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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武冈李通判(刘) 南宋 · 魏了翁
来谕俾作一贺缄,不必求归,此非爱予之至不及此。
但向来在外,元不作子公书,今在罪籍,忽尔破戒,心实难之,恐淹速亦不在此。
闻迁谪诸公亦有煎迫大甚者,反为所绐,此可见无关得丧也。
答荆门张佥判(元简) 南宋 · 魏了翁
《先天庐吟》,盖欲追辈邵子,此用功非一日。
某凡三游东南,行半天下,交道亦广矣。
如邵《易》,少有能知之者。
惟乡间有张文饶,名行成,自号观物先生,颇得象数之详。
有《通变》、《经世》、《述衍》、《翼元》、《元包》、《潜虚》、《观物》七书,大意谓理者太虚之实义,数者太虚之定分。
未形之物因理而有数,因数而有象;
既形之后,因象以推数,因数以推理。
今不可论理而遗数。
此等说极精,佥判曾见之否?
程《易》明白完粹,无智愚皆知好之。
如邵《易》,不藐之为象数,则惮其难知。
尝欲为之发明,今兹未能也。
得生还之后,多活几年,傥可以毕此愿乎!
馀诗大抵精当,但铜屏篆体多误,只是铸工杜撰,诸公褒饰太过。
向侍坐时,精采烨烨。
今来诗多有衰病之语,岂诗家常词邪?
其信然邪?
答遂宁李侍郎(𡌴) 南宋 · 魏了翁
某自去春附彭卒拜状,今既年馀,不获嗣记。
忽被手教,承知卷怀。
康济之业,讲授闾塾,国人弟子,皆得有所矜式,古所谓父师者,非此其是与!
《洪范讲义》明白正大,使学之者有所据依,以求端用力焉,私淑之功茂矣。
其间所谓「由玄妙而至亲切,由虚无而趋实用,由冲漠而至明察」云云,区区者未能深晓,尚俟他时面请所以教也。
来谕问及前书极高明之说,此书不曾有稿,不能复省。
恐只是说此五句上下贯通,不可拆散。
盖经传中着一「而」字,即难截断。
如「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下学而上达」,「温故而知新」,「告诸往而知来者」之类,皆是上文与下文相属。
前书想只以语脉之相似为證,非是以此五句便是下学上达。
然而圣人言语,只是一片舌头,此章先言「大哉圣人之道」,继之以「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又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然后申言「尊德性」却要「道问学」,「致广大」却要「尽精微」云云,盖欲使人事事理会,步步踏实,只在君臣、父子、夫妇、日用饮食间作去,谓之与下学上达同义,亦未尝不同也。
其曰家讳云者,不欲尽言,此名未可用,而姑托之词耳。
要是断章,则义不备也。
答任总干书 南宋 · 魏了翁
靖为天下穷处,其蕞陋又在峡郡下,而土风不恶,民俗亦淳。
时和岁丰,则物贱如土,颇便于羁旅之人。
况山深日永,自应酬书问之外,尽有馀力可以读书。
肩吾相处,久益有味,而妻孥自长沙来后,数百指之聚,无少不宁。
凡此皆异时逐客之所罕有,亦可谓幸矣。
答长沙李县丞(亢宗) 南宋 · 魏了翁
某居夷已两载馀,土风民俗,久益宜之。
山深日永,温寻旧读,时有新得。
向来一岁十请,正以学未能信,欲及今精力未衰,归求所未至。
虽不幸而得谴,投之荒裔,蛮猺虎豹之与居,然而黜陟理乱,不通于中州,得以毕诚尽力于所当事,却恐当时便得请西归,亦未必有此工夫耳。
今自信益笃,迟速久近,一听其所之。
前日执事之所以发我者善矣,反覆惟念,终必无益。
今来谕以钓名乐祸为今日猜忌之病,岂亦有取于前言之是邪!
答曾参政(从龙) 南宋 · 魏了翁
某夙有假道求见之愿,忽闻移镇,茫不知再晤之期。
倾恋积臆,亟驰尺纸,控叙万分。
敢谓隆谦,特垂损报,至又辍遗行理,宠贻真翰,申叙卷卷,眷予之诚,既深悚愧,重以感服。
右揆久在告,中书之务必且滞淹,况于该辅名流,出处去就,所关不浅。
目前摄治常程文书者,宁敢便有可否?
