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
位置
作者
辞免兼权吏部尚书奏状 南宋 · 魏了翁
臣窃惟兼摄他曹,揆之故事,不当辄具控免,以渎天听。
而御笔俯临,实踰常比,愚衷震惧,罔知攸措。
重念天官之长,总领四曹,铨品人才,澄清吏道,比之他部,素号要剧。
而臣才疏识闇,不善拨烦。
今仪曹翰苑,经幄史筵,兼官既多,日不暇给。
若又兼领剧曹,将有颠隮之悔。
欲望俯矜愚悃,察臣量才揆分,诚有不能,特为收寝兼权恩命,俾臣得以一意厥职,庶逃旷败。
辞免御笔叙理磨勘转官命词褒谕奏状 南宋 · 魏了翁
宸翰俯临,危衷增惕。
伏念臣曩因狂瞽,自速谴呵。
问于鵩而鵩不言,谓南迁其死所;
投畀虎而虎不食,忽西望以生还。
畀之以析圭受瑞之荣,假之以增秩赐金之宠。
犹云未厌,亟下特招。
遂擢长于六联,复兼华于三组。
盖千载会逢之适际,而十年梦想之所无。
况又序情闵劳,询事考绩。
追念历年之旧阀,倏颁进秩之新纶。
非出于有司之举行,不由乎迩臣之启拟。
特轸九重之虑,亲题一札之文。
事光流闻,人谓罕见。
伏望皇帝陛下祗遹常行之典,收回特异之恩。
念屏居遐裔之时,既不可复言于积考;
而忝备从臣之后,亦岂容自列于明时?
若谓靖共,申加褒谕,则宠章之太滥,顾愚分以奚宜?
丐祠奏状(十月二十五日)(1235年10月25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辄沥危衷,仰干天听。
伏念臣一介孤远,误蒙两朝不凡之遇,出入中外几四十年。
诚不自意,犹以衰迈之馀,获逢亲政,再点禁联。
方欲殚智毕诚,以图补报,自闻蜀警,忧心如结,寝食俱废,病瘁日侵。
昨得四川制置司参议官杨约书,又闻虏迫沔州。
沔无城无兵,徒恃区区之关隘。
臣同产兄高稼以利路提刑守郡,誓死弗去。
先遣何璘、和彦琪悉所部之兵把截关隘,而二将溃败,贼乘胜捣虚。
臣稼自度众寡不敌,即遣官吏府库浮江而下,独留州治。
虏突至城下,同寮力挽俾退守大安,以扼虏冲。
稼坚守不动,曰:「各行其志」。
于是亲提馀兵与虏巷战于州前,卒以遇害。
臣得报之后,号恸几绝。
盖先是臣稼力辞命召,请守边城,固欲以身殉国。
今死者已矣,而乡国之祸方深。
臣心志日以怔忡,耳目日以昏愦,精神贸乱,体力衰颓。
虽欲勉自支持,而痛深刲割,若不能以一朝居。
用敢敷露悃诚,归投君父。
欲望皇帝陛下矜其手足之戚,不皇宁处;
察其腹心之恳,非出具文,特颁俞音,赋以祠廪。
如狄难稍平,得归田里,休养残躯,庶几它日,或再备使令。
若天未悔祸,虏犹假息,则且于荆、夔以去,暂为偷生之计,与蜀父兄谋救乡国,屏蔽上流,以报陛下,尚愈于苟容朝列,无补明时也。
臣情迫词危,惟陛下恻然念之。
再乞祠奏状(十一月一日)(1235年11月1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今月三十日,恭奉诏书,以臣乞祠不允者。
臣祗诵明纶,深感至泣。
伏念臣顷以鸰原死丧之戚,乡国危乱之忧,惕厉熏心,不皇宁处。
亟陈祠请,祈返故庐。
既便私情,亦谐公论。
而天高听邈,未赐允俞。
是用不惮再陈,期于从欲。
重惟臣去就之分,内省再三,有不容以不去者六。
臣以同气之亲,死于狄难。
虽曰捐躯徇国,得正而毙,然一身之死,不足以救四蜀之危。
臣之郁陶,有所不可解者。
况臣气禀孱弱,多病早衰,闻变以来,心志怔忡,疾疢交作。
臣之所当去者一也。
臣曩岁得罪故相,寘之瘴乡必死之地。
尚赖高庙神灵,启陛下以独断,使臣生还田里。
寻又起之藩服,列之周行。
臣方被命于元年之秋,则是时三京之师已衄,收楮之令已行。
而又台臣倡为皇极之说,以与贼吏邪臣为地。
新功浸隳,旧證稍见,臣已无及于救。
既再辞不获命,重念君臣义重,不容恝然,冒昧而前,尚冀展效尺寸,以图补报。
臣间关万里,至今年六月,始得玉陛方寸,以陈其毣毣之愚,则敝事胶葛,大非改元亲政,始初清明之比。
臣虽屡殚忠益,罔闻于行。
苟有一事之未善,则中外之论,遂谓臣不能正救。
今半年于此,内无毫发之听从,外负四方之责望。
况又迩来权臣馀孽,骎骎录用,深恐引类而进,布满中外,逞私报复,决为衣冠之祸,以重社稷之忧。
臣伤弓之馀,倍有过虑。
此臣之所当去者二也。
鞑情变诈,每以和好倾人之国。
臣始蒙召对,固言四不可恃,而和好居一焉。
今西自兴、沔,东及于襄、邓、随、枣、蔡、息之间,虏骑充斥。
而观于朝廷近日,所用之人,则犹若以前议为可信。
万一遂定为不可易之论,则观望承迎者,一口附和,必怠我师,而贻敌侮。
于是时也,毋问论之异同,官之闲剧,沦胥蹈祸,有负初心。
此臣之所当去者三也。
臣近见侍御史李鸣复奏篇谓:「侍从乘机荐引,无非亲戚故旧之私;
随事献替,实有党同伐异之意。
高谈正论,满腹私情,似足以乱真,邪足以胜正」。
不知孰为真,孰为邪,孰为正?
