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孟莘事状 南宋 · 魏了翁
昔岁御命拜昭慈于攒宫,器皿裳衣获窥于奁中。今观心画于孟氏之宗,大抵德而度,温而恭。吾虽不识公进,意其恂恂守正,有昭慈之遗风。
跋张宣公帖(一) 南宋 · 魏了翁
张子论著惟《论语说》乃晚岁更定,而朱子四书于《中庸》尤所尽心。今师君遇所藏宣公笔迹,二者咸在,是诚可宝矣。当乾道、淳熙间,朱、张、吕三子以学问为群儒倡,虽其才分天成,功力纯至,然亦不可非师友切磋之益。朱子序张子文集,以其间有讲焉未定之论为恨;序吕子《读诗记》,亦曰「其间所谓朱氏者,皆某少时讲焉而未定之说」。以此知先儒进学,朝益而暮习,月异而岁殊,盖有所谓勉焉,维日孳孳、毙而后已者。彼世之粗涉梗槩而哆然自足者,殆亦不知愧惧耳。
跋张宣公帖(二) 南宋 · 魏了翁
公以淳熙五年守荆,七年二月七日易箦。今其十四日书云「诘朝阳至」,盖六年长至正在月半,则此帖距公之亡才八十四日耳。其二十日帖云「气体未复,不免灼艾」,想公之疾自此日侵。呜呼!所谓任重而道远,于此亦可略见。拊卷太息,书其末以归诸范文叔甫之婿师氏。
跋朱文公帖 南宋 · 魏了翁
右,朱文公与月舟范公文叔帖凡五,皆宁考初元也。是时孽韩枋国,党祸方张,此何时也?而以序所见于蜀士大夫如刘文节公、李良仲宗丞、季章参政、君亮侍郎与今范公之家所藏朱公报帖,则一时善类应与固自若也。权臣威燄徒能怖赫庸贪,而终不能以间人心之同。《剥》之三曰「剥之旡咎,失上下也」;《复》之四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夫居群阴之间而独能失其同类,惟道是从,矧兹声气之合,胡可劫而禦之!予虽生晚,而身履乎庆元、泰、禧盛衰之变,周旋乎范、刘、诸李与二熙群贤之间。呜呼,「我视谋犹,伊于胡底」,亦足以悲夫!
题蕲州仪曹范埙元帅府牒后 南宋 · 魏了翁
靖康之祸,荐绅大夫士未尝不愤惋,于大官贵人无足倚赖,而冗曹稗官犹可与有为也。赵哲一使臣,能以百骑束虏马;向拱一尉掾,能以培绳批游骑;傅亮一文学,能以义旅造青城;陈淬一小校,能先诸将以败虏于南华;韩世忠一制将,能引部将以却虏于南京。至于据神稷、破鹘眼者,乃安邑之士人;日中碎虏五十壁者,乃石濠之小吏;首渡河以复新、兴者,乃招抚司之属将;以千八百骑夜刺孛堇者,乃经略司之都监。曰孟迪,曰种潜,曰张勉,曰张渐,曰白保,曰李进,皆翘关超距、雷动风从于王庶之檄,异时中兴诸将繇此其选。使当时得将相大臣有以用之,俾各竭所长,经营河朔,则虏当远伏凉淀之北,而祖宗境土遄归职方矣。蕲州仪曹范公其一也。予归自靖,道双流,公之孙子郯诵公自蕲趍济颠末,咸叹世弊俗偷。方时晏然,位骄禄侈者偃然物上,盗弄人爵,蛊坏士气,胚胎祸机;一朝溃裂,幸而有怀忠蕴义之士起济濡首之厉,然犹扼塞不得亨。呜呼!「其车既载,乃弃尔辅」,自古祸乱相寻于无穷者类若此。曹器远辨纸尾三人乃汪、黄、耿,非宗忠简,此说甚善。使忠简而在此位也,吾所谓某某者,必有以用之,范公当不至流落秦陕,待张忠献之荐而后受知于思陵也。后百馀年,临邛魏某歛涕书于下方。
