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吴户侍启 南宋 · 周必大
伏审荣奉赞书,擢升计省。虽《孟子》七篇首辟言利,乃贤哲之本心;然《周官》一部半系理财,亦国家之先务。民要资其苏息,帝聊试其绪馀。邮报初传,舆情胥悦。窃以戎索未靖,无财士固不来;邦维不张,有粟吾焉得食。是故宁死而讵可去信,将富而必先为仁。慕古之人,纵稷、契不妨自比;居今之世,虽管、晏又何足为?恭惟判部侍郎问学精微,行能高妙。早由简拔,多所践扬。辍使传于王畿,升从班于民部。方当考祖宗经久之模而制国用,安肯效汉唐权宜之策而佐军兴?伫契渊衷,遂膺柄任。某猥将漕指,逖听除音。徒欣广厦之成,莫展崇墉之庆。
贺曾总管启 南宋 · 周必大
伏以贰元帅之事,实绾要权;殿天子之邦,逖惟巨芘。方欲通于柔翰,乃先枉于华缄。恭惟总管知閤太尉宽裕有容,疏明无滞。缘饰素高于儒雅,波澜坐进于老成。龙已飞天,独眷潜藩之旧;鹏方击海,共期要路之登。束带立朝,则典二阁之容仪;拥麾为将,则亚十连之节制。伫膺驿召,还侍禁游。某涉道最迂,趋时甚拙。谏垣有玷,尝慕于责难;册府无裨,遂甘于置散。岂图记录,复冒召除?荐更南纪之封,仍寓西清之直。虽由坱圠,亦自吹嘘。念报惠乏于琼瑶,而负愧生于芒刺。矧加辞讷,曷尽意诚?
贺王提泉启 南宋 · 周必大
伏审八条赞画,上契清衷。帝宠方新,光寓䌷书之直;使名加大,全提宝货之封。有识相趋,不谋同庆。恭惟都大提点显谟英姿挺出,逸韵雄成。摛华有寒芒正色之垂,游刃见错节盘根之解。早登陪于九列,旋出领于三官。圜府岁输,金布充于都内;釐室夜对,智略凑于上前。果升六阁之联,独总九路之货。盖元丰始隶于两使,而景祐寔总于一台。职进而高,既下褒贤之渥;任专以重,更彰复古之模。卓为从橐之阶,旋即追锋之趣。某猥当共理,逖借馀休。惟颂叹之方勤,顾掞裁之曷既?
贺监司正启 南宋 · 周必大
经书五始,历谨三朝。物与岁以更新,人自天而锡祉。伏惟某官望隆镇俗,德厚禔躬。著微誉于熙朝,倚剧权于要路。迪乃心之勤勚,底所部之澄清。伫懋劳庸,入跻膴仕。属兹元吉,宜亨休嘉。某莫阶布颂之诚,第切向风之想。
贺陈给事启 南宋 · 周必大
疏恩西掖,进位东台。由天子谏诤之臣,居门下封驳之任。昔补阙拾遗之义,世所讲闻;今扬敕还诏之风,士方耸听。言责无替,师虞允谐。窃以肇自圣朝,作新官制。黄门首冠后省,事专出纳之司;青琐故号夕郎,职典枢密之地。焕身章之贲饰,昭从橐之辉光。诏令施行,许稽参其利病;人才进退,可抗论其正邪。议论或异,则宰辅不敢专;旨意所否,则制命得以格。此裕陵董正之深意,为神孙经远之贻谋。非待真儒,不在盛选。虽任重而职大,亦爵高而忧深。恭惟某官秉德温恭,执心夷粹。学精纯而闳肆,吮六艺之芳腴;文雅健而雄深,接两都之步武。蚤膺眷简,备历清华。妩媚若魏元成,得七人之大意;博赡如韦处厚,振五学之流风。惟志合而道同,故谏行而言听。民生蒙膏泽之润,国本赖元气之强。徊翔侍从之班,涵养公台之器。况张公之论事,易以回天;而山甫之永怀,妙于补衮。行颁制綍,趣秉政机。亟爰立而处中,副具赡于端右。某少而多病,衰不待年。意气已颓,学问几落。念五年之去国,方万里以入夷。感太行之云飞,长途将母;悸西山之日薄,回首惊心。伏惟一面特达之知,岂无今日夤缘之望?倘借吹嘘之力,俾逃瘴疠之乡;庶因锡类之恩,少解知年之惧。愿稍从于内徙,曾何觊于里言?顾平生为君子之儒,岂以穷通而易此;使流俗知国士之报,更观夷险之何如。
