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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和不可信常为寇至之备(正月十一日)(1236年1月11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今月二日,得淮西制置尤煜书,闻虏酋已毙,贼势渐退。
臣虽未敢深信,且幸其有此,急具奏闻,以宽顾忧。
今十三日得煜公状私书,则又闻鞑骑再犯随、信,亦有哨马复至黄陂管下旧关一带抄掠,而息州又有哨马再来近城。
吴潜示臣以孟珙所报,则伪太子虽不曾见,然倴盏尚在。
臣窃虑贼以淮西兵势单弱,乘机驰突于光、黄、舒、蕲之间,委系利害。
已即劄下淮西制置司并诸将严作堤备外,缘臣先得知池州王伯大及知蕲州徐㮚申状,皆备黄州干事人孙俊、魏信等探报,则谓知随州张龟寿于十二月八日将金瓶一只、金盘一十只、银盘一百只、销金鞍一十副、银鞍二副、疋帛茶货八驮、信掩二十四只,令统制张子良伴送鞑使安通事、刘通事,押前项物色,从随州西门乡北前去倴盏处求和。
窃详鞑贼奸计虽非一端,然前后遣人至彼,其词大抵谓讲和者自讲和,厮杀者自厮杀。
又常言王楫出来迟,我国不信和,观其语意,固亦自谓和不可信。
近者尤煜得孟珙书,亦言常进自襄阳回,遇虏之在随者,遂合兵欲攻随,盖因信阳孟璟、知随州张龟寿与虏讲和。
夫使和而可恃,则随、信不复被兵矣。
今此两郡乃正当寇来之冲,孟珙亦素主和好者,今虏退复还,趋黄之意甚切。
臣疑虏意必谓此数州既来讲和,则无缘严备,再为捣虚之谋。
故今之所忧,乃正在讲和。
三郡前来朝廷趱那江上军兵,应援荆襄。
今臣又虑前不及援荆襄之急,而后已中随、信之寇。
况叛贼郭胜等素知虚实,为贼乡导,万一径自淮西冲突江面,则江之上下必致震动。
且孟璟、张龟寿之意,本欲以款贼,不知贼反以和误我。
既和复攻,既去复来,其为所误固已晓然,此在朝廷所当深察。
臣始者虽尝数诋和议,然或者谓傥可以稍纾目前,姑为一二年休养之计。
今乃和战并行,臣知决无此理。
既离太平州后,得此警报,即劄诸路将帅,日下速去相度事势,随处应援。
如李虎托故迟行,则速令趋援襄阳。
王鉴多端避事,亦已累劄令自随、信以往向西前去,伺寇所在剿逐,直至襄阳为地头。
盖断然以和议为不可信,故督厉将士常如寇至,不敢恃黄、随、信阳一时之私见,自为懈弛。
然尚恐中外不相照应,致有抵牾,今并录白行府劄子缴进,庶知前后施行,粗中事几。
巨今已一面前去江、池间审度缓急,申饬诸将,合具奏知,更乞睿旨施行。
奏虏犯随信光黄等处事宜(正月十二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比至采石、芜湖,又尝恭修奏牍,伏计已尘乙览。
臣自离国门,幸遇天日熙和,出陆后日行六十里,虽以殿司罢软之卒,亦能跂涉山川,履危如平,今已善达池州。
初谓残鞑叛军及此春暖水生,渐向北去,既乃日闻警报,事势益迫。
随州见被攻围,未知存亡。
信阳、光州境内,贼马往来已久,虏掠人畜,焚荡屋庐,毁伤薪木,赤地千里。
今再至黄陂、巴河以来,驱呵习水之民,结筏攘舟,为渡江计。
臣窃窥贼意,先则空蜀口,次则孤荆、襄,使此上流要害之地彫残零落,不可复出。
则又时通和好之使,以款随、黄诸郡。
今遂自随、信、光、舒、蕲、黄一带,谋捣江面。
若虏可济江,则何往不至?
不然,则且向淮东、江北肆其抄掠,时暂北去,使吾境内尽空,国贫民寡,则秋冬大举深入,势必难支。
臣言及此,忧心如焚。
臣尝有陈于陛下,谓今日事势当论存亡,更不论安危。
臣至江上,尤信前言未为过虑。
臣愚窃愿陛下勿易动于小捷,勿误喜于浮言,申命大臣,汲汲然常为寇至之备。
众建实才,同心协虑,凡私意小知,侧言旁启,以相倾轧之事,一切屏除。
朝思夕惟,以与百万生灵纾旦夕之命。
臣不胜引领东望,祈哀俟谴之至。
《诗》曰:「侯谁在矣,张仲孝友」。
孝友之臣,其心纯实不贰,故孝者必忠于君父,友者必信乎同列。
夫使秉心不纯,日夜以相倾相轧为事,则朝廷之上,乱本已见,而受任于外者,将何以自立?
更乞陛下以是加申儆焉。
此匪惟受任者之幸,实宗社存亡所关也。
臣不胜卷卷,取进止。
奏措置江陵府三海八匮 南宋 · 魏了翁
照得江陵府一面阻江,馀三面皆是平陆,无险可恃。
是以虏骑自平地冲突,略无阻隔,直抵城下。
开禧前刘阁学甲访寻三海八匮旧规,未及施功,改除以去。
吴待制猎继之,遂竟其役。
盖自晋以来,陆抗尝筑大堰于江陵之北,以禦叛寇。
后来高氏有国,引沮、漳之水,注为三海,历年虽深,基址犹在。
吴待制筑金銮、内湖、通济、保安四匮,以达于上海,而注之中海;
拱辰、长林、药山、枣林四匮,以达于下海。
分高沙东浆之流,由寸金堤历南纪、楚望诸门,东汇于沙市,为南海。
又于赤湖城西南,过走马熨斗陂之水,西北寘李公匮,水势四合,高可注而下,卑可限戎马,深可容舟,浅不可揭。
堤上有路,路端有隘,而穴堤以相灌注。
其后虏骑东至竟陵,北窥荆门,而不敢睨江陵者以此。
嘉定中年,金虏再寇襄,而人情不摇,尚恃此以为固。
自制置司增广屯田,以资军食,海变为田。
又有留司佥厅受赂,听豪民占夺,制抚司不以为意。
遂至今来虏寇直由田间深入,其害至攻城屠市,焚室掠财,死者枕藉。
今幸而援兵四集,事势渐纾,然虏情叵测,当为今秋再来之防,复三海八匮,使浸渍沮洳。
虏人虽有武骑千群,寸不得进。
然后可施备禦之力。
今朝廷科拨八十万京会,十万湖会,下江陵府,于虏骑既退之后,施经画葺理之方。
督府实发京会十万贯,总领又助京会三十七万有奇,米在外,皆是当先用于三海八匮,次及其他费用。
欲劄下江陵府,趁今来农功未兴,虏骑既退,于朝廷督府总所所拨到钱内,措支一项钱会,专一差清强官分定界至,视旧规摹,尽以复海匮之旧。
须管分役军民于二月以前开浚旧基,修复寨栅,取四月以前兴复备办,毋为迁延,以缓其成。
兼又照得制置司初废三海为田之后,不惟官耕以为田,又有从民户所请,佃之以为田。
初佃之时,租数少而田亩多,人情竞于得田,于是厚赂在官者。
既佃之后,田亩多,岁租少,人情又竞于得田,于是复以赂在官者。
今官民户遂占护此田以为己有,既是兴复三海,或官民户称耕垦岁久,土本已多,或称农务将兴,惧于失业,或称甲转于乙,田段交加,或称诸军捍禦,当为休息,设为多说,求缓一年,冀图迤逦占吝,求为己业。
似此等词讼,官司并不必问,只视开禧疆界,凡隶三海八匮之内,悉渰为海。
且废海以失险,而年年不免寇至之防,屋庐之不保,家产之不守,此身逃遁奔避不暇,孰若捐此田以为海,而有室家保聚之安?
