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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潘恭叔 南宋 · 朱熹
学问根本在日用间持敬集义工夫,直是要得念念省察。
读书求义乃其间之一事耳。
旧来虽知此意,然于缓急先后之间终是不觉有倒置处,误人不少,今方自悔耳。
《诗》说已注其下,亦未知是否,更告详之。
大抵近日学者之弊,苦其说之太高与太多耳。
如此只见意绪丛杂,都无玩味功夫,不唯失却圣贤本意,亦分却日用实功,不可不戒也。
范公立子之说,诚有未尽,然太王之明、太伯之让、王季之友,皆有非唐高祖父子所及者。
盖此意思不是一朝一夕捏合得成,故范公宁守经据正,而不敢遽以用权达节论之也。
《仪礼》已附高要范令去,不知今已到否?
此等功夫度有馀力乃可为,不可使胜却涵养省察之实也。
答潘恭叔 南宋 · 朱熹
《诗》备六义之旨。
六义次序,孔氏得之。
但六字之旨极为明白,只因郑氏不晓《周礼》《籥章》之文,妄以《七月》一诗分为三体,故诸儒多从其说,牵合附会,紊乱颠错,费尽安排,只符合得郑氏曲解《周礼》一章,而于《诗》之文义意旨了无所益。
故鄙意不敢从之,只且白直依文解义。
既免得纷纭,枉费心力,而六义又都有用处,不为虚设。
盖使读《诗》者知是此义,便作此义,推求极为省力。
今人说《诗》空有无限道理,而无一点意味,只为不晓此意耳。
《周礼》以六诗教国子,亦是使之明此义例,推求《诗》意,庶乎易晓。
若如今说,即是未通经时无所助于发明,既通经后徒然增此赘说。
教国子者,何必以是为先?
而《诗》之为义,又岂止于六而已耶?
《籥章》之《豳雅》、《豳颂》,恐《大田》、《良耜》诸篇当之。
不然,即是别有此诗而亡之,如王氏说。
又不然,即是以此《七月》一篇吹成三调,词同而音异耳。
若如郑说,即两章为《豳风》,犹或可成音节。
至于四章半为《豳雅》,三章半为《豳颂》,不知成何曲拍耶?
《关雎》疑周公所作。
凡言「风」者,皆民间歌谣,采诗者得之,而圣人因以为乐,以见风化流行,沦肌浃髓而发于声气者如此。
其谓之《风》,正以其自然而然,如风之动物而成声耳。
如《关雎》之诗,正是当时之人被文王、太姒德化之深,心胆肺肠一时换了,自然不觉形于歌咏如此。
故当作乐之时,列为篇首,以见一时之盛,为万世之法,尤是感人妙处。
若云周公所作,即《国风》、《雅》、《颂》无一篇是出于民言,只与后世差官撰乐章相似,都无些子自然发见活底意思,亦何以致移风易俗之效耶?
《卷耳》诗疑文王征伐四方、朝会诸侯时后妃所作。
《卷耳》诗恐是文王征伐四方、朝会诸侯时后妃所作。
首章来喻得之,后三章疑承首章之意而言,欲登高望远而往从之,则仆马皆病而不得往,故欲酌酒以自解其忧伤耳。
大意与《草虫》等篇相似。
又《四愁诗》云:「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从之梁父艰」,亦暗合此章耳。
《樛木》序文。
有嫉妒之心,则必无逮下之思矣。
此序却未有害也。
《螽斯》序文。
《螽斯》不妒忌,未有以察之。
小序又非的确可信之书,诗中亦无不妒忌之意,但见其众多和集之状,如人之不妒忌耳。
《桃夭》诗曰华,曰叶,自其生意之所及以至无所不及,言室家、家室、家人,亦其德之所及以至无所不及也。
一则生意浸大,一则德意浸广,宛转取譬,此言意之所以无穷也。
《桃夭》序文首句恐已涉附会矣,他说得之。
《羔羊》之序与《桃夭》相似,《二南》篇中类多如此委蛇。
如毛氏说,即于「正直」二字意尤亲切。
然小序本未必能尽《诗》意,即郑、张二说,意亦自佳,更须审择取舍。
或兼存而自为一义不妨,不可彊合为一说也。
「振振君子」,即是家室思念君子。
不著其恶而著其善,盖居者念行者,事之常也。
《殷其雷》本无著其恶之意,不必为此说。
