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吴宜之 南宋 · 朱熹
承书,知已为入都计,今想已到矣。但熹身在闲远,岂能为人宛转求馆求试?若能如此,则亲戚间如黄直卿辈当先为图得矣。兼平生为学只学固穷守道一事,朋友所以远来相问,亦正为此。今若曲徇宜之之意,相为经营,则是生师之间去仁义而怀利以相接矣,岂相寻问学之本意耶!
答吴宜之 南宋 · 朱熹
所喻《易》说诚是太略,然此书体面与他经不同,只得如此点掇说过,多著言语便说杀了。先儒注解非是不好,只为皆堕此病,故不满人意。中间便欲稍移经下注文入传中,庶得经文意思更宽,而未有功夫到得。今病衰如此,更有无限未了底文字,恐为没身之恨矣。
答徐斯远(文卿) 南宋 · 朱熹
文叔作县,不作著实工夫,狼狈至如此,如何著力?辟置之说,临难苟免,尤为非义,如何可萌此意?况未有可求处耶。子耕得近信否?所苦如何?想已向安。如今后生迟钝者不济事,其开爽者又多骛于文采。子耕近来觉向里,甚可喜也。
答徐斯远 南宋 · 朱熹
彦章守旧说甚固,乃是护惜己见,不肯自将来下毒手弹驳。如人收得假金,不敢试将火煆。如此如何得长进?僧家有琉璃瓶子禅之说,正谓此耳。
答徐斯远 南宋 · 朱熹
昌父志操文词皆非流辈所及,至此适值悲挠,未能罄竭所怀。然大概亦已言之,不过欲其刊落枝叶,就日用间深察义理之本然,庶几有所据依,以造实地,不但为骚人墨客而已。今渠所志虽不止此,然犹觉有偏重之意,切己处却全未有所安也。斯远亦不可不知此意,故此具报,幸有以交相警切为佳耳。彦章议论虽有偏滞不通之病,然其意思终是靠里近实,有受用处也。
答赵昌甫(蕃) 南宋 · 朱熹
斯远殊可念,吾人当此境界,只有固穷两字是著力处。如其不然,即堕坑落堑,无有是处矣。尤是文士巧于言语,为人所说,易入邪径。如近世陈无己之不见章雷州,吕居仁之不答梁师成,盖绝无而仅有之,为可贵也。
答徐彦章 南宋 · 朱熹
承喻谆复,益见精诣。鄙意窃谓未发之前固不可谓之无物,但便谓情性无二,更无虚静时节,则不可耳。盖未发之前万理皆具,然乃虚中之实,静中之动,浑然未有形影著莫,故谓之中。及其已发,然后所具之实理乃行乎动者之中耳。来喻本欲自拔于异端,然却有侵过界分处。而主张太过,气象急迫,无沈浸醲郁之味,尤非小失。愿且宽平其心,涵泳此理而徐剖析于毫釐之际,然后乃为真知儒佛之邪正,不必如是之迫切也。前日见《论语》说中破伊川先生孝悌为仁之本之说,此正是于情性之际未能分别,恐当更加玩味,未可率然立论,轻诋前贤也。致中和一节,亦告深思,毋以先入之说为主。甚幸甚幸!
