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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左丞相书(四) 南宋 · 魏了翁
目前所急者,经理残破诸郡,如夷陵守汪元显,不知何人,方有奏事之命。
疑是朝廷委曲周旋,不使之来否?
若奏事而后来,则五六月后方到任,恐缓不及事,措置失时,已具公申矣。
德安守已多端访问,从别宋才参谋得一人曰刘显德,尝守邓州,于安之地利人情极熟,亦有事力,可以为防守,贼至有以待之。
行府已一面令星驰前去,续具辟牍以闻。
何总卿忽移疾在告,未晓其意,已移书勉之。
或云尝与王旻忤,今赵大使方来,究诘张帅元简诛陈马奴事,惧相及耳,未知果否。
若是,间则开心见诚以待之,无他虑也。
枣阳当及时修复,已趣襄阃出师,而令别参谋调遣见屯汉川人马以会合迎遏,共图剿逐。
别丈已从吉,或正除湖漕兼鄂,亦一说也。
前尝禀胡棿守郢事,盖得诸佥论,郢当用武人,如大洪山张顺之类。
谓胡棿不得郢人之心,而荆门之人却甚望之。
若移之守荆门,而朱荆门为湖北仓,以旌其守城之功,亦是一说,林仓久病废事故耳。
凡此不敢具公申,并乞钧慈详酌其可而行。
与左丞相书(五) 南宋 · 魏了翁
得鄂渚何总卿、别参谋书,襄阃已移治荆门。
事势大异,已具奏闻外,某虽结局既办,尚随宜区处。
欲以别参谋为京湖制副,江海假以襄阳,令急往措置。
盖万一襄城为贼所据,则关系不小也。
然皆未敢辄行。
赵帅同李虎、王福诸军,必来江陵为后图。
本当劾赵帅败事,今未欲便上,且劄令再自督厉将士,以功赎过。
馀更俟探报的实,又续有禀。
与别参谋书 南宋 · 魏了翁
某荐领三帖,备知襄事之详。
非参谋与何总卿随宜区处,则此一方之民何所倚?
刘虎留之甚是。
昨日行府亦已劄下,前降指挥更不施行,正与二丈之意暗合。
赵胜、刘显德、张龟寿等,悉如来谕施行。
昨晚奏牍已上,随州已助十万,郢亦当助五万,荆门五万,并于薛督干钱内支,自总所或制司措置发去,行府无人可遣也。
与左丞相书 南宋 · 魏了翁
襄事竟至此,赵帅虽能斩旻以谢一城之民,躬冒矢石,率先将士以歼贼众,然弃城之罪于督府不容无一辞。
已径上劾章,若施行之轻重,则更自朝廷处分。
惟是某控辞与自劾之疏,却乞丞相力为敷奏。
或因此罢免,则丞相生全之大造也。
今日之事,尚有天幸。
李虎、王福本援上游,前襄阳变作之夕,无此两军,则北军谁实制之?
赵胜、刘虎尚留鄂渚,前数日来郢复汉军之郊,无此两军,则一方之命亦无所托。
今赵胜守汉川,刘虎守汉口,别参谋、何总卿告急,只得从浮光辍万文胜一军速趋汉阳。
文胜自光至郢,自郢回光,如李虎诸军皆道江南,此人独提军北行,后发先至,忠勇可尚。
回光未久,今又自光趋汉阳,劳亦甚矣。
已劄王光州那钱支犒,又与别摘精锐付之,又照便宜指挥,为转一官,予一金带。
虽自知专辄,然势亦棘已,奏上不容待报也。
与赵大使书 南宋 · 魏了翁
某比得诸处报状,知二十一日之变。
及领使司公申,益闻其详。
幸而歼渠之后,尽戮馀党,亦一快也。
第百年生聚,一夕而烬,方费经理。
行府正结局,忽得此报,暂留数日,以俟事定。
连日郢、复、汉阳、鄂告急、江面震动。
只得随宜区处。
妄意欲乘此时将南北军分明告谕,析为二处,庶几不相猜疑,兹以榜文纳呈。
又作两差劄,欲委官前去开晓,就作措置,而难其人。
须得北人素信之人,方可谕意。
如夏刺史、黄防禦二人,不知便以此委之如何?