但如《死麇》之「吉士」,《日月》之「德音」,则须说破耳。
《摽有梅》上二句盖言男女之念,人皆有之,而若是者,皆女子之发乎情而不能以自达者也。
下两句盖言必待媒妁之言、婚礼之备而后可行,亦止乎礼义之谓也。
此诗即人情之近以感切当时之为人父母者,使之婚姻之不失其时而已。
或曰是皆当时女子自赋之辞,则不足以为《风》之正经矣。
发乎情,止乎礼义之说甚善,感切人之父母却恐未必有此意。
或是女子自作,亦不害。
盖里巷之诗但如此,已为不失正矣。
《小星》兼取程说,甚善。
「江沱」之序恐未安。
又始则不能无悔,至不我与则随其所遇而安,终不我过则处之已熟,知其无可奈何,无复忧虑。
「啸」如渊明之「舒啸」。
小序固不足信,然谓江沱之间,则未有以见其不然。
盖或因其所见山川以起兴也。
「其后也悔」,「其后也处」两句,若如今说,以为媵之自言,则「后」字不通。
而三章「其」字皆指物之称,亦非所以自命也。
《集传》「啸」字之义,向来伯恭深以为然。
《野有死麇》,言彊暴者欲以不备之礼为侵凌之具者,得之。
《驺虞》驱发之说,近亦疑之。
《楚词》云:「君王亲发兮惮青兕」,此为发矢之义明矣。
然旧说虞人翼五豝以待公射,中则杀一而已,恐文势不顺。
疑此亦为禽兽之多,见蒐田以时,不妄杀伐。
至于当杀而杀,则所谓取之以时,用之以礼,固不病其杀之多也。
盖养之者仁也,杀之者义也,自不相妨,不必曲为之说。
兼文势如此乃顺,如杜诗「一箭正坠双飞翼」之比。
若如所解,即当先言「五豝」而后言「一发」,乃可通耳。
疑《何彼秾矣》。
《何彼秾矣》此诗义疑,故两存之。
东迁之初,王室犹未甚卑也,王命诸侯固有不斥其名者。
如微子、毕公之类。
文侯当时既有大功,称字或是礼秩当然,未可便为王室衰弱之證。
答潘恭叔 南宋 · 朱熹
读《诗》诸说前书已报去。
近再看《二南》旧说,极有草草处,已略刊订,别为一书,以趋简约,尚未能便就也。
《周礼》恐五峰之论太偏,只如冢宰一官,兼领王之膳服嫔御,此最是设官者之深意。
盖天下之事无重于此,而胡氏乃痛诋之,以为周公不当治成王燕私之事,其误甚矣。
胡氏《大纪》所论井田之属,亦多出臆断,不及注疏之精密。
常恨不曾得见薛、陈诸人,不知其说又如何也。
《通鉴举要》详不能备首尾,略不可供检阅,此《纲目》之书所为作也。
但精力早衰,不能卒业,终为千古之恨耳。
《小学》未成,而为子澄所刻。
见此刊修,旦夕可就,当送书市别刊,成当奉寄。
此书甚有益也。
答潘恭叔 南宋 · 朱熹
敬之一字,万善根本,涵养省察、格物致知种种功夫皆从此出,方有据依。
平时讲学非不知此,今乃觉得愈见亲切端的耳。
愿益加功,以慰千里之望。
《礼记》如此编甚好,但去取太深,文字虽少而功力实多,恐难得就,又有担负耳。
留来人累日,欲逐一奉答所疑,以客冗不暇。
昨夕方了得一篇,今别录去。
册子必有别本可看,却且留此,俟毕附的便去也。
《仪礼》附《记》似合只依德章本子,盖免得拆碎《记》文本篇。
如要逐段参照,即于章末结云:「右第几章」。
《仪礼》即云:「《记》某篇第几章当附此」。
《礼记》即云:「当附《仪礼》某篇第几章」。
又如此《大戴礼》亦合收入,可附《仪礼》者附之,不可者分入五类。
如《管子》《弟子职》篇,亦合附入《曲礼》类,其他经传类书说礼文者并合编集,别为一书。
《周礼》即以祭礼、宾客、师田、丧纪之属事别为门,自为一书。
如此即礼书大备。
但功力不少,须得数人分手乃可成耳。
所谕读《通鉴》正史曲折甚善,学不可不博,正须如此。
然亦须量力,恐太拽出精神向外,减却内省功夫耳。
若作集注,即诸家说可附入。
或有己见,亦可放温公《扬子法言》、《太玄》例也。
若只用注疏,即不必然,亦闷人耳。
分为五类,先儒未有此说。
第一类皆上下大小通用之礼,第二类即国家之大制度,第三类乃礼乐之说,第四类皆论学之精语,第五类论学之粗者也(《大戴礼》亦可依此分之。)
卷数之说,须俟都毕,通计其多少而分之,今未可定也。
