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辞免御笔叙理磨勘申省状 南宋 · 魏了翁
某昨者恭奉御笔,理还磨勘,特与转行,寻具辞免。伏准省劄,备奉圣旨不允者。某闻命感泣,益不皇安。窃惟祖宗旧制,凡丽于罪籍者,除降官放罢仍许叙理外,自馀追官居住等人,历过月日,自不在叙理之限。今圣恩特异,至于亲御宸翰,申饬有司,转官命词。藐然孤踪,度越故常,岂惟私心之未安,抑亦公论之可畏,授受无据,进退维谷。某以官常有守,不敢再具免牍,尘溷天听。惟望朝廷特赐敷奏,俯矜愚悃,速寝滥恩,假以岁年,依条循转。不惟遵公朝常行之典,抑以全书生知足之分。
榜谕沿边将帅军民剿贼推赏(十二月二十六日) 南宋 · 魏了翁
当使恭奉圣旨,督视江淮京湖军马,奖励诸军,奉行天讨。今已统率精锐,水陆并进,宣畅皇威,指期扫荡。并先次调遣诸路军马步帅王鉴及湖北副总管杨福兴,前去策应上流。其所在帅守将佐,必能奋发忠义,同心戮力,内严捍禦,外务剿除外。照得督府见有御前降到节度、承宣、观察、防禦、团练使,左武、右武大夫以下告敕及金银钱帛等,专待立功之人。凡有登埤出战将士,当次第定功,便宜行赏。内土豪民兵,有能建立奇功白身人,亦宜当一体优补官资,有官人不次超转。昭示大信,断毋食言。
榜谕北军(十二月二十六日) 南宋 · 魏了翁
恭惟我宋德泽深厚,际天所覆,莫匪王民。不幸中原沦于金贼,百有馀年,遂使衣冠礼义之区,久隔王化。顷自金贼灭亡,方幸遗黎再睹天日,又不幸戎狄蜂起,群盗相挻,致使生灵荐遭涂炭,其为酷虐,返甚于残金。我主上一视同仁,恻然兴念,有能赤心归顺,便加抚恤,待以吾民。或使管军,或使守城,稍著忠劳,必加旌赏,以至赡给抚存,靡不周尽。独有一种不识事体之人,每见自北来归者,辄称北人,自分彼我,不思南北虽异,其实同是祖宗遗民。疑间一形,人多猜阻,遂使叛服去来,容身无所。当使今来面奉圣训,督视全师,布昭大信,凡英雄豪杰,宜及时奋励,为我国家建功立业。高爵厚禄,传子及孙。其或执心不坚,已归本朝,又无固志,使南北两地皆指为反覆之人,信行既亏,自取祸败。况戎贼专以财物为重,其视屠戮人类,有同草芥。尔虽一时私忿,轻附戎虏,然既附之后,决是须索无厌。一旦不遂所求,首被诛戮。则曷若尽忠本朝,永为中国臣子,共沐宽仁忠厚之泽?比之前日寄命汤火,利害灼然。其有已受官资,见当任使者,乃宜纯一乃心,勿萌疑虑,推诚协力,报答国家。忠孝之节,始终不渝,自然神天鉴佑,长保富贵。若又能乘间伺便,结集豪杰,执縳贼酋,剿荡群寇,当使即遵照便宜指挥,第功行赏,申奏朝廷,愿将当使一家百口,保明汝等之心,庶自今以往彼此相安,永无疑贰。傥更执迷不悛,身既危亡,家亦不保。各仰速入思虑,毋贻后悔。
画一榜谕将士(十二月二十七日) 南宋 · 魏了翁
照会当使面奉圣旨,督视江淮京湖军马。开府云初,今与将士开诚布公,共图协济,上报国恩,合开具下项:
一、比年以来,军伍之间,纪律稍废,将士上下,不务辑睦,每举一事,辄生怨尤。士既不和,何以取胜?勘会军士以恭顺为主,士卒当听命于部队将,其部队将当听命于正副将,其正副将当听命于统领、统制,其统领、统制又当听命大将,大将却当恭事朝廷。非但语言颜色要当恭顺,直须中心诚悫,上下协力,共济国事。凡有一毫私忿宿怨,各相弃捐,自然人人同心,以攻则克,以守则固。大功大名,由此而立。况是其间或有不逞之人,变乱是非以惑众听,致令兵将不和,互相猜忌,事属不便。今出榜晓谕,如有自此斗乱间谍之人,即当体究,重作施行。