答徐彦章 南宋 · 朱熹
示喻主善之云甚佳,但善中有动静二者,相对而言,则静者为主而动者为客,此天地阴阳自然之理,不可以寂灭之嫌而废也。更望虚心平气,徐以思之,久必有合矣。若固执旧闻,举一废百,惧非所以进于日新也。
答徐彦章 南宋 · 朱熹
熹前日拜状,而还信已行,遂不得附,深负不敏之愧。两日偶看经说,有疑义数条,别纸奉扣。并前书送令郎处,寻便附致。幸反复之,使得以致思为望。说中中和动静尤是大义,此处一差,非唯错会经旨,且于道体便不分明,而日用工夫常有急迫之意,无深沉安静气象,恐不可草草放过也。
答徐彦章(论经说所疑) 南宋 · 朱熹
纯于善而无间断之谓一,此语甚善。但所论老释之病、体用之说,则恐未然。盖老释之病在于厌动而求静,有体而无用耳。至于分别体用,乃物理之固然,非彼之私言也。求之吾书,虽无体用之云,然其曰寂然而未发者,固体之谓也;其曰感通而方发者,固用之谓也。且今之所谓一者,其间固有动静之殊,则亦岂能无体用之分哉?非曰纯于善而无间断,则遂昼度夜思,无一息之暂停也。彼其外物不接、内欲不萌之际,心体湛然,万理皆备,是乃所以为纯于善而无间断之本也。今不察此,而又不能废夫寂然不动之说,顾独诋老释以寂然为宗,无乃自相矛盾邪?大抵老释说于静而欲无天下之动,是犹常寐不觉而弃有用于无用,圣贤固弗为也。今说于动而欲无天下之静,是犹常行不止,虽劳而不得息,圣贤亦弗能也。盖其失虽有彼此之殊,其倚于一偏而非天下之正理则一而已。呜呼!学者能知一阴一阳、一动一静之可以相胜而不能相无,又知静者为主而动者为客焉,则庶乎其不昧于道体,而日用之间有以用其力耳。
为上为德,为下为民,七世之庙,万夫之长,说皆未安。
「彖曰反复其道」当连下句。
日月、寒暑、晦明可言反复,死无复生之理。今作一例推说,恐墯于释氏轮回之论。
天地之心与赤子之心,恐更有商量⑴。
「中行独复合内外之道」以下未晓其说,恐是笔误。不然,则为说太高,爻之时义,学之等级,似皆未契。
「一阳来复」与「雷在地中」只是一义,盖阳生于闭藏之中,至微而未可有为之时也。今曰不拘乎一,则以二者各为一义矣,恐未安也。
「然必有事焉」,此句未晓。时习谨独,即所谓有事。今乃中间下一「然」字,则似以「事」字为工夫之条目矣,恐或未然。《孟子》说中已别论矣。
「不勉而中」之「中」以未发言恐未安。此「中」字却是发而无过不及之中。圣人之心当发而发,不待著力而自无过与不及之差,非谓不待著力而常不发也。诚由动言亦未安,谓未动之时未尝有诚,可乎?
「中者无过不及之谓」,又曰「和者中之异名」,若就已发处言之则可,盖所谓时中也。若就未发处言之,则中只是未有偏倚之意,亦与「和」字地位不同矣。未发只是未应物时,虽市井贩夫、厮役贱隶亦不无此等时节,如何讳得?方此之时,固未有物欲泥沙之汩,然发而中节,则虽应于物,亦未尝有所汩。直是发不中节,方有所汩。若谓未汩时全是未发,已汩后便是已发,即喜怒哀乐之发永无中节之时矣,恐不然也。于本有涵养操持之功,便是静中工夫。所谓静必有事者,固未尝有所动也。但当动而动,动必中节,非如释氏之务于常寂耳。
「尊德性」以下皆至德之方,语似未莹。大抵「发育峻极」,「三千三百」皆至道,其人则至德之人也,此五句皆所以修至德而凝至道也。尊德性所以充其发育峻极之大,道问学所以尽其三千三百之小,下句放此。以其大小兼该,精粗不二,故居上居下、有道无道无所不宜,非止为知礼也。
「中庸」二字各有所主,以为异名亦未安也。
明道《中庸》说问之前辈,乃吕与叔后来传者之误也。
「天地之大」以下,所说与上文不连贯。察,著也,谓与「察于人伦」之「察」同亦未安。
鸢飞鱼跃,咸其自尔,将谁使察之耶?有察之者,便不活泼泼地矣。
「所求乎子句,以事父未能也」句,主意立文,皆与《大学》絜矩一节相似,人多误读。今详来说,似亦可疑。
「明则动」,「动」以下当从程子说,皆以他人而言。《孟子》「在下位」一章,全用《中庸》语。其曰「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即谓此也。
「大哉圣人之道」以下至「其此之谓欤」别是一章。
「知化育」不必言如「乾知太始」之「知」。
「反古之道」,以下文考之,非不师古之谓也。「三重」当从吕氏说。「下焉」者,若谓衰周以下,恐当「善」字不得,须别有说矣。
孟子之不动心,当从程子「能无畏难而动其心乎」之说,则一章之指首尾贯通矣。丑非疑孟子以得位为乐而动其心,故孟子所答之意亦不为此,详味可见矣。
量敌虑胜,是孟施舍讥他人不能无惧之言。
缩,直也,《仪礼》、《礼记》多有此字,每与「衡」字作对。下文直养之说,盖本于此。乃一章大指所系,不可失也。
「必有事焉」,如言有事于上帝,有事于颛臾之类,非是用力之地,乃言须当用力也。「正」者,等待、期望之意,与《春秋传》「师出不正反」、「战不正胜」之「正」同。古注以「望」字释之,是也。「忘」者,失其所有事。「助长」者,望之不至,而作为奋迅,以增益之也。
告子论性,五说「是同是别」、「生之谓性」,其义如何?