失田之民,被役之兵,并须通晓此意。
况今逃归之民,未暇求业,朝营暮作,未知所向,又孰若因官司兴复此海,以赖口食之给?
亦无异于古人荒政以兴役聚民也。
此事用工颇大,务在敏速健决。
其所分画,必精择清强官,惟不可付之贪吏,受贿徇私,退缩旧界。
并自本府备今来劄命,出榜晓示,先具已施行事宜具申,自后每十日一具次第工役申,谨录奏闻。
奏外寇未静二相不咸旷天工而违时几(二月三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数犯天威,再有控陈。
臣乃者陛辞之日,尝累告陛下,以一远君门,谁实应之。
又因宰执饯送关外,亦恳以居中援助。
宰执皆谓事关宗社,朝奏则暮可,无以过虑为也。
臣仰体国家之急,不待办集,星驰就道。
既而所请钱物洎僚属兵官,皆不能尽如初意。
臣之处此,进退维谷。
乃至近日劾奏官吏,亦未闻处分。
臣谓此等直易易耳,犹且奏报辽缓,矧又有难于此者乎?
窃意庙堂之上,必以庐、黄诸处探报贼酋多毙,淮西诸郡贼兵尽退,往往君臣之间动色相庆,遂谓无复可忧。
其实酋未毙,贼未退,而荆、襄、淮西之事方棘也。
其在江陵者,自枝江、宜都境上伐竹木,毁室庐,斧斤之声日闻,直欲为渡江计。
其在枣阳者,坯城郭,治器械,鼓角之声夜闻,直欲为度夏计。
其在襄之东,淮之西者,以和好误随。
直欲缳光、掀信、撇蕲、蹂舒、捣黄,今已赤地千里,往往行十日无炊烟。
臣以殿司千卒,伥伥乎舒、蕲之南,穷日之力,奔驰六十里。
未明即行,或凭车而阅警报,乙夜就寝,或推枕而行文移,犹虑其不及事也。
故于上流则趣何元寿、别之杰,下流则趣黄伯固,亟以制司督府之令,督厉诸将,臣虽在道,事亦无阙。
今李虎、王福可抵襄阳,万文胜亦至安、郢而上荆门。
枝江江面浅狭,已趣尤爚分兵以往。
又发鼎、澧义勇以助之。
于俊、李允政、祝邦达,并力西淮,屡有克捷。
而贼势方张,脱小不利,则舒、蕲危矣。
只得那王忠以援蕲,虽明知九江空虚,却候督府至彼,别图调遣以实之。
惟有王鉴迟回不前,进不及援荆、襄,退不能援光、黄,方此累劄督迫。
比又从金陵得一将曰:「李大亨令往招信取铁桥,敢勇一千人径从便道,直趋龙舒」。
舒盖久安积饶之地,贼所欲得也。
尚恨将卑师少,未有以大慰舒人之心。
亦以私书公文,属陈韡为助。
大抵目前所当为之事,臣虽粗竭心力,终以内外捍格,兵寡财殚,而又奏请稽迟,无以耸动人心,作新士气,此为未惬人意耳。
抑又有坐视而无策者。
江北、淮西之民为虏所杀者,固已衔冤无诉。
而避寇南渡者,今所在成市,臣固尝面奏,此辈强壮者聚为盗贼,当有以招之;
老弱者转乎沟壑,当有以赈之。
今诸处已各申来,而浮光、信阳、汉东、荆门,尤为迫切。
若臣行其所言,则招而为军者多至数万,少亦数千,钱粮寨栅,器甲衣袄,便当有以授之。
其随宜赈给者,委官抄劄,计口支给,亦当有以处之。
然督府所赍几何?
一开其端,胡以为继?
随州轻信和议,竭帑藏之力以事虏,虏情无厌,既去复来,反遭重围。
今城中无以犒士,权宜造关子以济用度,而求偿于督府,必欲得京交七十万缗、银三万两、金一万两。
臣不惟见管无几,不容尽应,亦恐其迷误未已,虚费金币。
而黄州亦狃于此说,拥马司、江司、雄关雄边之军以自守。
四郊之外,虏骑纵横,而不敢问,其意亦与随同,臣方诘之。
凡此等危急之證,姑举一二,则知中外异意,受任实难。
庙堂睹此事势,所宜孜孜汲汲,爱日惜阴,将救焚拯溺之不翅也。
乃闻近日以来,宰执多不入堂,亦意两相之不咸,不过如去岁夏秋以来,旁启密陈,以相沮坏耳。
而数日间所闻益甚,《书》曰:「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
又曰:「敕天之命,惟时惟几」。
夫事几之来,间不容穟,一官之或旷,一时之不敕,则天工之治否,天命之去留系焉。
臣不知今所不咸者何事,朝臣之中孰左孰右,第见外间危乱之證百出,而朝廷之上方以可忧可怖之官职,而为可喜可慕之富贵,不暇以国事为意,是宜请事于外者戛戛乎其难也。
夫京师诸夏之本,矧兹具瞻之地,华夷夏裔咸属耳目焉。
而每朝奏事,不过宰执一人或二人,率是不情之辞,不切之事,其为旷天工而违时几也多矣。
臣今服在远外,岂应与闻庙议?
然忝备迩臣,事关一体,譬之木焉,本根先拨则枝叶从之。
若使内不治,则臣虽恪共师命,以鞠躬尽力于外,亦将奚为!
臣窃妄意陛下于是非曲直之辨,必已晓然于圣心。
若蔽自圣志,察朋比之习,杜谗慝之萌,豁开大公,众建贤辅,以彊本朝,此今日当务之急者。
如谓外寇未静,人才难得,姑平廉蔺、平勃之怨,则亦宜力惩偏听之弊。
自今公事公言,进而明目张胆以陈之论奏,退而同心协虑以见之施行,毋面从而背违也,毋阳予而阴夺也。
庭辩众决,朝虑夕图,皇皇然如危乱之无日,则天下事尚有可为。
《诗》曰:「舍尔介狄,维予胥忌」。
此言幽王之时,狄难之不顾而忌嫉之是尚也。
惟陛下力鉴而深念焉,取进止。
奏乞将樊文彬高世英优加赠恤(二月三日)(1236年2月3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闻捐躯徇国,固臣子之常分;
崇德报功,乃国家之大经。
臣猥以非才,奉将师命,顾激昂士气,耸动人心,无他道焉,惟赏罚信必而已。
契勘去年九月内,虏寇大入京西,知枣阳军樊文彬以蕞尔孤城,适当贼冲,守具不全,旋行制造。
贼于城外列炮数十座,文彬亦于城内立炮五十馀座以拒之。
贼抵民屋,绕城立栅,堑濠以阻援兵。
文彬夜遣人劫之。
贼攻城之技无不尽用,文彬躬率士卒,昼夜苦战。
至十月二十八九间,贼添生兵,急攻西北隅。
文彬迎敌五十馀阵,又积薪草于城损阙处,投火焚之,以禦贼之来。
而日暮风返,烈焰入城,延烧官舍。
贼乘军民恟恟,自西北隅以入。
火及军治,力不能支,自缢而死。
贼披城之初,襄阳已自受围,烽燧不应,蜡书不通,外援已绝,独以数千疲卒抗拒月馀,势穷力尽,犹不肯污于贼手。
近有录到赵范蜡书者,谓文彬守城死节,无愧张、许。
此而不问,何以劝忠?