一、勘会军民一体,军兵战戍虽甚劳苦,然大军粮食尽系百姓供输。若耕桑失时,军须不继,便致狼狈。所宜互相爱惜,毋得恃强凌弱,恃众欺寡,互相争闹,激出事端。如违,邦有常刑。
一、大军家粮及行军券食钱米,多是勘请。曹司循习旧弊,妄有除尅,或收留券旁,百端迁延,以致军士怨嗟。并仰诸军收领,觉察申举,如有犯者,照军法施行。
一、契勘近年以来,立功将士虽曾经军将戎司次第保明,申奏行赏,多被承受人侵用縻费,不与整会。因此省部久无施行,是致虚占恩命,不受实惠。及于私下积累债负,以至贫乏。当使今后将立功士卒定为赏格,其有擒获大酋及以次头目人,凡有关当阵利害者,或生擒或斩首,申上行府,自节察防团以下牙牌诰命,立与书填讫闻奏,金银钱帛在外。其次如当阵杀退虏人,获到首级器械等,并与随功大小,书填官资。行府见有诰命绫纸文帖,即遵照御笔便宜指挥施行,庶免省部吏人旁缘乞取,迁延岁月,竟成文具。惟是不许妄杀平人,诈作首级,如觉察得知,亦不轻恕。
一、军前将士,如遇追剿虏兵,及讨捕叛寇,其所获金银财物,便听本人收留使用,官司更不抽取。仍照立功大小,别有赏犒。
一、其有殁于王事者,便当录用子孙,请给如旧。如或子孙幼弱,未能受命者,先给公据,候长大日换授付身。
榜被兵诸郡蠲免科役(二月十六日) 南宋 · 魏了翁
勘会襄阳、江陵、德安府、光、黄、随、均、房、郢、峡州,光化、信阳、枣阳军管下,应曾经鞑贼惊扰县镇乡村,民户逃移,虽目即间有复业去处,终是不易,合议优恤。今除军前般运粮草差使及以物力差充保甲隅官外,其馀官同诸色不时差科非泛杂役,并与蠲免壹年。如州县不遵今来约束,故为科抑,察访得实,官员按劾,吏人决配,务在必行,决无轻恕。仍听人户越诉。
榜谕北军(三月七日) 南宋 · 魏了翁
恭惟国朝念中原之民皆我祖宗遗黎,凡有来归,悉皆抚纳。二三十年间,所费钱粮,何止钜万。其有才智之人,或使管军,或使守城,或散在诸处,各管职事,并不曾分别南北,只因郭胜、范用吉、王旻之徒,自作不靖,致使均、唐、安、襄四处北军横遭兵火,其有得脱之人,又被鞑靼驱为奴婢,或杀其父母,或据其妻子,或取其财货,流离饥饿,追悔无及,深可哀怜。今来访闻尚有北军或在汉地,或在汉南,元非反叛,止是无所归著,或致剽掠,以茍旦暮,其情尤更可悯。官司虽欲各令仍旧,终恐尔辈自怀疑惑,未便相信,一旦轻听讹言,又是自取杀戮。行府专差官赍榜劄前谕赤心,若有头目等人急于奋身,收拾溃散,转祸为福,自为一军,屯在汉北,力为国家捍禦边防,效顺之日,便当给以元来军券,厚加犒赏。其有经理开拓,显著忠勤,许令世为守臣,永保富贵。其头目人当与等第超转官资。行府元不欲分别南北,却恐终自怀疑不安,今昭示大信,应溃散北军,自今既归之后,别为一屯,只留汉北,庶几彼此不相关防,可以长保安静,永无自相屠戮之祸。今来行府止为前项四郡之人,偶因叛将一时诖误,无所归著,故从长区处,使之保身保家。天地神明,实闻此言。
汉州劝农文 南宋 · 魏了翁