《七月》一诗而备三体,乃郑氏不达《周礼》《籥章》之义而生此凿说,不足据信。今考《周礼》不遗馀力而反信此,何耶?
《关雎》之淑女似指嫔御,恐非诗意。
中即和也,和即中也,此语已辨于前。恐更须子细,不可如此草略说过。分体用者未必误学者,却恐为此说者能自误耳。
皇极立之于此,四方之所取正,此说甚善。但不知所谓絜矩者其义云何?据此皇极与「所恶于上,无以使下」一节之意似不同也。
⑴ 程子与吕与叔问答可见,请试详之。
答包定之 南宋 · 朱熹
近闻永嘉有回禄之灾,高居不至惊恐否?讲习家庭,得以从事于孝恭友弟之实,非行思坐诵空言之比也。然探索涵泳,又不可废。不审所读何书?更能温习《论语》,并观《孟子》、《尚书》之属,反复讽诵,于明白易晓处直截理会为佳,切忌穿凿,屈曲缠绕也。陈国录、徐太丞诸公曾相见否?亦颇得同志相与切磋否?此间今年朋友往来不定,讲学殊无头绪,甚思定之用意精密,不易得也。千万勉旃,以慰远怀。
答包定之 南宋 · 朱熹
《中庸》实未易读,更宜虚心玩味,久当自得。大抵其说虽无所不包,然其用力之端只在明善谨独。所谓明善,又不过思虑应接之间辨其孰为公私邪正而已。此穷理之实也。若于此草草放过,则亦无所用其存养之力矣。且更如此用力,必自见得。其他文义意指有合商量处,便中却可垂喻。
答潘谦之(柄) 南宋 · 朱熹
所喻心性分别,不知后来见得如何?性只是理,情是流出运用处,心之知觉,即所以具此理而行此情者也。以智言之,所以知是非之理则智也,性也。所以知是非而是非之者,情也。具此理而觉其为是非者,心也。此处分别只在毫釐之间,精以察之,乃可见耳。爱恭宜别,喜怒哀乐,皆情也。以前说推之,可以三隅及矣。看《论语》只看《集注》,涵泳自有味。《集义》、《或问》不必句句理会,却看一经一史,推广此意尤佳。
答潘谦之 南宋 · 朱熹
所示问目,如伊川亦有时教人静坐,然孔孟以上却无此说。要须从上推寻,见得静坐与观理两不相妨,乃为的当尔。《易》说大概得之,但一阴生之卦,本取一阴而遇五阳之义。今如此说亦佳,但更须子细看,不知能兼此两意否。《萃》卦三句是占词,非发明萃聚之意也。此是诸儒说《易》之大病,非圣人系辞焉而明吉凶之意。卜田之吉占,特于《巽》之六四言之。此等处有可解者,有不可解者,只得虚心玩味,阙其所疑,不可强穿凿也。「成性」、「成之者性」,「成」字义同而用异。「成性」是已成之性,如言成说、成法、成德、成事之类;「成之者性」是成就之意,如言成己、成物之类。「神之所为」与「祐神」同,与「神德行」之「神」小异。法象变通,如此说亦得,但不免微有牵合之病耳。近日别看甚文字?有疑幸语及也。
按:《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五五。又见《古今图书集成》经籍典卷七八、学行典卷七二。
答潘谦之 南宋 · 朱熹
《孟子》首数篇与齐、梁君语,大抵皆为国治民之事,特患学者不能用之耳。即义利之对而定所趋,充易牛之心以广其善端,闺门之内,妻子臣妾皆有以察其温饱、均其劳佚而无尊贱之僻焉,亦与民同乐之意。又何往而非切身之事哉?