而或者谓似与邪者正指臣而言。
臣退自省循,所谓真似邪正,此付之一世之公议,臣不复辩。
所谓私者,所指何事?
臣自蒙召除,亦拟荐人报国。
乃闻去岁蜀士庙堂访问,各引其私,以误差除,因此取轻于宰执。
故臣半年之閒,宁负蔽贤之愧,未尝辄荐一人者以此。
陛下问之宰执,则知臣尝荐何人。
谓安癸仲抚谕使出于臣之荐邪?
此自出于宰相之意,臣实未尝与闻。
若癸仲每以书抵臣及李𡌴,必具言疾病日侵,力祈閒退,未尝一语干进。
臣屡为宰臣言,乞听其去,陛下试询之宰臣,则知之矣。
若谓鸣复为宣谕使,此自出于陛下之选择,而蜀士有若吴昌裔诸人,谓当遣鸣复。
使鸣复而果行也,必数月后方抵蜀中,则蜀之安危存亡久矣。
臣每不以万里外遣使为然者以此。
而鸣复何至一闻玉音,皇惧失措,归怨他人,以求苟免?
使当事任,则必不容责其死守。
且鸣复荐杨恢为抚谕使,本以脱己。
臣谓鞑势已迫大安,利州生灵涂炭,近在目睫。
若自东南遣使,其势非来春不可到。
而况黄、鄂之间,叛兵未靖。
使恢行于盗贼之冲,臣实危之。
恢为王旻、孟珙所倾,蜀士无一人言之者。
臣因进故事,独缕缕为陛下明恢之冤,则臣之本心可见。
而鸣复疑臣沮恢而挤己,此臣之所当去者四也。
鸣复本郑损腹心之客,损弃五州,以撤蜀之藩篱,遂罹今日不可追悔之祸,幕府焉得而逃其责?
今鸣复乘时报怨,以排彦呐。
臣之意不过为事体虑,以彦呐惩创大过,进屯仙原,犹愈于前时。
帅守六人退保合州,今胜负未分,未容先事改易耳。
虽然,此何等事任,动有性命之虞,而顾以私彦呐乎?
臣同产兄高稼,顷者力辞召命,自诡边城,舍安就危,亦人所难者。
若言兄弟之私情,则当广为请托之地,使之早得脱去,以苟全性命,岂有反使之絷维于艰危不测之中,而谓之友爱乎?
鸣复党同伐异之论,不知何所为而发?
第见近来士大夫无识,尚以可忧可危之官职,指为可喜可慕之富贵,所见既异,则难与之言。
此臣之所当去者五也。
臣于乡人本无仇怨,特以陛下用臣过分,而嗜进之人不便于己,腾󸈠造谤,实繁有徒。
观其意向,不去臣不已。
臣之出处,自嘉泰、开禧讫于宝庆、绍定,具有本末,然且不足以取信于人。
万一久于其任,臣之心迹益无以自明。
且蜀人之可贵者,如范氏父子、苏氏兄弟,率能以廉耻自厉,节义相高。
臣虽晚进,犹及亲炙先朝耆旧,遗风馀烈,凛然有存。
不谓三十年间,俗流世败,一至此极!
每一造朝,率不逮前,臣实忧之。
今陛下若不听臣去,使与嗜进之人混为一区,例曰蜀人皆争进无耻者,此臣之所当去者六也。
臣误膺两朝简眷之厚,今孤立无与,尚贪荣禄,不即引去,则烦言日至,必费陛下保全之力。
欲望圣慈察臣非敢沽激,实以同气之戚,方寸贸乱决不能图报万分。
念臣非为具文,实以人言可畏,孤根易摇,决不能开口论事。
速出祠官之命,以听臣去,俾有位之士得以保禄全躯,无所拘忌。
或出而董师,或居而建议,为陛下康济时屯。
臣虽退伏山林,死无所恨。
干冒天威,下情皇惧陨越俟命俟谴之至。
辞免同产兄利路提刑高稼赠恤恩例奏状(1235年10月) 南宋 · 魏了翁
臣伏睹今月二十九日邸报,高稼赠龙图阁直学士,特赠七官,仍与三子恩泽,立庙沔州。
报之虚实,令之行否,臣虽不能尽知,然有当先事奏陈。
夫守圄捍敌之臣,诚死城郭封疆,此古今之通谊,臣子之常分,初无功之可言。
今赠恤太优,虽圣朝劝忠之意,将以风励边臣,激昂士气,然一旦以庶僚为杂学士,七官三泽,殚极褒崇,使九原有知,必谓超躐太甚。
今稼之诸子远在万里,奔走匍匐以营殡歛且不可得,使其控辞,必在数月之后,则出令已久。
臣稼之弟定子,今将漕金陵,亦未及知。
臣与某虽云亲表,实同本生,用敢踰分陈奏,欲望圣慈收回成命,下吏部照庶官致仕恩例施行,庶安私情,亦允公论。
三乞祠奏状(十一月三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顷以祠庭之恳,未沐俞音,再具控辞,期于得请。
数日间伺候报可之命,邈未有闻。
臣深惟积诚储思而未获感通,岂以臣之所请,虽本于国家之公论,而犹不忘于乡党之私议耶?