又契勘训武郎、京西路分、总制随州军马高世英,自叛寇初遁,提兵入德安,经理荒残,臣尝奏辟,就乞差权知本府。
及虏再犯随州,世英复领兵救援,突围入城,矢石交下,重伤而死。
今诸将中往往有身当事任,逗挠不进者,而世英奋不顾身,慷慨蹈义,盖文彬之次者。
欲望圣慈下有司,将文彬赠官立庙,录用子孙,仍厚恤其家。
并将高世英优加赠恤,庶足以为伏节死义者之劝。
奏襄阳被围日久乞降诏勉谕制臣(二月三日)(1236年2月3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窃见荆襄蜀口,居国上游,胜负之间,安危所系。
顷者鞑虏分道入寇,首犯汉沔,四川制置使赵彦呐提兵仙人原,控扼险要,牵制虏势,蜀赖以全。
陛下尝降诏奖谕,人心胥奋。
虏寻退遁。
惟是荆襄自去冬被寇,几三阅月,而襄阳之围,贼势张甚。
制置使赵范率先士卒,躬冒矢石,屡战屡捷,虏为夺气。
今虽游魂近郊未底,然其数月之间竭心尽瘁,若不少赐褒拂,无以激昂士心。
欲望圣慈特出御笔,付学士院降诏勉谕。
候虏骑尽退,令以将士姓名来上,续与第功行赏。
凡此必已久关圣虑,臣以职分所系,冒昧奏陈,仰裨海岳。
下情皇惧俟谴之至。
〔贴黄〕臣闻纠正官邪,固是台谏职分。
但势有缓急,事有轻重。
如乘边之守,临阵之将,茍无大恶,宜务优容。
击一人未足戢奸,旷一职或能误事。
况其间方倚之阃外之事,如陈靴、赵范、赵彦呐、丁黼、赵葵,各当一面者,皆尝为台官所论。
此用之他人,犹难轻发,矧当重任,訾议尤不可易。
盖御众之道,全在威名。
兼有知耻之人,不肯受辱。
辱之则不可用,用之则不可辱。
既辱之,又用之,彼亦何颜以居乎人上?
今言路一新,恐未必如昔岁之有此患。
更乞睿慈常留圣虑,臣不胜惓惓。
〔贴黄奏乞将曹友闻李安国优与旌擢〕臣近得蜀报,乃知去冬之末,赵彦呐下原曾未浃旬,而鞑人又自秦、会而至,一捣阶、文,一趋大安,其意径欲入蜀。
彦呐力督诸将,各授以牙绿牌,重赏俾尽死力,遮蔽蜀门。
于是曹友闻战于大安,李安国战于文州,士皆死斗,险不可入。
贼悔其来,归咎于始谋者而去。
虏之再退,皆是友闻、安国死战之力,当与第功论赏。
而就中曹友闻者,起自儒科,兼习武事,见虏辄斗,义不爱身,其为忠愤慷慨之气,少见其比。
欲望朝廷优与迁擢,庶几友闻等有功见知,益思补报,而因得以勉诸将趋事赴功之心。
取进止。
奏乞早定峡州襄阳守臣(二月四日)(1236年3月4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今月四日,据参谋别之杰申到襄阳府事宜,谨录本头连在前外,续据诸处探报,德安府、云梦、孝感县及神林、滠口等处,各有贼兵杀夺人畜,掳掠舟舡。
臣窃虑透漏,冲突江面,所合预作堤备。
照得王旻既死,其荆鄂都统欲遵照便宜指挥,差赵胜填见阙。
却以臣前所奏辟刘显德仍权知德安府,令各任责防托。
已别具奏牍,乞赐施行。
其如郢州,迫近襄阳,合是武人之有兵权者,方可为守。
近见朝廷,差下胡棿,臣不敢辄有更易。
峡州亦系紧切,所差汪元显,方有奏事之命,其势必五六月间方能到任。
臣不识其人,如朝廷谓可倚仗,即乞免令奏事,日下之任,庶几及时,可以措置守备。
若朝廷欲有更易,亦乞早降旨挥。
又如襄阳夙号重镇,今焚荡之后,城中一空,或促令赵范回治,或别选武将为守,此皆不可缓者。
臣以事大体重,兼探报未的,未敢轻易有所施行。
并乞睿慈速谕大臣,如朝廷已先得实耗,即乞早赐处分,以解一方倒垂之急。
〔贴黄〕臣昨准序迁入奏之命,已具辞免。
又尝具奏,乞速降结局指挥。
是晚忽闻襄阳之警,臣不敢付之坐视,未免随宜区处。
合具奏知,伏乞睿照。
自劾(三月六日)(1236年3月6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起自书生,不闲军事,误叨柬拔,冒总师干,虽毕虑竭衷,粗欲自奋,而受任之初,危机已急,德安之寇未息,光化、枣阳之陷继闻。
行次池阳,而光、黄之羽书踵至。
亟抵九江,随宜应接,则应天、永、息之叛亡,襄、随、归、峡之俶扰,又见告矣。
尚赖宗社之灵,戎虏革心,次第退却,臣亦适被入奏之命。
方兹攒结簿书,散遣兵卫,具疏乞身,夫何叛将王旻煽乱于襄,百年之要地丘墟,一城之赤子涂炭。
吴蜀襟喉,几于中断。
言之至此,痛入肺肝。
此皆臣智略不足以折冲,望实不足以厌难,致兹疆埸之祸,上贻宵旰之忧。
况督府之行,竭朝廷帑藏之储,以资军实。
今自赏劳将士之外,虽一孔以上,未尝妄费,而所馀无几,竟成何事,臣安得以辞其罪?