其书则合为一书者为是,但通以《礼书》名之,而以《仪礼》附《记》为先,《礼记》分类为后。
如附《记》初卷首即云「《礼书》第一」,本行下写「《仪礼》附《记》一」五字。
次行云「《士冠礼》第一」,本行下写「《仪礼》一」三字;
「《冠义》第二」,本行下写「《礼记》一」三字。
分类初卷首第一行云「《礼书》第几」,本行下写「《礼记》分类一」五字;
次行云「《曲礼上》第一」,本行下写「《礼记》几(通前篇数计之。)」。
其《大戴》、《管子》等书亦依此分题之。
首章言君子修身,其要在此三者,而其效足以安民,乃礼之本,故以冠篇(「毋不敬」止「安民哉」。)
「贤者」至「能迁」,此言贤者于其所狎能敬之,于其所畏能爱之,于其所爱能知其恶,于其所憎能知其善,虽积财而能散施,虽安安而能徙义,可以为法,与上下文禁戒之辞不同,旧说非是。
「安安而能迁」,来说得之,但辞太烦耳。
「疑事勿质,直而勿有」两句,连说为是。
「疑事毋质」,即《少仪》所谓「毋身质言语」是也。
「直而勿有」,谓陈所见,听彼决择,不可据而有之,专务彊辨。
不能如此,则是以身质言语矣。
「敖不可长」(云云,)此篇杂取诸书精要之语,集以成编,虽大意相似而文不连属。
如首章四句,乃《曲礼》古经之言,「敖不可长」以下四句,不知是何书语。
又自为一节,皆禁戒之辞也。
「贤者」以下六句,又当别是一书。
说见前段。
「临财毋苟得」以下六句,又是一书,亦禁戒之辞。
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刘原父以为此乃《大戴记》曾子事父母篇之辞,曰:「孝子惟巧变,故父母安之。
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讯不言,言必齐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为人子之道也」。
此篇盖取彼文,而「若夫」二字失于删去。
郑氏不知其然,乃谓此二句为丈夫之事,其说误矣。
此说得之。
又「立如齐」,注疏所说立容甚详,今皆不取,而所取者乃无所发明之剩语,此类恐更宜详择也。
「礼从宜,使从俗」,当又是一书,其说旧注亦得之。
刘氏《七经小传》有《仪礼》等说,不可不看。
「若夫」二字与《中庸》「好学近乎智」上「子曰」二字相似,皆失于删去者也。
「圣人作」绝句,旧见蜀中印本有如此点者,似亦有理。
又「人生十年曰幼」亦为绝句,「学」字自为一句,下文至「百年曰期颐」皆然,似亦得之。
「取于人」,此与《孟子》「治人」「治于人」,「食人」「食于人」语意相类,于人者,为人所取法也。
取人者,人不来而我引取之也。
下文「来学往教」即其事之实也。
斋戒《仪礼》虽无娶妻告庙之文,而《左传》曰:「围布几筵,告于庄共之庙而来」,是古人亦有告庙之礼,不知何故不同耳。
⑴ 不必载其全文,只如此亦自便于检阅。
答潘恭叔 南宋 · 朱熹
「成于乐」,如学乐诵诗,舞勺舞象,岂不是学者事?
舜命夔典乐教胄子,岂不是学者事?
但渐次见效,直至圣人地位,始可言成耳。
「敖惰」,读者多以为疑,尝欲于《或问》中补数语以发之而未暇。
大抵此本有一等人,上不至于可亲爱畏敬,下不至于可贱恶哀矜,使人视之泛然,不入念虑者耳。
然于此而犹以恐其有偏为戒,则岂真敖忽而忘之哉?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欲立谓欲自立于世,立人谓扶持培植,使之有以自立也。
欲达谓欲自遂其志,达人谓无遏塞沮抑,使之得以自达也。
此说是。
「隐居求志,行义达道」,《集注》谓伊尹、太公之流可当之,是也。
颜子所造所得,二贤恐无以过之,而云「亦庶乎此」,下语轻重抑扬处,疑若于颜子少贬者。
若云「古之人有行之者,伊尹、太公之流是也。
若颜子,可以当之矣。
然隐而未见,又不幸蚤死,故夫子言然」,不知可否?