彼为一时之论者,自不必与之较。
况有天下之公论,则臣之一言已赘且轻,今既不复重陈。
所可深惜者,陛下有愿治之志,有纳谏之资,有用贤之意,而庙堂之上运量图回,未能尽改于权臣之旧。
臣前后所论时事,所评人物,进而告诸陛下,退而语诸宰执,非不数数然也,而未尝有一事施行。
今权臣之党复出,和好之议尚存,臣恐国是不明,沦胥蹈祸,伤弓剪羽,倍有忧惧。
此事大体重,臣已别具奏陈。
且又亲政以来,凡权臣专己害民之事,无不更张。
惟有近日民户计亩输钱,以收楮币,此不得已而后行也。
臣不敢妄有沮止,以取市恩辞怨之疑。
不过于不得已之中,寓其深不得已之意,故欲第为三等,分为三限,或可使中下户得免于例扰。
此非有难行者,然终不能明降圣旨,申加约束。
臣之当去者,虽非一端,槩而言之,则臣前所谓内无毫发之听从,外受四方之责望者,实臣求去之大略,故不惮重渎之请,劈析肺肝,为陛下始终衷言之。
惟冀赋之真祠,粗全晚节,归守坟墓,则尚愈于强颜朝列,以贻厌薄也。
傥蒙圣慈检会累牍,速赐矜允施行,不胜孤踪之幸。
辞免除资政殿学士知潭州劄子(端平三年四月) 南宋 · 魏了翁
臣伏准尚书省劄子,以臣三上辞免,乞归田里,四月二十三日三省同奉御笔不允,除资政殿学士、知潭州者。
倏闻宸命,倍惕危衷。
伏念臣赋姿颛愚,临事疏直。
自去岁累疏求归,正期得请,骤叨殊擢,特俾视师。
幸赖祖宗神灵,陛下威断,臣得以姑逭斧钺之诛。
独恃皇明洞照,矜臣孤危之迹,假以序迁入奏之命。
顾时事艰危,非臣子避事之日,敢有它辞?
而臣适有疡痈之疾,气体衰苶,不容支持。
自闻误恩,即具累疏,乞加窜斥。
前后奏闻者九,上尚书者亦已六七。
庐山待命,江池舣舟,前后旬月,揆事量力,不敢造前。
两蒙睿畀诏谕,最后又被特诏,申攽训饬,度越故常。
铭镂肺肠,继以陨涕。
然臣区区之请,非为具文,必冀陛下曲垂矜允。
今者伏蒙误柬,特出恩除,秘殿隆名,长沙重镇,始望不及,得之若惊。
在于孤踪,沐此殊遇,所当体承隆指,倍道疾趋。
然臣危迫之情,不容不控于君父。
臣本以病惫日迫,不堪世用,故累祈祠廪,以便养痾,实不敢以郡为请。
而况重湖巨镇,实接上游,武备单虚,城池庳薄。
若果得精明强济之士,汲汲经理,距防秋仅馀两月,犹惧弗及。
今以奔走道路之馀,精力困弊,病势日侵,医药未效,虽欲痛自鞭策,求称使令,必不可得。
臣自闻新命,即舆疾旋至建康,从臣同产兄江东运副高某假馆暂憩。
前此般取孥累,今闻已到建康,庶几骨肉团聚,稍便医药。
欲望皇帝陛下察臣不敢逊避于视师之行,今乃力辞于均佚之地,俯矜危悃,速寝误恩。
检会累章,放归田里。
所有恩命,未敢祗受。
再辞免知潭州劄子 南宋 · 魏了翁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非避害全身之谓;
陈力就列,不能者止,盖识时知止之难。
用干萧斧之诛,荐贡需章之请。
伏念臣本无他技,徒有朴忠。
不由一介之先容,误被两朝之厚遇。
虽遍陈于馆学,且荐玷于省台,然而始见愠于权臣开边之时,复取忤于贪相擅朝之日。
分郡符者凡八,握使节者以三。
精力竭于簿书期会之间,齿发变于险阻艰难之际。
矧驱之五溪禦魅之役,又重以七路董师之行,日迈月征,心剿形瘵。
衰病见乎外,疡痈毒其中。
自今春卧病以来,非昔岁造朝之比。
尝退量于愚分,惟自诡于丛祠。
不敢以人民社稷之司,而求为疾痛痒痾之地。
岂期误柬,未谅忱辞,升月殿之隆名,授星沙之重镇。
允称异数,夐出前闻。
且臣丙趋召而来,至近畿而改命;
臣泾罢政以后,即故里而起家。
或均佚以闵劳,或弃瑕而录善。
兹惟受任之重者,岂意不求而得之?