盖恐尚书方倚之为用,此间不欲径差。
若得此两人肯行,则事无不济。
更在高明决择,或试与说定,方书填劄子也。
或径自书填付之,或两人中差一人,又差一南人偕行,或台意别差一两人,无不可者。
北军区处既定,则凡北人之无所归者,皆可以并为一屯,长在汉北,为国家屏蔽,亦两利也。
与别参谋书 南宋 · 魏了翁
汉东移治之事,督府难于听从其言。
万一民情一动,奔溃四出,更不可禦,则守臣将士因而弃去,必曰此督府之令也。
此关系甚不轻,有如珂里,则是军民自弃去,官吏诛之不能禁,非官司实使之。
盖民之老弱一动,则民亦动,民动,则军亦动;
军动,则官吏谁与为守?
此亦参谋所当深思,随宜区处。
然亦不可出令,使民不得般移,而为寇所戮,如沙市之事也。
与赵大使书 南宋 · 魏了翁
岘首事体,数日间不甚的实。
某虽已为去客,正自不能忘情,伏想执事食息念之不置也。
昨亦尝数遣人侦探,似闻有刘廷美者,能率所部占守,且曾剿逐残寇。
发踪调用之力,必有所自。
若果有此等人,讵容不加旌异?
督府虽用便宜旨挥,转官升差,少慰其心。
至如扶持区处,成始善终,则惟执事是望有如龙学世济忠赤,似此等布置,当不待赞成。
其审能集事,望赐垂报,径从使司上之朝廷,庶有以见后图实功也。
与游侍郎书 南宋 · 魏了翁
督府之建谓之无益,则调遣将士,应副钱物,区处事几,上流诸郡甚赖之。
谓之有益,则固无赫赫之功也。
世衰俗薄,任事者多疵毁;
而全躯保妻子者,吹毛求疵,令人无复斯世之志。
只有速归以苟全性命,又虑无苟全之地耳。
今秋冬,虏必大入,而诸边帅阃摇兀未定。
此时正是招军聚粮,劝耕设险之时,而无人任责。
蜀事尤可寒心,此天实为之也。
与左丞相书 南宋 · 魏了翁
或谓未暇议复襄,何可遽置不问?
襄若不守,则随、信、郢、复、荆门皆溃矣。
郢距襄二百四十里,水陆俱便,且那得重兵于郢,见可而进。
万一贼据襄之上流,知郢有人,必不敢顺流而下。
其次则竟陵当守,州据湖而至沙县、临汉,系第二重把截处。
若欲保固荆、襄江面,则此二郡当守,计庙谟必熟讲及此。
与安总领书 南宋 · 魏了翁
某自二月五日方抵九江,就近应援光、黄。
未及趋荆、鄂,已被序迁入奏之命。
命下之数日,适襄阳为王旻北军作乱,逐赵大使。
虽幸有李虎带淮东军来援襄,因得诛叛。
而赵不可留,襄亦焚荡一空,遂退保江陵。
以此朝廷又欲留督,某凡六拜疏,仅得结局旨挥。
非是辞难,盖已差史嵩之子申来鄂,则和战异议,事多窒碍矣。
某非是主战者,目前如招军聚粮,修城固圉之计,何可恃和而弛?
故只得速退,以听庙论区处。
只愿早归山间,以避世纷,又不知何处可避也!
与丁制置书 南宋 · 魏了翁
近日失襄之后,督府虽能募士复樊城,而襄为北人所据,江陵亦多北人,随赵帅来,如夏全、黄国弼之类,情伪皆未可知。
比遣别宋才代赵,然此一交割,甚非易事,领事后又未知作何区处,难哉难哉!