夫有罪不诛,则朝廷将无以耸群工而厉天下。
臣谨于江州近境,席稿待罪。
欲望圣慈布臣所失,重行窜斥,以伸国法,以为力小任重者之戒。
干冒天威,下情不胜皇惧震栗之至。
奏措置京湖诸郡 南宋 · 魏了翁
臣自恭奉入奏之命,一面结局,会有奇疾,控忱君父,乞身归里。
适得何元寿、别之杰报,襄阳北军作乱,赵范移屯,贼兵四掠,渐迫云梦、孝感与神林、滠口,以犯汉阳界分,上流震摇,人民奔迸渡江。
臣念事出意表,虽以垂去,亦复力疾随宜区处,急劄沿江州军严为堤备,并遵照便宜指挥,权用金字牌,速下光州,调万文胜提军五千人、马五百匹,星夜至汉川。
继得知荆门朱扬祖申,以孤城难守,乞就付统兵官。
而探报权郢州胡棿,亦称居民空城逃避,遂各助以京会五万贯,时下接济支梧。
载念京西七郡,惟随州仅存。
自去年鞑屡攻围,知州张龟寿、通判赵汝然及大洪山守把张顺与、寄居刘显德,极力鏖战,卒全一城。
今兹孤垒正当贼冲,凛凛不能自保。
或谓官民兵在城内者约二十万,而散在四郊者不计其数。
切虑不早应援,随或不守,将来愈费经理。
遂差承信郎李邦彦押京会二十万,普例支犒外,更发银一万两、京会十万贯,等第特犒。
其知州张龟寿与转两官,通判赵汝然、寄居刘显德各与转一官,守把大洪山张顺添差随州兵马钤辖,仍赐金带一条。
所有本处民兵,有流徙不能自活者,给劄令李邦彦团结,恐可得数万人。
续议申朝廷,填补京湖诸郡死亡逃溃军额,及科拨一项钱米,贴助赡养,庶藉其土俗伉健勇斗,爱护乡井。
随若可保,则德安、光、枣等处,方可修复。
所有赵范离襄本末,前已具奏。
今得尤爚申状,谓李伯渊复回襄阳,已斩镇北军头目人,且移书赵范回司。
此等事情叵测,臣尝作一榜并劄赵范,就此时招收溃散北军,尽屯汉北。
或令黄国弼、夏全任责统辖,且许以元来军券,庶南北军不相猜疑,亦是弭变之一策。
谨将榜劄及尤爚所报录白缴进,合具奏知,取进止。
奏乞降结局指挥收回新命速赐窜斥(1236年) 南宋 · 魏了翁
臣再有危迫之恳,仰干天听。
臣自忝序迁,趣令入奏,即具控免,并陈结局之请。
寻又具申朝廷,乞赐敷奏。
又于自劾之章,申叙前恳。
今既半月,未蒙出命。
在于臣子之义,进退迟速,所当惟命是听。
然目前事体,有不可一朝居者。
若默不以闻,深恐有误国事。
臣自旦日闻命,已即关报诸路帅司,继有行府属官陈乞解罢者,无词可留,既上其事于朝。
殿步司将士正当拆洗之时,一闻君命,各动归心。
臣亦叙情闵劳,支钱发遣。
自初四五以前,犹有上流骤警,边报时至。
臣不敢以垂去坐视,随宜报应。
迨旬日以来,不惟郢、复、汉、鄂等处边报顿稀,亦缘诸郡各得邸报之后,意臣既被疾速奏事之命,则此时结局已久,故每事不复关白。
只如襄阳事变,所系甚大,自始初一再得申状,后久无嗣音,盖亦谓臣为已去此矣。
况臣被命两旬,兵归吏散,财用又竭,兼沿江新制帅先令既至,事权有归,而臣徒拥虚器,以兀处于此,在臣不过进退周章,以贻众诮,而朝廷之上迟回不报,亦恐有伤事体,以启戎心。
欲乞皇帝陛下深惟令出已久,人情弛玩。
速降结局指挥。
所有臣病不任事,乞收回新命,引咎自劾,乞速赐窜斥,并望检会累疏,早赐处分。
奏析督府前后事体乞检会累奏施行 南宋 · 魏了翁
臣已尝荐布危恳,伏计仰彻圣聪。
重惟一介孤远,旁无寸援,独荷两朝知遇,欲报无阶。
不自揣量,辄于败局坏證之后,冒承重任,故今日之不绩罔功,罪也;
前日之辞难避事,亦罪也。
进退皆罪,臣何所容其喙?
臣反覆于心,痛自思过。
或谓臣曰:「有钜万之费,无毫发之补,乌得为无罪」?
然臣所领督府,蒙朝廷科降为缗六百万,犒师之费四百五十六万五千有奇,皆发下制总两司照例分给。
及经理残破诸郡与招军打船造箭之费六十四万有奇,亦皆委官押发。
抵日终馀缗无几,而求者日至,未尝不谨所予。
如所得金一千两,仅支及一百五两;
所得银十五万两,仅支六万二千五十馀两;
所得绢一万匹,仅支四千五百。
凡此三项,皆以激犒战功,见已具细帐上省,决无分文妄费。
当大敌在境,人心动摇,正使督府不建,朝廷亦须遣使行边,拊劳将士,犒给之费,当不减此。
或又曰:「不能钤键士卒,骚扰郡邑」。
臣未出国门,凡三次行下诸道,约束官吏,不得以应办督府为名,并缘私扰。
舟人之攘羊,与浙漕司借使之卒二人乱行者,皆黥隶之,逋卒之窃酒家器者斩之。
自南陵以来,乃有县令擅拆居民浮檐者,臣即随门支钱以偿,被扰之家,亲加拊劳,并劾二令,各从镌降。
自建德以来,县胥之假托科配以招民词者,臣即送所属勘正,抵罪施行,不为不严矣。
或又曰:「督府之建,无救边城之破亡」。
此则臣未被临遣之时,固已数数言之。
且臣以十二月十四日陛辞,二月六日才抵九江。
若德安之叛,则十月二十六日也;
枣阳之破,则十月二十九日也;
峡之焚,房之迁,均之没,光化之陷,皆十一月以前事。
襄州肘腋之变,乃在臣被命入奏之后。
然亦不可谓非臣之罪,已尝具疏自列,乞加窜斥。
凡此本末,难逃圣明之鉴,并用劈析,以布露于君父之前。
欲乞睿慈检会累奏,速赐施行。
取进止。
奏北军当思调伏庶内外相安 南宋 · 魏了翁
臣昨于前月三日,据京湖制置大使赵范申襄阳军变事宜,已节次详细奏闻去讫。
旬日以来,有自上流来者,颇闻北军兆衅起于疑心,今犹籍籍未已。
而赵范已带行北人之来归者至江陵,臣虽镂榜付赵范,令其乘此分南北人为二军,范荅臣书方议区处。
继得淮东制置使赵葵近书,亦及北军疑虑事。
今节录缴奏如左。
臣窃惟鞑虏与国家本无宿怨,非如女真有不戴天之雠,况其能灭女真,则于我朝亦与有雪耻之功。
今欲与之讲和,本无不可,而庭论纷纭者,特以敌情多诈,未可保信耳。
臣虽尝有言,鞑人和亦来,不和亦来,此必然之理。
然而臣今所忧,则又不在此。
盖世事固有若不相关而相为倚伏者,且如侯景背魏,归于梁,为梁人,连岁抗东魏之师。
一旦梁与东魏约和,景无所容其身,遂有异志。
今日之事得无类此?
而况绍兴之和又有南人归南,北人归北之说,失信于降附之人,其事未远,孰不知之?
今李伯渊尚伏武当境上,樊城之北人虽为刘廷美所杀,而襄阳犹有存者。
滁、庐旧戍之北军,虽已安居岁久,而事体大略相似。
扬、泗所屯类皆新招,建康亦有纳合买住降卒。
而比至江陵者实繁有徒,万一此曹闻制阃有密授之人,和议有可成之渐,则梁人和好之祸,岂容不虑?
臣授任视师,适当痈疽已熟,一旦决溃之时,忧深虑远,食不下咽。
重惟国家大计,苟有可以缓敌图安,为绸缪牖户之计,决不敢效书生,徒为一偏之说。
今则敌之从违、和之坚否,他人执议以害成者,臣皆未暇及。
惟是兹事萌蘖,臣实得之闻见,不当蔽而不闻。
臣愚欲望圣慈宣谕宰臣及新任制帅,不厌熟复,却虑长顾,使出万全,庶几内疑改心,外敌怗耳,以和则永久相安,以战则南北胥奋,庙谟无后日之悔,边阃同与国之休,天下幸甚!