蜀地险隘,多硗少衍,侧耕危穫,田事孔难。惟成都、彭、汉,平原沃壤,桑麻满野,昔人所谓大旱不旱者,较之他郡,差易为功,而民多游惰,不事本业,其所成往往视他郡无以相远,非古今异时,地有肥硗也。太守以天子命来守汉,职在劝农,自冬涉春,常旸为沴,震惧靡宁,既露宗祈,迄旋嘉泽。今以中春之望,率履官常,躬行阡陌,将进尔民而勉之以服田力穑之要。尔之生于平沃,亦云幸矣,毋旷土,毋末作,各服尔耕,以勤乃事,则丰年之报将不尔遗。养尔父母,睦尔兄弟,乐尔妻孥,速尔朋友,礼义廉逊将由是兴焉。若舍是不为,越其罔有黍稷,则因无常心,以陷于辟,虽悔奚及!谨之重之,明听我言。
权遂宁府劝农文 南宋 · 魏了翁
岁二月劝农于郊,太守事也。今部使者摄郡,乃得与尔父老周旋于此。且吾闻之,造物能予人以丰年,不能殖不耕之田;能遗人以安富,不能福不率之民。自比年来,江浙淮汉,蝗旱相仍,流莩蔽野,惟我蜀土,岁比有秋。乃去年之冬,三白呈瑞,入春雨旸以时,尔之得斯于造物也,亦云幸矣。幸乌何恃也!挈率子弟,简而稼器,修而穑事。若时和岁丰,锡尔多稼,则仰事父母,俯育妻子,岂惟尔利!赋租以时,无阙我饷事,盗贼衰息,无罹我宪网,吾与尔父老咸职有利焉。若子若弟,乃有不率于教,不服田亩,不孝养厥父母,以害于闾里者,其亦以告,我当与尔惩之。若郡若县,乃有官吏不体此意,兴不急之务以废而事,肆无名之求以害而力,亦当为尔去之。使者不妄语,敬听毋忽。
潼川府劝农文 南宋 · 魏了翁
太守下车,厥既两月。诣学官,仿乡饮酒礼以观孝弟;会宾友,招诸生,讲肄学业,以兴文行;坏城郭,练军实,除盗贼,以安民业。有不率教于乡者,有嚚讼以扰民者,有以不当与闻之事挟持上下者,有凭恃豪猾武断乡曲者,有妄告绝产,与官吏为市,使民不得奠居者,太守既为尔民绳以法令无所贷,又虑政事之爽中,官吏之剥下,工役之妨农,游观之废时,亦为尔民图所以除蔽去吝。虽未保其无过,亦庶几尽心焉耳。尔民既知太守留意尔事,则亦当服劳稼穑,以副兹丁宁劝劭之意。虽然,又当推广此义,崇孝弟以植善行之根,厉廉耻以除心术之莠,亲善类以浸灌气质,远小人以堤防蟊贼,戒斗狠饮博以毋害于尔生。夫然后可以上承天意,享丰登之报而绵永久之休。其用我言,毋曰具文。
潼川府劳农文 南宋 · 魏了翁
太守以九月丁亥尚仿古制,劳农于郊,登进厥父老而告之曰:方春常旸,害我穑事,告于方社,冀得中熟焉,亦云幸矣,孰惠其宁,乃克有秋,大踰始望。太守才薄德菲,无以臻兹也,皆尔民孝弟力田以济登于休祥,太守亦职有幸焉。故今日属尔民而饮之酒,非徒欢乐之也。《七月》之诗曰:「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霄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方筑场内稼,又急治庐屋,为来年种植计,古之人虽国有馀财,民有馀力,而未尝敢一日舍穑以嬉也。矧惟今日征调不休,公私迫蹙。贪吏假威于州县,伺民之隙而肆其剽夺;奸民罔利于邑野,逢吏之贪而售其告讦。尔孝弟力田,循理奉法,毋忿争嚚讼,毋博弈慢游,则可以免。一有不然,则贪吏奸民将不汝恤矣。夫天道福善祸淫,彼为贪为奸者,终必自败,而尔之伤财荡产,亡身辱亲,则已不可悔矣。夫尔民终岁勤动,犹不足以养父母,蓄妻子,岂容更以锱铢之积供此泥沙之用!吾为此惧,故属尔民而申儆之者,惧汝之狃于目前而怠厥事、弃尔成,如余前之所谓也。又恐吾言不能详尽,汝不深省,今将晦庵先生朱侍讲《示俗文》一篇刊刻头连在前。汝能听用太守言,归以告而子弟、族姻、乡党、邻里,相与遵行无斁,则人事既尽,天报不爽。呜呼敬哉,其毋忽!
