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
位置
作者
汉兵本末序(1201年2月16日) 南宋 · 周必大
临江自三刘有功汉史,其学盛行。
今徐筠孟坚既为《汉官考》四卷,李天麟仲祥又惜司马迁、班固不为兵志,于是究极本末,类成一书,注以史氏本文,具有条理。
凡中外诸军若将帅之名,与夫赏功罚罪、繇戍简稽、兵器马政,参互讨论,略无遗者,数请予序其意。
予观《周礼》虽分六职,而小宰以官府六联合邦治,每措军旅于祭祀宾客七事之中。
司马名为治兵,多及坐作进退,而徒役旗常车甲之属散于六官,大师用众之礼乃在宗伯。
后世趣便一时,古制遂亡。
人徒知井田一坏为四民之害,而不知兴衰治乱,举出于兵,此邦家之害也。
徒以开阡陌罪秦,而不知变内政以作俑者齐也。
盖古者卿大夫家曰百乘,诸侯国曰千乘,天子则曰万乘。
始于四丘为甸,甸有戎马,有兵车,有牛车,有甲士,有步卒,是以师田其务,文武同方。
汉承秦后,兵农幸未全分,如欲复古,犹易为力。
至武帝穷师黩武,加以横歛,其又奚言?
国不足于兵,将每难其人,有自来矣。
予固因汉氏之失策及先王之遗意,使学者有考焉。
嘉泰元年二月既望。
求斋遗稿序(1201年2月20日) 南宋 · 周必大
庆元戊午春,永丰邓传之年十有九,袖书过予,谓尧时教化已明,虽康衢小童、击壤老农,歌谣皆可传诵,况于卿士?
其乐之和,上仪飞凤,下舞走兽,况于蒸民?
予异而礼之。
自是数相过,每切于师友。
问诸乡人,皆言传之资质早成,积学勤笃,十三作《祭叔祖文》,十五作《登山赋》,语多老苍。
十六七时从儒先曾丰幼度、邑宰黄景说岩老讲习诗文。
复侍族伯约礼文范官永嘉,因游叶适正则之门。
归作《求斋记》,大概欲自求于内,收放心于外。
又论颜子之乐惟在博约,藻绘组织何有哉?
用志如此,予方期之远大,忽以疾告,亟馈之药,遽以讣来,是可惜也!
他日其父自裒遗稿四帙,丐题其端。
盖传之于六经尤好读《易》,有《系辞说》一卷,评论《史》、《汉》名臣及诗赋记序箴铭杂说,皆出入经传,推寻义理,而举业亦不废也。
予闻李观元宾第于贞元壬申,明年中词科,又明年年二十九卒,韩退之为志其墓。
厥后李汉编《韩集》,铭志十二卷,近七十篇,乃起于元宾,由是文行益章。
今传之财二十一耳,加以数年,进而不止,岂减元宾?
而未沾一命,仅存遗书,时无退之,谁能取信?
姑详述本末,少塞其父之悲云。
嘉泰元年二月二十日序。
仲并文集序(辛酉夏) 南宋 · 周必大
江都仲并弥性自幼卓荦不群,潜心问学,排王氏一偏之说,惟六艺孔孟是师,笔势翩翩,隽声籍甚。
绍兴壬子擢进士第。
高宗方汲汲人才,岁在甲寅,丞相胜非、执政松年与一二侍从相继荐对,上一见褒赏,特改京秩。
词臣王居正草制云:「学知是非邪正,庶几孔子所谓可以共学者」。
当是时,人之期君,君之自期,皆谓公卿可立至。
或疑年少资浅,宜试以事,补外而去。
后三年丁巳,丞相浚、执政与求、守与义复以名闻。
召至阙,而枢密使桧颇不谓然。
君即移疾出倅京口,自是栖迟闲退者二十年。
孝宗初元,擢丞光禄,晚知蕲州。
议论才略既未尽见于用,而平生著述亦多散失。
外孙南安太守孟猷嗜学好修,渊源有自,裒成《浮山集》十六卷,以序见属。
予妇家于君有连,且尝同朝,熟其才华,故乐为言之。
夫文体众矣,吟咏情性,莫重于诗,仕涂应用,莫急笺启。
诗也者,造意深则辞或龃龉,次韵多则句或牵率。
君之古律如王良、造父驭骏马、驾轻车,有奔轶绝尘之势,其赓险韵如茧抽丝、印印泥,愈出愈新。
《送妹》长篇,孝友慈爱溢于言外,殆欲上规风雅,一何盛也!
其四六,叙事虽闳肆而关键实密,对属雅切而非骈俪所能拘。
最后《蕲州谢上表》以古文就今体,自成一家,凡为国抚民、据旧图新之意,无愧前哲。
此由学广闻多,非特天才骏发而已。
其他论时事,条利害,深切明白,务在可行。
为《庄安常行状》见谓三长,杂著题跋清雅可爱。
复以馀力出入释氏,游戏歌词,无不过人。
夫其才学如此,幸早为君、宰所知,而不得雍容禁省,歌颂大业,其命也夫!