所论《孟子》书首,若能如此推类反求,固不害为切己。但初学者便教如此看,却又添了一重事。不若且依本文看,逐处各自见个道理,久久自然通贯,不须如此费力也。
「乐天」「畏天」不同。以仁者而居小国,固不免为智者之事。使智者而居大国,则未必能为仁者之举。何者?智者分别曲直,未必能容忍而不与之较,如仁者之为也。
得之。
禹、稷、颜子时不同而出处不同,乃义之宜。伯夷、伊尹时同而出处异,一是则一非,一善则一恶。孟子何以皆谓之圣人耶?
谓伯夷、伊尹所为为非恐未安。
许行欲君民并耕,则于人无贵贱之别;欲市价不贰,则于物无贵贱之差。事虽异而意则同。孟子因齐王易牛以发其不忍之心,因夷之厚葬其亲以箴其兼爱之失,皆因其发见处以启之。
得之。
伊川云:「养志莫如敬以直内」,此是就未发上说。孟子所谓「自反而缩」,「以直养而无害」,「集义所生」,皆指事而言,就已发上说。孟子方辨告子,故专救其偏。
孟子论养气,只合就已发处说。程子说养志,自是当就未发处说。各是一义,自不妨内外之交养,不可说孟子为救告子义外之失而姑为此言也。
大人不失其赤子之心,《集注》之意似以为德虽至大人而初不失赤子之心也。然以「者」字与「也」字观之,恐以为大人所以为大人者,不过不失其赤子之心而已。
论赤子之心恐未然。若大人只是守个赤子之心,则于穷理应事皆有所妨矣。
王子垫以人之为士,下既不为农工商之事,上又未有卿大夫之职,故疑其若无所事者。孟子言士虽未得位以行道,而其志之所尚,则有仁义焉。
尚志之说甚善。「志」字与「父在观其志」之「志」同,盖未见于所行而方见于所存也。
「说大人则藐之」盖主于说而言。如曰「见大人则藐之」,则失之矣。
得之。
「于不可已而已」一节以仁言,「于所厚者薄」一节以义言。夫不可已而已,当厚而薄,则怠惰自私而无力行笃义之心,而失之不及矣。或有发愤勇进者,则又失之助长;迨夫意气一衰,则私心邪念溃出而不可遏,此又失之太过也。
仁义之说未是,进锐退速之说亦未精切。盖其病正在意气方盛之时已有易衰之势,不待意气已衰之后然后见其失也。
《尽心》第一章游氏以知天为造其理,事天为履其事,固善矣。然「夭寿不贰」一节,又乃承上二节而言。上乃知而行之,此乃守而不变,游氏之说恐未当。
夭寿不贰亦是知天之效,但游氏说得下句太轻耳。
《或问》中以杨氏所讥王氏之失为非是。柄窃以高明之与中庸虽非二物,然细分之,亦不为无别。中庸者,理之所当然也;高明者,理之所以然也。圣人处己应物固无二道,然处己而尽其理之当然者,所以为中庸也;知处己所以当然之理,则高明也。应物而尽其理之当然者,所以为中庸也;知应物所以当然之理,则高明也。王氏判而为二固非矣,而杨氏又浑然无所区别,则亦不察中庸、高明所以得名之实也。其曰智不足以致知,明不足以尽诚者,其意盖以智为高明,诚为中庸。但「明」字与「诚」字不类,而反与上句所谓智者为一律。岂牵于「自明而诚」之语而误乎?若如其意,窃欲易曰:知不足以致知,诚不足以力行。惟不足以致知,故以高明为渊深微妙,而非局于一事为之末,而不知高明所以为中庸。惟诚不足以力行,故以中庸为出于人力之所勉强,而非天理之自然,而不知中庸所以为高明。此则王氏受病之处。
高明是说中心所存,不为物欲之所累处,非指理而言也。
首章明道第四说云:「凡人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似以孟子所言为气禀之性。若以为气禀之性,则固有善恶矣,不得专谓之善也。以下文水流之喻观之,则又似以气禀本善,发而后有善恶也。使气禀皆善,则所发之恶何自来哉?