史子申已到九江近地,亦遣人往倴盏处,而识者滋以为忧。
今幸江南无北人,恐置司鄂渚,自此又引北人而南也。
人情大恟惧,深恐激出内变。
又虑和好成,而北来人无置身之地,则有侯景之虑,此亦事之所必有,可为寒心。
谍报多言虏人今岁来寇,只在七月间,又必先寇蜀。
又二太子者分重兵西乡,未知蜀之受任诸贤,何以待之?
久无所闻矣。
与李大著(心传) 南宋 · 魏了翁
此时在内在外,皆不可为,只有閒退为是。
或难之曰:「此时虽閒,何处著身」?
则答之曰:「譬如一人徒手,一人荷担,而猝然遇盗,则徒手者不轻于荷担者乎」?
或曰:「两人均于一死」。
则又答曰:「徒手者必后死」。
大抵自失襄后,西而均、房、光化不可复,东而随、信不可守,近而枣、安为盗所有,远而光、黄亦复廪廪,荆鄂遂为剧边矣。
今虽召赵而以别宋才代之,其利害又在乎新故之交,而后来忧端则又在乎史子申到后,和议欲成未成间也。
未成固有鞑患,已成则非特一侯景耳。
与京湖别制置书 南宋 · 魏了翁
今和好之说,诚非得已。
某不敢效他人,执一偏之说以害成。
第和好若成,则旧管新收之北人得无侯景反侧之虑?
此当先事致思。
此说也,高明以为如何?
又如史洽以浮光杀降之旧而守钟离,孟璟前月念三日杀北人于信阳,而赵帅乃引北人来江陵,史帅方遣人至倴盏寻盟,而赵淮东乃提兵至宿、永。
宋与北人争地事虽为有因,而自外观之,待鞑则和战异议,待降附则疑信两涂。
于此之时,受任者亦难乎其处!
史帅既主和,而置司鄂渚,其势必引北人南来。
刘廷美既复樊城,而襄阳乃北人据之,方筑庐酿酒以待权皇帝之来,则虽守樊而无益。
凡此皆大监开府之初,所当汲汲留意。
与左相书 南宋 · 魏了翁
襄阳捷书,今有奏申状缴至朝廷,或恐别大监已自径达矣。
襄樊既复,则京西江北诸郡遂可渐次经理,此皆朝廷处置得宜之效,不胜赞庆。
然尚有过虑者,则刘廷美兄弟能以义行于一方,一号召间,便能得数万人。
此时岂易得者?
前督府赏功超躐,方惧以专辄贻谴,继闻朝廷又特畀廷美训武遥刺。
近来二十年间,奏报之速,处分之明,无如此者,宜乎将士军民踊跃用命也。
江海亦不易得,而置之荆门,今锐然趋襄,气象一新。
妄意欲乞大丞相力与主持,专委别帅任责区处。
盖江、刘诸人与之情实相孚,或能始终此段,则为益不小也。
与知安吉州蒋左史(重珍) 南宋 · 魏了翁
虏之谋蜀也,先破秦、巩,次降诸蕃,异时虏自诸关入,犹经历关外五州,然后可至洋、汉、沔,至利犹有栈阁险阻。
今若取道西蕃,径抵文、龙竟上,则绵、汉内郡,指日受兵,而成都已在掌股中矣。
邓艾由此捣蜀,犹是缒崖攀木。
今伐山通道已久,又多造大斧,所至斫开,可容骑卒。
又创石泉军一路,径抵绵竹(汉州外县,距成都百馀里。)
七八月后,无非掩袭冲突之日。
若问大钧,则茫昧不可测知。
若论人谋,则民屈财殚,将庸师少,决不可支。
蜀既若此,则由金、房径至襄、郢、荆、峡,由夔、万顺大江而下,无不如意。
于是时也,诸路危急,急报日至,而淮西一路独有使币往来。
是犹人之一身,肩背腹心俱溃裂,而养一指一臂,以望其苟活,不待知者,利害固晓然矣。
⑴ 西蕃,古氐羌,在阶、文、龙徼外。
