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圜研铭 宋 · 程俱
混天浮空玄以清,中包厚黄东南倾。
芸芸扰扰皆强名,因有名字字乃声。
由是中出初无形,子能了了无没生。
圜研铭余以遗江仲嘉 宋 · 程俱
管城出游得玄圃,晞松风,沐烟渚。
苍华如云秀筠楮,湿生蛇蚓化龙虎。
九经之渊百氏府,伯畸铭归仲嘉甫。
为赵叔问研铭 宋 · 程俱
维渥不枯,道之腴也。
维质不渝,维涅不污,德之符也。
盖颖者日敝,磨者日磷,而迹者日徂,我独隤然居其所,而阅动化于无穷乎。
普光明阁铭 宋 · 程俱
禅鉴长老潜公为小阁于于潜治平之故栖,阁东向,迎日之出,故名之曰普光明。
以《宝积经》所说妙义次而铭之:
譬如日轮,出山峰时,光明普遍,照阎浮提。
种种形类,青黄赤白,皆悉显现,了无差别,而彼日轮,一光一色,菩萨亦尔,以智慧日,照于法界,无有欣斁。
出彼众生,执着山峰,所缘一相,一相亦空。
随其意乐,说正法藏,然于法界,无有二相。
宣和御书赞(1122年) 宋 · 程俱
灵交结空,秘瑛房也。
大有在上,俯云章也。
羲图颉迹,寄明光也。
臣俱宝之,泽莫长也(行书。)。
如龙行天,或游或飞。
其驰不迫,其静不迟。
盖从容八法者,犹严恭而自度;
其超忽万变者,犹应物之神机乎(草书)。
唐三隐贤赞 宋 · 程俱
余读《唐隐逸传》,尤慕王绩、卢鸿、张志和不为出处系累,泛然若浮云之卷舒,使万乘之尊可见可闻不可得而臣,世之戮人可望而不可攀也。
视夫假脩浑沌以夸世,洗箕山之耳以卖高者,不亦拘拘然乎。
王绩无功,绛州龙门。
不喜拜揖,简放绝尘。
发名贤科,廉洁孝悌。
不乐居朝,去为县吏。
四海云扰,网罗在天。
有田十六顷,在河渚间。
结庐北渚,著书东皋。
种黍酿酒,子光是交。
武德之初,待诏门下。
良酝可恋,竟以疾罢。
乐史善酿,求为乐丞。
史死遂去,述酒作经。
刺史愿见,答曰奈何,坐召君平。
托无心子,机士见问。
笑而不应。
豫知终日,自志其墓,卓哉先生!
卢鸿颢然,其先幽燕。
爰徙洛阳,乃庐嵩山。
药房荃壁,金书玉历。
明云吸霞,皎皎独立(见《鸿草堂十志》。)。
开元之初,备礼再聘。
确然自高,钩深守静。
五年丁巳,帝诏曰:鸿道极泰一,德循中庸。
礼有大伦,义不可废。
想翻然易节,以副朕意。
先生至都,谒见不拜。
宰相问状,曰:忠信是赖。
礼之所薄,何足见帝。
召升内殿,命谏议大夫。
固拒得已,浩然归庐。
朝廷得失,许以状闻。
官营草堂,宁极是名。
聚徒广学,至五百人。
帝钦素履,没有馀恩。
志和子同,婺州金华。
母梦枫生,妙龄起家。
策干肃宗,翰林待诏。
录事金吾,坐贬南徼。
旋会赦还,遂归江湖。
钓徒自号,玄真著书。
《太易》十五篇,探幽赜无。
其兄鹤龄,为筑东都。
茨以生草,椽栋不斲。
钓不设饵,豹席棕屩。
县令聋瞽,不窥其德。
使浚渠执畚,曾无忤色。
㛐织布裘,虽暑不释。
往来苕霅,浮家泛宅。
太虚为室,明月为烛。
四海诸公,周游共躅。
宪宗采歌,图索其容。
竟不能致,不知所终。
列仙图赞(凡二十八人。) 宋 · 程俱
有形皆幻初无倪,巨细未足相雄雌。
蚩蚩坐受幻物欺,不能与天同密移。
玄黄二物知何为,独能长久无终期。
至人亦窥众幻机,夺取元化操炉锤。
留形遁数乃一戏,呼噏六子交娥羲。
伟兹二十八幻师,烨如经星周四维。
骑箕降昴非有蕲,出入六合唯所之。
黄妖位闰炎纲隳,嗷嗷亿万沉涂泥。