孟子所言不是气禀之性,但是性自不容说,才说性时便只说个善字。所谓「天下之言性则故而已」者,正谓此也。
横渠冰水凝释之喻似亦无害,但以受光纳照为言,则几于释氏所谓一灵真性者矣。其所谓未尝无者,岂以其灵照之中,实无一物之不具耶?此则心之知觉,而非性之实迹也。
既如此说,即是有害矣。
舜察迩言,所以无智者之过。盖智者之过常在于骛高远而厌卑近也。
舜之智不过,非独为此一事,须以全章体之。
舜隐恶而扬善,听言之道当如此。盖不隐其恶,则人将耻而不言矣。后之当进贤退不肖之任者,亦以隐恶扬善盗兼包并容之名,是不知隐恶扬善之义也。
隐恶扬善不为进贤退不肖言,乃为受言择善者发也。
和而不流则非不恭之和,中而不倚则非执一之中。中和而不流不倚者择之精,有道而不变者守之固。择之精则不患乎道之难明,守之固则不患乎道之不行。能勉乎此,则无贤智之过矣。《章句》中谓四者各有次序,不知如何?岂不流尚易而不倚为难,如富而无骄易,贫而无怨难乎?
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须就「强」字上看,如此说无功夫矣。
武王、周公之所以为达孝者,柄窃以为舜之大孝,所遭之至不幸也。文王之无忧,所遭之至幸也。至幸与至不幸,皆不可以为常。惟武王、周公之孝,而天下通行之孝也。
恐无此意。
《章句》中以学知利行为仁,困知勉行为勇,窃恐未尽乎仁勇之德也。夫仁者安仁,固不容以利行为言。知、仁、勇皆谓之达德,则勇固通上下而言也,不可专以困知勉行者目之。以柄观之,三知三行云者,所以总言达道达德之在人,其气质虽有不同,而及其至之则一也。三近云者,言人未至乎达德而求至之者,其用功当如是也。似不必以三知三行分知、仁、勇,如何?
此等处且虚心看到并行不悖处乃佳。
「敬大臣则不眩」,《章句》中以为信任专而小臣不得以间之,故临事则不眩也。柄窃观下文官盛任使之意,似以为不使之役役于细事,乃所以敬之也。惟其不役役于细事,故其精神暇逸,不至昏眩而迷于大体也。
不然。
二十七章既言「大哉圣人之道」矣,而复以「优优大哉」冠于礼仪之上者,盖言道体之大,散于礼仪之末者如此。
得之。
二十四章「成己仁也,成物智也」,以柄观之,《论语》以学不厌为智,诲不倦为仁,又与此相反。且学不厌与成己虽皆在己之事,然一则学以明其理,一则实体是理于吾身,一知一仁,犹可言也。若夫成物,乃仁之事,何所与于知而归之耶?
若非有智,何以成物?
二十章「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灾及其身」,夫子非使后人不得复古也,但以为生于春秋之世,既无得位之理,徒欲以匹夫之微而复古之道则不可耳。使得时得位,何不可者?
「反古道」连上文「愚贱」说。
前辈多以夫子损益四代之制以告颜子,而又曰「吾从周」,其说似相抵牾者。然以二十八章「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之意观之,则夫子之从周,特以当时所用而不得不从耳,非以为当尽从周。若答为邦之问,乃其素志耳。
得之。
「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世」犹言世上也,法是法度,则是准则。有可跂之实故言法,言未见于行事,故以其言为准而行之也。
得之。
答杨至之(至) 南宋 · 朱熹
所喻《诗》序,既不曾习《诗》,何缘便理会得?只今且看《四子》音后所题,依其次序,用心讲究,入得门户,立得根本,然后熟读一经,子细理会,有疑即思,不通方问,庶有进处。若只如此泛泛揭过,便容易生说,虽说得是,亦不济事。况全未有交涉乎?所说《易传》,恐亦方是见得皮肤,如何便说得《易》之大全无馀蕴矣?向尝面说至之有肤浅之病,不知曾究其所以然而加浚治之功否?后之归永春后,曾复来否?子顺、子能为学复如何?彼中朋友,后之讲论可师,叔文持守可法。诸友若能频与切磋,必有益也。漳州朱飞卿近到此,病作未得细讲。陈淳者书来甚进,异日未可量也。
答杨至之 南宋 · 朱熹
率性之说大概得之,然亦有未精密处。
修道之教当属何处,亦出乎天耳。
「君子中庸」章二「又」字不用亦可,但恐读者不觉,故特下此字,要得分明耳。
「人皆曰予知」一条说得是,「中庸不可能」一条亦然。然三者亦是就知、仁、勇上说来。盖贤者过之之事,只知就其所长处著力做去,而不知择乎中庸耳。
中立不倚之说,当于《或问》中发之。
「素隐行怪」一章文义极分明,如何看不破?圣人之言固浑融,然其中自有条理,毫发不可差。非如今人鹘囵儱侗,无分别也。
「及其至也」,《或问》中已如此说,足以相发明。侯氏之说如何是非全体中之不能者,更请子细看。「未能一焉」固是谦辞,然亦可见圣人之心有未满处,各见一义,自不相妨也。况此两章正相连,如何见得不是一意?
