气存,则文帝不用贾生,而生之说虽验于后,国终不亡。如其不然,生且望而去之矣,又奚以痛哭流涕为哉。故医国者必视其元气存亡多少为决,所谓国之元气,则民心是矣。夫谓之中兴,则国既病矣,既绝而复苏矣。然先世之德泽在于人心者岂遽亡耶?故愚不敢以为甚难而不为者,有可因之势数也。自昔所谓中兴之君多矣,然未尝无可因之势。周之宣王也,汉之光武也,唐之肃、代也,晋之元帝也,此明问之所及也。其一时将相,在宣王时则有若仲山甫,在光武时则有若邓禹,元帝则有王导,肃、代则有李、郭,君臣之间,所以扶持颠危,恢复大业。顾其事不同,而其势则皆有所因。何也?三代而下,享国之尤长者莫如周。周自后稷始封于邰,再传至不窋而失其国。公刘继之,改修其政,去邰而国于豳。又九传而至太王,獯鬻迫之,去豳而国于岐。文、武继之,遂有天下。又九传而至厉王,犬戎迫之,失其大业。宣王继之,内修政事,外攘戎狄,而周室中兴焉。三代如周,无以加矣,然失国者再,失天下者一,或迫于獯鬻,或迫于犬戎。然而不亡者,岂世世修德在人心者固耶?故山甫之所以辅其君者,虽不多见于经,凡宣王之所以劳来安集其民,与修政事、攘夷狄之实,盖山甫出将入相之力也。汉纪二百而中绝,然高祖开基,规模弘远;文、景继之,以德化民,敦本节用,轻徭薄敛,所以结民心者厚矣。当时未见其效也,至强臣擅命,国纪已绝,天下之心犹惓惓焉思汉不忘,则惠泽之入人心为何如哉。光武之初,百姓见司隶官属,且驩然相庆,以为不意复见汉官威仪,则是思汉之心既久而未忘也。唐自高祖起义兵,既消群盗,太宗继之,修教化、明政刑,以府卫养兵,以口分世业授地,以租调任民,百姓安业,为日久矣,贞观之治,比隆成周。又开元二十馀年之间,天下熙洽,外户不闭,行粮不费,则惠泽之在民心固深。安史之乱虽生于所忽,而肃宗以太子起灵武,代宗以广平王相继靖难,克复西京,再安社稷。当是之时,功归郭、李,不可訾也,宰相如苗晋卿、裴冕辈,何能为哉!然则宣王也,光武也,肃、代也,席祖宗之世德而兴者也。若元帝则不然,悯、怀之难,晋祚既绝,元帝以琅琊王渡江,承孙氏累世之旧,皓首淫虐失民,而司马氏之德泽亦未有以结江左之心,故愚以王导佐元帝之兴为尤难。然所恃以兴者何也?中原之毒方炽,而人心易收也。观导等请用顾荣、贺循等,谓之以收人心,则亦不可谓无所因矣。呜呼,羯胡乱华,生民涂炭,导之佐元帝也,宜若捕龙蛇、格虎兕,不得斯须暇也,顾乃开设学校,宾礼贤才,措事业于雍容谈笑之间。其后谢安为相,亦以雅量镇之,议者讥其以清谈废务,浮文妨要,终不为变。此两公者,岂智识有不及耶?意当是时,中原方乱,人心虽曰易收,亦或易危,未容以威猛胜慑之也。然江左立国,既不能与周、汉并隆,又不若肃、代之能克复旧物,岂其世德之厚薄异耶?故中兴之功或系之将,李光弼、郭子仪是也;或出入将相之间,山甫、邓禹是也。然议者谓再造汉室,禹为元勋,岂耿、贾、吴、祭之徒卒不敢与之齿耶?自冯愔之叛,禹之威望亦少损矣,然而功不减焉,何也?关中天下之根本,且汉之旧,人心之所依归者也。萧何任关中之寄,以基帝业,为时宗臣,则禹之功独高者,亦岂以关中之重为能佐佑中兴耶?洪惟我宋之兴,为民立极,拨天下之乱而反之正,人心乐推,神器自至。卜宅梁汴之间,非有太行、孟门、羊肠、伊阙以为塞,非有洞庭、彭蠡、沔川、汉水以为池,立国百七十年,无一日犬吠之惊,其所恃以为强且固者,人心而已。故祖宗以来,所以惠养元元甚厚,而德泽渗洒在人膺肺间,虽千万年不忘也。承平既久,衅生边隅,远人犯顺,躏蹂京邑,于兹六年矣。圣主忧勤,夙夜图回事功,阅日既久,未见赫然振起之象。然有志之士,愿有献于上者,亦以人心未忘,有可用之势而已。今明问以四代任人之方,与其将相救时之得失,孰可以为法于今,且在当时有遗憾,而可为后世鉴者,颇使论之。愚固论其略矣。抑复深维天下之事,所以不克济者,患在于不为,而无患其甚难。故圣人畏无难而不畏多难,以其因难而能图也。又况祸福倚伏之理为未易料者。昔吴王夫差既胜齐,伍子胥曰:「天之所弃,必骤近其小喜,而远其大忧。使吴不得志于齐,而以觉悟王心,吴国犹世。今天禄亟至,是吴命之不常也」。未几吴果灭于越。吴人侵楚入郢,楚人大惧,令尹子西独喜曰:「乃今可为矣」。夫战胜人所喜也,而以为大忧;丧败人所废也,而以为可为,则是祸福倚伏之理果不可料,而不可不为者也。如其不为,而俟天命之自回,人事之自正,敌国之自屈,盗贼之自平,庸有此理也哉。愚愿圣主与二三大臣蚤夜以思,凡可以收人心而服之者,悉举而行之。于此有二说焉。人主忧勤,寅畏天命,侧身修行,罔敢暇逸,然后能服人心,宣王之事是也。大臣至公,黜陟明允,选用群才,皆从人望,然后能服人心,王导之事是也。虽然,用贤不可不尽,去邪不可不力,何则?贤者之于君也,以礼进,以义合。所言而从,则将继此以进其所未言;所行而信,则将继此以勉其所当行。苟有疑焉,则亦已耳。以邓禹之智略,而遇光武之君,受任之间,犹有所愧,而况其他乎?君子小人之不相容,犹冰炭之不可同器而处也。君子得位则斥小人,小人得志则害君子,此理之必然者也。尝怪光弼之勋业若此,而不肯离军中,君臣之间,不能无疑。代宗虽厚抚其母,终不一至朝廷,岂以谗邪之人为可畏耶?光弼且然,而况于馀人哉!故曰,用贤不可不尽,去邪不可不力也。然则在当时有遗恨,而可为后世鉴者此欤。呜呼,君子小人不可不先辨也。君子阳也,小人阴也。犹人之身,少壮则多阳,非无阴也,阴不能胜阳而反制于阳;老耄则多阴,非无阳也,阳不能胜阴而反制于阴。方天下盛时,固多君子,及其久也,听用原情之术不至,浸淫至于衰。小人者以类至而日胜,以至于无君子,则亡矣。故善养生者,求所以辅阳而消阴;善医国者,求所以进君子而退小人。顾中兴岂难哉,惟上之人勉焉。若以为甚难而不为,则愚不知也。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