与人劄子(一) 南宋 · 周必大
必大充员乘障,不敢数以尺书至中都。故虽门下,亦成疏阔,其于倾乡则异乎他人,未审蒙垂察否?兹沐诲翰,礼意谦勤,愧刻无已。春深气暄,欣审协振台纲,起居有相,台候曼福。峨豸滋久,计今已陟副端,续驰庆幅。必大衰病有加,行控祠请,邈然晤语,滋剧驰情。所几保啬粹和,对扬休宠。右谨具呈。三月十日,少保、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周必大劄子。
与人劄子(二) 南宋 · 周必大
必大窃以春雨及时,共惟察院维持国是,神物阴相,台候曼福。轮对必有正大之论,仰契上心,即庆中执法之拜。必大蒙恩易镇,况在乡部,其荣多矣。谅非主张有素,何以得此?第年已至而病日侵,自合退休,方再控免。未敢道谢,先勤诲劄,备认谦冲,不胜感刻。正阻晤言,切冀厚加颐养,丕承帝渥。右谨具呈。正月日,少保、观文殿大学士、益国公周必大劄子。
与人劄子(三) 南宋 · 周必大
必大窃以寒事云初,共惟太常少卿靖共九列,神所相劳,台候万福。抗旃北道,礼成而归,荣晋崇阶,绅歆艳。三宫庆典,相次举行,正藉洽闻,总诸儒之议。擢升宗伯,行矣有诏。更几保护粹质,丕席天宠。右谨具呈。十月日,前进士周必大劄子。
送黄秀才序 南宋 · 周必大
宜春黄生景云学广而辞赡,著诗文数万言,意欲窥鲍、谢之堂奥者。国家举场一开,屠贩胥商皆可提笔以入,而生独皇皇焉,望棘闱不得进,是可闵也。昔公冶长、越石父皆在缧绁,一遇圣贤,或明其非罪,或赎以左骖,其后卒有闻于世。今生虽尝为有司所诬,幸会大赦,名未尝丽丹书也,特以不能赇吏,抑压至此。嗟夫!以生之才,使其有过,犹将推圣贤之心拂拭之,况无过哉!予诚怜生而力不足以振之。生其归本郡,郡守黄公贤者也,予尝识面焉,仁必能哀生,明必能直生。或谓是当决之外台,予曰:转运朱公、史公又贤之尤者也,往并为尚书郎,予尝同朝焉。其好士也心益切,其直枉也力愈大,而献生之文,陈生之词,其无以处生耶?今年秋试,吾必睹生姓名矣。虽然,预有以告生:士之致远先器识,巨鳌之启、龙标之诗,勿作可也。乾道元年三月九日。
送曾公荐赴省试序 南宋 · 周必大
汉制,太常择民十八以上者补博士弟子,郡国二千石谨察好学、敬长上、肃政教、顺乡里、出入不悖者,常以计偕。永和曾生公荐年十有四,已能修饬好学,昼夜勤苦,遂与儒先同上南宫,视汉人年又少,未易量也。昔余与子中兄同乃祖季高兄弟四人俱试秋闱,其后伯云、仲峻、叔瞻相继下世,惟予兄弟及季高华发相对,今殆五十年矣。因生录示举业求余一言,既太息题其后,又将屈指计日,俟太常籍奏之报,举酒明秀楼为季高贺。庆元乙卯十二月旦,前进士周某。
送曾明发序 南宋 · 周必大
《书》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以孔子之圣,犹谦其辞曰:「躬行君子,未之有得」。是以孟子「非苟知之,亦允蹈之」,此圣贤事也。近世士大夫乃谓人患不知,若真知无不能行。舍孔、孟不信,而惑谢显道、张子韶一时之说,以谓锦绣蒙陷阱,人惟不知,乃堕其中,苟知其然,将远而去之。嗟乎!以此劝中人以下,使之勿习过恶入于坎窞可也;若曰孳孳为善,要当以升高为喻。颜渊曰:「仰之弥高」。又曰:「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人之进道必志于此,陷阱云乎哉?宁都曾君明发字见卓,数携贽求予一言。余闻诸扬子:「见善明,用心刚」。夫见善不明而徒刚焉,亦流于恶而已矣。既明于善,然后苦其卓,入道之序也。君之邑宰傅子渊仕学兼优,不崇空言,尝试以予说谂其何如。庆元丙辰八月二十二日。