不见不闻,此正指隐处。如前后章只举费以明隐也。
「达德」次第甚明,不须疑著。「柔远人」亦然。
物之终始,《或问》说得极分明,请更详之,不须便立异议也。
「上焉者」,王天下者其上不容有人,故只得以时言之,上文极分明矣。
代明之说细碎无理。
答李守约(闳祖) 南宋 · 朱熹
读书之法无他,唯是笃志虚心,反复详玩为有功耳。近见学者多是率然穿凿,便为定论。或即信所传闻,不复稽考,所以日诵圣贤之书而不识圣贤之意,其所诵说,只是据自家见识撰成耳。如此岂复能有长进?前辈盖有亲见有道,而其所论终不免背驰处者,想亦正坐此耳。所说持敬工夫,恐不必如此,徒自纷扰,反成坐驰。但只大纲收歛,勿令放逸,到穷理精后,自然思虑不至妄动,几所营为无非正理,则亦何必兀然静坐然后为持敬哉?
答李守约 南宋 · 朱熹
所示课程及日用功夫甚善,但有疑虽当识以俟问,然亦不可不时时提起闲看,傥或相值,殊胜问而后通也。
答李守约 南宋 · 朱熹
「克己复礼为仁」,曾子言容貌、颜色、辞气,而其要在动、正、出之际。
大抵得之。但曾子之语功夫更在三字之前,此特语其效验处耳。
「自古皆有死」,《集注》云:「无信则虽生无以自立,不若死之为安」,恐语有未莹。
「安」字极有味,更宜玩之。
「仲弓为季氏宰,问政」,程子曰:「便见圣人与仲弓用心之小大」。谓仲弓蔽于小则可,若曰仲弓必欲举贤之权皆出于己,有若要誉而市恩者,则恐仲弓之贤未必至是。
程子之意固非谓仲弓有固权市恩之意而至于丧邦,但一蔽于小,则其害有时而至,此亦不为难矣。故极言之,以警学者用心之私也。
「卫君待子而为政」,胡氏所谓具其事之本末告诸天王,请于方伯,命公子郢而立之,于名正矣。然孔子之于卫,重非世臣,亲非贵戚之卿,则恐卫君之未能安己以听之也。
胡氏之言乃圣人大用之全体,但其间曲折之微,圣人须更有随宜裁处处,不患其不从也。若但令出从蒯聩,为辄之私计则可,其如卫国何哉?程子论请讨陈常处云:「所以胜齐者,孔子之馀事」,此可见圣人之用矣。
卫公子荆善居室/言居室,则似是处家之意。
「定公问一言可以兴邦」,旧点「言不可以若是」为句。今以「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作一句,不识别有微意否?
如《集注》说,恐二字亦自相应。以「若是」绝句,恐不词也。
夫子不答南宫适。
适虽非问,然其言可取,则亦不应全然不答。疑其实有贬当世而尊夫子之意,夫子不欲承当,故不答耳。
管仲夺伯氏骈邑。
亦尝疑苏说少异,然牵于爱而存之。此但当用吴氏说,引《荀子》以證之可也。
避地、避世、避色、避言。
所遇不同,固有未及徵于色而已发于声者矣。
闳祖比会江西一士人,谓《太极图》主静之说非吾儒之所宜言,乃出于老氏之说。
江西士人大抵皆对塔说相轮之论,未尝以身体之,故敢如此无忌惮而易其言耳。
《敬斋箴》云:「须臾有间,私欲万端。不火而热,不冰而寒。毫釐有差,天壤易处。三纲既论,九法亦斁」。
须臾之间以时言,毫釐之差以事言,皆谓失其敬耳,非两事也。
十月未尝无阳之说,发明程子之所未尽,至为明白。
此理分明,列、庄之徒盖已窥见之矣,故有密移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