虽然,裕于才者薄于命,文士常然,独君乎哉?
姑详著以释南安凯风寒泉之思云。
程洵尊德性斋小集序(1201年) 南宋 · 周必大
自元祐间苏文忠公有诋伊川程氏之语,门人怨怒,力排苏氏。
由是学问文章遂分洛、蜀,识者非之。
绍熙甲寅,予自湘中归庐陵,有录事参军婺源程洵允夫袖长书及所业一通相过,合苏、程为一家,心窃异之。
已乃知其于朱熹元晦为中表,自其先世相与讲学。
又酷嗜眉山之文,为《三苏纪年》十卷,间以示予,凡其父子出处、诗文先后、前辈议论之所及,编纂略尽。
未几,洵以病卒官。
后累年,其宗人法曹万里出君《尊德性斋小集》一编,合古、律诗百馀篇,记、序、书、铭各二,跋四,说一,志、表、行状、祭文、序事劄子五,启、表五十一。
大抵论议正平,辞气和粹。
盖尝记其师里人李缯之言曰:「道有远近,学无止法。
不可见其近而自止,必造深远,然后有成」。
此程氏学也。
又曰:「文以载道,物有是理,辞者达是而已」。
此苏氏学也。
君之所得,实本于缯,学者果可无渊源乎?
惜夫久困场屋,五十由恩科入官,主簿衡阳,一转而止,不得发闻于世。
予故序其书,以告来者。
少傅、观文殿大学士致仕、益国公、食邑一万二千六百户、食实封四千六百户庐陵周必大序。
帝王经世图谱题辞(1201年7月) 南宋 · 周必大
汉司马谈父子贯穿经传,驰骋古今,谓当时六艺已千万数,故有儒者博而寡要,劳而少功之言。
唐韩愈文不绝吟,编不停披,然亦记事提其要,纂言钩其深。
矧去古愈远,众说日繁,才学未逮于前贤,宜其用力劳而见功微,此图谱所繇作也。
虽然,分门类事者固多,其能旁搜远绍,合异为同则鲜矣。
金华唐仲友字与政,于书无不观,于理无不究。
凡天文地理、礼乐刑政、阴阳度数、兵农王霸,皆本之经典,兼采传注,类聚群分,旁通午贯,使事时相参,形声相配,或推消长之象,或列休咎之證,而于郊庙学校、畿疆井野尤致详焉,各为总说附其后,始终条理,如指诸掌。
每一篇成,门人金式辄缮写藏去,积百二十有二篇;
又得与政犹子烨别本,相与校雠,釐为十卷,以类相从。
会分教庐陵,将镂板校官,而郡守赵侯善鐻助成之,属予题辞。
夫水之流东,惟海是归,车之指南,其涂不迷。
今是书折衷于圣人,示适治之路,故名曰《帝王经世图谱》,非其他类书比。
昔汉儒专通一经,仍守师说,居家用以修身,涖官取以决事。
况乎六经旨趣、百世轨范,皆聚于此,学者能因广记备言,精思博考,守以卓约,则他日见诸行事,岂不要而有功也欤?
与政名臣子,少登两科,历秘省正字、著作佐郎,出知信、台二州,擢江西提点刑狱。
孝宗深知其才,不幸得年仅五十三,凡所蕴蓄,百未究一。
予每与士大夫共惜之,因序其书,并告来者。
嘉泰元年七月日,前进士周某书。
曾氏农器谱题辞(1201年8月) 南宋 · 周必大
绍圣初元,苏文忠公轼南迁过泰和,邑人宣德郎致仕曾公安止献所著《禾谱》,文忠谓其温雅详实,为作《秧马歌》,又惜不谱农器。
时曾公已丧明,不暇为也。
后百馀年,其侄孙耒阳令之谨始续成之,凡耜耒、耨镈、车戽、蓑笠、铚刈、蓧蒉、杵臼、斗斛、釜甑、仓庾,厥类惟十,附以杂记,勒成三卷。
皆考之经传,参合今制,无不备者,是可辅伯祖之书,成苏公之志矣。
其叙牛犁,盖一编之管辖。
予尝学稼,因演其说。
《山海经》曰:「后稷之孙叔均始作牛耕」。
世以为起于三代,予谓不然。
牛若常在畎亩,武王平定天下,胡不归之三农,而放之桃林之野乎?
故《周礼》祭牛之外,以享宾驾车犒师而已,未及耕也。
不然,牵以蹊田,正使藉稻,何足为异,乃设夺而罪之之喻耶?
在《诗》有云:「载芟载柞,其耕泽泽。
千耦其耘,徂隰徂畛」。
又曰:「有略其耜,俶载南亩」。
以明竭作于春皆人力也。
至于穫之积之,如墉如栉,然后「杀时犉牡,有救其角」,以为社稷之报。
若果使之耕,曾不如迎猫迎虎列于蜡祭乎?