送黄伯庸畴若序 南宋 · 周必大
尝观唐三百年间,文章钜公如韩、柳、刘、白及名世诸贤,诗文两极其至,学者不当置论。其馀专以诗名者殆数百家,求之他文,间或弗称。兼是二美,斯固难矣。又读班史,传循吏才七八人,皆良二千石,盖事任尊重则名实相应。令,卑官也,功德未孚于人,况地有剧易,才有长短,故薛公治平阳则不足,尹赏治粟邑则有馀,换县乃皆大治,才之全者亦岂易哉?丰城黄君伯庸为庐陵宰,初示予古律诗二百篇,用意高远,属辞清新,摹写物象,莫能遁形。继出杂文一编,持论正大,古赋恢闳,碑志详雅,四六温醇,是可争文士之衡矣。他日请予评之。予曰:「邑附郡城,地广人殷,姑置是事,迟君政成」。已而见其持己以清,抚民以仁,听讼以平,决事以明,租庸孔时,百废具兴,桁杨无系,弦歌有声,然后知君又可附循吏之名矣。三载考绩,治行转闻,召节预颁,趣觐朝廷。于是乡校之英,旄倪之氓,攀辕卧辙,雾集云蒸,跬步莫前,矧容严程!或晓之曰:「挽留贤令,士民之情也;乐与贤者,天子之诚也。君方以墨妙笔精而为华国之文,推学道爱人而策济时之勋,奈何因德惠之可怀而滞凫舄之朝京乎」?众始退听,车乃遄征。平园老叟周某闻而嘉之而笔之,非特纪实赠行,亦所以偿夙心也。嘉泰元年十一月七日。
赠仰山长老绍南 南宋 · 周必大
大慧杲公说法如快马斫陈,何敌不摧?接物如洪炉鼓鞴,何铁不化?一传佛照光,再传仰山之南,所谓有是父有是子者。始予隆兴初识杲于径山,淳熙中会光于灵隐,绍熙间款南于开福,三十三年见其三世矣。灯灯相续,知复何人?南勉求之,有则告我。
戏答刘江(庆元六年) 南宋 · 周必大
往岁,安福士人刻木为观音像以施予。予问云:「不云听而云观,何也」?士未能对。近刘伯深解元复以蜀绣像请益。予告之曰:「子读《普门品》乎?无尽意问佛子何因缘名为观世音,佛以善应诸方所答之。又云『真观清净观,广大智慧观,悲观及慈观』;又云『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胜彼世间音』。今常人眼力所及则见,不及不见也。菩萨能以千手千眼善应诸方,何所不及?况所谓音者,非止世间之音乎!发大清净愿,运大慈悲心,六道四生何所不观?乃欲以世间耳目视听论之,陋矣」。刘君曰:「唯」。
傅忠肃公察文集序 南宋 · 周必大
二帝三王时人才多出于国子,盖其见闻积习,作成有素,非如秀民必俟族党州乡宾兴之然后用也。观舜命夔典乐,教胄子曰:「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及命契为司徒教民,则敬敷五教,在宽而已。《周官》大司乐以六德教国子,曰中和祗庸孝友,及司徒以三物教万民,则置礼乐于六德六行之后,其视成材详略次第固有别矣。夫子不云乎:「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学至于乐则义精仁熟,和顺于道德而性成也。