书泸士周挺读历代书 南宋 · 魏了翁
古之学者习乎礼乐射御书数,内以养德性之知,外以固筋骸之束,进乎大学则格物致知以往皆为己之事也。是皆失其传,惟有挟册读书以求之前言往行,而读之者亦罕,读之而有得焉又罕有也。周文叔挺乃能取历代帝王以来之书,穷搜力索,广记详说。呜呼,其用力亦劳矣!文叔求予一言,方以王事未暇与之精讲也,姑识其末以俟他日。
题朱文公帖 南宋 · 魏了翁
王氏之盛也,江南学者争称门生;其黜也,讳焉。苏氏之学争尚于元祐,而讳称于绍圣以后,又大显于阜陵褒崇之日。至程子诸儒,亦莫不随时之抑扬而为轻重。迨近世,则朱、张子诸儒一话一言散落人间者,无一不显,予之精力弊于题识。虽然,予甚惧焉。李君盍为我语诸同志,其相与用力于不睹不闻,以庶几无负于诸老先生之训。
题孙教授志铭 南宋 · 魏了翁
吾同年友孙次龙之葬,张义立志之,刘文节公铭之,可以无憾矣。然帖所谓岁寒山之兆乃其考君手卜,史巫纷言不可,于是庙殡垂三十年,厥子应龙彊善克家,乃改卜。得负郭田,惟兑食竭訾以庚之,又为豪右所夺,刑狱使者归其田,始克葬。卜九月之甲子,先事过予言曰:「刘铭张志得之孔艰,而兆异时改,乞公一言以识诸碑阴」。呜呼!次龙之才之懿、之行之修,而止于是,而死于是也。人孰无死而殒于奇祸,人孰不葬而摇于异论。夫世以作善离殃疑天之梦梦者,信乎其陋矣;终于不可诘,则曰将在其子孙,抑犹未免责偿于天道也。虽然,应龙尚勉之哉。
跋陈猷春龙出穴图 南宋 · 魏了翁
天基节前一月获观于白鹤山。是日邸吏以友人陈和仲埙奏劄录本见寄,其间有云:「陛下居飞龙在天之位,而晦之以潜龙勿用之德」。读之慨然,识其说于此。
跋王荆公真翰 南宋 · 魏了翁
按集所载与此小异,盖为江宁守陈和仲作也。介甫既为相,而庳屋寒蔬,不改其素,所以见信于当时而得以肆行其志也。
跋克斋游吏部所书孟子一章 南宋 · 魏了翁
孟子之告宋句践,亦犹游之告尹也。是时三游之风已胜,孟子之说殆与货色之对相似。然尹君其知此则知景仁所以儆我者深矣。若见同游之士,并出以告之。某书于三泸州宅。
跋赵安庆所藏东坡帖 南宋 · 魏了翁
予昔迁靖,与广西为邻,广郡牧守多故旧,时以方物问予,如苏公遗墨及海鱼、黎洞沈椰子酒、吉贝、黎莫之等,率中州所罕见。黎莫如青棋布,暑夕可以覆体。虽然,饮食之物则非靖比也。靖之米斗百泉,羊、豕为斤十减米之二,蔬笋又不论也。予常阅苏公帖,自谓衣食之奉视苏子卿啖毡食鼠为大靡丽,以予居靖言之,视文忠公之靡丽又加一等。《诗》曰「君子于役,苟无饥渴」,吾侪勉诸!上亲政之岁,魏某书于泸州官舍。
跋赵安庆先世诗 南宋 · 魏了翁
舒守赵侯以其先君子所书《黔娄诗》六十言见寄,又自为九十言识其末,凡皆表廉训俭以示子孙。是时改元端平,上手书戒贪吏,草茅贱吕某布宣德音,退而识于百五十言之末。呜呼!以义利言,则清心约己,士之常分也;姑以利害言,则世之黩货徇利者,祗见其害,未睹其利。公孙瓒以铁为门,铁非不固也,董卓以金为坞,金非不多也,徒以败家亡身,为他人守耳。