厥后王弼传《易》,以为稼穑之资。
宋景文公祁辟之曰:「古者牛惟服车,《书》『肇牵车牛』,《易》『服牛乘马』。
汉赵过始教牛耕」。
盖本贾思协《齐民要术》。
予谓辅嗣固失矣,贾氏及景文亦未为得也。
按《论语》:「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
此圣人格言也。
盖犁田之牛纯杂牝牡皆可,祭牛则非纯非牡不可,故曰骍且角也。
注疏乃以牛为杂色,骍为赤纯色,角为周正。
近世诸儒并从此义。
今观《周礼·牧人》,时祀牲必用牷。
牷,纯色也。
外祭毁祀用尨。
尨,杂色也。
是则纯杂之辨也。
《封人》「设其楅衡」,《鲁颂》「夏而楅衡,白牡骍刚」,是则言角之意也。
窃疑耕犁起于春秋之间,故孔子有犁牛之言,而弟子冉耕亦字伯牛。
彼《礼记》吕氏《月令》「季冬出土牛,示农耕早晚」。
贾谊《新书》、刘向《新序》俱载邹穆公曰「百姓饱牛而耕,暴背而耘」,大率在秦、汉之际,何待赵过?
过特教人耦犁共一牛,费省而功倍尔。
《易传》出于魏、晋,第见牛耕,不复考其初。
而贾公彦《考工正义》遂谓起于后汉,其失尤甚。
然则《山海经》果荒诞欤?
曰:班固《艺文志》《山海经》十三篇,而刘歆所校凡三十二篇,定为一十八篇,固已不同,歆又云出于唐、虞之际。
今考《史记》以不窋为稷子,谯周已谓世代不合,况叔均乎?
故无锡尤袤定为先秦之书,非夏禹及伯翳所作甚明,其在春秋之后无可疑者。
世人习熟见闻,多惑是说,予之谵谆亦可哂哉!
若杷之属,扬雄《方言》往往三名,耒阳既书之矣;
宦游寖遂,他日所至,枚举名物,采方言而附之,非所谓后世复有子云者耶!
嘉泰辛酉八月。
曾无愧三英南北边筹序(1201年2月1日) 南宋 · 周必大
高宗南渡之初,北虏方强,未暇吊伐,士大夫日夜为防守江淮计。
是时右正言吕祉献言最切,后以直龙图阁帅金陵,遂与僚属吴若、陈克著《东南防守利便》三卷上之,事既详实,文亦条畅。
盖若、克皆文士,而祉则以功名自许者也。
绍兴辛巳,完颜亮叛盟。
明年孝宗即位,锐意恢复,不但守淮防江。
时则有尚书郎临川吴曾著《南北征伐编年》二十三卷,起三国,终五代,凡古今形势、师旅胜负,该贯无遗。
仍集当时君臣议论,为《分门事类》一十二卷,其相谋相应、攻守通好,可指诸掌,视祉之书益加详焉。
今临江曾君三英复为《南北边筹》十八篇,南之攻北,其事有九,诸葛亮、纪瞻、褚裒、桓温、刘裕、宋文帝、陈显达、沈庆之、吴明彻是也。
北之图南,其事亦九,曹操、魏明帝、羊祜、苻坚、拓跋太武、孝文、元英、邢峦、北齐是也。
人为一论,论指一事,皆援昔以證今,因迹以求心,即成而究败,考古可谓勤,而用志可谓切矣。
他日上之枢庭,必有运良、平之筹者;
传之良将,必有合孙、吴之法者。
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岂特刻舟记剑、披图索马而已哉?
嘉泰元年二月旦。
张良臣雪窗集序(1201年12月) 南宋 · 周必大
富贵系乎天,一定不能易,安之可也。
诗文则不然,尽心力而为之,期至乎古人乃止耳。
虽然,天之降才正自不同,孟穷苦累累,韩富浩穰穰,宫商合奏,斯有取焉。
襄邑张良臣字武子,家于四明,笃学好古,擢隆兴进士第,日从魏南夫、史直翁二丞相游。
仕宦二十五年,他人朱紫,君困青衫;
他人钟鼎,君乐箪瓢。
方二公荐士如林,君芒鞋藤杖,日与高僧逸人往来莲社间,不复以名宦为意。
淳熙末始管库行都,则又蹇驴破帽,苦其心志于灞桥风雪中。
朝士稍稍知而爱之,佥谓宜掌故六曹,驯致馆学。
予间两社,有意启拟,而君病不可为。
然后知二公前日遗君者,命也。
命乃在天,无可奈何。
孰使君惫心疲精,昼锻夕鍊,自苦于吟咏,欲效陈无己之简古,吕居仁之淡泊,至于古赋乐曲,又将推而上之,忘其心力之艰勤,此岂非天乎?