翩然下堕哀黔黎,赤伏绍绪皇功巍。
云台累块空刑仪,索身灭迹归无涯。
竺乾心印金襕衣,语幻语法空无依。
承承卒付碧眼儿,一华来东今万支。
洪荒怪谲同一归,勿嗤我言无町畦。
题三界四禅天图偈句(并跋 绍兴八年)(1138年) 宋 · 程俱
如火宅喻,三界无安。
是故众生,应求出要。
而此三界,亦如空华。
分别说三,实无所有。
我观如来,不可思议。
出入三界,如游观园。
而常湛然,处菩提座。
应知亦有,上上根人,不历阶梯,径超佛地。
四双八辈,如焦谷牙。
十地四禅,如隔罗縠。
凡此世界,能忍众生。
若见若闻,应知希有。
思地狱苦,发菩提心。
如救头然,慎勿放逸。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是虽常谈,是佛教诲。
绍兴八年,北山程俱长寿寓舍读藏经毕,于解夏日编次图,仍题偈句。
妙湛睿老真赞 宋 · 程俱
黄蘖妙湛禅师睿公,童子出家,已有冲天之志;
早年悟道,遂开选佛之场。
法诵传衣,孤峰顶目视云汉;
慧林敷座,微尘里转大法轮。
喧静一如,丝毫不立。
入廛垂手,端能于异类中行;
破闇传灯,肯使向瞎驴边灭。
名久喧于四海,化方被于九夷。
嗣法了心,图形瞻敬。
信安老汉以偈赞云:
是妙湛师,丹青顶相。
头圆下丰,眉在眼上。
题米元章墓 宋 · 程俱
呜呼!
是惟元章米公之墓。
公少名黻,后更为芾,常自号襄阳漫仕,盖襄阳人云。
中年乐南徐山川风土之美,因家焉。
历官州县,入朝为书学博士、太常博士,至尚书礼部员外郎,出守淮阳军,卒。
生于皇祐之辛卯,卒于大观之庚寅。
将没,预告郡吏以期日,即具棺榇,置便坐,时坐卧其间,阅案牍、书文檄,洋洋自若也。
至期,留偈句,自谓来从众香国,其归亦然。
舁归,葬丹徒五州山之原,遵治命也。
公风神散朗,姿度瑰玮,音吐鸿畅,谈辩风生,东西晋人也。
其为文词与立言命物皆自我作故,不蹈袭前人一言,元次山、樊绍述之流也。
其书奇逸飞动,法本二王,虞、褚而下不论也。
为吏所至有名迹,简静爱人,人皆欢乐之。
其政事了无俗吏常检,阳亢宗、元紫芝之流也。
东坡苏公谓其文清雄绝俗,谓其字超妙入神,世不以为过。
公乐善,喜推下后进。
绍圣丙子,余初识公南徐,贻诗谓余李太白后身,非所拟也。
如叶少蕴、关止叔方以英俊居下僚,公一面知其为国器,见当路有气力者辄言之不置,忘其身之穷也。
公既没,余他日过南徐,便觉招隐鹤林,爽气都尽。
顾尝裒其所遗诗帖,帙而藏之,为之赞云:
珠玑玉石,璀璨兀硉。
卮言之出,风云荡潏。
变化融液,惟心之画。
是千载人,不可无一。
画马赞 宋 · 程俱
神超遥,骨权奇,尾萧梢,步逶迤。
追风流电惊四蹄,骅骝皮质龙驎姿。
饥餐玉山禾,渴饮西瑶池,御非造良不受鞿。
鸣和銮,蹑九逵,走千里,先安之。
诚不如,果不骊,饱刍菽,略絷羁,三尺童子縻且挥,驾盐挽硙靡不为。
我观此羌,貌甚闲整。
聊持短缰,不见鞭影。
似縻非羁,若系而骋。
苟惟驱之,八极俄顷。
郭恕先画赞 宋 · 程俱
「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若斯言也,犹未离乎有生。
如恕先者,貌则人耳,固已超昆崙而友大庭。
故依隐玩世,猖狂而妄行。
蔚然之须,伟然之躯,视之犹芟宿草而委枯株也,又奚以生累而形拘乎。
然天莫得而命,地莫得而理,金朱不能困,而阴阳不能灾。
其于道也,岂所谓外其身而身存者哉!