当时正以事言,非论其德之浅深然也。
语意之间,诚有如所论者,更俟详之。
「骄吝」二字,平时作两种看。
然夫子「使骄且吝」之言,则若不分轻重者。
程子「气盈气歉」之说亦然。
今《集注》引程子之言而复有本根枝叶之论,此说虽甚精,但与程子说不同。
而以鄙啬训释「吝」字,若语意未足者,盖先生将「吝」字看得重,直是说到蔽固自私、不肯放下处。
故凡形于外者无非私己之发,此骄之所由有如此,则工夫全在吝上。
此义亦因见人有如此之弊,故微发之。
要是两种病痛彼此相助,但细看得吝字是阴病里證,尤可畏耳。
《礼记》言「鄙诈慢易之心入之」,则是内外有两心。
曰「入之」,则此心是在外矣。
鄙诈慢易,似非所以言心。
「入」之一字,正是见得外诱使然,非本心实有此恶也。
虽非本有,然既为所夺而得以为主于内,则非心而何?
恐不必致疑也。
答郑仲礼 南宋 · 朱熹
一别二十馀年,不复闻动静。
但中间得季随所寄疑义,独贤者之言偶合鄙意,而厄于众口,不能自伸,初不知其为谁何。
既而乃知改名曲折,甚慰别后之思也。
兹辱惠书,益以为喜。
比日春和,远惟德履殊胜。
熹忧患衰朽,中间几有浮湘之便,竟以病懒迂疏,不复敢出。
今又纷纷,度其势终亦难动。
每念吾敬夫逝去之后,不知后来诸贤所讲复如何。
比得季随书,又无复十年前意象矣。
岁月易失,岐路易差。
无由相聚,痛相切磨,千里相望,徒有慨叹耳。
示谕读《易》之说甚善。
向见敬夫及吕伯恭皆令学者专读《程传》,往往皆无所得。
盖《程传》但观其理而不考卦画经文,则其意味无穷,各有用处,诚为切于日用功夫。
但以卦画经文考之,则不免有可疑者。
熹盖尝以康节之言求之,而得其画卦之次第,方知圣人只是见得阴阳自然生生之象,而摹写之初,未尝有意安排也。
至于经文,亦但虚心读之,间略晓其一二。
至有不可晓处,则便放下,不敢穿凿以求必通。
如此却似看得有些意思,亦尝粗笔其说而未成也。
至于画卦揲蓍之法,则又尝有一书模印以传,名曰《启蒙》,不知贤者曾见之否?
今以奉寄,试详考之,复以见喻,幸也。
来喻所谓隐者,岂非麻衣之流乎?
此乃伪书,向来敬夫虽不以其说为然,然亦误以为真希夷之师说也。
其言专说卦画,大概似是,而其所以为说者则皆琐碎支离、附会穿凿,更无是处。
如别纸所示数说,恐亦未免此病也。
《大学章句》一本并往,其间虽无玄妙奇特之说,然皆是直说圣门著实用功处,亦幸细观。
如有所疑,并以见告,不敢不尽所怀也。
彼中朋友今有几人?
其趣向成就果能不失前人衣钵之传否?
向来犹时有往来商订之益,得以知其疏密。
近年遂有不涉思虑言语之意,虚无象罔,不可捕诘,皆非平日所闻于吾亡友者。
不知何故变得如此?
甚可叹也。
因便寓此,未能尽所欲言。
正远,千万以时自爱。
答郑仲礼 南宋 · 朱熹
示喻为学之意,甚善。
读书固不可废,然亦须以主敬立志为先,方可就此田地上推寻义理,见诸行事。
若平居泛然,略无存养之功,又无实践之志,而但欲晓解文义,说得分明,则虽尽通诸经,不错一字,亦何所益?
况又未必能通而不误乎。
近觉朋友读书讲论多不得力,其病皆出于此,不可不深戒也。
季随、季忱为学如何?
近来有何讲论?
因书幸致此意。
答余占之 南宋 · 朱熹
试期不远,且作举子文固所当然,然义理意味亦不可遽断绝耳。
思无邪之说,伊川意已如此,气味自长,不必牵合诸说,却味短也。
仁者能好恶人,上蔡亦谓无私好恶耳,但语中少却一「私」字,便觉有病。
不以辞害意可也。
平易固疑于卑近,然却正是初学事,须从此去,渐次自到高远处,乃是升高自下、陟遐自迩之义。
未闻先高远而后平易也。
仁者爱之理,而直以爱为仁则不可。
此处且更潜心,久之有见,方信得及。
今且当就此两句里面思量,不必向外头走作也。
周、张二书恐未暇及,若欲便看过,熟读深思,此外更无别巧。
然亦不惟二书,凡读书之法皆不外此也。
答余占之 南宋 · 朱熹
仁爱之说大概近之,且更涵泳推广,久之浃洽,自当信得及也。
「井有仁焉」,谓赴井以救人为仁耳。
文义虽略迂晦,然大意当是如此。
以下文「可逝不可陷」者观之可见也。
《七月》开冰之说,近亦有朋友如此致疑,但不如此说,则凿冰踰月而后纳之,又似太缓。
恐此但先后相因之文,非实以为今日明日也。
经传类此处多,但兼通众说以俟讲究,虚心以容之,不必遽为一定之说也。
答余占之 南宋 · 朱熹
熹此亦粗遣,但老衰殊甚,疾病益侵,仇怨交攻,盖未知所税驾也。
今年绝无朋友相过,近日方有至者。
只一二辈,犹未有害,若多,则恐生事矣。
无由会面,远书不能尽怀。
不知冬间能枉路一顾否?