后十五年,君之弟尧臣裒古赋四篇,古律诗四百首,号《雪窗集》,介友人曾三异属予以序。
嗟夫!
富贵不可致,君固安焉,择术复自苦。
有郊之穷,而交游无韩之富相和成音,天之与人,两不相遇。
予诚怜而悲之,故为详记本末。
尧臣亦工诗,殆所谓二难者耶!
嘉泰元年十二月日。
忠正德文集序(1201年12月) 南宋 · 周必大
高宗中兴,用宰相十五人,曰忠、曰正、曰德、曰文,兼而有之者其惟赵公元镇乎!
此非私言,高宗大书赐公云尔。
方建炎三年,车驾巡幸江浙,内外多故。
公初为尚书郎,上已用其言罢王安石配享。
俄被简擢,岁中历司谏、殿中侍御史,遂为中丞。
上语范宗尹云:「鼎在言路极举职,所言四十事已施行三十有六」。
盖祖宗初除言官,即置簿载所言事目,考多寡当否,已行即朱销其下,外庭未必知也。
先是政和以后,爵赏日轻,公请惜名器,抑侥倖。
诸将恃功恣横,刘光世部将王德至杀韩世忠之将陈彦章,而世忠亦躬率部曲攘金陵守连南夫府廨。
公摄德鞫于台中,累疏乞正世忠罪,悍将稍稍知畏。
内侍冯益挟旧恩诟张俊,公极谕其横,卒斥逐之,遂以忠正进登西府。
坐沮辛企宗节钺补外。
暨入相,辨正元祐臣僚非辜,荐任申先、张焘、范冲、朱震、王居正等,布列清近,一洗章惇、蔡京、王黼轻用侍从之弊。
虏入合淝,决策亲征,江淮底定,复还临安,皆身任安危,虑无遗策。
盖公解梁人,气节端方,学术纯正,笔力又过于人,凡处分军国机务多其视草,然后御劄付外,惟德与文又孰加此?
当是时,邪正洞分,纪纲大振,国势日尊,指期恢复。
适恩平郡王出阁封拜与孝宗一等,公请稍示降杀,同僚谗间遂行。
罢政之后,继以南迁。
言者每指公不主和议,而公平居未尝有一偏之说也。
高宗更化,复特进、观文殿大学士。
孝宗继志,赐谥忠简,又赠太傅,追封丰国公,侑食高宗庙廷;
擢用诸孙,惟韫暨谧,为郎、为监、为部刺史二千石,宠灵焜耀,已历三朝。
公论既伸,九京可无憾矣。
某尝读《唐史·李德裕传》,爱其上《丹扆》六箴,禁止戚里请求,奏停盘条缭绫,忠言正论著于中外。
及大用,则欲尊朝廷,肃臣下,政出宰相,挟术诡时以进者每辟之。
不使中人监军掣诸将之肘,用兵伐叛,诏书付宰司乃下。
处报急机,武宗必命德裕起草。
与公事业,如出一揆。
其最可异者,德裕自分司东都贬潮州司马,公奉祠四明,以散官安置于潮;
德裕明年贬朱崖司户而卒,公亦移置其地薨焉;
得年俱六十三。
始终相类如此,岂后身欤!
始公适潮,潮人敬爱不忘。
天道好还,谧今来守兹土,追怀祖烈,将刻遗藁附昌黎文以传。
凡拟诏百有十,杂著八,古律诗四百馀首,奏疏表劄各二百馀篇,号《得全居士集》,而古乐府四十为《别集》,属某题辞。
按国朝故事,眷待故相,多赐嘉名揭碑首,或二字,或倍之。
公之生也,幸拜宸奎,褒称四美,某已敷衍于前矣,盍就以名集,昭示万世,视碑额庶有光焉。
谧曰诺哉。
是为序。
嘉泰元年腊月。
抚州登科题名记序(1202年2月1日) 南宋 · 周必大
大江之南分东西两道,自东而西,首曰抚州。
其为郡在三国孙氏,至隋唐虽易置不常,然今建昌军治南城,统南丰,入闽为邵武军,本皆抚之属邑。
非特地大人庶冠冕一路,而文物盛多亦异他邦。
本朝最重儒科,《临川图志》载《题名记》一卷,太平兴国五年乐史而下至淳熙七年姓名具焉。
今州学教授富沙刘填将增广刻之石,使来者可继,而郡人太学博士王克勤、士子涂公达见属题辞。
夫为己之学、垂世之文,固不专为禄仕计,然拔起耕钓,今异乎古,特诏举辟,久置不讲,士进德修业,怀才抱艺,大欲平治天下,次将黻黼斯文,舍科举安出哉?
是以二百馀年间贤达相望。
试言其显者:晏元献公之进贤好善,王文公之文学行谊,曾子固巩之主盟斯文,此一身所当勉也。
乐氏、曾氏、王氏父子兄弟相继策名,此一家所当勉也。
名士如谢逸与其弟薖,学术渊源,砥节砺行,厌场屋而舍之,肆其孙源、曾孙枢继预黄甲,盖不在其身,必昌厥后,此又一乡所当勉也。
若乃汪革以奇才冠南省,陈孺因版授逊大魁,是皆杰出人上者,后生得不思齐乎?