龚高画二赞 宋 · 程俱
贺方回画笥有龚高画二,其一戴胜,殆非笔墨所成。
其一鼫鼠,尤妙,形态曲尽,有贪而畏人之意。
方回言高蜀人,与赵昌同时,妙于毛羽。
其先世所藏数十幅,今唯此二画。
见邀,各题数语其上。
鼫鼠① 宋 · 程俱
① 按《尔雅》:处田中、食粟豆,盖鼫鼠云。
有鼫踆踆,齧此场粟。
不勤而赢,以果其腹。
有惕其中,而志逐逐。
何以占之,机见于目。
不如太仓,择廪而谷。
夜舞于门,昼市于屋。
岂无灌熏,莫我敢毒。
心肆体胖,以傲麟鹄。
陆宣公祠堂赞(1129年4月) 宋 · 程俱
唐相陆宣公贽,嘉兴人。
建炎三年夏四月,信安程俱假守秀州,始访公之像,图之资圣佛寺,率僚吏祠而拜之。
谨为之赞曰:
天下无事,湛于宴安。
视此神器,隐如太山。
是以其臣,唯得是嗜。
以谀为恭,以憸为智。
世方纷乱,上下岌岌。
忍于其间,觊得患失。
伟哉宣公,兴元之初。
夷崄一致,为君矢谟。
如彼大厦,载支载扶。
如彼赤子,以调以虞。
格君之非,砭国之肓。
卒以一旅,还之异方。
西平之功,宣公之画。
外戡内筹,心膂惟一。
槜李之郊,吴越所虔。
公生其间,种蠡汗颜。
顾视故国,乔木苍然。
岂无若人,奠九㙻兮!
晋右军将军会稽内史王逸少赞 宋 · 程俱
逸少为会稽内史,时王怀祖在郡,每闻鼓吹,意逸少候己,汛扫庭宇以待之,而终不至也。
后怀祖起为扬州刺史,实部会稽,因修故怨。
逸少疲于简对,深以为耻,弃官自誓父母墓前,不复仕。
若逸少,可谓刚矣。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
士生不逢,身更殆辱屡矣,而犹不知止足者,视古人何如也?
赞曰:
观逸少三书所陈,皆晋国之至计,其忧深见远,所以援古今而论成败者,其才盖足以经世。
然进于朝不得用其长,其出守也不得伸其志,虽秩千钟、更显位矣,是直以犬马凫雁畜之耳,此逸少之所耻也。
是其所以浩然独往,如机发而飙逝者已。
彼怀祖之螫,特其虮蚤而已,盖所谓优哉游哉,聊以卒岁者矣。
唐秘书监太子宾客贺季真赞 宋 · 程俱
天宝三年,季真自秘书监、太子宾客去为千秋观道士。
时天下号无事,然林甫、仙客固已相轧,禄山固已骄,三纲固已绝(杀三庶人。),治乱之分,识者知其渐矣。
后十有二年而天下乱,其风流清鉴,固一世所推,而先见勇往,又绝人如此,谁谓季真清狂者耶?
赞曰:
越椒生而知若敖氏之将馁,醴酒不设而知楚人将钳我于市。
古之见几而作,不俟终日者,是以动而无悔,此季真所以去轩裳如脱屣也。
世道交丧,岂无其人,智及之而勇不足以行之者,皆季真之细也。
狗苟而蝇营,临深而擿埴,以侥万一于尝试者,亦足愧矣。
荣节妇传赞 宋 · 程俱
自天下兵动,变故或起于仓猝,士之洁其身而保其操者千一,而况临死生而志不夺。
而一女子乃能杀身以全节,盖其贞则玉,而刚石铁也。
故可碎可折,而不可卷、不可涅也。
是女子者,其可谓烈也已矣!
龙亢侯传 宋 · 程俱
刘铦,上谷人。
其先金天氏之裔,散处山谷间。
子孙皆强利,足任事,世赖其用。
夏禹初受舜禅,大徵金氏之子孙聚于中都,作而庸之,其国有九鼎之重。
其强族在梁州,与璆氏、娄氏最著,梁州之诸侯取贡焉。
子孙虽匿岩穴,世即而搜之无遗,然其最有声者往往为国武备。
铦之近族祖号含光先生者,兄弟三人为殷帝宝臣,所向三军为之却走。
其季他日为来丹报父仇不克,终身不敢言勇。
铦家与石氏错处山谷中争雄强,而铦之族等为强犷。
秦始皇二十六年灭燕,闻金氏强犷,使人穴地而攻之,系其众,尽取其犷族以归,付若卢诏狱。
使公子离即治,颇侵烁之,又从而锻炼之,剒其顽不可使者,亨其失谋者,取其英而收用焉。
而铦尚少,在其中颇有声。
会欧冶子见而喜之曰:「子所谓铁中铮铮、庸中佼佼者耶」?