绍定六年劳农文 南宋 · 魏了翁
照会当职曩叨误恩,自本路宪漕移帅东川,既不果来,今十六年间,不自意罪谪之馀,申诏起家,再为此行。控辞不获,冒昧一出。到官半年,未有报效,照会当职所历州郡,岁以二月劝农于郊,农事既毕,则又率寮吏以十月劳农,因相与讲明风化。今仍修故事,具列劝谕如后。
一、东川之俗,素号淳朴,乃自近岁,物贵钱艰,重以科调百出,民不聊生,浸失常心,有关风化。且如子于父母一体而分,若兄若弟,实同一气。至于族属虽有远近,自祖先视之,则均为骨肉。今或父母尚在而子孙析居异财,视父母如路人,兄弟乖争,田产赀用,纤毫必较,往往迭相吞并,连岁兴讼。又有不幸偶无子孙,远近族属争相睥睨,死者之肉未寒,他人入室,掩有家赀,如被劫盗。甚者诬谤寡妇,撼摇当立之人。此风薄恶,渐不可长。又如甥舅之亲,婚姻之家,虽由人合,实系天伦,或因贫富不侔以丐贷而争讼,或因孤弱无知以欺陵而致词,不思一到讼庭,便是仇敌,其如无理,不免犯法,纵令得理,亦已伤恩。其争起于毫芒,其怨及于子孙。此皆长吏无以感移,惟有闭閤思过。然而为士若民,亦宜各率天常,循理安分,相期无讼,省事息争,以召和气,以厚风俗。
一、夫人家道之兴替,传世之久近,皆系乎心念之感。《易》曰「积善之家,必有馀庆」,《书》曰「作善降之百祥」,韵语相传,盖有自来。然而所谓善者,只是为其所当为,如忠于君,孝于亲,友于兄弟,信于朋友,皆本分当为之事。苟循理而行,则一日之间,一家之内,吉祥止止,和气薰蒸,为庆为祥,皆由乎此。近则一家一国兴仁兴逊,远则流及子孙,垂庆无穷,却与异端之说为一善则责一报大有不同。彼朝为善而暮责报者,乃是利心,非所谓善。又有一种人,终日为不善而谄事佛老,祈求神明,不知恶念之感,家道衰替,子孙绝灭,皆由此始,而况货悖而入者必悖而出。各宜儆省,同迓休祥。
一、古者比闾族党,患难相恤,守望相助。自时事多艰,人心不固,乘时幸变,所在皆然。且如前年之冬,虏入军溃,游手之民旁缘为奸,大则杀伤,小则劫夺,已有当时被人诛戮者。其幸而得免,则事定之后,官司穷治,或杀或窜,终无清脱。曷若守常安分,勿起贪心,和睦族邻,保护乡井,可以全躯保家。近事昭然,所宜深鉴。
一、东川与峡郡接壤,家诗户书,与峡俗异。其间尚有不识是非利害之人,往往以窝停为事,内与盗贼结连,外与猾吏盘错,自谓得计。然而世间为盗,未有终身不败者,一陷于罪,连及窝户,身犯重刑,家财破散,骨肉流离,诚可哀痛。今加劝谕,各宜自新,免贻后悔。
一、士农工商,各专一业,教唆为事,非善谋生。本路之民,元是淳朴,其间或被凶猾之人扇摇是非,兴起词讼,甚至假儒衣冠,出入官府。目前岂无所得,然两造在庭,必有胜负,用钱得理者终于理索,不得理之家亦有词诉,监赃断罪,势必不免。各宜改过,毋取羞辱。