臣俟罪归田,未能恝然于家国之忧,惟陛下幸察。
取进止。
奏拨官告银绢付别之杰经理 南宋 · 魏了翁
臣据参谋官别之杰申,蒙恩除京湖制置副使,权正司职事,已一面起发前去交割。
契勘襄阳一变,司存大坏,帑庾空虚,公私赤立。
今时暂移司江陵,虽之杰两曾分阃,军民之情素所孚信,然经理之初,当有以大慰舆望。
如修城壕,治器械,招军兵,赈流离,必有钱有米,然后可以运掉,似不容以空言集事。
窃见督府虽已结局,必有支遣馀资,如告命、度牒、金银、交会等物,欲乞备申朝廷,据见在之数拨付本司,以备目前窘急之用,庶几备禦之计可以速办,不负朝廷寄托之意。
臣所据上项申明,照得襄阳、江陵,上流襟喉,为国重镇。
近因北军叛乱,焚毁残破,方议收复,而江陵府乃以去年屡被攻围,沙市商货所聚,扫地一空,又供亿诸项援兵,库帑罄竭。
今来之杰闻命引道,不复辞难,其襄阳、江陵,并合逐急措置经理,以备防秋,不容稍失几会。
若待朝廷科降钱物,深虑道里遥远,缓不及事。
行府见有缴还朝廷官告、银绢等寄收江州,臣不敢以已结局为嫌,权宜于数内量拨官告一十道、绫纸一十道、银三万两、绢三千匹,付之杰专充收复襄阳,经理江陵两重镇费用。
所有专辄之罪,欲乞圣慈特赐矜贷外,臣愚妄谓制阃之初,费用百出,前项所拨之数未给于用。
臣窃闻朝廷因赵范之请,科降钱银,见已管押上水。
今复有省劄寄留江州,未知作何使用。
欲乞速下江州发行,及今别之杰到司之初,便得使用。
若更桩留以待申审,恐误支遣。
伏乞睿旨施行,庶几之杰得以经理上游,屏蔽诸道。
当此艰危,众不敢向,而之杰诚心体国,毅然勇往,在朝廷所当扶持奖激,须至奏闻者。
奏备别之杰申到刘廷美等复襄事宜 南宋 · 魏了翁
照对襄阳府自二月二十一日军变以来,因循不守,遂为北人所据。
又据诸处探报申,北人在城内起屋造酒,以待伪酋及鞑贼大队前来度夏。
行府照得襄阳重地,系西连均、房、光化,东接随、枣、信阳,南控安、郢、荆、复。
自襄阳不守之后,此数处戎马往来,莽为盗区。
窃虑入秋以后,虏骑冲突,可以径窥江面。
行府遂委参谋官别之杰差信实干事人,赍榜劄告命前去,结约土豪。
已据刘廷美等收复樊城,遂遵照便宜旨挥,特与超转修武郎、差充京西路钤。
之杰遂遣使臣邓云等,赍上件告命及开谕军民榜劄,前去刘廷美军前交付。
今据邓云等状申,江海都统与廷美之弟廷辅商议,称督府有告劄发下樊城,又参谋司亦已调兵应援樊城。
廷辅遂即时将带人马钱物于四月二日起离荆门,取南漳县老鸦山路,招集官民兵乡农,间道前去,仍约廷美人军会合夹击叛贼,水陆并进,已行克复襄阳城壁了当。
其城内见系刘廷美兄弟看守。
今将邓云等状录连在前。
臣又得之杰书,称江海闻报,遂自荆门径趋襄阳,与刘廷美兄弟协力捍禦。
臣照得襄阳重镇,既失复得,自非宗社之灵与朝廷处分得宜,奚以有此?
此两城既复之后,京西江北州郡遂可渐次经理,上宽顾忧。
臣虽已将督府结局多日,缘上件事系当来督府,首尾合与从权区处,不容避嫌。
今来防秋已迫,窃虑经理未办,所合审度襄樊事势,日下急切措置两城守禦,仍以襄阳为重。
除已作书委自之杰始终任责,并令一面开具立功将士姓名,径申朝廷推赏外,须至奏闻。
奏缴别之杰书施行复襄事宜(1236年5月) 南宋 · 魏了翁
照会臣昨据参谋官别之杰备使臣邓云等探报,刘廷辅纠集民丁庄农,约刘廷美内外夹击叛贼,收复襄阳。
臣以襄阳重镇,骤失复得,关系匪轻,所合赏不踰时,激劝士心,已一再奏闻,遵照便宜指挥,将御前所降到赏功刺史牙牌一面、官告贰道,权用御前金字牌子发付别之杰,更令审实刘廷美等立功次第,专人给付。
今据申,刘廷辅所提兵已到襄阳管下明觉寺劄寨,举火为号,又缴到刘廷美杀叛贼退遁捷报,并先调统制冯士荣部押兵舡取水路前去,已于四月二十七日提兵会合樊城刘廷美军马追杀,贼兵败遁,于当日部兵入樊城,同刘廷美前去收复襄阳城。
并南漳县山寨统制、权路分张彦荣同刘廷辅已集乡丁、壮丁、义捷等军,会合前进,又于五月五日与贼大战,必期剋复襄阳城壁。
所有牙牌告命等,之杰时暂寄收京湖制置司激赏库,候刘廷美等实见立功次第,方行给付。
今将元发下金字牌子及录连京湖制置司回申谨状缴进,并将别之杰所与臣书录白在前,须至奏闻者。
〔贴黄〕臣又见诸司关报,郢州捉获奸细李必庆责问,据供,系鞑宣差姓黄者探知襄阳烧毁,军民不在城内,遂遣残金人马三千,要来据襄阳城壁。
并先差李必庆等数人前来听探南界州府曾与不曾发军马,及曾与不曾种田。
又说邓州目今有均州掳下舡一百馀只,及唐州新野河元有大小舡五十馀只,新造三十只,要七月内等鞑贼大队前来侵犯南界。
臣窃详前件探报,贼虏日夜谋据襄阳,为扼吭拊背之计。
若非速行经理襄阳,以为上流屏蔽,则京西一路莽为虚邑,而江陵决不可守。
江陵不守,则吴楚襟喉中断,而长江与虏共之矣。
臣固屡以为言,今经数月,秋防甚迫。
窃谓襄阳得失,系国家安危之决。
臣方在远外,不当与闻庙议。
特以义关宗社,不胜及纬之忧,冒昧一言之。
伏惟圣明特加睿察。
缴奏奉使复命十事(1236年5月) 南宋 · 魏了翁
臣冒犯斧钺之诛,辄有奏闻。
臣去岁以疆事危急,深惟主忧臣辱,不敢辞难,受命于边城残破之馀,奋身于群言噂沓之日。
幸赖社稷之灵,诸阃协心,将士用命,师无挠败,虏有遁逃。
及被命入奏之旬馀,闻赵范弃襄之报,急遣榜劄招谕土豪,幸而克复襄樊,以归朝廷。
为臣之计,虽仅可逃责,然所当经理之事,未易枚数。
臣方随宜区处,而君命有严,未竟其事。
今又以衰病,不克反命于宰旅,退自拘于司败。
臣辄将督府施行,分门萃类,装成五册缴进。
又以臣之不克面陈者,姑以大槩别为十条,随册以闻。
臣谨开具下项:
一曰招纳土豪。
并边诸郡,每遇虏人入寇,皆得土豪统率义丁,为官军掎角之助。
只如今春鞑蹂浮、光、随、信,管下如罗山、杏山诸处,率是义甲头目、牛社总首随宜剿遏。
其间又有庄农自相结集,俟虏骑入村游抄,或伏险邀击,或随后蹑袭,必有斩获。
盖以其生长边域,狎近戎虏,故习其风声,抵抗而不慑;
睹其陵暴,愤激而思斗。
加以知地利,得人和,有爱惜骨肉之情,有保全乡井之谊,战则自为战,守则自为守。
若奖拔而倚用之,固与官军之更递往来,驱之战守者,不可同日语也。
自京湖诸郡残破以来,乡民丁壮屯聚相保者,在在有之。
若不因其土豪就令结集,则涣然无依,或生他变。
臣尝委参谋官别之杰结纳襄、随两郡土豪,寻又差官赍榜文劄子前去汉上招集。
