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巴州郭通判(黄中)书 南宋 · 魏了翁
某囚山恰三载,温寻旧读,书味隽永,益觉从前涉猎疏卤。今已迈始衰之年,方粗见端绪,而岁月易得,义理无穷,深惧因循玩愒,以贻无穷之悔,昼抄夜诵,迫之不置,又惧有欲速助长之病。大抵此等事姑以世间习读,善记览,为词章,亦云可矣。要一字一义不放过,则面前何限合理会处!且如先王礼乐刑政,始变于厉、宣、幽、平,浸微于春秋,浸灭于战国,大坏于秦,不能复于汉,而尽亡于五胡之乱。今仅从残编中搜讨,于孔、毛、王、郑、伏、杜诸儒对注中,参求古今之物,称谓各异,风气亦殊。汉去古未远,诸儒已是臆度悬料,其大者如郊丘、明堂、庙祧、尸主、田制、邦域,往往一人之见,一时之意,遂定为不可易之制。其不可忽者,音训、声韵、偏旁、点画,往往诸儒所未及。今骤然理会,人亦惊怪。不知要作穷理格物功夫,无三代以前规摹在胸次,只在汉晋诸儒脚迹下盘旋,终不济事。程、邵、张、朱诸公,亦皆由此而充者,方叔以为如何?山中日永,方欲专心于所当事,而四方之知旧间亦以文字相挠,有不得不应者。时一下笔,亦欲藉此与朋友讲磨,谨摘数篇求教。
答黄眉州(申)书 南宋 · 魏了翁
总所诛求之外,至于酒课再借,官弁再粥,焦熬之状,可以想见。向来曾见任传父打算文字及杨李二总时有告急庙堂之书,诚是无策。李总始以大言挤任、杨而夺之位,后来窘迫,不得不自背其说。杨叔正劄甚妙,盖自乙酉岁士大夫以言去国,竞相惩创,至巴陵之事极矣。今始得叔正再拈出,虽无益于事,而不谓之无益也。独有可怪者,胡评事得罪窜象而兄弟卒除少卿,不肯枉狱,亦再徙于象。今所传亦如胡,天意殆不可晓也。
答前临安尤通判(爚)书 南宋 · 魏了翁
某曩岁都城略获瞻晤,末几,忽闻啧有烦言,远徙离骚之国。是年冬,某亦以罪行矣。沅靖击柝相闻,而各不得以尺纸往来,畏威敬怒,分义则尔,谓辟嫌远谤者末也。忽被手帖,存问缕缕,且猥加奖饰,不敢当,不敢当。久闻杜门谢客,玩心释典,每谓吾道自足,奚俟他求?深为叹息。今承来诲,则知留意羲文之书,此为得之。但此书占筮于秦汉,虚无于魏晋以后。占筮者未为全失,虚无则全不知《易》。至本朝诸大儒,乃始合外内,贯精粗,至远而近,至微而显,度高明必已知此。却恐先入者在彼,则此意胥而从之。谨因下问,僭布区区,然亦安能以笔端尽也!
答赵全州(必愿)书 南宋 · 魏了翁
某囚山三载,粗不废学。山间所难得者,书与友耳。带行之书以少而精,旧友眉山士李肩吾相随在此,有朝夕观摩之益。比又得滕兄景重远来,相处数月,亦湘中之所罕有,适居甚不索莫也。寄示海外书及边作,既烦笔吏誊抄,馆宾点校,又至专人以送,友谊可无憾矣。此岂今人所难者,昔人亦未易得。谨复以回字奉累转达,幸加谨密焉。仍属令缓出所著之书,省往书牍,尤为稳当。古人善处如陆宣公著《方书》之类,非是辟祸,畏威敬怒,顺命安时,义当然耳。高明以为如何?
答周监酒书 南宋 · 魏了翁
占梦视祲,保章冯相之说,乡因奏对,尝一再拈出。此义颇精,盖晓然为周之旧典。然硩蔟、壶涿、蝈氏、庭氏等类太琐碎,其义与圣贤之言不类者非一端,此非纸笔所能尽。杜元凯、孔颖达亦于《周官》、《左传》二经互举赵简子与梦祲事为證,然而比《周官》已不醇。如以日在辰尾,如庚辰之类,亦多牵合。大抵诸经中,此二书皆有未醇处,故先儒阙下不为传。门下去凡伪而释其馀,得之矣,惜其犹有未尽。而《周官》之书亦欠差择,当存正而阙疑,始为尽善。此又非纸笔所能尽,特以下问谆谆,故略举以奉答,须假以从容,续为典对,以终求教也。某向来多作《易》与三《礼》功夫,意欲以《读诗记》之类为一书。此来山间,温寻旧读,益觉今是昨非,安知数年后又不非今也?以此多惧,未暇轻有著述。又见得向来多看先儒解说,不如一一从圣经看来。盖不到地头亲自涉历一番,终是见得不真,又非一一精体实践,则徒为谈辩文乘之资耳。来书乃谓只须祖述朱文公诸书。文公诸书读之久矣,正缘不欲于卖花担上看桃李,须树头枝底方见活精神也。来谕未敢以为然,高意以为如何?