一、近来风俗日敝,不安义命之人皆以支干八卦为名,不务本业,奔走神佛,祈求梦兆,以图科举。不思行义不修,学业有慊,亦岂谄神佞佛可以窃取。为士若此,何责乎民!各期勉自进修,以须时用。
右,今给付父老,各宜准此,更相劝率,以称当职劳农之意。
端平元年劝农文 南宋 · 魏了翁
太守居郡期岁,无德于民。上始亲万几,用汉宣帝增秩赐金故事以宠灵之,滋惧无以称塞明诏,苟利于民,惟既厥心。昔岁三务成功,尝劳尔于郊,庶用我言胥训保惠。今春二月,复以故事躬行阡陌,进尔农而申告之。呜呼,尔亦知事犹可为者乎!异时柄臣黩货,浊乱朝纲,贪刻相师,刓民蹙国,使水旱盗贼无岁无之,以害尔穑事。今氛翳澄霁,大明昭升,表廉戢贪,旌善别慝,若诚意实德,持之悠久,则民气和乐,精神流通,四序协宜,三光轨道,灾厉不作,寇贼消弭,尔农亦得以毕力于所当事,服田力穑以孝养尔父母,辑宁尔族姻。尔之生斯时,顾非幸与!尔不我听,游惰般乐,博弈饮酒,斗狠嚚讼,以违农时,则虽有圣明在上,时和岁丰,尔之自弃,不获与享,以饥饿于我土,虽悔奚及!尚虑尔农不谕吾志,今以先儒朱文公《孝经解》一章列于篇首,尔尚聪听之,以告尔子弟,毋忽!
端平元年劳农文 南宋 · 魏了翁
太守前年十月以古典劳农于郊,今年十月当修故事,而太守以君命召,去官有日,用登进尔父老而终告之曰:维民之生于天地间,相保也,相教也,相救也,相赒也,相葬也,此同类之至情也。而出乎其类者,为之君公师长,则又有以保之,教之,救之,赒之,葬之。盖无以保则危,无以教则昏,无以救则厄,无以赒则阙,无以葬则伤,有一于此,太守惧焉。于是以学校为第一事,治器服,正堂序,坏者更之,未备者补之,所当辨正者定其位而营筑之,使乡里之英无间远近,皆得以丽习其间,庶几不贻乎无礼无学之忧也。其次谓比年以来国有狄难,兵盗相乘,郡邑之间,城筑当固,戎器当除。今龙见驷正,以次具举,尚庶几无忝于城郭之臣矣。则又念民有不幸颠连废疾,鳏寡孤独,莫遂生全,州故有养济院,岁久法弛,乃为买田以增益之。而三者之外,又有所谓养生送死者,乃循社仓之法,官桩本钱,秋籴春粜,以平物价,庶免乎涂莩沟瘠者矣。然死者人所不能免也,则又择高燥之地以殣之,俾各有归。太守所为止于如斯而已。虽然,小惠未遍,此何可恃以为安!微尔父老务本居业,服田力穑,则国无馀财,民无馀力,学校有时而弗葺也,城筑有时而圮坏也,养济有时而穷也,生有时而弗给、死有时而弗恤也。而所谓务本居业,非一人所能自为,则又在于诏而子弟,训而妻孥,安其安无悖于义,事其事无惰于嬉,养老而慈幼,食力而助弱,赋役以时,上下兼裕,则所谓五事者,虽千百年可使为太守者绳绳不替,以与此邦相为无穷也,顾不美欤!