上建康留守叶侍郎(适)(1206年11月) 南宋 · 魏了翁
某邛之鄙人也,生长寒乡,幼尝有志于学,网罗经传,涉猎书记,往往能以诵说词章悦人耳目,哆然谓如是足矣。
少长而稍闻先生长者之训,知圣贤之学在于求仁格物,居敬精义,以明吾性分之所固有者耳。
则怃然以失,瞿然以兴,于是俛焉以求其志。
不幸而贫贱迫之,科举累之,而志始挠弱。
一行作吏,则益不能以纯固矣。
年二十六,来为学官,始获接四方之士,而取师友焉。
职分既专,始获肆力于学。
渐习既久,时有新得。
明年为馆职,始获尽见中秘书,取帝王所以继天立极及圣贤明德止善之要,研习体察。
而又即夫河南诸子所以讲学次第,以推原寻流,而后知夫天地间有可爱可求者,莫不有之。
而某之生也有年,乃独懵不知觉,方以弱植浅中,藐然于利禄之蹊,所得亡几,而所丧自滋。
日往月流,迷不知复,则将骎骎为小人之归矣。
因惟圣人之学十五而志,逮三十而立。
某今也行年二十有九矣,圣人生知安行,固未可以窥仿万一,而独不可知所师慕,以为求端用力之标准乎?
于是丐归田,以「师立」名其所居斋,拟求一语为谢。
侍郎方以道学正宗倡明后进,几有以警诲之,俾得以循是而思所以立焉,不胜幸甚!
上李参政(壁)论蜀事书(丁卯二月二十七日) 南宋 · 魏了翁
蜀中一变如此,罔然莫知所措。
或又谓真赝未可知,至巫阳上下,则知逆谋已成,伪黄榜四出矣。
会诸公数十舟俱出关,遂相约回舟复东。
而舟中之人皆思西归,一夕溃散,不免别募梢火,易以小舟。
后数日始得尾刘总郎诸公,皆回荆州,狼狈颠踣,祗自怜叹。
今岘首之围,几百日而未解。
京西诸郡,荡然一空。
荆门亦以焚掠剿屠,几无噍类。
前日士民逃京之蜀,今又逃蜀而还京。
舳舻往返相望,前有寇盗之畏,后有僭伪之污,伥伥然未知所以免。
今逆曦又直指秭归为限,蒋帅尝为奉行伪令下归州,云蜀王已与大金议和。
如大金有兵前来,本州不得迎敌。
近又遣禄禧以千人分守瞿唐等处,二十三日已交割。
蒋守其意,惟惧王师之不衄,惟惧虏兵之不得志,日夜念此,为之愤惋。
亦尝静而思之,彼虽握重兵,得地形,而所幸者,有必不能久者数事。
其附虏以叛似伪豫,而世受国恩,身兼将相,宠异踰等,乃非豫比。
方且利吾有狄难,臣于北狄,欺胁君父。
或又见虏人与曦之伪诏,自去年七月曦遣人至彼,已铸下蜀王之印。
审尔,则包藏逆谋,又非一日矣。
怀诈孤恩,以危宗社生灵,天地之所不容,神人之所共愤,一也。
狼子野心,反覆多诈。
方时多事,且使之暂守四蜀,而彼得以并力于淮汉。
而其无厌之求,难塞之请,必继踵而至。
传闻见已要求重币,拘籍兵数,万一不厌所欲,则驰一介之使,废之移之诛之,皆为所制,谈笑可以得蜀矣,二也。
自古僭叛而能得志者,多出于人心厌乱思治之馀,一遇豪杰抚定,则翕然归之。
今祖宗德泽在人,朝廷纪纲政令虽间有缺失,然上下维持,随即正救。
比者皇储骈庆之祥,又可以推见天意之不我违。
今一旦遽取四蜀而臣之夷之,人情震愤,恨不食其肉,必生内变,三也。
英雄举事,必先得人以为助,今贤士大夫既各洁身以去,诸将率多遁逃,其未去者止是畏死而貌从,纾难以待反正耳。
所谓屈膝投拜,甘受伪命,不过暗劣亡耻者,曾犬彘不若,而何可与共事哉?