书魏少申谟仲碑阴 南宋 · 魏了翁
少伸予所厚也,今其没十有七年,始克葬。先事之月,伯衡以一编书视予而言曰:「昔岁将葬吾父,前礼部侍郎曹公器远为志其竁。寻以史巫拘忌,志所书岁月丘封与今不合。且始卜日于嘉定十七年五月甲子,今卜绍定六年十二月乙酉;始卜地于盘石县高荣山震冈,与先母裴氏合葬,今卜泸州县天柴山巽冈,以继母张氏祔。夫子为我书之,以辅前志。且母裴之卒庆元二年五月庚子,母张之卒绍定二年二月乙酉,志亦未之书也,为我并识之」。呜呼!墓之有碑,虽汉、魏之末造,而人子报亲之心必诚必信,于此亦可槩见。乃为勒其语于碑阴,以备来者之参考云。
通典跋 南宋 · 魏了翁
杜氏《通典》之书包括古今,涵贯精粗,人习焉不察,例以类书目之。予自成都尝仿其书为《国朝通典》,因得以熟复终帙。今起家守泸,帑有刊本,而文字漫漶,半不可识,将尽易之而先是有已经修者,弃之亦可惜,乃命工易十之四,凡二千叶,为文五十七万有奇。端平元年九月甲子,临邛魏某书。
跋丹棱刘氏党籍 南宋 · 魏了翁
崇宁定元祐为奸党,第元符上书人为邪等,以附元祐之末。且奸邪之名,人所甚恶,而子孙矜以为荣,作史者又以奸魁、邪上为最荣,然则谓随夷溷、谓蹠蹻廉,千数百年间用事之臣盖一辙也。临邛魏了翁归自靖州之明年,书以遗刘东巽,识诸炎、兴诏旨之末。
题史绳祖孝经 南宋 · 魏了翁
朱文公尝著《孝经刊误》,公之子在尝举元稿以遗余。余既锓梓与学士共之,史庆长又以告予曰:「昔者绳祖尝集先正名贤《孝经》注解,今愿得《刊误》为之章指」。余举以畀之,俾得汇次成编,则又以黄直卿《孝经本旨》及其所辑《洙泗论孝》合为一书。呜呼,此民生日用之常,后王降德之本,而由之不知,观是书者其亦知所发哉!
题彭山宋彦祥诗卷 南宋 · 魏了翁
宋彦祥前年过我,袖出八诗,有《击壤集》中气脉。今年又求予友肩吾书之,索予题识。诗造平澹,此岂易得,第择理容有圣门所未道者。如「点捡精时管甚人」与「事事安排要似渠」等语,更当商略,而了翁方治东归之装,未暇也。
题吴武安所得高孝两朝宸翰 南宋 · 魏了翁
粤自宣、靖枋政匪人,女真小丑敢抗大邦,莫有北向发一矢者。迨富平后,我师始与虏角,杀金平之后,我师始挫虏锋,则张忠献倡之,吴武安继之,然后虏知中国有人而不敢肆。张、韩、刘、岳接迹于江淮,然后中国之势伸而和好之议以定。窃观近日三京丧师,悼颇、牧之不可作,抚卷太息,拜手稽首识于下方。
题周子靖理斋铭后(铭云:穷则不循,循则不穷。) 南宋 · 魏了翁
义理之说,千百载而一日、千万人而一心也。今东南之学有建有温有明,各是其说,不可以强。同是说也,了翁与微之则以建为然。建盖宗乎濂伊,濂伊祖六经者也。端平二年春,书于眉山东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