与扬州赵制置书 南宋 · 魏了翁
国事如此,正吾侪相与一心僇力,共济艰危之时,诚如来谕。胥会于京口,获倾衷曲,乃所望也。第未知牙纛一出,则不无后顾之忧否?比见庙堂出示侍郎近书,至有援襄之议,却又虑侍郎未有可付之人,则东淮一面未可高枕。更惟高明审度事理,使处分周密,无复馀虑,则出赴会期可久可速,不至为所萦系也。
与丞相书 南宋 · 魏了翁
赵扬州援襄之议已久,朝廷所以难其事者,虑其前出后虚也。上于临遣之日,亦以是下问。某莫知所对,即奏云容前途与赵某商量。是日在门外,胡内机颖见访,袖出赵书,乃是要来京口相见,议此行。某亦记得大丞相尝赐教云,到京口合约赵帅与商量淮东事,遂答书许其来会。既遣书行,今日又得申状私书,来决此议,且云先已申朝廷,乞速赐处分。未知大丞相何以应之?某顷尝面禀,淮东有警,如人一方痛,一面病,尚可治疗。若虏据上流,则腰脊中断,不可以为人矣。此事当斟酌缓急轻重。是时曾枢密坚执其说,今又月馀,竟无成说。虽遣李虎行,调遣数项人前去援荆襄,而赵意犹未满,且曰:「今之诸将皆某熟识」。似以所遣将士为不可恃,必欲自行。某既与期会,则数日后必相见,却当早有定论以答之。缓急轻重,虽如前说,终是淮东一动之间,内有北人,外有东寇,易得瞰虚以乘其后。或云吴道夫可往,然愚意,谓京口亦不可轻。或云丘漕可托,庶赵帅无后顾之忧。抑未知赵意以丘为何如。又李虎既提七千人远出,而赵帅又行,维扬不无空虚之忧否?凡此皆未能自决,欲乞大丞相速轸钧虑,便赐响答,庶未到京口前,先有定论,得以应酬。两日来得江陵报,鞑虏暂退数十里。得黄冈报,赵大使亲提兵剿虏,杀伤甚夥。然一胜一负,未可尽据,终是彼众我寡,纵横四出,疲于救应。上流之重,未可高枕。或又谓自京口之荆、襄,非数旬不达,恐缓不及事。是诚有之,抑不知安危所系,亦可坐视不问乎?反覆思念,莫得其说,是用驰驿以禀。
某前数日,因思诸道援卒若至江陵近地,自顾敌众我寡,必是蓄缩不进。又有九节度之忧,又虑或先或后,或进或退,无所统一,故辄易令别吏部权宜节制。惟于李虎、王鉴援襄之兵,则不过只令别吏部催督前去,似于朝廷所行不甚抵牾。
与扬州赵制置书 南宋 · 魏了翁
今山东之寇,使司曾得其情实否?归附之人留扬、楚间者几人?谁可以任绥御之责?元戎在行则精锐随之,所留以居守者几何?谁实主之?自扬之襄必数旬,亦可倍道疾驰否?丘漕使肯任其事否?凡此皆中朝与督府所不能隃度,全在侍郎审细处分。若保无后顾之虞,则决意一出,先会于京口,更相与平章未尽之事。遂自京口直上,亦一说也。前数条或有未可置虑者,则恐难轻发,又当于胥会之日熟筹之。
与蒋左史书 南宋 · 魏了翁
枢庭督府之命,发于意料之所不及,则屏营踟蹰,进则有不量力、不及事之虑,退则有不体国、不任事之谤。而又庙论多变,或行或尼,或疾或迟,一日而数说。宾客既招而复散,行色既办而俄辍,伥伥然如穷人之无所归,择善之所目击而心怜者也。如此则凡所谓世间应酬人事之类皆废,故不肖姓名不得与亲友相闻者,非特良贵为然也。令经由锡麓,室迩人远,回首十年前良贵领袖群彦,泛雪敲冰,徘徊累日而后去,今何可复得?乃知枢庭督府,于我何加?所谓武夫从者,祗赫童孺,而自山林高卧者视之,则反不若渠阳迁客之可重可乐也。
与左丞相书(一) 南宋 · 魏了翁