四也。
曦本骄騃习贵,不闲将略,不识事体,不过以父祖故,又多訾善交结,未尝有尺寸报效,而超躐至此,本无过人。
自古英雄举事,岂有北面拜虏,奉表称臣,而用其正朔者?
此又足以推见其无足畏者,五也。
合是数端,曦之必不能长,可拱而俟。
然独为朝廷忧者,虏一灭曦,则蜀将沦而为夷。
虏不退,京西之师则无力可以讨蜀。
此忠臣义士之所以日夜愤泣,而抟手无策也。
为今日计,固不可速之以激其变,而亦不可缓之以觖民望。
须是因人心之愤激方新,见闻未熟,及热图之,则必有倒戈以为内应者。
又须重为之赏以购之,则必有能转祸为福者。
伏计庙算已有处分,僭越皇恐。
上韩太师(侂胄)论逆曦事书 南宋 · 魏了翁
某闻有逆曦之变,始而骇,中而疑,终而信。
其骇也,事出意表,罔然以失,盖亦人心之所同。
其疑也,则以谓曦本乳臭子,特以父祖故,未尝有横草尺寸功,而位极武阶,身兼将相。
今又以西垂被兵,俾之尽护诸将。
主上之所礼貌,大臣之所剸属,久总戎昭,任之不疑。
宠异若此,而不以此时报国,顾萌二心,则非人类也。
其信也,又谓曦之轻蔑王室,包藏祸心,本非一日,有识之士类能言之。
乃敢上误庙算,张空北征,而蓄缩自守,乘时为奸,自通丑虏,以欺胁君父。
其状盖自去秋以来,则又近于可信。
于是踉蹡返棹,自巫山近境亟回江、陆,觇知反状甚悉,不觉泫然殒涕,恨不身先士卒,膏剑外之草,俘此狂逆也。
而襄、安之围未退,又进迫荆门,目前殷遽如此,则似未容虚此以应彼。
为宣司计,只得量缓急而为之应,且速营襄、安之援。
其如讨叛,则旋为布置,以俟朝廷处分。
度二郡之围解,则正兴兵讨叛之机也。
今二围既解,而朝廷处分犹未闻有赫然振厉,可以大慰人心者。
其说不过曰事当重迟,欲速则激事;
当周密,张皇则骇众。
区区愚瞽,窃不谓然。
常人之情,骤变则愤激,久之则因循。
况曦之不道,本起于易我。
环六十州,岂无捐躯徇国者?
而包羞舍垢,迟迟至今,未有能即事刃于曦,以报天子者,则亦未必非疑我之力,方弊于北事,而未暇拯己也。
故且苟延岁月,以需王师耳。
然闻之道路,则曦之为谋日深,又非曩比。
分遣偏裨,以守州郡之要剧者矣;
渐易诸将之不附己者矣;
增置百司,士之受伪命者日以多矣;
轻繇薄赋,人之沾小惠者日以广矣。
小人无知,不识利害,因循日久,或将安焉。
则今日讨叛之举,可斯须缓乎?
可以易心临之乎?