相公只得为一方之人,更作数旬留也。
似闻发廪振粜,不惟克绍前规,往往以少府之馀财为之代偿厥直,则有前人所未能者。
「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圣人之言,字字服行,未有不明效大验者。
特患不能实下工夫,而徒假外饰,如钧诲之云者。
《四先生祠记》不谓亦关听览,至蒙奖借。
盖迩来学者之病诚然,不但学者,虽朝廷褒儒录后,大率若此。
某近又尝为黔阳作学记,恰寄到墨本,就以求教,其意亦与《四先生记》互相发明也。
答刘提干(子澄) 南宋 · 魏了翁
《濂溪书院记》,不谓亦获关览,不蒙一语之教,何邪?
篆非易事,不惟立柱打捲费数年工夫,偏旁点画各有其义,非对本所能模拟也。
如贡󴁼篆贡篆额,以工下从目从火为贡,既不可晓,而󴁼字而字下不可借字借字,盖一笔写成,自下而上者,惟蟊贼字耳。
今试作一字󴈿,以见偏旁之不可假借。
虽钟鼎所篆,出入变化,未尝不与小篆合,此难以纸笔尽也。
葵丘当以孔孟为据,岂可舍孔孟从《封禅书》?
大抵门下以多援引为有根柢,恐正是枝叶,非根柢也。
文章惟有识为难,而考究非难事耳。
答赣州聂侍郎(子述) 南宋 · 魏了翁
得中都书报二事,其一谓洪守缴侍郎所与书,其一谓王平江伪撰某所答游提干洚书。
本亦缴至当路,既又问洪守,缴书事元无之,乃侍郎所作书,有知之者以告于相君所厚,所厚者风奏吏,令传播郡国,以疑四方之亲友。
然人亦不以为疑,祗益叹侍郎风谊之厚,而使洪守滥得此名以殁。
方欲为之发明,而未皇也。
平江事则往往有之,未必游同年本心。
大抵君子赢得作君子,小人枉了作小人,此不可易之论。
侍郎之归志浩然,某每侍从容,闻之已熟。
况如台中有不相容者,某亦略闻之。
籍令诚有缴书之事以成归志,以益美名,固亦洪君之见助。
故有言此者,率以是谢之。
未几侍郎以华职要藩得请而去,群疑浸释。
然以某深知侍郎之盛心,固未必以典藩为乐也。
尝欲寓便奏记以候启居,以致异时眷予之谢。
不惟万山间无便可托,靖与湖南诸郡为邻,得朋旧书,往往谓峒寇未尽除,因是亦疑莫府多事,未暇应酬书问,姑徐未遣。
而行理之问忽已堕前,既知体安志明,政平讼理,又闻元恶就捕,馀寇有不足殄者。
披味词染,蔼然情味之著,岂胜慰怿!
近诗幸教,语平韵胜,主人心事与山川风物炯其如见。
台记伟甚,书篆亦称,并用叹畏。
是间为郡百二十六年,苦无佳山水可寄兴,亦难得诗题,仅有数篇,谩录呈。
却苦碑版文字相挠,三年之间,不下数十篇。
就以近日数篇,仰干是正。
安乐必敬之堂作篆字去,然某就有愚见,四字名额虽始于明皇,终欠古雅,故前辈不甚有者。
只裁作敬安堂三字,尤更经雅,更在高明可否之。
诗「竟」字以古无土旁,不欲篆隶,作楷字去。
眉寿堂,古来眉寿字,非麋即,今若用上麋鹿字,恐似诧异,作古篆三字以呈。
答张大监书(忠恕,张忠献之孙。) 南宋 · 魏了翁
李丞所疑书先儒字,蒙大监不鄙示问,此亦当商略者。
古人称字者最不轻,《仪礼》子孙于祖祢皆称字。
孔门弟子,多谓夫子为仲尼。
子思孙也,孟子又子思弟子也,亦皆称仲尼。
至汉魏后只称仲尼。
虽今人亦称之,而人不为怪。
游夏之门人,皆字其师。
汉初惟子房一人得称字,中世有字其诸父,字其诸祖者,近世犹有后学呼退之、儿童诵君实之类。
今曰胡子仁仲、张子敬夫、朱子元晦,是尊敬之至。
而前后称谓不同,则左丘明体。
但迩来久不称前辈字与称谓必欲归一,大监从而易之,以释疑怪,此自无妨。
况已刻石,亦不必再修换,徒为郑重。
惟是改云南轩、晦庵,则轩、庵之类似于金石文字上用之,稍欠经雅耳。
盖前辈只以所居所寓山水为名,如伊川、横渠、濂溪、涑水、东坡之类。
不可胜数,亦有自立一名,如漫浪、聱隅、痴顽、六一之类,此外又有门人私谥者。
而轩、庵则自近世,盖轩因车得名,庵字无所出,以是为敬,殆不可晓。
愚见又如此,不识高明以为何如?