答遂宁李侍郎(𡌴)书 南宋 · 魏了翁
所委《北墅记》,是时遂可并纳,以求指教。省作文字,毋以示人,皆药石之诲,谨当佩服。新诗铭记,不鄙幸教。诗思平澹而致密,记体详缜而粹明,此非沉浸演迤,流于既溢,不及此,叹味不能置。《贾傅碑》但谓改一「潭」字,不谓元本「记」字乃作「碑」字。潭之石工善于刓补,易之甚易。但来诲碑则有诗,记则无诗,恐亦不尽然。《黄陵庙碑》无诗,而《水门记》有之。盖碑之始,庙以丽牲,墓以下棺,后人因识岁月,又后则刻文为记,又其后也乃有碑记表碣之节。今若省许纷纷,则易之为是,当因长沙书及之。
答冯吉父(祥)书 南宋 · 魏了翁
向来得罪之由,亦谓言不行则当辞官,官既辞则不当受禄,故治任西归,牒料院住俸。而言者谓其不食周粟,以是迁谪。今来教谓「首山之薇,远胜周粟」,然则食者为是邪,不食者为是邪?姑发万里外一笑。义立挺挺可喜,言者遏之,俾不达,乃是使之优游林泉,养母数年,适以遂其志也。
答真侍郎(德秀)书 南宋 · 魏了翁
某向此囚山,前月末三书山中之考。聚指三百,幸无疾恙,得以澄神静虑,事所当事,期以不孤造化亭毒之仁。而义理愈索愈深,岁月易得,恐因循玩愒犹夫人也,则无以见友朋于他日矣。《先天图说》,旧虽留意,比入山重读诸经,头绪正多。《仪礼》尤烦,其间要言精义,亦多先儒所未发。既费目力于此,则伺读毕诸经,粗知大义,然后温寻《易》学,有如来谕。所谓长子代父,长女代母,有邵氏、张氏行成、朱氏诸儒之说。纵某言之,亦不过剿说,未敢容易言之。少顷自见得一二,方以禀布。比赵立夫来求《率性堂记》,亦以《易》为性善之證,谩录呈。又有数记,并以求教。有石本者,亦纳数本。如《长沙仓记》,则僣书两贤牧盛事,愧笔力骫骳,欠发明耳。
答杨富顺(伯甫)书 南宋 · 魏了翁
分考赋义,而赋义专以破题为去留,此弊久矣。亦坐士大夫事事以时论为然,南样为法,稍有语录气者,即谓之有学,不复于圣贤书中看原流本末,又不曾于古今治乱实下工夫也。此非得真儒实才,执风俗之机,从上变来,如何回得?要亦关时数耳。
答阎运干书 南宋 · 魏了翁
日三省斋元记,如「治己甚易,及人甚难」等语全欠讲磨,古人只是自治,自治功夫极难。至于及人,则治己之所推,如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虽武王八十九岁时,召公犹以此为忧,此岂易事?今所谓三省,亦只是曾子自作功夫,非是为人。紧要在忠信习三字。盖因及人处,却点检自己。有如高作三铭皆得之,只是信与习处犹欠亲切。首铭若改作「无愧于心,无愧于天」,方见得天只在此心,不把天人分作两段。又协得「人」字韵,盖诗中「人」字尽与「天」字协,若「心」字则止与「覃」字韵协也。高意以为如何?