下哀痛之诏,洗濯弊事,以作人心;
别逆顺之理,明其为贼,以厉士气;
亟肆赦宥,原胁从之罪,而开其自新;
分遣辩士,谕关外诸将以大义,而重为之爵赏;
传檄蜀郡,乘人心之厌乱,而许之以和戎罢兵。
此等举措,在今日皆当汲汲施置,而不可忽。
其次则莫若乘人心之愤激方新,而曦之规模未立,扬虚声于均、房之境而亟以重赏诱致禄禧,发大军万人夺瞿唐,循夔子而上,号召泸、益、绵、剑诸郡,约田氏兵以为内应,自万出陆,自渝、合溯流,皆可进兵北去,夺剑关以扼衿喉,夺益昌以据金谷。
大势既定,人知逆顺祸福之较然,则三都统之兵,亦将倒戈以为我用。
虽尝受伪命者,亦将自择利害。
若是,而曦安所逃乎?
使曦幸而不授首于我,则不过逃而归虏耳。
纵在虏,亦不足为深忧。
曦死而虏为寇我,亦固有之患,皆可以渐为之图,而吾已可拔四蜀于被发左衽之几不免矣。
若掩匿覆盖,悠悠岁月,养祸而觖民望,则祗见其害,未睹其利也。
吴宣威威望著,恩信行,人乐为使。
彭都统虽非素望,然近以拔身污伪,锐然远来,士誉始归。
留之在此,亦可使血脉通贯。
见已部分诸将,结约内应,止候朝廷明降处分,如前所陈者。
昨又见移秦世辅,遣王大才,此皆甚惬人意,去留得宜。
惟未颁赦令,未专责任,未正讨贼之名,中外颙颙,日月以几。
太师身佩安危,伏惟力赞睿断,蚤决大计,以投机会,以解西南倒垂之急,实宗社生灵之幸。
某生长于蜀,粗知蜀人之心,必不俯首下气,以臣于贼。
其日傒王师之来,非若曩时诸公妄揣虏情,以误大举之比也。
惟太师亟图制之。
上吴宣抚(猎)论布估书 南宋 · 魏了翁
某昨蒙面询蜀人赋租之目,蜀距天日万里,叫呼不闻,未有过而问者。
而宣抚待制独慨然及此,六十州幸甚。
且如比年以来,两浙丁钱,两淮租税及东南诸司州郡,凡有申请,例蒙蠲放。
而蜀中赋敛繁重,久为民病者,如折帛之害,盐酒之害,皆中兴以来军兴一切之须,名号纷纷,未易悉数,逾八十年,而未得弛焉。
请先以布估一事明之。
自天圣四年,密学薛田守蜀,就成都、重庆府、邛、彭、汉州、永康军产麻去处,先支下户本钱,每疋三百文,约麻熟后输官,应副陕西、河东、京东三路纲布。
是时布价甚贱,因以利民,故愿请者众,不请者不强也。
至熙宁间,布直渐长,民无请者。
漕司始增价至四百,敷入衮折,等第科买。
然亦止是责纳正色,民尚乐输。
建炎以来,大兵久驻蜀口,都漕赵开始改理估钱以济用度,每疋增至二贯。
自后累经臣僚奏减,则又就除本钱三百,每疋为钱一贯七百,去元买之意愈远,而名愈不正。
以今日所取之数言之,为布七十二万八千八百疋有奇,价例不等,为钱一百三十七万七千有奇。
有衮折敷二百文科一疋者,有衮折七十文亦科一疋者。
科敷既久,民力益困。
年丰谷贱,则所收不足以偿所输;
脱遇凶年饥岁,则十室九空,往往流莩转徙,化为盗贼。
只如成都、汉、邛,地多沃壤,去冬亦不免有啸聚抄掠之扰,则其他硗𥕂之郡,可以推见。
遂使乱臣贼子得以轻繇薄赋,为固结人心之术。
愚民无知,惟愚之怀,甚可畏也。
及今蜀乱始平,正劳来安辑之机,不于此时解弦而更张之,则将安待?