答余占之 南宋 · 朱熹
直卿已归在此。
今年往来亦有一二十人相过讲习,其间岂无晓会得意思者?
然未见大段断然可负荷此事者,甚可虑也。
答汪清卿 南宋 · 朱熹
所喻五常即是五行之性,初无异义。
此性本善,但感动之后或失其正,则流于恶耳。
此等处反之于身,便自见得,不必致疑。
只是自家感动善恶之端须常省察持守耳。
答程正思 南宋 · 朱熹
设启奠,祝诣殡前跪告祝词,依高氏书,日内复具馔以辞诀。
葬前数日启殡前未可谓之辞诀,恐是日但设奠而启殡,至葬前一夕,乃设奠辞诀。
启丧遣奠,用高氏书祝文。
高氏祝词云「形神不留」者非是。
据《开元礼》,当作「灵辰不留」,「旋」亦当作「柩」。
今虽不用此词,亦谩及之。
按《礼》,既虞之后,以吉祭易丧祭。
吉祭、丧祭何辨?
未葬时奠而不祭,但酌酒陈馔再拜而已。
虞始用祭礼,卒哭则又谓之吉祭,其说则高氏说已详矣。
但古礼于今既无所施,而其所制仪复无吉凶之辨,惟温公以虞祭读祝于主人之右,卒哭读祝于主人之左为别,盖得《礼》意。
大抵高氏考古虽详而制仪实疏,不若温公之悫实耳。
答程正思 南宋 · 朱熹
示喻日用操存之意,甚善甚善。
用功如此,所造岂易量?
然亦须藉穷理功夫,令胸次洒落,始有进步处。
《大学》所谓知至而后意诚者,正谓此也。
读《礼》之暇,宜取《论语》逐章细看,每日不过两三段,先令尽通诸说异同,然后深求圣言本意,则久久自当见效矣。
答程正思 南宋 · 朱熹
所示礼文,考订详悉,上合《礼》意,下适时宜,甚善甚善。
其间小未备处,已辄补之矣。
幸详择而勉行之,使州里之间有所观法,非细事也。
答程正思 南宋 · 朱熹
承喻致知力行之意,甚善。
然欲以「静」「敬」二字该之,则恐未然。
盖圣贤之学,彻头彻尾只是一敬字。
致知者,以敬而致之也。
力行者,以敬而行之也。
静之为言,则亦理明心定,自无纷扰之效耳。
今以静为致知之由,敬为力行之准,则其功夫次序皆不得其当矣。
《中庸》所谓博学审问,谨思明辨者,皆致知之事,而必以笃行终之,此可见也。
苟不从事于学问思辨之间,但欲以静为主而待理之自明,则亦没世穷年而无所获矣。
答程正思 南宋 · 朱熹
葬地之讼,想已得直。
凡百更宜审处,与其得直于有司,不若两平于乡曲之为愈也。
观书以己体验固为亲切,然亦须遍观众理而合其归趣乃佳。
若只据己见,却恐于事理有所不周,欲径急而反疏缓也。
答程正思 南宋 · 朱熹
《论语》旧尝纂定诸说,近细考之,所当改易者什过五六。
知近读此书有绪,亦甚欲相与商订耳。
答程正思 南宋 · 朱熹
《论语》三篇说甚子细,衮衮未暇详看。
所订《集注》中一二字甚善,如「三事」之为「三」者,当即改易也。
此间讲说不废,能问者不过二三人耳。
《濂溪祠记》刻成已久,何为未见?
今并新刻三种内去,先人小集一册并往。
此间无他物可为寄也。
答程正思 南宋 · 朱熹
熹忽被改除之命,来日当往奏事。
傥得遂瞻玉陛,不敢爱身,以为朋友羞。
但恐疏拙,不能有以感动上意耳。
致知力行,论其先后,固当以致知为先,然论其轻重,则当以力行为重。
昨告择之,正为徒能知之言之而不能行者设耳。
于理固无大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