近乙未岁,罗点廷试为榜眼,刘尧夫释褐魁上舍,克勤由童子举入馆阁,是又盛事参集者,诸生得不踵武乎?
凡此五者,有美有劝,教官作成之意深矣。
克勤再第进士,公达之先由元祐至今登科者十馀人,二君于此尤惓惓,故嘉其志并及之。
嘉泰二年二月旦。
张文靖公文集序(1202年9月) 南宋 · 周必大
德之盛者必有言,言之文则行也远。
肇自帝王之世,皋陶迈种德,尹躬享天心,即其人也。
昔者孔子定《书》,举「皋陶矢厥谟」于三谟之首,赓帝之歌至于一再,而《伊训》、《咸有一德》、《太甲》上中下千有馀言,并载百篇之中,以其可为万世法也。
扬雄,汉儒之杰然者,尝赋《甘泉》,称颂人主,搜逑索耦,岂无他人?
独曰皋、伊之徒冠伦魁,其深知圣人之意也欤!
后世之士平居道古今,宦达掌制命,论议于侍从,吁谟于廊庙;
暇则作为诗歌以寓比兴,体虽不一,要皆出于谟训。
然德有差等,言有精粗,其传久近亦必随之。
若参知政事毗陵文靖张公,殆有德之言、行远之文也。
初以经明行修发为词章,连中科第,驰声四方。
在高宗时为名御史,掌内外制,遂践二府。
上以端人正士目之,大诏令多出其手。
陈善闭邪,拔贤引类,功不少矣。
再贰国钧,垂登宰席,方且逡巡退避,或入侍经筵,或出典大藩。
虽权臣专国,勋业不容尽究,而文集五十卷、奏议二十五卷盛行于时。
今公之孙户部尚书抑学世其家,敦请为序。
某固尝考公之德,诵公之文,知其学术本原乎皋、伊,谟猷遇合于虞、商,盖中兴人物之冠冕也。
敬题卷首,以补任昉《文章缘起》之未备云。
公讳守,字子固,一字全真,其出处事业则有故相张忠献公志铭在。
嘉泰二年九月。
王氏济美集序(1202年12(闰)) 南宋 · 周必大
大名王氏有讳言者,唐末起家令黎阳。
子彻,仕五代为左拾遗,是生晋国公,以雄文厚德为艺祖简知,擢监察御史,选授乡邦,有昼锦之褒。
尝植三槐于庭,期后人之兴。
太宗朝仕至兵部侍郎、知开封。
三子:长秘书丞,终袁州太守,次丞相魏国文正公也,季知应天府。
孙曾繁衍,为宋大家。
淳熙六年,黎阳八世孙知信州讳从,系出秘丞,稽其族属,自晋公三子派别支分,曰《世系》,曰《世谱》,又为《槐庭杂记》、《宣阳因亲录》,以授其子淹。
淹倅庐陵,既刻其曾祖讳震《元丰怀遇集》,请予为序,又裒晋公以来史传铭志、前贤纪述、先世遗文,总为十卷,号《济美录》,而以文正子懿敏公所纂遗事及懿敏子巩杂记三篇,与其父书并为一集而刻之。
自庐陵擢守筠州,将再刻以广其传,复属某以序。
粤自周衰,贤者之类弃,功臣之世绝,故孟子告齐宣王以「故国非乔木,王无亲臣矣」,盖讽其上也。
虽然,有位于朝,不守其业而忘其所,甚至公侯之家降为皂隶,则荜门圭窦得以凌之,此岂独上之人罪也哉?
今筠州父子不陨世业,以贻厥后,其贤于人远矣!
初,文正公以大理评事宰岳之平江,《图经》载二事:其一,公将至,山鬼避舍,是特谶公之贵,勿书可也,而《国史》、杨文公志墓乃备书之。
其一,死囚当论,公通夕不寐,思所以为计。
五鼓,有叱直更者起,云相公将出厅。
须臾,公果出囚,竟末减。
民怀德政,至今奉祠,而传与碑反不之载。
予故特书之,使后人知公仁心阴德肇于为邑,况秉钧乎?
居官者勉以为法,则王氏之昌与淮水俱长,何但三槐蔽芾于堂而已?