窃与之归,为立模范,所以训练磨砻,虽百反不倦,盖七年而后成器。
为之纳室焉,又教以兵法,挥斥上下,回旋出入,无不如指麾。
挺挺劲立,遇事辄断,虽投以艰大,未尝反唇切齿。
铦亦叹曰:「使吾离块独、释滓秽,刚不至折,柔不至屈,以成吾质者,欧冶子之力也。
然吾闻卯金刀将兴,吾或似之」。
遂更姓刘。
秦末,尝从人过丰沛间,道遇汉高祖,一见铦锐上修下,有威重,顾瞻光采凛人,即异之曰:「吾左股七十二黑子,尔背文七星,皆奇相也。
能从吾游,吾佩服子,不敢忘」。
遂从高祖,常与同卧起,虽吕后诸人莫能间也。
既而道大泽,白蛇当道,铦杀之,常为高祖禦侮。
至汉有天下,高祖益器任之,为尚方长,号龙亢侯。
群臣以上宠铦,皆以其族子弟自随,然以其世刚悍难近,诏毋纳殿门。
唯酂侯上所优异,与俱者乃得至殿上。
然铦愈亲密用事,主裁断。
其友以书戒铦曰:「君侯性刚太锐,数用以击强剸剧,恐于游刃有所不宜。
盍韬光挫芒,以避缺折之悔」?
铦答书曰:「自吾为上所提拂,常以三尺法裁剖庶务,小大斩斩,苟不失其柄,吾岂为绕指者哉」!
久之,高祖稍内陆贾言向儒术,铦浸疏。
高祖一日将拔用铦,久不见进退,颇生涩,不能缓颊如前日。
高祖抚其背曰:「公虽惫,岂不胜一割之用耶」!
乃以数百户封之峡中。
顷之,为武库令。
初,铦遇容成公,授以坎离构济鍊形,得不死。
至晋犹为武库令。
元康五年,武库灾,铦自度且得罪,因叹曰:「吾老矣,安能与刻木对,为众口所铄哉」!
因兵解仙去。
太史氏曰:龙亢侯初以岩穴椎重之质,一旦得良工师,更鍊既久,砥厉顿挫,遂为国利器。
或谓其刚悍自任,匹夫之敌耳。
然汉高祖御之以取天下,项氏莫能抗,遇辄溃裂,何哉?
观其遇事迎解,在掌握之任,九年无少玷缺,贲、育莫敢当其锋,身名凛然,与日月争光可也。
铦之族大抵传贵,精鍊形,然罕能变化。
晋初有避地酆城者,后夫妇皆为龙,入延平水中。
尝观神仙书有服琅玕华化为飞龙者,酆城君岂得此术耶。
延康殿学士中大夫提举杭州洞霄宫信安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七百户食实封一百户赠正奉大夫王公行状(1123年3月) 宋 · 程俱
曾祖敏,故不仕;
曾祖母陈氏。
祖言,故高邮军判官,赠光禄大夫;
祖母徐氏,长安郡君。
父介,故尚书祠部郎中,充秘阁校理,赠少师;
母蒋氏,赠越国太夫人。
衢州常山县人,年七十。
公讳汉之,字彦昭。
自曾大父好书服儒,怀器不售,光禄始以进士起家。
至少师,遂以贤良方正决殊科,登文馆,出入三朝,以直气谠言闻天下。
艾耆不衰,老于外徙,教授诸子,身为严师。
公幼则不群,学为文词,已有惊人语。
神宗皇帝初以经术取士,公年始弱冠,中熙宁六年进士甲科,以秘书省校书郎、秀州司户参军差充汝州州学教授。
少师以公年尚少,方为人师,当益辅以学,无求速成,因留膝下,研究经史,滋进益勤。
未行,少师捐馆,公居丧毁瘠,以孝闻。
服除,为亳州州学教授。
郡守南丰曾子固待以国士。
迁和州防禦推官,知河南府左军巡院。
元祐元年,以举者应铨格,改宣德郎,知婺州金华、河南府渑池县事。
丁越国太夫人忧。
绍圣四年,以奉议郎充颍川郡王院吴王宫大小学教授,迁鸿胪寺丞。
会仲兄卒吴中,公求外补,恤幼孤,治窆事,以承议郎知真州。
元符三年,以登极恩,迁朝奉郎,赐五品服。
仪真当东南要冲,号难治。
公发奸举废,人以乂安。
建中靖国元年,除提举河东路常平等事。
进对称旨,留为开封府推官。