答熊教授(有宗)书 南宋 · 魏了翁
顷李升父未归时,招一全州士人滕处厚谨仲权教小儿,忽惠一书云「夫能坏之于天子之庭者,必未尝修之家者也」,此亦至论。
答乔尚书(行简)书 南宋 · 魏了翁
某曩者幸甚,螭坳起部,获接青云之武。尚书误谓其可进,奖饰假借,义钧骨肉。而愚不适时,忽贻罪戾,窜在蛮荆,尚书又追送而拊存之。衔戢恩意,于今五年。愚分自循,不敢以一字入都,故虽知爱之厚如尚书,亦自取弃绝。然乃心乡往,曷日弭忘!山中于黜陟理乱了无相关,温寻旧读,粗有新得。诵《君子于役》之乱,聊以自适焉,不足为长者道也。惟是有不能恝然忘言者,今中外之所责望于尚书,盖以望实昭著,人情交孚。虽潜救密移,如《易》所谓「巽称而隐」,为功不为小矣。然濡迹已久,未能自明。君子之所存,惟救时行道之务。所谓心迹之不能自明,此特一身之事,庸何恤?然揆时度义,亦恐终不能以有所正救。宁若言所当言,犹庶几万一之补。从违去就,则有义有命焉,不犹愈于因循岁月,浸负雅志,终孤时望者乎?某废于五年,未有生还之日,岂不欲缄口低首,以冀苟免?顾君臣义重,若不可以一朝居者。
答林提刑(岳)书 南宋 · 魏了翁
某夏初尝辱诲谕,俾记东园,已具尺笺,敬遵严戒。今偶逢使府军校,恐失此端,便愈成皋缓。辄留一日,搜索枯思,得数语求教。仿韩文公《升州水门记》,为歌诗以记事,不知台意以为可否?或者又谓《汉史·霍光》、《董贤传》诸文,所谓东园皆非美称,不若易以东湖。然尝见欧公有《真州东园记》,张文潜亦有《东园诗》,所谓东不可名园,特洪景卢一时之说。今若仍用园字元不妨,或改作圃,改作湖字,亦自省辩论,更取财度。六经中有韵之语不分四声,如鱼与麌韵固自通用,若马与麻韵亦通。此等诸韵,今记中韵语大抵仿此,当蒙一笑领会,不以为异也。
答夔路赵运判书 南宋 · 魏了翁
诲缄再辱,声气攸托,退揣愚近,愧浮于感。《学记》比得李漕书,欲作隶字,今乃知已即登彻。所教五条,从别纸拜答。大抵读书虽不可无传注,然亦有不可尽从者。只如郑康成注三《礼》,已各随文为义,不能尽同。而《礼》与《诗》异,《诗》与《书》异,《书》与《易》异,有一事而自为两说三说者极多。其改字处十有八九不可从,最害义者,以纬證经,以莽制證周公之法。故某与朋友讲论,多是参酌诸经,不一一袭其说,惟是之从耳。只如师氏一官,郑谓周召所历之官,而《礼记》注乃谓即大司成,此两注自不合,又皆难信。以此推之,馀亦可见,高明以为如何?
「舍萌」不过是「释菜」之换易,今既疑「萌」为新异,则改为「舍菜」亦自省事。术者道路之所由,凡从行者,如衢如道,如街如冲,此类极多,皆人所由之路。故《说文》云:「术,邑中道」。郑于《乐记》心术注亦云:「所由也」。徐楚金《说文通释》云:「术,方术也,谓一方之道」。此为得制字之本意。今《月令》注乃欲易为「遂」字,而谓之小沟。向来作文时,固亦见此,不欲从之。若犹以本注为拘,改「审端」为四字,作「辟而大之」,或易「门术」为「门巷」亦可,或不改亦可。「倒行逆旅」,曾记《战国策·吴语》之类,一二处有此语,又有云「倒行于逆旅」。但苦山中无书可检,欲易作「保于逆旅」,如何?更惟财度。
师氏守王之中门,次舍在王宫,盖谏救官之长。参之《泰誓》、《顾命》、《节南山》诸文,最为亲近而国之子弟守卫王宫,皆有次舍在宫,故本文云云,教国子云云,「居虎门之左,司王朝,掌国中失之事以教国之子弟」云云。盖与国子同处王宫,因使教之。朱文公所谓王宫、国都以及闾巷莫不有学,正指此。不然,除却师氏外,别不见王宫有学,似不必改否。
古者庙有碑,以丽牲;墓有碑,以下棺,未有为碑刻文其上者。故《仪礼》自士以上庙皆有碑在庭,所谓「每曲揖」,「当碑揖」,亦以为庭中进趋之节。汉以后因庙有碑,而识岁月,墓碑始亦不过略书岁月爵里子孙,久乃谀墓,称功颂德。若不假「牲石」为词,则学中之立石以刻文也,何居?盖立石以识兴造始末,而谓之碑,自是后世相承,失碑本意,似不必改「牲石」字。若犹未免有疑,则去一「牲」字。或已指定字数,则石下增一「焉」字以足之(《鹤山先生大全文集》卷三六。)。
五条:右引同。然所附「别纸拜答」仅三条,疑「五」乃「三」之误。
答真侍郎书 南宋 · 魏了翁