况灾沴之交侵,乃满盈之攸致。
伏望皇帝陛下检会累陈之牍,矜怜多病之躯。
念王事不敢告劳,顾趋劳而避逸;
人情莫不欲富,独辞富而居贫。
验诸事理之相违,决匪臣心之得已。
为亟颁于閒廪,俾归伏于先庐。
凡未填沟壑之年,皆图报国家之日。
三辞免知潭州劄子(六月)(1236年6月) 南宋 · 魏了翁
臣自点恩除,再具控免。
荐蒙优诏还答,未赐俞允。
臣深惧再三重渎,以干方命之诛,屏营徬徨,欲进复止。
然而区区之辞,有不得而终默者。
臣闻进人以礼,退人以礼者,人君御臣之通谊;
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者,人臣律己之大闲。
夫使朝廷失于进退之不明,人臣迷于用舍之未定,上轻畀而下滥受,传之四方,莫允公论。
臣伏见先朝范仲淹、富弼以守道据正,为同列所不容,因论去不肖、抑侥幸事,忌者愈众。
于是仲淹自参知政事经制陕西,弼自枢密副使按行河北。
时吕夷简居郑,谓仲淹曰:「此行必蹈危机,岂容再入」?
盖以事势危迫,乃命近臣,其势必付之孤远之人,有功则同列忌其能,有败则同列委其责。
而况《采葛》之谗,日远日甚,此必无可还之理。
故未几,仲淹以资政知邠州,弼以资政知郓州。
考诸祖宗故事,凡自执政出使,未及反命而除职予郡者,或以败事,或以谗毁。
今臣于仲淹、弼,本无能为役,而自执政董师,未及反命,道拜除授,进职守藩,则视二臣适有相似者。
凡习知故事之人,或以靳臣曰:「凡不请而予之者,若郡若祠,在先朝皆谓之罪名」。
臣闻之恍然,深自惟念,臣受命于列城奔溃之馀,仅能收合馀烬,以保馀民,以归故疆。
谓之功,则修复荒残,招怀携贰,与夫申儆军实,增饬疆备,皆职分所当为;
谓之罪,则虏破均、光、峡、枣,虏迫荆、襄、随、郢,而臣始受任,中外所共知也。
今臣以疾病日侵,不获反于宰旅,若蒙朝廷因其引疾请祠之屡,即从所欲,人亦无辞。
若未尝请郡而朝廷特畀之郡,则必有引旧事以靳臣者。
臣安能家置一喙?
是用尽沥肺肠,告于君父。
欲乞皇帝陛下检照累牍,收寝前命,畀以祠廪,则朝廷之进退得礼,犹有辞以示四方;
而微臣之用舍行藏,亦有颜以见朋友。
君臣之义,斯为两得。
辞免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奏状(十一月二十二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伏准尚书省劄子,拾壹月拾伍日,三省同奉御笔,魏了翁依旧资政殿学士,差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者。
臣倏被恩除,罔知攸措。
伏念臣逖矣西土,治装已及于数旬;
尹兹柬郊,出命忽闻于中道。
宠光焜耀,进退徊徨。
重惟臣猥以非才,荐叨烦使。
遂久膺于异遇,实有愧于私情。
命汝作秩宗,曾未皇五礼之事;
使臣斯司马,亦莫宣九伐之威。
既归士于东山,俾图居于南土,而力陈愚悃,固请丛祠,此特怀居便己之私,夫岂体国奉公之义?
律之方命,何所逃诛?
然而臣之事君,亦犹子之事父。
苟纤毫之有隐,则名义所不容。
臣自膺授钺之行,积有负薪之疾,心力耗于师旅,热毒蕴于肺肠。
及俟命江池之间,舣舟秦淮之汭,炎敲熏灼,元气浮危。
体熇熇而如焚,头岑岑而若醉。
肌肤销铄,脉息沈绵。
虽形体之苟全,而衣冠之仅属。
带移七孔,拜跪不能束腰;
发换二毛,故旧为之动色。
是用一闻除目,辄震危衷。
乃分宠于辅藩,且兼荣于专阃。
况于阳德昭升之旦,重以贤才汇进之初,顾叙情而闵其劳,敬事而命以始。
念长沙不见之久,出会稽惊视之章。
纶音流传,舆论骇叹。
傥不尽呼天之恳,将曷分守地之忧?
伏望皇帝陛下矜臣力不逮心,察臣气不胜志,今积衰之既甚,欲强起而弗任。
放之江湖,茍适魏牟之愿;
虽在畎亩,不忘刘向之忠。
所有省劄,臣未敢祗受。
再辞免绍兴府劄子 南宋 · 魏了翁
臣比者辄控愚衷,仰干渊听,误蒙诏荅,未赐允俞。
重惟臣所苦脾疾,盖自六月以来,所更非一医,所知非一人。
暂憩金陵,又移芜湖,皆舟车往来之冲,困惫之状,不能以掩人之耳目。
大抵衣冠仅属,若无他苦,而数日之食,不能以一溢米。
肺肝熏灼,阳气虚危,凡所谓调中养胃之剂,更尝殆遍,略无寸效。
自入秋冬,以治脾无效,始悟为暑毒所蕴。
而医莫能辨,故积温成热,积热成衰,其势不容不以寒剂救之。
因此元气销磨,肌肤臞瘁,逮于近日,心力俱疲。
已治归舟,择十月末发芜湖,而馀疾未除,方从近地问医。
又闻光、黄间虏骑未退,故且姑缓旬月。
忽蒙陛下特攽御笔,处以辅藩,俾之卧护东郊,闵劳以烦剧之事。
知臣莫若君,臣仰体殊私,感深至泣。
然臣窃自惟念,进退去就,实行己之大方。
使臣贪冒宠荣,昧于一出,则衰颓之迹,习閒成惰。
一旦付之以民社之重,投之于衣冠之冲,剸拨应酬,力所不逮。
万目所属,必以不量力哂之。
况东浙一道,地广民夥,非扶病养痾之人所宜胜任。
欲望皇帝陛下俯矜愚悃,终惠微躯,且令还山,处阴休影,以俟平复。
或旬岁后,稍可支缀馀息,以听使令,则东西南北,宁敢告劳,以自弃于圣世?