以朝散郎迁尚书工部员外郎,寻迁吏部,兼国史编修官,移礼部。
不阅月,以太常少卿充讲议司参详官。
时方绍修前烈,大起庶政,广学校、行三舍,公之参预为多。
踰月,迁尚书礼部侍郎、兼修国史、充讲议司详定官。
久之,移户部侍郎。
崇宁二年,以显谟阁待制出知瀛州、高阳关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
公下车,抚绥边氓,申严军律,威声隐然。
时朝廷下边郡展楼橹、布埤堄、新守具、除戎器,广袤长短一以元丰法式从事。
公言:「以高阳旧城较并边诸郡城壁,小大厚薄固已不同,而械具由一律,恐虚费不适用。
愿诏诸路参酌元丰法式随宜制备」。
从之。
公又言:「国朝塘泊,东起沧州,西至安肃、广信军之南,凡九节,其所限地里高下、水之深广各有定数。
淳化中,知雄州何承矩始制屯田,诏发戍兵万八千人给其役,由是顺安以东濒于海,广袤数百里皆为稻田。
其浚陂塘、筑堤道,则安抚司专制置,边郡遵条式、按图籍以从事。
其后又诏修保塞等五州堤道为汇水之备,唯跳山以西壅水不能及,则为田设阱,种所宜木。
至大中祥符间,榆柳至三百万本。
此中国战守之助、万世之利也。
自北虏通好,塘泊屯田浸失旧制,并边官司无复案籍可考。
愿俾河北东西具今废置利害,仍诏有司讨论故事,画一下边郡,守而行之,复祖宗之旧」。
又言:「旧制,界河战舡置务,乾宁军造。
崇宁初,漕司建徙真定就材木,或窳败不时得,请如旧制便。
又总管司旧领义勇乡军,自置保甲以来,更属提举保甲司。
愿仿旧制,乡军义勇俾部帅兼领,庶上下服习,缓急有所统一」。
所陈略见施行。
是年,雄州归信、容城旱,两输人户请蠲税。
雄州不听,止全蠲南户税。
公密论:「雄州规小利、失大体,非圣朝抚绥意,万有一契丹蠲税振荒,则何以示远」?
三年夏,移知江宁府,兼江南东路兵马钤辖。
未赴,改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公事。
转朝请郎,移知苏州。
以《哲宗实录》成,迁朝奉大夫,改知潭州,兼湖南路安抚使,封保宁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
时徭人向、黄二族寇通远峡武阳寨,略省地、杀居人,捕盗官战死。
公至,密遣兵据要地,阻其往来,掩获数百,降其酋豪三千馀人,一路安息。
移知洪州、充江南西路兵马钤辖。
五年春,诏乘驿赴阙。
公入对,具言天下利病,如州县纳税租加耗无定法,吏缘侵渔为奸,洪州秋苗十七万石,而耗至二万八千;
又市易岁息千缗,而廪禄杂费至用八百缗,无益公上;
大钱利厚,盗铸者不息,当立法为经久计。
留为尚书兵部侍郎,转朝散大夫。
大观元年,成都择守,以显谟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充成都府利州路兵马钤辖。
未至,知郑州、充西辅马步军都总管。
移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公事。
未至,又改知蔡州。
未几,知青州、充京东东路安抚使,进封开国子,加食邑三百户。
以受宝恩,迁朝请大夫,移知郓州、充京东西路安抚使。
青、郓留皆踰年,政随其俗,皆以治称。
转朝议大夫。
四年夏,召赴阙,拜尚书工部侍郎。
时议北郊仪物配位,公言:「自神宗皇帝正典礼、罢合祭,始诏亲祠北郊,如南郊仪,此成法也,尚何疑」?