嘉泰二年闰十二月。
芮氏家藏集序(1202年) 南宋 · 周必大
夫子曰:「有德必有言」。
谓其和顺积中,英华发外也。
今于吴兴芮公见之。
公讳烨,字仲蒙,一字国器,孝弟忠信,博习修洁。
登第后每有慷慨忧时之志,乡里前辈如刘一止、沈玠诸贤皆敬爱之。
绍兴末,高宗将内禅,殿中侍御史蜀名士张震以名闻,高宗曰:「是能古文者」。
即日擢监察御史。
已而出入中外,为孝宗深知,许以侍从。
两朝眷遇盖如此。
不幸自司成移疾而终,年才五十八。
予在从班,与六曹长贰、给舍相与悼叹,共为奏云:「伏见故国子祭酒芮烨德配前修,文高当世。
恂恂自守,未尝与物竞。
及当官而行,则秉谊持正,有不可夺之志。
故相秦桧时,乡人沈长卿作《牡丹诗》,有讦以为谤讪者,引烨为證,廷尉捕治,烨力辨其非。
长卿不任笞掠,亲书诬伏。
狱吏以示烨,烨曰:『长卿诬伏则可,烨岂敢诬證』?
吏别摘烨尉仁和时所作诗,有『今作红尘奔走人』之句,坐以怨望及应言上不言上,远窜武冈,略不自明。
公道宏开,收寘台省。
已而出使广东,节操弥励,凡旧例供馈积至数千缗,潜输公帑。
归过曲江,班犒郡县吏之乏月给者。
和不违众,清不近名,不流不倚,大率类此。
陛下自司业升之祭酒,知其经明行修,刚柔兼济,谕宰臣云:『侍从阙,亟用之』。
会烨请祠,优进右文殿修撰。
两学生员祖道千计,观者太息。
按烨初除司业在乾道五年八月,家居一昔可至。
是时官已员郎,供职满岁,则六年冬祀,法当任子,烨逡巡踰时乃起,遇郊不及者两旬。
又按祭酒从四品,序位太常、宗正、秘书少列之上。
烨疾未革,少留累日必迁,不然休致遗奏亦官二子。
而烨前缓于来,后果于去,为子孙计者肯如是乎?
愿录众美,还其恩数,使天下知圣朝尊贤励俗,不间存亡。
书之史册,足劝廉逊,非创与也」?
众皆称善,惟公同年生给事中者难之。
众欲自上奏,或曰:「银台异论,如格诏何」?
众惘然而止。
其后上念公不已,用其弟煇为八座,公之诸子遂有入官者,此非天乎?
始予为学官、馆职、史官、御史,皆未暖席,公辄继至。
为正字也,公有吕虔赠刀之梦。
暨闻公讣,予复梦作文祭公,觉而记其四句,曲尽公德,云「君子所恃,而亦不比;
小人所畏,而亦不忌」,此亦神交也。
今公子邵武太守立言、上高宰及等裒公《易传》一卷,诗四卷,奏议二卷,表、启、书、劄、论、策、记、序、杂著、长短句共七卷,属予为序。
惟公博通诸经,尤长于《易》。
《坎》之象曰:「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
人多以治己、治人为说。
公独曰:「《坎》惟素习,则在险不失其常;
险至方习,亦复何及?
故初九独云习坎,他爻曰坎而已。
虽然,习当出险,乃复入于坎窞者,为阴柔少才设也」。
其论《离》卦九三曰:「日中必昃,人生必死。
当如曾参易箦,子路结缨,怡然死生之际。
嗟则惑,惑则凶矣」。
即二者考公平生,所谓「非苟知之,亦允蹈之」者欤!
至于他文正大而辞达,诗篇醇粹而味永,皆有德之言也。
予故首陈两朝圣鉴,次列侍臣公论,然后记予与公亲厚本末,如元城刘忠定公序丞相忠肃公集,过于详云。
嘉泰三年正月。
沈氏论语解序(1202年12月) 南宋 · 周必大
扬子曰:「圣人之言远如天,贤人之言近如地」。
《易》更三圣,《诗》、《书》、《礼》、《乐》、《春秋》皆删定笔削于夫子之手,此圣言也。
孟、荀、扬、韩,发明经训,羽翼治道,此贤言也。
兼是二者,其惟《论语》乎!
盖齐家治国,立身行道,夫子平居形诸言者,如三辰著明,有目咸睹,莫知所以明;
如四时运行,无物不遂,莫知所以行,非天乎?
门弟子或求益,或质疑,往往指事而语,譬之山川有定体,高深犹可度,草木有定形,名物或可辨,非地乎?
是诚五经之管辖,六艺之喉衿。
学者如欲时习圣贤之言,舍此何以哉?
吴兴沈文炳字尧文,家世儒者,少有声国学,养亲不仕,惟留意于是书,其子数抱遗编求予一言。
《易》不云乎:「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
亦资道以尽吾之分而已,其视作无益而攻异端者盖相万也。
嘉泰壬戌腊月。
吴康肃公芾湖山集并奏议序(1203年5月) 南宋 · 周必大
才气可以任事,而以学术本之,未有不为名臣者也。
龙图阁直学士天台吴康肃公以进士起家,受知高庙。
爰及孝宗,在内为御史,历户礼刑少常伯、给事中,又尝典治内史,在外则五为帅守,处剧繁以平易,其才气何待言?