臣词危情迫,从欲是期。
辞免知福州福建路安抚使奏状(正月)(1237年1月11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昨具奏辞免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恩命,伏奉诏书不允,不得再有陈请。
正月十一日,伏准尚书省劄子,正月三日三省同奉御笔,魏了翁改差知福州,福建路安抚使者。
除书狎至,贱迹靡宁。
伏念臣自投閒于大涤之宫,即治装于于湖之汭。
日伺上流粗定,即反室于岷山之阳。
会寒暑所侵,腹心受病,况又边虞荐至,蜀祸方殷,臣之进退,如蹈坎谷。
迩者伏蒙柬自宸衷,起以会稽印绂。
臣尝尽沥恳欸,控告君父。
惧干方命之诛,仰蒙圣度涵容,玺书优劳。
臣虽感深至泣,然未有以自信于公朝。
而臣犹有所恃者,实以疾恙萦缠,其衰羸之状,可望而知。
臣窃念尝忝近联,揆之故实,过阙必见。
况于东浙,道出行都,所以扶疾而东,扁舟吴松之境,徐行缓发,勉强支持者,亦冀万一偶得借玉阶方寸,则形骸之槁瘁,陛下自可得之目击,必矜臣衰疾,与昔不同,亟遂臣香火之请。
今来忽叨误渥,改畀全闽。
在于臣子,东西惟命,敢有他辞?
如三山素号要藩,岂惟臣之心力凋耗,无以剸拨烦剧,兼恐重山复岭,亦非气体支离者可以冒犯行役。
见舣舟毗陵郊外,以俟从欲。
伏望皇帝陛下检会累牍,曲垂哀矜,仍畀丛祠,俾得翱翔江干,以须平复。
俟蜀道渐通,即归田里,获保宗族坟墓,以佚馀龄,不胜天地生成之赐。
所有省劄,臣未敢祗受。
再辞免知福州劄子(二月十五日)(1237年2月15日) 南宋 · 魏了翁
愚悃荐陈,俞音竟閟。
重念臣自去冬特蒙恩除,奉藩东浙,尝沥陈疾病,控辞者再。
遄叨改命,分阃南闽,又以疾病之剧固辞者一。
其尪羸之状,毫发毕陈,而天高听藐,未垂从欲。
虽陛下念其簪履之遗,相叶攸居,进退以礼,臣亦岂不愿勉支馀息,仰答鸿私?
臣自发芜湖,历升、润以至毗陵、姑苏,求医问药,殆无虚日。
而沉痾展转,终未洒然。
积时既深,朘削尤甚,形骸骨立,见者惊嗟。
若使一意将摄,非年岁间恐未复常。
傥使力疾驰驱,必将颠踣道路。
用敢不避再渎,披沥肺肝,归命君父。
欲望皇帝陛下俯察危衷,曲垂轸恻,检会累奏,复畀祠官,俾得稍休疲曳于吴松之滨。
苟未填沟壑,畴非竭忠效报之日!
乞致仕劄子(1237年2月) 南宋 · 魏了翁
臣扶病控急,吁天有祈。
臣昨自十五日尝具沉痾荏苒危笃之状,控辞阃帅恩命,觊得感动圣聪,畀祠从欲,庶几灾咎少赦,或可尚延残息。
天高听藐,未拜俞音。
愚分满盈,疾势增剧。
是用沥血输诚,乞身纳禄。
欲望皇帝陛下少垂渊鉴,曲轸病踪,念臣言言悃愊,非出具文;
察臣毣毣精神,仅在晷刻,特颁睿旨,许臣生前守本官致仕。
傥未先朝露,犹当图报国恩。
辞免除端明殿学士同佥书枢密院事督视京湖军马奏状(十一月三日)(1235年11月6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今月陆日,恭准御笔,特降中使宣押赴院治事者。
臣欻被宠灵,退深震惧。
伏念臣猥由寒远,早玷清华,拔之投裔之馀,付以守藩之寄。
既云忝冒,忽误招延。
翰苑容台,经帷史观,己自惭于累印,人亦讶于履冰。
无一可称,负六宜去。
虽冒再三之重渎,未殚万一之愚衷。
敢意殊知,特颁亲擢,俾与议枢庭之末,复假名秘殿之隆。
锡天宠于师中,董戎昭于江上。
虽仰窥睿断,浸润之谮不行;
然俯揆庸才,军旅之事未学。
矧是危难而受任,加之兄弟之孔怀。
事会抢攘,盖未知其终极;
心神贸乱,恐难责以驱驰。
使冒昧而直前,必颠隮之未免。
伏望皇帝陛下收回成命,改畀真贤。
念臣今日之辞难,犹胜异时之误事。
于止而知止,既屡贡于丹衷;
有能有不能,愿曲垂于皇鉴。
所有恩命,未敢祗受(《鹤山先生大全文集》卷二六。)
原本此下五卷总题为「督府奏陈」。
再辞免端明殿学士同佥书枢密院事督视京湖军马表 南宋 · 魏了翁
退守祠庭,本求安于疏拙;
进陪宥府,乃受任于艰危。
祈免得迁,以荣为惧。
伏念臣狷而寡与,愚不适时。
既谬长于六联,又叨荣于三组。
由用臣之太骤,致公论之不容。
蚤夜思惟,莫若奉身而退;
风雷鼓动,敢期锡命之加?