后如公议。
八月,充贺北朝生辰国信使。
使回,为《见闻录》以进,且言:「契丹上下游惰,无长虑却顾、为其国为久安计者。
今预密议,唯宰相李俨,俨虽更事,然习久安、无远识。
契丹岁比荒,用度毕取于燕人,凌蹙掊剥,至不堪命,怨嗟日闻。
又渤海俗犷悍,契丹尤疑而防之,然待之不以理,其积愤与燕人未尝一日忘契丹也。
其亡可待」。
又言河北它利害甚众,上悦。
政和元年,以显谟阁直学士充定州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兼知定州,进封开国伯,加食邑三百户,转中奉大夫。
公临边踰年,训练拊循,境内宁肃。
时朝旨下河北路均籴依陕西先得旨,两转运使文檄各下,人自立说,郡县莫知适从。
公具奏请决,使者怒,公因移疾自陈,且乞避使者。
朝廷下本路诘使者当何从,已乃有旨,漕臣及其属皆降官一等,其属仍免所居官。
明年,转运使竟劾公恃故相党与沮籴法,落职,提举杭州洞霄宫。
时政和二年三月也。
后三年,复集贤殿修撰。
明年,复显谟阁直学士、知濠州。
六安贼刘五窃发,邻境皆警。
公曰:「是何能为?
不足为请兵」。
即命巡捕吏阅部曲、斥孱惰、明保伍、籍强勇、识险易、广耳目,至备禦所宜,皆亲受方略,居人按堵,贼卒不犯。
七年,转中大夫,进封信安郡开国侯,加食邑三百户。
八年夏秋,淮水暴涨,城不没者数尺。
公止次城上,部勒捍治,城赖以完,濠人德之。
顷之,引疾丐归,复提举杭州洞霄宫。
重和元年,江东水灾,朝廷择帅安辑振廪之,起公知江宁府事兼江南东路兵马钤辖,加食邑三百户,食实封一百户。
明年十一月,方贼起青溪,踰月,陷睦州,遂陷杭、歙,声摇江东。
承平久,士不知兵,一旦狗鼠辈叫欢陆梁,横溃四出,守将往往茫不知所为。
远近相蒙,初不以实闻上,及事急,则日为遁逃计,至则委城去。
公初闻贼势张甚,即具奏不少隐,且下令曰:「贼来以死守,敢言退避者斩」。
于是练士卒、募丁壮、据走集、远斥候、明赏罚,贼为少却。
就差江南东路安抚使,诏奏事皆径达上前。
正月,贼攻广德,焚宣州之宁国县,事益急。
公日夜训抚,且守且禦。
时兵裁数千,贼徒动以数万计,人为公危。
公命当贼冲,除地为场,曰:「贼来力战,共死于此」。
吏士皆感泣。
外督守将进讨,数获贼将,敕书嘉奖。
盖自十一月至二月,会大兵至境,由江东入贼峒,取渠魁以献。
贼平,以功迁龙图阁学士,加食邑三百户,御前遣使赐茶药合、金渡银鞍辔。
四年,引年告老,优诏不许,转太中大夫。
九月,以疾力请,进职延康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金陵之人流涕遮道。
顷之,以守江东日它路粮运留境上,降官一等。
五年正月,上章请老。
命未下,以二月四日卒于镇江居第之正寝。
诏赠正奉大夫,下两浙转运司助襄事。
公夫人曾氏,先卒,赠信安郡侯淑人。
子二人,曰樗,曰栎,皆承务郎。
以某年某月某日葬公于镇江府丹徒县黄杜村马鞍山之原少师墓后。
公以高明之姿,纯正之学,敏达之才,自经术政事、文词字画、养生之妙、方外之理,皆意出人上,自以无前,一时交游,号为第一。
然其高心独见,常糠秕文词,有不足为之意,故应酬落纸,初不留顾。
公没,家集其文,才得三十卷。
至于友爱惇睦,轻财好施,轩豁无隐,又出天性。
公既通显,即买田乡里,疏宗群从,均济若一。
凡戚属之贫无告者,赴之如归。
至治命,犹曰妹侄之嫠孤者廪给如故。
中年遇方士,授以要诀,常专气葆神,燕坐翛然。
然事至不留,不为颓惰苟简。
故出屏藩翰,入赞尚书,知无不言,事无不理。
初得九转丹诀,练养十有五年,晚于大茅峰建洞阳庵,延道士沈若济守之。
丹未成,而公逝矣。
然行年七十,须鬓蔚然,自初疾至病,未尝困卧。
属纩之日,呼家人理后事、具遗表,整衣端坐,如假寐者。
议者以谓其平生自强,虽大期至,不为变屈,是诚足以过人矣。
其遭时事主、出入进退,岁月事实,可考如右。
谨状。
宣和五年三月日,从表侄朝奉郎、尚书礼部员外郎、赐绯鱼袋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