至于履正奉公,仁民爱物,如嗜饮食,发为诗文,身簪绂而心丘壑,此则学术之力也。
其子嘉兴太守洪裒公遗文,号《湖山集》二十五卷、长短句三卷、别集一卷、奏议八卷,远来谒序。
予与公同朝久,知公熟。
公虽志在功名,而议论专以恤民为主,复躬行之,自非才气、学术两皆有馀,何以臻此?
当乾道庚寅,公帅豫章,胡忠简公邦衡以泉守、予以闽宪俱入奏事,过焉,燕集款甚。
将别,各为二词以送,备载集中。
自是力请奉祠,继以挂冠,享林下之乐者十有六年。
其诗词益多,意远而辞达,使人读之萧然有出尘之想。
予尝评公侍从如严、徐,弹压如赵、张,循良如龚、黄,止足如广、受,凡西汉名臣殆可兼之。
然尚有一说,始绍兴甲子六月,以秘书省正字轮对,奏:「江浙昔号粒米狼戾,虽歉岁斗值二百,今岁丰反倍之。
盖由州县重征税,监官觊美赏,巡拦利掊取。
若蠲其算,价自平矣」。
高宗大喜,七月有旨从之。
仁人之言,其利溥如此。
当路忌其直谅,是月出倅括苍。
予为秘书少监,得此事于日历。
厥后上用公执法主计,岂徒然哉?
敕局编类绍兴宽恤诏令,载之七十一卷之首,例曰臣僚奏请,当时士大夫固未知出于公;
今奏议复不载,予故特书之,以彰高宗爱民用人之美意,且明儒术可富天下之大端云。
嘉泰三年五月日,具位周某序。
黄简肃公中奏议序(1204年1月) 南宋 · 周必大
子路问事君,夫子曰:「勿欺也,而犯之」。
大凡诚动于中乃形于言,一或欺焉,虽复犯颜敢谏,不足观矣。
端明殿学士简肃黄公负正心诚意之学,初奉廷对,后为王邸教官,晚领儒官,贰秘书,历工、礼、兵部长贰,兼给事中,见于职守,发为议论,始终不叛所学。
故其出使也,虏欲渝盟,他人曰否,公则先事言之。
其议礼也,他人未免从权,公独据经守正。
当路或不悦,而高庙深知之,擢寘侍从,尤为孝宗眷礼。
故事近臣去国,除职纵高,鲜有过旧班者。
公以权尚书奉祠,乃加真学士以宠之。
得谢之后,遣使持亲札访天下利害、朝政阙失,进职秘殿,加赐金缯,公亦有犯无隐,毕陈所蕴。
易箦之际,犹手疏大事以闻,事君不欺,盖优为之。
既葬,朱待制熹志公出处甚详。
嗣子湖北提点刑狱瀚复俾某序公奏议。
念昔接武禁涂,目击正论。
暨登二府,恭闻孝宗评普安旧僚,谓公庄重诚实,语不轻发,当暑未常挥扇,其恭如此;
他日枚举二三名臣,又以公为首。
并追书之以补家传。
嘉泰四年正月。
晁氏二图序(1204年) 南宋 · 周必大
绍兴乙未,予年十有四,侍伯父辰阳使君寓赣之寿量寺,其西偏则晁公讳端规字梦规,与弟端矩字梦矩、端准字梦准居焉。
他日梦规兄弟去,予得其屋为书室。
见梦规大书满壁,皆劝世语,尚记两句云:「紧紧勒回意马,勤勤把定心猿」。
末云:「敢告诸人,速生警惧」。
今六十有六年,其孙公定自筠寄公《推本省身图》,述一真所禀至一气所成。
又有《大学知归》,上篇列道、德、教、治、刑,下篇始于容而极于仁,各为序、论、解,累数万言。
出入经传,间引释老,大要以修身、齐家、治人为序。
至于朝闻夕死之道,晚盖有得,非空言也。
惟晁氏自文元公博学笃行,兼通儒释,致位禁林;
有子执政,为本朝大家,尝著《法藏碎金》行于世,年八十四,考终不乱,史氏极称美之。
梦规殆传家学欤!
嘉泰甲子二月辛丑,平园老叟周某序。
刘谏议谏稿序(1204年) 南宋 · 周必大
故谏议大夫刘公讳度,字汝一,吴兴人。
自为布衣,修洁博习,叶左丞梦得、汪翰林藻皆以贤良方正荐。
旋第进士,入为学官、馆职。
绍兴三十一年夏,汪中丞澈荐充御史,迁右正言。
明年汪贰大政,引嫌徙军器监。
孝宗即位,复自宗正擢谏大夫。
前后上九十馀疏,其子瑞金宰深之裒成上下卷,以予尝同僚,请为之序。
恭惟祖宗专任台谏,寄以耳目,政事得失、臣下臧否,虽均许议论,然谏臣因治体而及人才,台臣主弹劾而及时政,其分职固不同。
元丰七年春,神宗手诏曰:「近岁修复官政,群司各有职守。
右谏议大夫赵彦若侵越御史论事,降一官,左迁秘书监」。
今公奏议心平气和,理正辞直,薄物细故,未尝屑屑。
至于大小之臣丽于过失,必随事以言,知设官之本意。
或谓汉孔光上有问,据经对,不强谏争,惧彰主过,削其稿,自后世观之,光果忠耶?