重念臣蒙恩忝备于列卿,居位又几于数月。
竭其补报,固尝累牍之奏陈;
见诸施行,曾蔑一言之听用。
矧又逖违于君父,遽令董视于师戎。
以言语侍从之臣,亲近犹难于感悟;
若钱谷甲兵之问,号呼益远于听闻。
纵自今勉徇其请求,恐在外终成于捍格。
居然冒受,悔亦奚追?
伏望皇帝陛下毋拘反汗之嫌,俯察由衷之恳,宥其方命,畀以真祠。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敢作全生之计;
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庶几愚分之安。
三辞免佥枢督视奏劄 南宋 · 魏了翁
臣比以家国之忧熏心,俯揆短才,仰窥时意,乞奉祠者三,辞恩命者再,半月于兹,阖门待命。
而陛下屡颁不允之诏,且临遣诏使,趣令视事。
又申颁荅诲,断绝来章。
威命所临,何敢渎陈?
然而臣子之于君父,宁其有犯,毋欺毋隐。
盖今日先事而言,不过干方命之谴,取辞难之讥,其罪止于一身。
其或闇于知几,昧于料事,勇往冒进,或有脱误,祸及国家,臣虽身蹈艰危,无益于事。
臣窜靖七年,居蜀三载。
权臣之坏乱天下,不及救也;
陛下之亲揽万机,不及与也。
改元半载,始叨命召;
亲政二年,获忝近臣。
则内患外祸,已溃裂四出矣。
然犹谏不行,言不听,一旦四方有败,臣不及知,忽被风雷之令,拔臣于再三忱请,屡却弗已之馀,授臣以三四大臣却立不顾之地。
臣感激两朝知遇,犹不敢固辞。
复自惟念,今闻命已数日,若绳以御笔趣发之期,则来日正当上道。
今且以至微者言之,府史胥徒无一可使,文书行移率自为之。
虽欲从密院差拨,茫不知其人数。
日间欲遣人至外郡,与欲辟之官属,先定去就,尚无一人可遣。
盖不惟人情观望,辞避不前,亦由疏远之人,骤登朝列,既未获乎上,则安能以见信于人?
是琐琐者犹如此,况其大者?
臣十年之间,殆与世绝,仕于中外者,率不相识。
所辟之官,以其资浅望轻,不肯乐就。
所御之将士,皆是乌合,又必以其非素拊循,动多捍格。
古之有天下者,储才以拟缓急之用。
今储者不用,用者不储,使无政涂一日之素,而遽责之以上流一面之寄。
事势已迫,道路已梗,襄、安、随、枣之间,寇戎被野。
异时江陵有城池可守,有戎器可恃,有三海可以限隔,臣顷过其境,无一可用。
德安之城,陈规所筑,百年间贼不能攻。
今既为叛兵所乘,则鄂之距贼不过数程之近,或又应城道梗,则襄、鄂不复相通。
夫以朝廷疏弃之人,而骤当江汉艰危之冲,纵臣不能度德量力,冒昧而前,其如宗社生灵何!
臣不欲尽言者,盖辞难避事,犹是一说。
脱又咎臣以怨望,议臣以畏怯,则臣益不能以自明。
是用尽沥肺肠,控告君父。
欲乞皇帝陛下察臣之愚,非出具文,速为收回执政恩命,检照累牍,赐臣骸骨,俾归田里。
仍于见任宰执中别加遴选,庶资平日讲明之素,举辟僚吏,绥御将士,奔走吏卒,无不如意,不胜宗社生灵之幸。
辞免同提举编修经武要略奏状(1235年11月11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今月十一日准省劄,备奉圣旨,差臣兼同提举编修《经武要略》者。
臣猥以谫材,遽叨隆眷,升华书殿,与议枢庭。
既视数于政涂,复董师于江浒。
被荣过甚,揣分蔑如。
况又申颁纶诏之丁宁,参掌玉钤之会粹。
方此究心于奖率,畴能效职于编摩?