答张大监书 南宋 · 魏了翁
某伏蒙别纸示以《四先生祠记》所疑,此非精识默体者不能,敬叹敬叹。
仁敬初无轻重之说,虽似伤于笔快,然敬字之义甚大。
孔门说仁处大抵多有敬意,如四勿二如之类是也。
《左传》「敬,德之聚,能敬必有德」。
此义极精。
自圣学不传,人多以擎跽曲拳、正坐拱嘿之类为敬。
至周、程以后,如诚字敬字仁字,方得圣贤本指。
其所谓「主一无适之谓敬」,此最精切。
来教分此二字甚当,惟曰「知敬而未仁者有之矣,未有仁而不能敬者也」,下一语寡病,上一语似以世之谬为恭谨者为敬。
若能敬则仁矣,敬而未仁,则亦未得为敬也。
盖仁者心之德,聚而不散则仁在此矣。
今若尽摩元碑,重别镌刻,却大郑重。
今略注欲改之字在前,伏惟财度。
答袁衢州(甫)(1229年) 南宋 · 魏了翁
静寿杰作,义味渊永,又以觇深造自得之趣。
所存若此,则施诸有政,盖可想见。
况絜斋、慈湖训语,朝夕左右,所以舆卫此心者至矣。
何当簉顾、夏诸贤之列,相与共讲?
山囚濑絷,瞻晤亡从,祗有悢悢浩气说剖析精详,皆不易得,惟以三勿为二勿,稍似欠阙耳。
某山间三阅寒暑,于六经名数文义上重下钝功夫,的然见得古人所志所学,历战国暴秦以后无传焉。
极于五胡之乱,影灭迹绝。
岂无经生学士,随其才分,有所建立?
然骛于高远者,惟欲直指径造,以步步而行,字字而讲者为卑近;
而安于卑近者,则又以区区记诵,小小词章为学问之极功。
所谓合外内、贯精粗者,百数十年间,始有人讲寻,以发汉唐之所未讲。
又苦于实未有所见者,剿说雷同,为声利计,以为斯道之病。
方欲通古今为一书,使后之有志于王道者,犹可以推原寻流。
而学未能信,不敢容易下笔也。
近又有数篇,不得已而为之者,谩录求教。
其视高文,犹禅律之不相伴也,望为过目,以一语可否焉。
委作「静寿」字,当更增一「堂」字,方为稳实。
盖去「堂」字,特数十年间事耳。
三衢为舟车之冲,而广微以静镇之,曾无留难。
又以暇日与士友周旋于义理之会,乃知清心寡欲,何事不可济,安得百子骏布在天下,使万物吐气邪?
东归故庐,外事一切不复与闻,虽足以见深识远览,无愿乎其外,抑不知何者为外?
国事济否,民生戚休,恐亦非于我全不相关。
况东归之地,今为天下剧乎?
《论语》于「不在其位」之下,联书「思不出其位」一语,每疑下「位」字当是正位居体之位,盖因下语而推广及此。
然因此二语相连,后世遂有以分所当为而疑于出位者。
此其差亦在毫釐之间,高明以为如何?
答黄子才书(辂,朱文公外孙。) 南宋 · 魏了翁
陈司理欲得「游高明」三字,敢不如戒。
但圣贤不说一偏话,极高明必道中庸。
惟上蔡在程门中,终是升高上达之意多。
兼古人楼观堂室之名,必有一实字在下。
如「明」字下欲著一「楼」字,又欠妥帖。
今先以「青山阁」、「沧洲阁」二扁纳呈,未知高意以为如何?
答张大监(忠恕) 南宋 · 魏了翁
别纸申诲,仰见虚心切问,不倦益廑。
卑意无他,但见南轩初谒五峰,五峰首以忠清二事令其反覆究玩,书问至数次往反。
最后五峰答书曰:「圣门有人,吾道甚幸」。
由此遂定师友之分。
此梁仁伯所云也。
晦翁初谒李延平,只是教他静坐,作居敬功夫,由此有得。
前日仁敬之说,盖据实言之耳。
大监前日疑得极是,虽语言未莹,然得此开发,益知文字不可轻易下笔。
今来教以为不必易「闻训」二字,只易「广汉新安受学」六字,甚善甚善。
答德庆陈知府书(宿,陈正献孙。) 南宋 · 魏了翁
康虽藩府,谅亦荒陋。
然国无小,皆可随事以行吾志。
安定更八都尉,羌患不息。
张然明镇以一廉,威化盛行,人心之不可以威服也若此。
况如贤父兄礼义之训浃洽心耳,必有以大慰远人之心者。
答丁大监(黼) 南宋 · 魏了翁
台评则固见之,门下忠肝义胆,见诸告君之疏,发诸送客之诗者,霜明玉洁,足以廉顽立懦,虽欲辞异论之名,其可得乎?