近日刘廷美收复樊城,一号召之顷,遂得四万人。
其后廷美与其弟廷辅,又以督府旗榜于南漳县老鸦山等处,招收山寨民丁、庄农与诸处溃散官民兵,同力克复襄阳。
土豪之效,大略可睹。
臣愚欲乞行下制副等司,于襄、汉、两淮州郡,随宜结集,借补官资,假以事权,必能以功自见。
近年名将多出于此,此实固圉安边之捷径也,惟陛下速图之。
二曰区处流移。
襄、汉扰乱以来,汉南自荆门、江陵以至汉阳,江南自岳阳、鄂渚以至武昌县,流移军民。
布满境内,而汉南数郡尤甚。
督府尝拨钱二十万,劄别之杰措置招集,又劄江陵府措置收拾襄、荆之流民溃军。
寻又遣人散榜帖于汉东,团结山寨。
凡当为者,悉已见诸施行。
惟是城郭荒残,室庐焚荡,粮种牛畜,尽于椎剽。
耕既失时,麦已资寇。
京湖管郡一十有八,残破者七,被兵者三,仅存者八。
又皆竭于供亿,困于守备。
制总应调正急,仓漕司存已无,欲人人而振业之,势有甚难。
今京湖淮西兵籍阙额尚多,所当刺其强壮之愿从军者,尽以补诸军之阙。
虽乌合之人,未必便能当敌,且是丁壮数万,各有所归,则妇女老弱亦有所养矣。
其有城郭仅存,室庐亡恙者,尚可捐其租赋,俾之复业。
无城郭室庐生业可归,则随其所寓,优加赈恤,多方区处。
此又弭变销患之要务也,惟陛下速图之。
三曰调护北军。
郭胜之叛以猜惧,范用吉、常进、尚全之叛以愤怨,皆有衅可言。
至于襄阳之变,特因疑形一起,阖城为之涂炭。
今计北军自取歼夷之馀,与夫散处诸郡者为数尚夥。
臣被命出使之初,尝一再镂榜开谕,读者感悦,而诸阃创于多难,未有以处之。
自襄阳变后,臣又有一榜,大意谓:「祖宗遗黎,凡有来归,悉皆抚纳,不曾分别南北。
只因郭胜等自作不靖,使均、唐、安、襄四处北军横遭兵火。
其有得脱之人,又被鞑靼驱为奴婢,或又杀其父母,据其妻子,取其财货,流离饥饿,追悔无及。
今北军尚有在汉北汉南者,差官赍榜劄告谕。
若有头目等人转祸为福,收拾溃散,自为一军,屯在汉北,力为国家捍禦边方,效顺之日,便当给以元来军券,厚加犒赏。
其有经理开拓,显著忠勤,许令世为守臣,永保富贵,庶几彼此各免猜防,永无自相屠戮之祸」。
此项榜劄盖以臣未尝失信于此曹,故开心见诚,或可取信。
又劄京湖制置赵范,于北人内选差二人抚谕北军。
方欲立规摹,设方略,冀不动声色,而南北自分,可以潜弭三垂之永患。
今局势既更,无可复论。
所望朝廷将处北人一项,熟复思虑。
鲁酒薄而邯郸围,天下事固有不相关而适相偶者。
若遣人游说,开谕祸福,则前有鹧巴徒穆,后有天纲纳合之事可据,因变制宜,画地以居之,则有新复州郡自淮以北之地可处。
神而用之,存乎其人,惟陛下速图之。
四曰措置险要。
言京湖之险要者,以江陵之三海八匮为急;
言江面之虚实者,以宜都、枝江、公安、汉阳及武昌、兴国诸处为忧。
臣尝科拨米壹拾万石、京会贰拾万贯,付江陵修海匮。
又降钱付诸处戎司招军,且下湖南、江西帅宪司,打造战舡,与造弓弩箭镞等,凡以为江面之防也。
然臣所甚忧者,有不止是。
何则?
历考前后欲自江北以谋南牧者,声势力量无如曹魏之老瞒,元魏之佛狸,女真之逆亮。
老瞒败于赤壁,佛狸困于瓜步,逆亮衄于采石。
使吾国中有人,未见其能得志者。
厥今臣之所忧,西则蜀道,东则海道耳。
间者谍报,鞑人大治攻具于秦、巩、洮、渭,又治舟山东,日夜声言,以七八月南侵。
而吾所以为备者,尚多阙然。
又况淮汉之间方图讲解,必不肯轻出一兵,以牵制首尾,使狡虏得以壹心并力于西东二隅。
万一虏人先得蜀口,驱沿江战舰舳舻衔尾而下,虽有百万劲卒,临江列戍,栉比持满,当其风利水急,拱手睨视,技无所施。
此昔人累用之故智,不可谓丑虏之不知出此也。
又或以偏师扰我江面,缀我舟师,而阴用出其山东所造之舟,自胶西入海道,一得顺风,直抵淮东、浙西,而畿甸震矣。
臣所以日夜疚心,愿陛下察敌情之多诈,无谓备禦止于江面,亦当防此虏之出奇内径,以斡蜀道,以捣海洋耳。
惟陛下速图之。
五曰经理残破。
京湖残破州军当经理者凡七,尤不容缓者有四。
四者何?
襄阳、德安、枣阳、随州是也。
襄阳据汉水上流,与江陵为唇齿。
襄阳之唇亡,则郢、复、荆门、汉阳皆齿也,安能以自保?
齐安、鄂渚为受兵之冲,长江之险与虏共之矣。
枣阳乃襄阳之肩臂,枣阳断则襄阳急,已事之验也。
德安,黄冈之外屏,若破,则云梦、孝感、黄陂以来,荡无蔽遮,而汉、黄二城昼闭矣。
此亦已事之验也。
随介乎诸郡之中,随不能守,则郢、复、荆门皆震。
故曰当经理者凡七,而不容缓者有四。
臣自将命督师,仅次金陵,安寇逃遁,臣即差官前去经理,劄湖广总所那拨钱会应副。
自高世英由安援随,死于锋镝,叛贼犹出没不常。
自刘显德再行,事权方有所属。
然督府结局之后,未知何如其为力也。
襄阳重地,系国存亡,所当亟行经理。
或谓今无屋可居,无粮可继,与其经理襄阳之燬城,不若用力于江陵。
臣窃惑之。
今幸刘廷美以收复樊城,蒙被显赏,感激思奋,与其弟廷辅挈襄阳以报朝廷。
若襄、樊气势既成,则枣、随犹可措手。
但虑廷美出自寒微,媢嫉者众,凡在军伍者,已不能成功,而忌人有功。
此全在制臣以国事为念,扶持而奖激之,俾得展布,庶几京湖诸郡渐可修复。
厥今国家之于襄阳,犹前代孙吴之有西陵。
有之则存,无之则亡,不可以区区边镇目之也。
鞑虏萃数十万攻围数月,不能下而去。
若非变起萧墙,则不能破;
又非结约土豪,则不可复。
陛下毋以其失之速,复之易,而不加之意,再失则事无可为者矣。
若夫均、房、光化、宜都、沙市,委任得人,不难经理。
傥有事力,制副司皆能办之。
惟襄阳为一方之捍蔽,而刘廷美兄弟土豪倡义之魁首,尤不可以不加之意。
故臣特惓惓焉,惟陛下速图之。
六曰明信赏罚。
国家所恃以奔走天下者,赏罚二柄耳。
而于阃外之臣,则径以二柄假之,故曰事难隃度,曰不从中御。
凡以成败安危之几决于俄顷,使赏罚不踰时而见焉,则天下皆云斯人也,圣主托以腹心,而寄以不御之权。
夫然后赏一人而千万人劝,罚一人而千万人惧。
在专阃之臣,指麾足以集事功,而朝廷益尊矣。
三十年来,谋国者反是,一赏一罚,实因阃外之请,而必欲事从中出,不著奏闻之自,若与外阃有争功吝权之意。
岂知在阃外则不威,在朝廷则不尊。
夫自一命而上,大小相承,积而至于人主之尊,然后无以复加。
使有股肱心膂之臣宣力四方,以任干城禦侮之责,庙堂不动声色而收其用,顾不尊且严邪?