冒昧居之,侥踰甚矣。
欲望皇帝陛下察其非具文之请,念其非经武之才,特返误恩,毋拘近比。
所有成命,未敢祗受。
辞免督视军马乞以参赞军事从丞相行奏劄(十一月二十四日)(1225年9月25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生长西南,至愚极陋。
陛下不忍终弃,拔之远屏之馀,付之藩翰,寘之周行。
以亲政招延之士言之,臣最为末至。
而躐居众俊之右,果以超踰过分,啧有烦言。
臣累疏求归,未蒙俞允。
陛下忧顾上流,俾臣以宥府视师。
自汉魏以来,督府之任,乃将相之雄权,其后始有督视之名,犹以执政之久次者为之,未有拔自从臣,骤当事任者。
盖以尽护诸将,得专阃外之事,其任至重而不轻也。
今臣乃以历代所无之故事,一旦自权尚书为之,令下之日,人谓创见。
臣自三疏丐祠之后,控辞新命,又至再三。
陛下申遣诏使,促臣随班奏事,面谕丁宁。
臣窃念主忧臣辱,义不得辞,跼蹐受命。
退而差辟官吏,条列事目,调遣将士,凡所以为速发之计者,靡微不周。
不惟臣子体国之至情,亦所以避谗远谤,庶几无间可入也。
然而所辟之官,始拟某某,皆不屑就,以至某某诸人,亦无一肯就者。
今仅馀二三人,如某某,相与随宜行事,而元僚无人,议幕机干以下尚多阙员。
至于统帅偏裨之任,亦岂容缓?
而用一人焉,则曰殿司人之所忌也;
谋一将焉,则曰帅臣之所不乐也。
此皆托辞以避事,臣尚虑留令太久,亟僦民居以为幕府,而力驱刑劫,仅得密院数吏奉行文书,馀皆散漫不合,颇费收拾。
臣尝燕居深念,久而不得其说。
或有过臣言曰:「尔何暗之甚也。
《师》之《坤》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
九二以一阳居五阴,此为专属阃外之象,故必有天宠以假借之,然后事权可一。
茍不得乎上,则人谁信之?
故无人乎宣王之侧,则不能用吉甫;
无人乎缪公之侧,则不能安子思。
是故有吕夷简而后范仲淹得以宣威陕服,有赵鼎而后张浚得以督师诸路。
今尔独荷陛下之知,而素无左右之助。
尔立朝数月,所请之事无一施行,受命半月,朝令夕改,无所禀承。
则自今一远君门,谁实主之」?
臣麾之使去,曰:「安得斯言之陋也!
幸遭遇明主,得效尺寸于戎行,敢有他词」!
或又曰:「尔知所以来乎?
陛下亲政之始,中外臣民封章奏疏,咸欲召臣德秀、臣了翁,而宰执一词以为不可。
陛下以二臣终不可忘也,排群议而用之。
陛下之圣明,孰不倾耸?
德秀既至,宰臣终不肯与之共政。
其后虽隆以虚名,而不及于用。
今尔也幸而无疾,又幸知几之早而求去之勇也,宰执无以中之,则出风雷之令,使之不及掩耳。
夫汉高帝召拜韩信,付以军旅之事,而萧何谓其如召小儿,故斋戒设坛而后敢遣。
今并命二人,而一人不及前知,虽假之恩宠以耀群听,实压之事任以杜免章。
故度越典常,一日而再命,是乃托此以逐尔也。
而尔不之觉乎」?
臣曰:「此出于圣断,而宰执焉得与闻」?
或又曰:「纵出于陛下之独断,而不能无可疑者。
尔尝言八失尚存,谓如故臣专忌之类,而宰执不为之改也。
尔尝言四不可恃,谓北军和好之等,而宰执不为之动也。
以至重江陵,复旧屯,守故疆等事,言之数矣,而谁实是之?
今不幸言而中,狄变作于外,人情摇于内,荆、襄一面,上而金、房、均、光,下而随、枣、安、信,事势日炽,然后急而求尔。
异时师行日三十里,今以三千里之远,若使速行可五十里,加以沿途应酬军务,亦两月馀而后至。
至则春半矣,尔必有逗留之罪。
异时督府非千万缗不行,今楮轻物贵之时,而所给实数仅三百万,则不及异时百五十万之用,金仅得异时十之一,银仅及异时四之一。
只以湖广总所供亿之数言之,约有二十万人,若人给十千,则二百万缗矣,倍之则又四百万缗矣,而制领将佐在外。
今支给之数仅供一犒,而沿途与住府之费不与焉,尔必有乏兴之罪。
异时督府应诸路之调遣,如叶义问遣虞允文趣李显忠交军,允文赍金银楮币告牒以行,故得以便宜纠合将士,乘机剿敌。
今尔有馀力可以给遣行之官吏乎?
异时张浚董师川陕,使赵开措置财用,一岁之财可计者粮一百六十馀万石,而对籴居其半;
钱三千馀万缗,而盐酒税亦半之。
盖是时藏之民者犹有馀力也。
今尔之为钱粮官者数百万缗,一犒而尽。
当此公私赤立之时,所馀用度将于何取之?
夫士修之于家,而坏之于天子之庭,今宰执不得沮尔于去岁,而坏尔于今日也。
昔颜真卿之出使,举朝为之失色;
韩愈之宣谕,穆宗为之悔惜。
至近世富弼之出疆,亦以执政不悦,因事罪之耳。
今国人皆知尔之不得乎上,无应于内,故不尔从,而尚可行乎」?
臣思之累日,方悟其说。
然犹不欲以仰渎天听,每朝奏事,面承圣训,犹不敢固辞。
今以人情落落,作之不应,招之不来,孑然孤踪,块守陋屋,而忧厉熏其内,程期迫于外。
深念臣之事君,宁其触犯以取忤,不可欺隐而茍从。
臣伏见数日以来,左相慨然请行,而右相亦欲身任其事。
盖兹事当用亲信久任之宰相,不当用疏远骤进之书生。
而况二相服在大寮,多历年所,凡今专阃之臣,下逮将士,皆其亲所识拔,斡旋运掉,如身使臂,气势联属,靡不如意。
岂可与一旦骤升无所援助者,同日而语?