是间士人,近忽来商量读《易》,不下二三十人。每卦分作两三日看,先从王注、程传读起,且令文义分明。如游、杨、吕、谢诸儒所以辅程者,固不可废。而横渠之奥涩,康节之图数,汉上之伏互,晦翁之兼论象占,皆字字钻求。一月馀间,读者听者人人自谓有益。旁近郡亦有来者。万一中间开发得数人,亦是报国之大者,且不枉此行也。前所呈谬作,乞以一语订其可否。《先天》一图,亭亭当当,愈玩愈有味。此决是古来曾有此说,特不知何为汉唐千馀年间更无一人说著。《参同》中虽略有此意,而方圆图之妙,则未知古人曾见之否。
答洪士龙(天成)书 南宋 · 魏了翁
《竹州》诗盖本《礼器》所谓「二者居天下之大端」一语(言筠、言心。),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因以发明汉奥讲学之义。今来教乃谓诗意为万物皆阴阳,世间何物无阴阳,而谬作之意则不若是,惟高明更加审订焉。《考功记》甚佳,第「道学」三字似非经意否,恐亦与「道盛德至善」之「道」同。来谕欲令序《朱文公年谱》,此愿附名篇末。
答杨泸州书 南宋 · 魏了翁
囚山四载,殆与世绝。四方之亲戚朋旧虽忘其为罪戾,时遣人问无恙,然而问遗再三,不懈益廑,如尚书者盖鲜。矧尝专人迎劳于长沙,今复专人至靖,风谊绝俗,岂惟宵人之幸,振颓厉薄,所关不小矣。感服之馀,重以愧惕。胡卫道自贻伊戚,固别是一说,而徐纯忠、胡季昭,天亦夺之,真若梦梦者,殆莫可晓。某尚以久亲正人端士,稍识义理,贫贱患难不足以动其心,故愈久愈安。况山深日永,别温寻旧六经,愈挹愈深。若指日得归,则为私计为便。脱更留年岁,亦自无妨。惟尚书知我之素,不以其言为彊也。帝城之书,直不敢遣,惟乡人惠书则答之,真是见得淹速非人所为也。
答丁大监(黼)书 南宋 · 魏了翁
愈疾古诗见怀,唐律蔼然,有怀人忧世之意,非但词工味隽。而所示近著,又以见二三年间乐天知命,从容自得之趣。此非实见笃践,安能造次理道若此!又重以叹服。而施之罪戾求宥之人,若引而诲之,某则无以蒙称,敢不益加懋勉。钱教《诗传》,在成都见之,惜不曾得本。后来闻已刊行,未见刊之何所。若有剩本,欲得一秩,无亦姑徐之。程《易》明白正大,切于治身,切于用世,未易轻议。第其间有当用象数变互,不容脱略者。如《履》之眇跛,《比》之马,《大壮》之羊,此类分明是互体。如三年十年三百户之类,分明有数。只作义理说固可,若更推明变互,尤为详密。想老先生非不知此,特欲以遏其流弊耳。朱氏《易》则大槩本诸邵子,《启蒙》明述《先天图》,而赞《易》之词谓「邵明羲《易》,程演周经」,此意可见。曾亲闻辅汉卿广之说,《易》须是识得辞变象占四字。如初九潜龙云云,此辞也,有九则有六,此变也。潜龙即象,勿用即占,人谓《本义》专主占筮者,此未识先生之意。某每以此看《本义》,诚是精密。邵子无《易》解,不过《观物》《经世》《先天图》诸书,《击壤》诗中亦多有发明先天处。参以汉上《易》,则程、邵之说尤明。第汉上太烦,人多倦看,却是不可废耳。某十二三年来,本有合程、邵为一书之意,入山以后,便欲逐旋抄记。因温寻诸经一遍,然后为之。既入诸经中,重新整顿,则益觉向来涉猎疏卤,不惟义理愈挹愈深,而名物度数有一不讲,便是欠阙。缘此且更精读深思,未暇有所著述。来教期我善矣,姑迟几年未晚。来诗所谓「尽此馀生作放臣」者,请赊此七字以见付,人各有时,此岂其时邪?书楼欲榜以「艺文楼」三字,可否?或云「六经」,姑作六字,以备采择。若俱未稳,乞自台意别名示下。示下新作二诗,辄留来人一日,和韵以呈,但太匆草,无佳思也。姑取一笑。
答乔尚书书 南宋 · 魏了翁
某比因小侄愿见长者,冒昧以姓名辄污主书吏,近怀不韪之惧。诲缄宠攽,情味蔼然,义均骨肉。某不以他人望尚书,固善类之公言,而尚书亦若不以众人待我,则某非其人也。徒知衔戢,且矜以自壮焉。峒寇为目前之忧,已迫内郡,未知攸届。淮氛为将来之患,发迟祸大,滋可寒心。得故旧书,谓尚书有防海道一劄,已见施行。恐护前者必思所以沮挠之。用舍乖逢,皆不必深计。惟言所当言,为所当为,以自靖自献,此则尚书之夙心也。愿终图之。
答罗制干(愚)书 南宋 · 魏了翁
《元祐馆职》一书,前所未见,兹蒙辍示新刊五帙,为况典甚。士之摈于熙、丰,死于熙、丰,变于熙、丰者不为少矣,一振起之,乃有如许人才,出为世用。至宣和末年,刘元城卒,元祐气数尽于此,而北夷内侵,此所关岂小小者?赵太社丈欲发明此段,可谓用意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