而必欲与之争较恩威,则祗以自小耳。
夫赏罚者,陛下之赏罚,为阃外之臣不过布昭皇灵,以兴起人心,期于不失事几焉耳,亦何惮而不肯明白指意,以布宣天下乎?
臣愚欲望陛下申饬大臣,自今分阃之臣有所举刺,则当以其所请付外施行,使得以依凭威断,役使智勇。
不惟帅臣得以伸赏罚之权,亦以见朝廷明白正大,惟是之从。
外阃重而中朝尊,一举两得,陛下速图之。
七曰警厉将帅。
去冬自随、枣被兵,襄阳受围,江陵告急,朝廷遣兵应援,诸城危迫,朝不保夕。
乃多逗留不前,或称养锐于某郡,或称取路于某所,互相仿效,以听寇之自退。
至于闻命疾趣,奔走不惮,如万文胜之俦,盖亦无几。
亦由所谓大将者,官爵已隆,意气已骄,惜身爱死,无肯先登,以当不测之虏,惟边郡偏裨,职位既卑,声名未著,则奋不顾身,直前勇往。
臣于目前诸将备见其勇怯能否,实基于官资之崇卑。
妄意欲乞陛下于诸将职任非有用者不除,非有功者不迁。
置身安閒者不容以滥进,巧于营求者不容以倖得。
自环列上閤之荣名,上而至节察防团之等,必服勤边徼,显立战功者,然后加之。
使明知朝廷爵位非有功行阵者不可以倖门邪径妄有希觊,庶几人心激励,各能以功名自奋,无敢有逗留避寇、临事辞难者矣。
惟陛下速图之。
八曰措置江防。
长江守备惟恃战舰,臣近因经行,得于目击。
及差官点阅,缺数甚多,其间又有在数而不堪用者。
春初谍知虏寇踏浅结筏,日为渡江之计,又在枝江者伐竹运木,斤斧之声昼夜不绝。
于是申严守备,抽移调遣,策应上流。
又虑乘虚窥我江面,急遣主管机宜文字王好生往福山、石庄、黄姚、顾径等处,结雇民间掉抢使风海舡,节次发赴上水,贴助兵舡,以备缓急。
设使贼徒知我虚实,数处欲渡,则东西可以救应。
又行下沿江屯驻军分,将舡之弊坏者修整,缺少者打造。
又拨缗钱付湖南、江西及沿江制副两司,各行下所部产木州军,打造四车海鳅舡及大小多桨舡各有差。
此外方欲增造,已迫结局。
今去防秋不满两月,而得于谍报,有谓鞑贼在胶西造战舰,练水军者。
况荆襄上游,乃其熟路,广狭险易,无不尽知。
欲望朝廷严饬制司总所及诸戎司,速与招军造舰,申固防守,懔乎如寇至之无日,庶几仓卒不致误事。
至如招募沿江游手习于舟楫者,以之填补水军,此亦防微之一节也。
惟陛下速图之。
九曰缮治器械。
诸处器甲箭镞,积年桩管旧数。
自连岁用兵,取拨之外,所存无几。
密院间虽行下诸郡,制造解发,俱不及数。
且如近日江陵、光、随,围城中常有矢尽之忧。
襄阳苦战累月,寻遭焚荡,军资器械,靡有孑遗。
夫器械不利,是以其卒予敌,而况于不备乎?
防秋在即,赤手空拳,何以应敌?
臣尝行下所属军分,刷具见管衣甲军器数目,可为寒心。
兼闻虏贼畏我强弩,控扼江面,尤不可缺。
已于二月内发缗钱,下江西、湖南安抚司,造弓弩箭各一百万,限五月以前申解,劄沿江制司催促。
然二三百万箭,不为不多,而未足供一大战之用。
如鎗钗甲胄、衣袄旗帜、金鼓牌盾之类,惟淮东有所桩积,他路率多欠阙。
此决非仓卒可办者,欲望朝廷急与措置增造。
闻鞑虏之兵每过次舍,则人人各自制造箭镞,修整战具,非必委之工匠。
吾之为兵者,既不务此,而上之人又不加意,何恃而与之战乎?
惟陛下速图之。
十曰差填边守。
厥今并边之地,自京西之均以至淮东之楚,凡十一郡,而守臣之正任者十无二三。
次边及沿江北岸,自归、峡至通、泰州,凡二十郡,而帅守之非正任者亦五六。
屈指防秋,无两月事,重以鞑兵出没,叛徒披猖,又如郭胜、范用吉辈,熟知江湖虚实,此岂小故?
而上下因循,虽久无正官,亦不以为意。
又如均、房、光化等郡,乃楚、蜀襟喉相接之地。
臣尝劄京湖大使司,选辟守臣。
后据赵范报,均州已辟史宋孝,光化已辟何亮。
然而讫不知朝廷从违与二人之在否何如。
夷陵乃荆、夔血脉相联之处,臣尝奏催守臣汪元显之任,朝廷乃为改他郡,故至今未有正守。
至于德安,则随、枣、光、信往来之冲。
臣尝遵照便宜指挥,差刘显德,俾之速行措置。
会朝廷差赵胜,胜辞而后差显德,则督府结局矣。
臣窃谓当此艰危之时,极边次边与夫沿江沿淮州郡,民物彫耗,田莱荒芜,科调繁兴,赋租不入,懔乎常有寇至之忧。
自非有志事功,捐躯体国者,谁肯披荆榛瓦砾,犯夷狄豺狼,而昧于一来也?
而况谋夫孔多,虽有劳而不知;
庙论易摇,或已命而俄易。
虽使举辟之当,朝奏暮可,人犹一前一却,若更例以内郡除授规之,刓忍弗决,则是终无经理之人与经理之时,而戎马已告警,数千里为盗区矣。
利害灼然,夫岂难知?