陛下若从其请,则事体增重,人心胥奋。
或不欲强其行,则其次又有枢府二臣,翱翔要近之日久,究谙国事,阅习人才,亦岂不可与兹选,而必欲委其事于臣?
使其冥行而不知退,则不惟使宰相蒙挤排士类之讥,亦使臣受不自揆度之谤也。
臣又见侍御史李鸣复,谓臣失之太轻,将有不审之失,有乖误之忧。
又谓既有制帅,奚以督视为?
局面既新,旧弊如故,奚以督视为?
其言极为谆切。
是虽出于忿激之私,其实知臣之病莫过于此论。
督府之不当建,莫切于此。
臣既不为时论所容,今又被命半月,举辟而不见从,申请而不即应,益得以资谗惎者之口。
迟迟数日,必遭口语。
或幸而得出都门,则决无吕、赵诸臣之应乎内,陛下虽欲保全而亦不能矣。
进退迟速,皆是获戾。
获戾不足恤也,宁不误国事乎?
夫古之受任者,上下交孚,表里相应,然后威棱气焰,有以号召奔走,何事之不可为?
今焉以一人之深知,而宰执公卿以下无一主之,臣固知任重力微,有孤隆委。
然犹勉自鞭策,冀效微劳以报上恩。
而未出都门,人情物议已纷纷如此。
况又有攻之者曰臣太轻不审,曰奚以督视为,斯言流播,固不待督府有所设施,内而统部,外而夷狄盗贼,皆已知督府之不足恃。
纵臣不自揆度,其为无益而有害也明矣。
欲望皇帝陛下矜臣孤远之踪,多忤寡与;
浅轻之才,动辄得谤,速为检会累牍,早从罢免。
遵照绍兴、隆兴典故,别选宰臣,以当其任。
如以臣为避事,则臣乞仍守旧官,以参赞军事从行。
伏乞睿旨,即赐处分。
臣惟是方命之谴,谨已阖门席稿,恭俟严诛。
〔贴黄〕臣恰又见信阳军今月二十四日申状,德安叛贼已引虏骑到城下。
德安距鄂州,不数日可到,而督府至鄂乃在七十日后,深恐远水不救近火,是徒以督府之虚名,有稽招捕之实务。
臣旬日前已给榜劄付王旻、孟珙开谕叛兵常进等,诱以赏格,晓以祸福。
又作赵范书并劄何元寿,使之随宜措置。
昨又劄黄伯固,令权参赞军事,以督府议事厅一面行事,措置守禦,皆从军递发行,约七日可到,庶几可以及时济事。
今臣尚留阙下,纵使朝廷速办,指日可行,亦是来年二月方到,决是无益于事。
臣既阖门待命,今已一面截日住行书押密院督府文字,听候罢免旨挥。
欲乞睿旨宣谕,别议施行。
〔又贴黄〕臣窃惟陛下假臣恩宠,以重事任。
今臣既辞事任,则一时所假之恩宠,合行收寝。
窃见先帝时曹彦约除宝谟阁待制、四川制置使,彦约辞行,改知福州。
彦约以辞制置而受待制,于义不安,于是改集英殿修撰、知潭州。
盖人臣辞受之义,固当如此。
而朝廷一予一夺,亦不可以不明。
臣今既已控辞视师之役,所有执政恩数,难以冒受。
已一面将元被受省劄缴纳尚书省,伏乞睿旨,速赐收回施行。
臣又照得今来未受告命,则犹侍从之臣,更不敢仿执政例,至门外待命。
见留寓舍,听候回降,伏乞睿照。
先事奏陈三事(十一月二十五日)(1235年11月25日) 南宋 · 魏了翁
臣误蒙推择,董师上游,威命所临,进退维谷。
虽王事有严,义不敢辞,然有当先事奏陈者,谨具下项:
一、照对自中都而趋荆鄂,约二千七百八十里,穷日之力,行五十里,约两月可至。
辎重迟缓,又须两月以上。
若舟行,则三阅月亦未可知。
盖陆行则日程有限,行役劳苦,兼有雨雪之淹。
舟行则逆流而前,步步牵挽,兼有风涛之患。
今昼夜趣办,约须月初方可启行,势非二月初不至。
若每州犒军兑会,非一日不办,又破十日。
万一事势骤急,心虽欲驰,身不可到,则旁观者必有濡缓避事之讥。
当此之时,枉受谴责,更合取自圣裁。
一、今闻德安叛卒牵引北寇,散在安陆,以至黄陂。
臣虽先已给长榜,发公劄,下都统王旻,俾之开谕,又设赏格,速其归降,犹未见回报。
今猖獗未已,万一道梗,不可进前,若所至逗留,必误国事。
若以乌合之卒数百人当不测之寇,臣虽不敢爱身,必至损威辱国。
或前或却,不得不豫以闻奏,更合取自圣裁。
一、臣今所管系是荆襄地分,于江淮地分非所干与。
而舟行道过京口、金陵、池阳、九江、黄州,彼虽非荆襄所隶,而守将必遣兵出迎。
臣止是量其出接之人,斟酌支犒,其在寨者不该支犒。
若在处同所管地分阖营厚犒,添此一项则用度愈广。
更乞睿旨,令朝廷于今来五百万缗外添贴支降。