虽然,此特六州之偏受其害者,待制傥有意焉,则自馀名色之遍为六十州之患者,当继此以禀。
伏乞台照。
答虞永康(刚简) 南宋 · 魏了翁
斋铭所疑,无非切问。
注释「志学」「从心」一段,词义精密,非有涵泳省察之功,不能及此。
但详味铭之始末,所谓「人之晞圣,资盖鲜夷,亦或仅有」,而言人之能有志于晞圣,此资质绝难得。
来谕乃以人皆可为尧舜,凡人与圣人资性本自一般破之。
但铭辞元只下一资字,恐未可草草看。
且资性二字,亦不可不别。
若论性之本体,则性即理也,无有不善。
夫人皆可以为尧舜,故孟子有道性善,必称尧舜以实之,所以明人之性善,不以贤且知有馀,愚不肖为不足。
今止言资,则别有说。
资字虽于经无明證,然以字义言之,谓之资质、资禀、才资,大抵只是气质之类。
气质之性却未免有昏明清浊,得气之清明者为圣人,或昏或浊者凡人。
为人能于此亟加澄治之功,而自此充而为尧舜,亦无不可。
然则谓之鲜夷,亦不妨否?
来教又以《同人》之卦「同乎人者,同此资也」,取义又别,又有比而同之之病。
「我材甚良,载年孔当,舍彼旧辙,靡为物降」,却方说三十而立以后事。
至「命以义知」,即知命也;
「心非外假」,即嘿识心通也。
此以下遂言「至于不踰,夫孰禦者」,则彼其词意,于志学节次亦甚分明。
但说到立字,不甚痛快,诚有如来教之所谓疏略者。
至于「虽则云然,有言于兹,是二非一,必也贯之」,以我晞圣,则犹是二;
以身体之,从向上着实充去,则方是一,故曰「必也贯之」。
若逐段做去,乃是非一。
须是贯得精粗无二,特熟与不熟有差别耳,却不须说以何而贯之。
「曾参之忠,端木之恕」,两说稍似间断,亦尝如来谕所及者。
面质叶丈,其说乃谓此二语互发,作文固多有此体。
因复举程氏之说,所谓「维天之命」等语问之,渠云:此忠恕之极至处,在学者分上,要切己体认,只是从尽己推己、中心如心之类推寻将去,乃为切近。
如世间人所谓忠于君父,忠于友朋,及恕心、恕法之类,大槩同此一说。
忠即体,恕即用,即所谓大本达道,不可拆看也。
来教又于一贯之后,将子思违道不远之语衮说在下,不知在高意,亦尝分别否?
盖曾子之忠恕,在圣人分上言之,程子所谓动以天者是也。
子思之所谓忠恕,乃在学者分上言之,所谓尽己推己之类是也。
此处亦不可糊涂看过。
来谕又云,己者忠也,不施所欲于人,恕也。
但尽己之谓忠,本在尽字上发明忠字。
今只一个己字,便说己者忠也,却恐语脉太快,意义反未足,更详思之,却以下教。
从心所欲不踰矩,古注元是有如字一音,旧见先儒多只作平声读,义味稍深长。
盖言圣人至此,则随其心之所欲,而自不踰矩。
胡氏所谓「随所意欲,莫非至理。
心即体,欲即用,体即道,用即义」,最为详密。
今来却增一丝旁,作放纵之纵。
固是古注亦有此音,前辈亦有从此说者。
但云在他人之心一纵,其失如何;
惟圣则能纵心,却不出矩。
词义俱似未莹。
来谕又谓自志学至纵心之序,所以示学者,使之措其功,此说固不差。
但见诸说中,惟朱氏所云「圣人生知安行,固无积累之渐,故其心自能至此也。
是其日用之间,必有独觉其进而不及知者,故因其近似以自名,欲学者以是为则而自勉,非心实自圣而姑为是退托也」,此一段义比诸家稍密,并以录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