故以之事亲必孝,事君必忠,临大节必不可夺,文其馀力也。晋唐以来,名学与监,置祭酒若司业,皆冠以国子,是亦古之遗意欤!本朝世臣巨室前后相望,在仁宗时有若献简傅公讳尧俞,未冠以进士起家。平居号称长者,及事四朝,屡历言路,忘身徇国,有不可夺之节。遭时遇主,致位二府,生都美誉,没保令名,遂为大家。其从孙忠肃公讳察,年十有八,复践世科。宣和末,以吏部郎假宗正迋劳金国贺正使,行及境上,会幽燕交兵,或劝其归,公不可。猝遇斡离不,强公使拜,公又不可,竟握节死之。诏赠徽猷阁待制,乾道中追赐今谥。其诸子皆以学问才猷翱翔仕涂,至孙伯寿文采益高,方以直焕章阁按刑畿部,兴念前烈,既编定献简公《草堂集》,又裒公遗稿成三卷,将传之四方,属某序其首。惟公文务体要,辞约而理尽,甚类献简;诗尤温纯该贯,间次险韵,愈多而愈工。惜乎享年才三十有七,名宦未达,高文大册,无自而发,其渊源则可考矣。窃尝论之,献简幸生太平无事时,止于正言不讳,是以为宋良臣。公则不幸,将命艰难之际,仗节死难,遂有忠臣之目。要之忠孝大节易地则皆然,特所遇不同耳。故为推本帝王之教以及本朝之盛,使学士大夫知公世济其美,不陨其名者如此。庆元元年正月。
欧阳文忠公年谱后序 南宋 · 周必大
文忠公年谱不一,惟桐川薛齐谊、庐陵孙谦益、曾三异三家为详。虽用旧例每岁列其著述,考文列之先后,然篇章不容尽载,次序宁免疑混?如公曾孙建世以告敕宣劄为编年,尚多差互,况馀人乎?今参稽众谱,旁采史籍,而取正于公之文。凡《居士集》、《外集》各于目录题所撰岁月而阙其不可知者,奏议表章之类则随篇注之,定为文集一百五十三卷。《居士集》五十卷,公所定也,故寘于首,《外集》二十五卷次之,《易童子问》三卷、《⑴外制集》三卷、《内制集》八卷、表奏书启四六集七卷、奏议十八卷、杂著述十九卷、《集古录跋尾》十卷又次之,书简十卷终焉。考公行状,惟阙《归荣集》一卷,往往散在外集,更俟博求。别有附录五卷,纪公德业。此谱专叙出处,词简而事粗备,览者当自得之。庆元二年二月十五日。
元裒六一书,阙《归荣集》一卷,考他集间有致仕后杂著数篇,遂以其类分寘《外集》中。今得六一当时自编此卷,其数正同,乃知所分不可易也。今以元篇列于总目之后,毫发无遗恨矣。嘉泰四年中秋续题。
⑴ 《诗本义》别行于世。
欧阳文忠公集古录序 南宋 · 周必大
右《集古录序》,成于嘉祐末年。其云「有卷帙次第,无时世先后,盖取多而未已,故随其所得而录之」,此公述千卷不以世代为序之意也。又云「撮其大要,别为目录,因载夫可与史传正其阙谬者,以传后学」,此公述目录跋尾之意也。至熙宁二年,公之子叔弼记其后云:「公命棐曰:『吾跋诸卷之尾者二百九十六篇,若撮其大要,别为目录,则吾未暇』。棐乃尽发千卷,著其大略」。自今观之,公序明言别为目录,而棐乃记公未暇之语。世传《集古跋》十卷四百馀篇,而棐乃谓二百九十六篇。虽是时公尚无恙,后三年方薨,然续跋才十馀耳,不应多踰百篇,得非写本误以三百为二百,或棐记在熙宁之前耶?棐又云:「为十卷附跋尾之后」。今目录自为一书,乃二十卷,不过列碑石所在及其名氏岁月,初无难者,何未暇之有?是皆可疑。姑以棐所记附公本序之后,而自周秦至于五季皆随年代为之序,庶几时世先后秩然不紊。间有书撰出于一手,其岁月相迩则类而次之。又于每卷之末备存当时卷帙之次第,既以便今,亦不失其初云。