善乎苏轼草《谏官制》曰:「进则诡词,退则焚稿,衰世之事,朕无取焉」。
然则深之广父书,予序其书,所以彰主圣也。
嘉泰四年月日。
龙云先生文集序(1204年5月) 南宋 · 周必大
庐陵郡自欧阳文忠公以文章续韩文公正传,遂为本朝儒宗,继之者龙云刘公也。
公讳弇,字伟明,居安福县之龙云乡。
文忠薨于颍,公方冠,不及从之游。
然斯文未丧,何害为韩门籍、湜也。
先是汴京及麻沙刻公集二十五卷,绍兴初,予故人会昌尉罗良弼遍求别本,手自编纂,增至三十二卷,凡六百三十馀篇。
惟公昔既不寿〔一〕,今复无嗣,其侄孙上高尉希高抱遗编而永叹。
嘉泰三年,贤守豫章胡元衡平一表郑公之乡里,访襄阳之耆旧,欲广其书,激励后学。
予亟属罗尉之子泌缮写定本,授侯刻之。
顷尝与乡人论公之文,如《南郊赋》气格近先汉,已为泰陵简擢;
诗、书、序、记往往祖述韩、柳,间或似之;
铭、志丰腴,规摹文忠,读者可以自得。
至于才学出处,具载李彦弼志铭、罗氏跋语,皆月旦评之不可易者也。
嘉泰四年五月日。
文苑英华序(1204年7月7日) 南宋 · 周必大
臣伏睹太宗皇帝丁时太平,以文明化成天下。
既得诸国图籍,聚名士于朝,诏修三大书:曰《太平御览》,曰《册府元龟》,曰《文苑英华》,各一千卷。
今二书闽、蜀已刻,惟《文苑英华》士大夫家绝无而仅有,盖所集止唐文章,如南北朝间存一二。
是时印本绝少,虽韩、柳、元、白之文尚未甚传,其他如陈子昂、张说、九龄、李翱等诸名士文集世尤罕见,故修书官于宗元、居易、权德舆、李商隐、顾云、罗隐辈或全卷取入。
当真宗朝,姚铉铨择十一,号《唐文粹》,由简故精,所以盛行。
近岁唐文摹印浸多,不假《英华》而传,况卷帙浩繁,人力难及,其不行于世则宜。
臣事孝宗皇帝,间闻圣谕欲刻江钿《文海》。
臣奏其去敢差谬不足观,帝乃诏馆职裒集《皇朝文鉴》。
臣因及《英华》虽秘阁有本,然舛误不可读。
俄闻传旨取入,遂经乙览。
时御前置校正书籍一二十员,皆书生稍习文墨者,月给餐钱,满数岁补进武校尉。
既得此为课程,往往妄加涂注,缮写装饰,付之秘阁,后世将遂为定本。
臣过计有三不可:国初文集虽写本,然雠校颇精,后来浅学改易,浸失本旨。
今乃尽以印本易旧书,是非相乱,一也。
凡庙讳未祧之前当阙笔,而校正者于赋中以商易殷,以洪易弘,或值押韵,全韵随之,至于唐讳及本朝讳存改不定,二也。
原缺一句或数句,或颇用古语,乃以不知为知,擅自增损,使前代遗文幸存者转增疵颣,三也。
顷尝属荆帅范仲艺、均倅丁介稍加校正;
晚幸退休,遍求别本,与士友详议,疑则阙之。
凡经、史、子、集、传注、《通典》、《通鉴》、及《艺文类聚》、《初学记》,下至乐府、释老、小说之类,无不参用。
惟是原修书时历年颇多,非出一手,业脞重复,首尾衡决,一诗或析为二,二诗或合为一,姓氏差误,先后颠倒,不可胜计。
其间赋多用「员来」,非读《秦誓》正义,安知今之云字乃员之省文?
以尧韭对舜英,非《本草注》,安知其为菖蒲?
又如切磋之磋,驱驰之驱,挂帆之帆,仙装之装,《广韵》各有侧声,而流俗改切磋为效课,以驻易驱,以席易帆,以仗易装,今皆正之,详注逐篇之下,不复遍举。
始雕于嘉泰改元春,至四年秋讫工,盖欲流传斯世,广熙陵右文之盛,彰阜陵好善之优,成老臣发端之志。
深惧来者莫知其由,故列兴国至雍熙成书岁月,而述證误本末如此。
阙疑尚多,谨俟来哲。
七月七日,具位臣周某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