臣愚欲望陛下自今申饬制臣,责以遴选边守,径自举辟。
且命大臣奏报响答,庶几诸郡各得正官,以壹意备禦,视夫摄官承乏之人,朝不谋夕者,不可同日语也。
惟陛下速图之。
辞免召赴行在状(一 三月十八日) 南宋 · 魏了翁
伏准今月十四日尚书省劄子,备奉圣旨,李𡌴、魏某、范子长并召赴行在。
某位下人微,不当僭有辞免。
伏念某孤远之踪,去秋以侍养不便,力蕲外补。
误恩从欲,畀守近麾。
万里西归,今春仅至蜀口。
脱身风涛寇盗之区,谓将善还田里,以需阙次。
而遽闻逆曦之变,义不容与贼俱生。
亟回江陵,以俟平定。
敢谓清朝柬记,怜其间关狼狈,再颁收召。
自当闻命首涂,即趋阙庭。
窃缘今来逆曦授首,蜀道已通,欲望朝廷特赐敷奏,寝免新命,仍令待嘉定元替罗植阙,以便私计,实出洪造。
辞免召赴行在状(二 四月二十六日) 南宋 · 魏了翁
照得某准尚书省劄子,闰四月二十六日,三省同奉圣旨,魏了翁召赴行在。
某位下人微,不当僭具辞免。
伏念某曩以疏陋,久玷馆学。
岁在丙寅,以侍养不便力蕲外补。
误恩从欲,畀守汉嘉。
归去蜀口,适遭兴贼之变。
亟回江陵,以俟平定。
继叨收召,闻命未几,复报诛贼。
遂具控免,申告朝廷。
一面起发,沿途听候指挥。
行至广安军,方被寝免之命,仍奉所生之亲以还里舍。
待次年馀,方杜门以便亲医药。
忽又准今来新命。
在于寒远,实极宠荣。
况圣上总揽之初,鸿儒硕辅,咸萃本朝。
么微晚生,得此望表,自当闻命首涂,即趋阙庭,以观更化之盛,冀及明时少容展竭。
窃缘某向来陈乞补外之日,正以所生之亲不谙风土,气疾时作。
归途又以闻变,往返溯沿。
今惊魂甫定,若再为万里之役,必不能将亲就养。
人子之义,实非所安。
欲望朝廷特与敷奏,收还召旨,姑畀真祠。
或仍与在外一合入差遣,庶几稍便侍养,不违初心。
论四川改官人积滞劄子(上四川制置) 南宋 · 魏了翁
某伏见四川改官人引见员额,自数年来,班次之久,有至六年以上者。
人才滞淹,莫此为极。
利路帅司尝有申请,竟从中格。
制司又尝刷具边邑,再以奏陈,虽即报可,然犹候换给日方理须入月日。
迩者明禋肆眚,递趱二年,亦云异数。
然尚有四年积滞,终未有以大惬士心。
窃尝参稽议者之说,盖曰:人之精力有限,今弃之于方壮,而用之于既衰,急贤渴治,宜不若此。
又曰:所在县邑,类多阙官,今不以委之于京官之稍自爱重者,虽以选人之贪懦,右选之粗庸者,亦得以例为之,或委之于初官之摄事者。
又说曰:以三人奏举关升,又五人保任改官,夫八人者既以为可用矣,则当汲汲用之。
乃反因举主及格,投之閒散,至于五六年之久,是不惟无罪而废黜之,且反不若未有举主,则犹足以禄仕也。
是三说者,诚士论之所通患。
然言之固已烂熟,而朝廷卒未能有所变通于此,则以言者徒能为淹滞者虑,而不知为国家事体惜耳。
某窃惟国家事体务在奉行故事,谨守成法。
祖宗已有之规,不可以轻紊,祖宗所未有之事,亦不容于创为。
今君臣上下保治于小康,动由旧章,罔有改作。
用能凭藉扶持,跻世熙洽,明效大验,盖可略睹。
然独怪夫今日之事既曰动由旧章,而独于改官人待次一事,本非祖宗旧法,或者尚曰趱班放行,恐非故事,此某之所甚惑也。
国朝自天圣以前,诸路荐吏未尝限员,而在京台阁及常参官,皆得荐人。
举员虽宽,条约亦简,而改官者不过数十人,其事与今不相似。
某更不敢远引,止以庆历以后明之。
且自庆历视天圣,举员则既狭矣,条约则既烦矣,而改官之数,岁日益增。
然选人磨勘应格者,犹不越旬日,即得引对,未有待次者也。
皇祐中始有待次者六七十人,吏部即以为言。
治平二年又积至二百五十馀人,贾直孺为御史中丞,力陈滞留之弊。
三月辛丑诏书,即命辅臣图所以更张之。
迨元丰著令,乃以五日引一甲,每甲引三人,盖专以班次积滞为虑。
元祐初政,又虑垂帘日门谢,或有淹延,令崇政殿引见讫,即赴内东门谢,所以为改官人虑者委曲若此。
至绍圣,忽复元丰之制,相承至于绍兴,未之有改。
至隆兴之初,始以八十员为额,而吏部已谓员额拘碍,必致留滞,诏吏部且依常年放行。
乾道三年,东南改官人以百员为额,而四川以二十人为额。
吏部侍郎黄钧以为多寡不均,乃通为额百二十员,由是改官人无复有待次者。
七年十月,仅有溢额者三十馀人。
至来春引见,吏部以为请,诏特令具奏引见,由是更不限定年额。
夫自冬徂春,不过待次三阅月耳,当时之论已深以滞淹为忧,亟令引见,更不限额。
至淳熙,始以臣僚一时之请,再定八十员为额。
员额之狭,盖自此始。
而四川仅存十五员之额,亦前此之所未有也。
然员额虽狭,而时有趱放,只如近年杨端明帅蜀,尝以为请,旋即施行。
吴侍郎于更化之初,又尝建议待班人一面作邑,亦复报可,盖未有若今日待班之久者也。
且四川监司帅守,每二岁约通举改官三百馀员,当有六十人改官。
虽不以尽然,且绝长补短,亦当有四十员。
今每岁止以十五员为额,故滞淹之数,自五员而积也。
又如科举取士,南宫约三百人,四川类试约百人,是四川亦当四分之一。
若以每岁引见改官人八十员,以四分之一言之,则四川亦当得二十人之额。
今止以十五员为额,则滞淹之数,自五员而积也。
东南一百三十郡,岁得五十七员。
及捕盗八员改官,是二郡而得一人。
四川六十郡,而岁得十五员,是三郡有奇而得一人。
额之不均,亦莫甚于此。
故东南之班未尝溢额,而四川之班每待久次,其利害盖亦晓然。
况自近日以来,制置大使司岁有职司状十五员,选人改官每以职司为虑。
今一年便有一班之数,则改官者因此稍众,积滞之因亦未必不由此。
七八年前,待次者不过一二年而止,虽递趱二年,而尚有四年之积。
祖宗故事,有罪者展年引见。
今举员既足,而五六年方得引见,是使天下皆为有罪之人,似于明时待士之体有所未周,急贤之道亦不宜若是其缓。
重以祖宗旧法,亦不若是。
方今务在奉行故事,而独此一事固守近比,轻变旧章,良为朝廷惜之。
意者朝廷亦未必有意于轻变旧章,特未有以是告诸吾君吾相者。
制置阁学侍郎方以修名伟望典领方面,有如人才之久淹,朝政之久旷,比比皆然。
如某鄙说或有可采,盍以上之朝廷?
有如庆历故事,不越旬日即得引见,元丰以后故事,五日即引一甲;
乾道三年故事,通以百二十员为额,不为东南、四川;
乾道七年故事,将待次人特令引见,更不限定年额,此皆载在故府,犹可覆视。
若曰时异事殊,不容胶柱,则求之近比,如顷者丁卯戊辰,尝所施行,或尽数趱放,或一面注县。
傥举其一而行之,岂惟人才无滞淹之叹,凋邑无阙官之虑,而于朝廷急贤渴治之意,所关甚大。
为士者似亦得以免于举员既足,当迁而黜之诮也。
陵节儳言,某知罪矣。
辞免除直秘阁知泸州状 南宋 · 魏了翁
某倏被宠灵,莫知攸措。
顾人微位下,不当辄有控辞。
然念寓直木天,盖示有功之劝;
作镇方国,亦畴已试之庸。
而某赋质窳蒙,涖官旷弛,既点谳平之寄,复尘漕挽之司。
虽勉竭于顿庸,曾未知于补报。
敢图异柬,忽误恩除。
还十三年策府之旧游,畀四千石列城之新命。
荷恩至此,揣称蔑然。
党拘出位之嫌,弗控循墙之避,虽逃公议,汔愧初心。
纵以泸南空官,且令承乏,岂容延阁异数,躐畀非人?
某见已择日祗拜成命,遵照元降指挥,前去交割新任职事外,所有直秘阁恩命,欲望朝廷特赐敷奏,寝免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