欧阳文忠公集古录后序 南宋 · 周必大
集古碑千卷,每卷碑在前,跋在后,衔幅用公名印,其外标以缃纸,束以缥带,题其签曰某碑卷第几,皆公亲迹,至今犹有存者。按公尝自云「四百馀篇有跋」,今世所传本是也。其间如《唐郑权碑》,乃熙宁辛亥岁跋。又至明年正月方跋《邓艾碑》、李德裕《山居诗》,四月题前汉《雁足镫铭》,后数月而公薨,殆集录之绝笔也。方崧卿裒聚真迹,刻板庐陵,得二百四十馀篇,以校集本,颇有异同。疑真迹一时所书,集本后或改定。今于逐篇各注何本,若异同不多,则以真迹为主,而以集本所改注其下。或繁简辽绝,则两存之。如后汉《樊常侍碑》,真迹作永寿四年四月,而集本改作二月,访得古碑,二月为是。至于以始元为汉宣帝年号,又称后周大统十六年、唐大定二年之类,乃公一时笔误,不敢有所更改。
《集古跋》既刻成,方得公子叔弼目录二十篇,具列碑之岁月,虽朝代仅差一二,而纪年先后颇有倒置,已具其下。
欧阳文忠公集后序 南宋 · 周必大
《欧阳文忠公集》自汴京、江、浙、闽、蜀皆有之。前辈尝言公作文揭之壁间,朝夕改定。今观手写《秋声赋》凡数本,刘原父手帖亦至再三,而用字往往不同,故别本尤多。后世传录既广,又或以意轻改,殆至讹谬不可读。庐陵所刊抑又甚焉,卷帖丛脞,略无统纪,私窃病之,久欲订正,而患寡陋未能也。会郡人孙谦益老于儒学,刻意斯文,承直郎丁朝佐博览群书,尤长考證,于是遍搜旧本,旁采先贤文集,与乡贡进士曾三异等互加编校。起绍熙辛亥春,迄庆元丙辰夏,成一百五十三卷,别为附录五卷,可缮写模印。惟《居士集》经公决择,篇目素定,而参校众本,有增损其辞至百字者,有移易后章为前章者,皆已附注其下。如《正统论》、《吉州学记》、《泷冈阡表》,又迥然不同,则收寘《外集》。自馀去取因革,粗有据依,或不必存而存之,各为之说列于卷末,以释后人之惑。第首尾浩博,随得随刻,岁月差互,标注牴牾,所不能免,其视旧本则有间矣。既已补乡邦之阙,亦使学者据旧鉴新,思公所以增损移易,则虽与公生不同时,殆将如升堂避席,亲承指授,或因是稍悟为文之法,此区区本意也。六月己巳,前进士周某谨书。
刘彦纯和陶诗后序 南宋 · 周必大
歌诗之作,在国则系其风化,在人则系其性习,勤而不怨,忧而不困,以至泱泱乎沨沨乎之类,识者一闻遗音,不待入国,风化固已可知。人之文章苟蕴诸中必形诸外,特用力有浅深,故下语有工拙尔。唐人鲜不能诗,虽体或不同,而各能成其材。是无他,不强所短而揠焉,不弃所长而画焉,因其性而加之习,兹所以名家也欤!安福县刘君彦纯,讳承弼,绍兴丙子、乾道戊子两荐于乡,既下第,即隐西溪。淳熙三年,邑人举其节行,诏旌表门闾。常慕五柳先生为人,尽和其诗百篇,焕章阁待制杨公廷秀为之序,盛行于江西,而其弟之婿赵伯琢复求予题其后。予告之曰:「彦纯此诗殆得于唐人,非得之五柳也」。伯琢骇而请其说。予曰:「平澹简易,忘怀仕进,彦纯之性也。不揠不画,尽吾之才,彦纯之习也。昔鲁男子夜闭户,拒邻妇,妇曰:『子何不若柳下惠』?男子曰:『子与吾皆幼。柳下惠固可,吾固不可。吾将以吾不可学柳下惠之可』。孔子称其善。今吾彦纯盖有得于此」。信予斯言,然后知渊明春兰秋菊、松风涧水果在彦纯破琴断弦中,廷秀真知音哉!庆元二年四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