比得吴集撰书,以钧翰趣令之郡,既领郡事,而督府亦趣令入莫,进退维谷。已与之面议,令且将郡事暂付权官,却相随至前路。如江淮清晏,则可以少留。或江面告警,则速还本任。虽已具闻奏,万一施行稍缓,则宾主皆费区处。再此禀议,欲且一面挈之与俱,更乞钧虑,速从所乞施行。或旬月便还,亦无不可。李虎、王鉴乃朝廷所倚重,上流亦望其来,乃逗留不行,乃知此曹假借太过,名位稍高,便有骄蹇。已明谕赏罚诘责之,更乞朝廷严切催督。别帅老成稳练,今早已录白近书缴奏。黄制帅未有到鄂消息,安、郢路已通,而襄阳未有一字,不知朝廷亦得近音否?常进被擒,倴盏、伪太子之死,比得何总领书,皆无之。此必有一人在境内,撰造此等报状,以怠我师。
与左丞相书(二) 南宋 · 魏了翁
去夏妄有奏陈,此虏和亦来,不和亦来。盖其事殆如金人之始,取尽金帛子女,指呼将相,必至尽空国中,而终于不能免。始亦臆度之词,今身履目击,则既有其兆矣。而况表里相应,患在肘腋。只如齐安,今已坐视四郊之涂炭,不敢出一人一骑,乃纵鞑使之往来,潜交密约,人情恟恟。今汉东张龟寿、枣阳孟璟迭为应和,以假子质于贼,贼以此子示于众,于是息、枣、永间皆为动摇。孟、张二人始以和款贼,今反为贼所款。而崔文举遂至举息城率军民以拜鞑虏,然则非和也,乃叛矣。度自此诸人必皆望风投拜,长驱至黄。黄既以和为信,汉之东,淮之西,俱无复与守。则此一路通行无碍,鞑必长驱而来。东南上流为所掩袭,民无措足之地,而国危矣。至是则人孰不归怨于主议之地?以大丞相忠贯日月,人孰不亮其心?然不虞祸之必至,此则将何以自解?今姑录庐、光等处报状以呈,更乞速入钧虑,却以下教,俾得遵守。
与左丞相书(三) 南宋 · 魏了翁
所当经理之事,头绪正多,今随笔具禀如后:
光、息间事,必有公申至朝廷,今以尤帅书录呈。王守书尤激烈可喜也。乃者得学生近思书,备言丞相训谕丁宁,敢不奉以周旋。第恐不识事体者,奉行过当,转失初意。又虑万有一如金人之始,竭力以应之。而卒不能免,此当深入钧虑也。
均、房、光化、枣阳阙守,已劄赵大使选官奏辟,一面任责措置。却俟奏申之上,如其所请,庶不失时也。
制阃当移寘江陵,而襄阳以安抚都统司实之,此赵彦仁未移司以前旧规也。某去秋十事之奏,此居其一。今从别纸摘录申呈,此不可缓。或者又云,一赵制荆而一赵帅襄,一尤制庐而一尤守黄,一吴制扬而一吴守润,此亦一说也。陈、何、黄三人,则可以毋动,不知钧意以为如何?谩以所闻拜禀,不敢固必。
新复之郡日削,削甚则人心益摇。及今速为收歛,则尚可以专意内治,免于空内事外。欲乞速留钧虑,密授此意于边帅。
春耕失时,此关系不小。已不住督诸将剿虏,出其不意。而淮右未有宁日也,民不得复业,尤费区处。盖所在流莩已充斥,将又有盗贼之忧。当招强壮而无赀,当恤老孤而无米。
蜀中制总,当豫为储代。比得乡讯,谓赵、丁皆称疾,不视事。始亦疑赵以丁有暂行制司事之命,丁以陈隆之有暂权制置副使之举⑴,故各引嫌远偪。又疑此何嫌之有?朝廷之于丁有云:「候赵某回司日依旧」。而制司一时便宜事,已即收回,二公奚为至于坚卧不起也?比得故旧书,则云因潼川制置副使之除,便谓决不更增一制使,必是姑为此除,到蜀则别有改命,以为赵或丁之代。盖潼川创一制使,事体稍新,亦怪外闻猜疑不得。潼川安抚使置司于泸州,若欲移安抚司于潼,则如明降指挥移司,而泸州仍用淳熙以前规摹,只置沿边安抚,或止是泸、叙、长宁安抚。或不欲更易,则潼川只须仍旧为郡守如故,此亦不可缓。
⑴ 闻制司未下仙原时,出此便宜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