藉令先期得请而去,终不免于论,以是而归,其荣多矣。
但论者谓人为包羞,则亦不自镜见者邪?
某溯江而上,闻沅辰道崄,惟潭、邵路稍平,遂涉湖之潭。
会安北望遣子亲迎,遂以数日间办娉,留家于潭,而自与朋友李肩吾及长儿之靖。
靖既奠居,明年取家以来,却令安婿略挈辎重还蜀。
今居靖者尚有三百指之聚,所幸风土不恶,得免疾恙,物价甚贱,极便羁旅。
而书问稀阔,宾客绝无,又得以毕意于所当事。
自《易》、《诗》、《书》,三《礼》、《语》、《孟》,重下顿工夫。
名物度数,音训偏旁,字字看过。
益知义理无穷,而岁月易得,使非假以暇日,将虚此生矣。
今未敢便有所著,且温旧读,以发新知,庶几迁善寡过,不为空言耳。
士友犹有不相恕者,时遣人徵督文字,往往人情所不能免,亦勉彊酬报。
今姑录数篇近作,以干指教。
非敢言文,亦以见山中近况,或可少宽行役无期度之忧也。
答严教授(植) 南宋 · 魏了翁
事心《图说》,亦以见精思实体,不欲徒事空言。
然据某愚见,既坐师席,易得被人推许,便少讲磨。
须与胜己者交,更从诸经字字看过,思所以自得,不可只从前贤言语上作功夫也。
答彭运干(铉) 南宋 · 魏了翁
墓道当直书今之官制,如来谕云「夷陵太守」,非今之官。
兼寺簿之称亦不典,今当书寺名。
但不知五寺中孰为所历之官?
今作「司农」、「大理」、「太府」六字,以备采择。
墓额作真书,似欠古雅,今作隶。
「敬享」当有「亭」字,又享祀在庙,而墓非祀享之地,欲易以「慕亭」二字。
「审思」榜之书室,亦当有斋、轩、馆、室之类一字。
兼「审思」二字,不如径榜「节斋」二字,如何?
朱元晦庵曰晦,陈师复亦曰复斋,如此类甚多。
答许介之解元(玠) 南宋 · 魏了翁
惠教新作,亹亹不倦,深所叹畏。
第委以书写之役,则有所未暇。
山中自课以圣贤之书,日有程限。
诸经义疏重与疏剔一遍,帝王典则粗见端绪。
《仪礼》一书幸而存者,以之参考诸经,尤为有功。
今咀嚅经味已久,便觉秦汉以后体格夐别。
况晋魏隋唐文人所作,又是一格。
此甚难言,有如来翰所谓稿山笔冢,已老未衰。
介之幸自有如许精力,今骎骎六十,胡不深自收歛,以趋于实,而多求题识序引,为是无益也?
试以此谢委谕之辱。
介之傥以是为然,涵泳而体习焉,其得此也,不多于得字矣乎?
答范殿撰(子长) 南宋 · 魏了翁
又从录示近诗,获窥园林面目,恨无从陪侍杖履,惟有歆羡。
竹间之屋既就,又有数亩荷华,如是足矣。
若更增拓,反为物役,高明以为如何?
三扁额谨从别缄通呈,大小如式,未知可称台意否?
是间为况粗适,惟归期迟速未可知。
从班中故旧及东南气类相予者,多勉令通一书,非敢靳此以为高,真见得行止非人所能为。
山中静坐,教子读书,取诸经三《礼》,自义疏以来重加辑比,在我者益觉有味,不知世间何乐可以加此。
藉令少缓,亦姑听之。
答樊致政(庚)(1228年) 南宋 · 魏了翁
某囚山二年有半,赖习闻师友之训,粗知义利之分,行乎家人子女,孚于台隶幼贱,上下相安,处陋邦如乐国。
视兄挂冠高蹈,脱然百物之表,虽未可同日语,其为乐天安土,知时顺命,有以得其所求则一也。
勉之以再用之后,不謟不激,雍容进退,所以期我爱我者厚矣。
顾瞻四方,蹙蹙靡骋,宁暇议及此哉?
《食菜》诗甚佳,适居不欠此味。
但苦瘠恶,视广汉、新都不能为役耳。
帷八九钱一升白米,八九十一斤猪羊肉,他物称是,此则吾蜀所无。
未能和来韵,且录近作数诗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